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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窃取密电码

作者:风清 当前章节:633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5:30

车到了一处电话亭,停下了,欧阳戴了镂着花纹的半透明手套下了车。拿起电话,不久,就传来了声音“帮我接江氏船务公司。”“你好,船务公司吗?我找一个船夫,叫常流水。”

“喂,表妹吗?”说话的正是常流水。

“对,三楼左手第二个门,保险柜,汪伪密电码,新的油墨味,重复:油墨味。”只一遍,就挂了电话。不过她并没有走,而是掏出一块圆镜来,向身后照了一下。不看不知道啊,还真有不要命的。敢跟踪!于是,拿起电话,又打了一个到情报科。

“喂?”一听声音,原来陆科给的,是秦科的直属电话呀。

“秦科长,我是云峰,我被人跟了!”听完她这话,秦科的表现倒是一点不震惊。“呃…小姐,你别怕。多半是段诚南那个精神病,他得谁跟谁!”果然是他!不过,这个秦科,绝不是老爷子口中的那种草包。话又说回来,真正的草包,也不会到药厂来了。“哦!我差点动手,还以为是日特呢。”秦科闻言,颇为仗义的说“包我身上了,我这就找老板说去!”

欧阳马上制止“哎~秦科,不用了,一场误会,别为这点小事伤和气。您忙吧!”不等答话赶紧挂了。走出电话亭,李中从车里探出头来,问她“怎么了?”她还一副无所谓“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尾巴踩了。”

欧阳绕过人群,看段科的车窗开的老大,话说这人还真怪,大冬天吹冷风。趁段科不注意,一下从窗户跳进了段科的车子,给段科吓了一跳!“谁?!”别看老段跟的就是她,这旁边瞬间多出个人来,搁谁都得害怕。“小姐?”脸都绿了!欧阳很直接“段科长,你想偷袭我呀?没事在我后边跟着,我还以为是日特呢!”

“哦,是秦科长让我帮忙调查一下…”脑子还转的挺快

“少来,我刚给秦科打完电话。”就知道你得拿情报的事找借口,要不然她不给顶头上司打电话,找秦科干嘛?

段科挫败般的拿双手搓了搓脸,有点不好意思。欧阳‘大度’的一笑泯恩仇,“好了,我又没怪你,不许跟我了啊!”这话说的真小孩。欧阳下了车后,段科想起什么很郑重的叫住她,“哎!云南恐怕守不住了!”晴天霹雳啊,段科的车开走了,欧阳又回到了车里。很郁闷,不,是很痛心!她和李中说“云南要守不住了!”

李中没有说话,看得出,他也不好过。欧阳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葫芦,装酒用的。此刻,她只能喝酒,从12岁进了上官家,她知道了喝酒可以壮胆。长大了,她还知道了,喝酒——可以解千愁。

李中开车到了公寓,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堆礼盒,忽然止步,“我钥匙锁在里面了。”天呢,真是个大神!不过,欧阳的心情似乎好点了。她卸了一根针,弯了弯,把门撬开了,又跟李中交待说“我的钥匙拿去配了。”李中打趣她“这都能撬,还配钥匙干嘛?”“糟了!”她能撬,别人也能,欧阳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人撬门?这栋房子打住进来就没检查过,她记得有一个信号搜捕器,找出来一看,是散的,只能重新装。李中上了阁楼,一会儿又下来了。

“楼上没有耳朵,这房子不是老常找的吗?应该很安全。”“最好是虚惊一场,我们这种人‘见光死’啊!”欧阳说的没错,他们绝不可以暴露!

--药厂

到了晚上7:00天已经全黑了,陆科哼着小曲关了灯,锁上门,下班去了。门外等候已久的泔水车被推进了院,推车的对着看大门的喊“乔师傅,收泔水!”巴巴的跑出一个小老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乔师傅。一看来人戴着口罩,有点眼生,问他“进来吧,你是老张的儿子吧?今天怎么这么晚?他病大发了?”来人也挺亲切“看您说的,这大冷天儿的,就是没病,也不能让老爷子出门啊。”倒完了泔水,人往原地一蹲,“呀~,乔师傅,茅房茅房!”“那边,那边,戗风吃东西了吧。”

进了厕所,他直起腰杆,推开窗户,向三楼扔了吊钩,攀了上去。推窗进内,从门出去,又撬锁,进了电讯科。段科从行销部刚出来,看见人影一闪,问了声“谁”,秦科从楼道转过来,应了声“我,老秦!”秦科啊秦科,你可真是福星啊!

他躲在门后,听见两人走远了,才进了陆科办公室,蹲在保险柜旁,放上一块吸铁石,拧着拧着就开了。拿到东西往怀里一塞,锁门走人!回到窗口的时候,还不忘把窗台上的雪重新盖一盖。没一会儿就从厕所出来了。乔师傅见他出来还催呢,“快点快点,一会儿人家该嫌臭了。”他装模作样的赶快拎着桶,推车走人。直到一条小路,看有人在等,才把车撂下。来的是小张,这才是正主。一上来热情的打招呼,“谢谢水哥!”他摘了口罩说“没事,快回去照顾你爹吧。”这顺水人情作的!

这位就是飞天盗--常流水。原名唐信冲,前几年杀过鬼子,蹲过大狱,这也不知道让谁给弄出来了,现在连个真名都不敢用。可怜呐!

--公寓

欧阳刚烧完译电,又忙着回电。李中搜完整个公寓,才敢上楼来,问欧阳“怎么说?”欧阳刚发完回电,关了电台。“说是派人来取,你去还是我去啊?”“当然是我去了,以后这种情况,都得是领导我冲锋!还有…你要是…一个月有那么几天行动不便的话,我也可以替你的!”

“行动不便?我为什么要一个月几天都行动不便?”李中瞬间凌乱了,盯着欧阳,咽了口气,问“你多大?”“十七啊!”李中眨了眨眼睛,心虚的笑笑“呃…以防万一嘛!”李中逃也似的冲出来,连磕带碰的下了楼,没想到让国民党和鬼子日夜惦记的101首长,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姑娘’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还是个十七岁的…

李中一边震惊着,一边还暗骂自己‘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啪’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人。一身平民装扮,五官齐整,身材较为健壮,眼里满是英雄气。正是刚偷电码得手的常流水!李中马上恢复了正常和警惕,两人是同吃一惊,流水甚至还掏了枪。李中迟疑了三秒后,很确定的问他“常流水?”流水反问“你是谁?”真是!李中缓和下来,“我是守护神。”“什么守护神?你怎么在这?”欧阳听声下楼来,“李中,自己译一下,应该是接头方式。”又看见流水,就介绍说“常流水,我的明哨!”又转向流水“把东西给他,然后去找铁雪。”

欧阳办事让流水觉得冷冷的,不过,什么事都事先说好,不会反悔,很坦白。知道李中是自己人,马上收了枪,拿出码本交到他手上。李中很热情“进来坐。”流水一摆手“我马上走,给我倒杯水!”欧阳先知先觉,杯子已经递上来了,“来,热茶。”

流水喝完就走了,两人坐在大厅里,李中拉下欧阳脸上的墨镜,前后看了看“天都黑了,你戴它干嘛?”“电台闪点嘛”欧阳想想,问“哎,我应该几点回去?”李中理所当然的说“晚饭以后啊。”欧阳苦笑一下,“我晚上从来不吃饭,骗不过老爷子的。”李中‘腾’的一下站起来,“那,我现在就送你走。”又把那些礼盒拿过来,“这是一些珍珠粉和洗茧水,你回去尽快消除一些体征。”

欧阳始终坐着没动,“突然多了这些东西,他会怀疑你的。”李中一想也是,又坐下,“那怎么办?”欧阳无所谓,“有体征又死不了!”反正上官平又不是不知道她特工的身份。可她哪知道,李中是担心,她被日特盯上!万一没注意到,挂了!

李中耳朵像塞了棉花一样,也不听欧阳说什么,打开了盒子,掏出一堆瓶瓶罐罐,闻了这个闻那个,告诉欧阳“手给我,回去就说我带你去参加聚会了。”欧阳看看自己那身衣服,李中那边已经开始上洗茧水了,“哇,好疼的。”李中抬头一看,表情很平静啊,不管她继续!欧阳疼的找个话题“哎,我穿着专门打架的衣服去聚会,你信啊?”李中一看,果然是。“不如,就说是我外国朋友来看我的欢迎会,这样显得我们更亲一点,你那边也对老头儿有个交待啊。”

欧阳怒视他“擦偏了!”李中忙抬手,用手纸处理。疼~

--上官家

这夫妻俩坐在大厅里,正聊天呢。夫人问“点点那个朋友是什么人啊?”上官平说“一个美国华侨,昨天在酒会上认识的,叫李中。”“哦~,那,人品长相都怎么样啊?”“嗯?”上官平小眼睛眼皮一抬,“你想干什么呀?”夫人闪烁其词“我能干什么呀?随便问问呗。”上官平打趣她,“女人一旦刨根问底,想知道的无非是丈夫的情人和自己的女婿。”“你又知道。”上官平笑笑,“这可是岳父说的啊!”

上官平耳朵一动,告诉夫人“她回来了,你去看看吧!”夫人点点头,去了。

第二天一早,这行销部,可热闹了呢,会计室全体都到那站排去了。还能怎么回事,密电码译本丢了呗!一个一个的审呐,这老段也不嫌累,不愧为神人呀!一小时过去了,都审完了,陆科骄傲的问老段,“怎么样?我们科的人不可能有问题。段科却不以为然“别着急,还有一个。”“我?啊?不是,老段,咱都是兄弟,你说的是人话吗?”段科反驳“我说是你了吗?”陆科想想,问“小姐?那更不可能了,这药厂都是人上官家的,她有必要偷自己家东西吗?”

“假如她投共了,假如!那会是不可估量的损失!”有道理。陆科还犟“怎么可能呢?”‘啪’欧阳推门进来了,两人的目光同时打到她身上,她也往身后看看,又转回来,陆科被逗笑了,段科呢,一如既往地面瘫。

“我们开始吧,昨天你几点离开的药厂?”

“下午三点以后。”

“然后你去了哪?”明知故问。

“然后在钟楼对面的一个小电话亭,再后来在你车上,又去了李中的私人公寓,最后回的家。”够仔细吧!

“你一共打了几个电话?”

“两个,另一个打到了船务公司,目的是问一下我的一个探子是否出事了。”第一个她好意思说,你老段也不好意思吧。

“你去私人公寓干什么?”

“去参加李中国外朋友的欢迎会。”说到这个时,段科顿了一下,“你为什么接近李中?”上套了!欧阳也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涉及到我的任务,您可以去问老板。”问了也不一定能告诉你。段科一抬眼皮,看来他也知道自己上套了,只能礼貌的一笑“谢谢小姐配合。”陆科带着欧阳出来了,一直陪笑,“这个段科长啊,就是太负责了,就这脾气。”欧阳也笑了,笑得很假“为党国尽忠嘛,校长最喜欢这样的人。”

行销部里的段科,很踌躇,他一刻也没有放弃过怀疑这个‘小姐’。“老丁,去查一下钟楼对面那个电话,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打到哪?”“是”

--上海站

李中的车一直停在不远处,直到火车开始下人,才把车开过去。停在了一个书摊旁,看见一出主顾纠纷。“哎?先生,你这是什么钱啊?”李中不由得大笑,“半张美金,半张法币。”摊主听了这话不干了,“你这个人,怎么拿这种钱骗我?”那人说“现在中国的人都一半一半了,给什么钱又有什么关系呢?”李中知道,就是这个人了。李中拿出另一张一样的复合钱,给了摊主“哎,兄弟,我告诉你啊,回去把这两张拆了,重新拼在一起,就能花出去了。”

那人毫不客气,开了车门,坐上来了,“哎呀,钱能重拼,不知道人心能不能熔啊?”李中答“一场大雨,人心都凉了。”说着话,眼睛却是向外瞟的。“战火一起,注定还会热的。”

暗号对上了,他是老曹,李中把汪伪的码本递了过去,“我现在就送你去丰城。”老曹问“怎么?上海现在这么危险?”李中反问“你没看那个卖书的跑了?”李中开着车就直奔丰城了,剩下的事,只能倒霉的欧阳善后了!这个守护神,就是个‘被守护神’嘛!

--董事长办公室

上官平的所在,哦~老段来告状来了。进行中…

“她是这么说的?”“是”上官平‘嗯’了一声“你不用查她,她说出口的话一定都是双保险。看看老段那张不甘心的脸,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偏袒她呀?”这下老段来能耐了,“我认为,她是老板的女儿。”知道是人家女儿还敢告!上官平稍稍鄙视的笑了一下,“她念了三所特工学校,你斗不过她。”

段科不以为然,心里不服!其实他哪知道,上官平连亲老婆都在算计之内,更何况一个养女。不过,他很喜欢这个养女,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他的骄傲。那种感觉让他很幸福,可他又不能不防着她。事实上,除了自己的母亲,他不相信任何人。

欧阳从楼下回来,听见楼梯上,有人说什么死不死的,就插了一句“谁死了?”“哦,小姐,就是总来收泔水的,老张头的儿子,被行销部抓来打死了,两个老人伤心,也自尽了。”欧阳心里呐喊了一声,‘畜牲’。嘴上却只‘哦’了一声,往上官平办公室去了。

上官平和段科说“你去吧。”段科走了,上官平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欧阳从门外进来,看着他,看来他很累了。欧阳敲了敲桌子,上官平警觉地睁了眼睛,叹了一句“一点声都没有,这要是刺客,你这会儿就得披麻戴孝了。”欧阳问“昨晚又没睡啊?”‘嗯’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琢磨我呢吧?”欧阳问。

明显看见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两下,这老头真有意思。欧阳很生气,这一刻她似乎也把他当成了父亲。她吼他“不是,老爷子,你让我怎么说你,你有那工夫睡会觉好不好?本来就忙得要死,那头发都干成什么样了?说句大逆不道的,再这么下去,我就真该披麻戴孝了。”欧阳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激动,她自己归结为‘被死人事件’气的。

上官平也不生气,“小滑头,我还不是担心你呀?你要出事了,谁给我养老送终啊?”欧阳‘哼’了一声就不出声了。沉默良久,上官平睁开了眼睛。“你和李中怎么样了?”欧阳烦心的叹了一声,坐在对面,“没怎么样,爹,他绝对不只是商人那么简单,你再查查他!万一他是共党呢?”再试!

上官平笑她,“小丫头,他跟你求婚了?”欧阳很想哭,“哪有那么快呀?”“哦~,那就是示爱了?”欧阳心中呐喊,‘杀了我吧!!!’“爹,干我们这行的怎么能结婚呢?多傻呀?”“我和你娘傻呀?还养了你这么个小傻子。”欧阳窃笑“爹你结婚之后才干特工的,不一样!”

上官平继续说教“你现在年轻,到了你娘那个年纪,你还一天上窜下跳的?”欧阳反驳“到那时候早就不打仗了,我就自己盖个小屋,养条狗,种点菜,当个居士,拜拜佛念念经!”越说上官平眼神越冷,最后,欧阳歇菜了。

“今天没事早点下班,别让人家等啊!”看来,这出戏老爷子最投入啊!“他今天去丰城了,回不来!”坏了,一时情急,没瞒住。果然,老爷子警觉了。“丰城?他去送谁啊?”丰城,这地儿,可谓是条条大路啊,特工都喜欢这地方,运输线发达、隐蔽,关键是地处偏僻,日本人管不了啊!国共两党大都在这出入,李中去了,他会不会怀疑呢?没办法,继续演吧!“嗯~,爹不许幸灾乐祸啊,昨天他找来一群美国人,非说我是他那什么,那群外国人看我跟看什么似的。”

上官平笑笑,“年轻人,还挺罗曼蒂克!”

欧阳在赌,虽然这个戏码很烂,但她不能不赌。一个特工,十七岁女特工,上官平,他的养父,会不会把她当作正常人。如果会,相安无事。如果不会,李中就会死。至少,这是最坏的打算。所以,她不能输!

还我山河,武器只是利息

更新时间 2013-01-11 22:44:05字数 5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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