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拉了把椅子,坐在上官平对面,问他“用的着我吗?”上官平根本不客气,“谈谈你的看法。”三个字“共产党!”求同存异嘛。“目的?” “不详!不过上次那个码本,肯定是他们偷的。”上官平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到“一偷就是一个月。”
欧阳大惊小怪的强调“老板!咱药厂暴露了!肯定是上回那个线断了。”上官平皱着眉,不说话,他好像在等着什么。门一开,他等到了,段诚南!消息是三人一起来报的,段科小心谨慎,特意去问问情况,结果,应验!欧阳一看,还是那个糗样子,满头纱布的。不过,已经能正常走路了,段科进来也看了欧阳一眼,直接和上官平说“老板,放在日本人那边的线断了。”
上官平抬眼微惊,“怎么断的?”“川岛芳子,这个女人坏了我们好多次事了,必须除掉她!”上官平没说话,看了欧阳一眼,欧阳明白,线断在码本失窃之前,巧的不正常。不过,上官平没怀疑她。欧阳说“我试试吧,七年,如果抗战到三十六年,我胜,要不然…平手!”走了。
欧阳在段科一头雾水的时候,选择了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他多久,因为他还有用,或许他那个总能灵光一现的脑子,会促成‘黄雀空城’。而刚才说的七年,是欧阳假定战胜自己的期限,她不会心狠手辣,也不会对敌人手软。她没有过杀川岛芳子的念头,她觉得川岛芳子很可怜,她们都很可怜!至于上官平,虽然怕被他发现,甚至被他消灭,但,她决不把他当成靶子,或许还会保护他。那,又是为什么?应该是因为那年过年,在监狱里训练时,收到他寄的一个苹果吧!
--大街
启蒙在街上按照铁雪教的,到指定流动信箱取信。她装扮成了一个…卖花女。孩子,卖花女,一般不识字。这么干,约等于找死!这不,背后上来四个日本兵,抓了!这也没人能救她,眼一蒙,带到了一个牢房似的地方,日本兵扯下了她的蒙眼布,映入眼帘的,铁链、鞭子、老虎凳、烙铁…
日本兵从她身上拿出信件,交给了貌似大官的那条狗。狗看了看信,问她“你的,共产党的干活?”启蒙挣扎着,大喊大叫“小鬼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八嘎!你的,叫什么名字?”启蒙很有气势,“听好了,姑奶奶大号薛启蒙,龟孙子!”
“你的上级是谁?”
“中国共产党!”
“八嘎!你的同伙在哪里?“
“在延安!”
狗怒了,拿了烙铁,启蒙怕了,揪着绑手的绳子。不过,为了尊严,抬头挺胸一闭眼…她这一刻多么希望欧阳来救她呀?她才16岁,连第一个任务都没完成,就要死了。死就死吧,起码她没有出卖组织,出卖同志,更没有出卖尊严!
烙铁一寸一寸的贴近她的脸,就在一咬牙的时候,脸上的热度忽然退散,启蒙心下一喜,难道是通神的老大来了?一睁眼,只见狗把烙铁一扔,扒了狗皮,扯下了脸上的小胡子。妈呀!狗是李中扮的!想是启蒙太害怕了,连李中的易容术都骗得过。
李中说“看你是个女同志,就勉强给个及格吧!”剩下的人笑笑,也把狗皮褪了,启蒙还没缓过劲呢。“你们…”李中说“代号,守护神!”
--公寓
客厅里,幽怨啊,幽怨!阁楼里,子齐关着门哈哈大笑。楼下是听的一清二楚,流水用棉花把耳朵一堵,抱臂靠在沙发上睡觉。铁雪向楼上喊,“杨子齐,别笑了!”启蒙摇着铁雪的胳膊,大喊“啊~,这是什么考验啊?”
年前,欧阳陪着夫人去商号办年货,后边跟着一溜老少家人,拎了不少东西。欧阳看见有人跟着他们,稍停了停,过来一个年轻人,双手把一纸条递过去,走了。欧阳也不看,收起来了。夫人问“什么东西啊?”“情报!”夫人点点头,面上有些许担忧之色。不一会儿又说“过年以后,你陪我去重庆,看看委员长和夫人。”“嗯,爹去吗?”夫人浅笑“他不去,我们自己到山上去,住两天再回来。”
欧阳心里这个郁闷,看来,日本人的年货,只能李中去送了。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上官平和李中相谈甚欢,老爷子脸上还笑的那么明显,像喝了蜂蜜一样。虽然那是一般老人家慈祥的笑,不过放在上官平脸上,诡异!至极!
夫人见来了客人,问“这位是…”李中起身“伯母好,我叫李中,是点点的男朋友。”夫人笑了“哦!快请坐,快请坐。”阴谋!天大的阴谋!欧阳站在李中对面,李中眼里全是春水,都快冒出来了。不,对,劲!
欧阳看着李中,却对上官平说话,“爹,有话跟您说。”两人都不客气,直接进了书房,上官平坐着,欧阳站着,沉默,沉默…最后上官平先开了口“码本的事,是共党先发现的!”“同意!”“理由呢?”还用问?就是她偷的呀!
欧阳说“我跟川岛芳子交手了!”其实啊,俩人纯属打架,根本没提这事,不过现在,只能一推四六五了。上官平抬着眼皮,看了欧阳好半天。欧阳呢,只是玩着那个所谓的中正剑。其实正回味那架打的怎么过瘾呢,两人还约好了下次比计谋,真是闲的无聊啊!
上官平告诉她“他来提亲!”
啊?欧阳服了他了“您答应了?”
“还没有。”欧阳放心了,还好还好,这爹还挺靠谱!欧阳拿出那张纸,打开里边还有一张黑色的纸,仔细一看,上面有石灰印着的3506,那是个特殊的让人难受的标志,一个令人发指的组织。
欧阳说“年后,我跟娘去看校长和夫人。”不久,两人从书房出来了,正好晚饭摆好了。夫人和李中见两人出来了,也陪着向饭厅走去。李中走到欧阳旁边,顶了一下她的额头,显得亲昵的很。又拉着她的手,想也知道,李中那只发白的手,决不是冻的,而是被欧阳轻抚了…
李中知道,欧阳的手劲着实不小,目前只有一招能降她,于是…李中嘀咕了一句“轻点,手疼!”果然!夫人何其暧昧的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欧阳立刻抽手,咬牙切齿去了。上官平早已坐定,李中刚想坐,就被他出口惊人。“点点是党国特工,我也是。”点点?看来他确信李中知道啊!夫人局促不安的看着所有人,李中维持了两秒,坐前手撑扶手的辅助动作,终于坐下了。
“我…已经解除了和日本所有的合约,我知道!我不介意!”低着头,不敢直视,话很急,语气坚定,语序很乱。李中啊李中,演技一流!欧阳听完这话是笑得不亦乐乎,这一笑,李中好像放松了不少。上官平的表情是,看到了一个痴情男子,和女儿曾经‘露馅’的过程。可是欧阳知道,那不是真的,因为上官平不可能轻信任何人。
相对而言,夫人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上官平笑着说“吃饭吧。”夫人听见上官平这么说,才释然了“啊,来来,吃饭吃饭!”欧阳懂,李中的反常并非偶然。只是,她猜不到。一顿饭吃的她如同嚼蜡一般,饭后,欧阳送李中回去,天已经黑了。两人‘放弃’了早停在路边的黄包车,走出去好久,才上了一辆高座马车,轻声交谈。
“领导,交待一下!”
3:55
李中下了黄包车,付了钱,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按了上官家的门铃。常叔来接待时,也愣了。上官平出来时,刚好下午四点的钟声响完。原来,是李中先吓他的。
李中站定,半怒半伤的问上官平,“点点是国民党吗?”上官平手扶在沙发上,身体僵直了一会儿,才面色稍缓,双手合前,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是啊。”李中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坚决的提起了电话,接通后,只有两句。
“和日本的所有合约全部解除!”“以后也不要接!”
常叔适时地端出茶来,李中看似那茶能壮胆似的,一口饮尽,然后给上官平跪下了。“伯父,我想娶点点。”上官平欠身把李中扶起来了,看得出,那时候老爷子很激动啊!“来,坐下说…你是想保护点点?”李中心想,这老爷子太强了,我刚问了是不是国民党,就猜到日本人那去了。“是,日本人在查她,我想带她回美国。”这,一杆子打到美国去了!“她不会同意的!”“您同意吗?”这俩人还都玩起了一语双关,在上官平看来,就算李中能通天,都不是什么奇事。可是他的女儿呢?真的会有爱情吗?
“你父亲怎么样啊?”没想到,上官平也玩起了打太极,拖延着,无聊的,直到欧阳回来。
欧阳想起了上官平的第一句话,‘共党先发现的’。是,的确是他们先打了码本的主意。那…是他猜的?得到消息了?试探自己的?还是…怀疑李中了?欧阳想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李中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欧阳喊“什么时候订婚啊?”
大雪飘然而至,谁也不知道那一男一女在笑些什么。也许所谓的爱情,不只是倾慕、爱恋,就像这两个人,在狂风凛冽,冰雪飘摇的时候,彼此的守护着,为了共同的理想和希望,哪怕是失去了生命…
--药厂
自内线暴露了,这就是一个不好过的年关。日本人还在‘后知后觉’时,上官平已经打算撤离了。陆科踹了动作慢的一脚,“你快点!都动作快!”这一段,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一般,脾气也暴躁了。楼道里传着闲话,“谁呀?”“电讯的外勤,叫飞鹰!”就是那个,欧阳一进来,就想讨好她的外勤,叛变了!恰巧此人又出在陆科手下,不烦才怪呢!秦科来叫“老陆,快,开会了!”“哎,来了,都快点啊!”
欧阳和夫人搭飞机,很快就到了老蒋的府邸,还没进门,就有人把欧阳请走了。3506是老蒋的什么,恐怕连欧阳都想不明白。也许他们只是,一部分!坐车下了山,到了一个小教堂。欧阳戴了面具,下了车,自己进去了。双手推开大门,第一排右侧坐了四个男的,前边站的那个,戴笠啊!
欧阳一步一步地到了前面,颇为礼貌的笑笑,“戴叔过年好!”也许是觉得欧阳有点人味吧,戴笠也对她热情的笑笑。至于那四个怪物,根本看不清面具下的脸,估计都没正眼看过他吧。这样一个受尽恭维的特酋,脸色都发菜了。
欧阳也不管他们,自己坐在了左边,腿一跷,怎么看都不觉得和那四个板板正正的人一样。完全没有共同点!
“委座有令,刺杀小泉宗次郎,剿灭共匪所领导的猛禽小队,并…”“海东青?”插话的是狐,看来是交过手了。该说的不说,不该说乱说,看人戴笠多尴尬呀?整个一四川变脸!
戴笠清清嗓子,“并潜入共匪组织,涉猎特匪,欧阳静!”‘嘣’的一声,只见欧阳从嘴里,吐出一些碎冰块。起身向戴笠致意一下,走了。蛇喊她“狼!”四个人陆续出去了,戴笠笑的阴恻,是牙痒痒了。“再好的猎犬,也要听猎人的话。”是,他们都是猎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第一个出来的是狸,哪知他是想和欧阳打一架,一拳攻来,欧阳一个跟头翻到十字架上去了。脚向后一钩,吊在上面看着他。狸说“下来,上次还没分胜负。”“上来啊,上来跟你打。”狐插话说“我真怀疑你是什么变的,还真会轻功,让我这种唯物主义者,想灭了你。”
九年前,欧阳那时还只有八岁,家里变动,住在天瀑寺里,师伯智渊教授了绝学十六种,让她多年之后活下来的十六种。“从胸走手,从头走足,气沉丹田,正气居中。”
师伯的话,依然萦绕耳旁。想到师伯,欧阳左臂平举,飘然而下,直视着狐,手举胸前合十“佛法无边,回头是岸。”狸讽刺她“傻狗!”她还嘴“臭猫!”鼠说话了“别打了,我们怎么走?”欧阳问“那个欧阳静,什么来头?”蛇说“一级保密,有档案,女,38岁,河南人,共党党员,后面还有一些记功的内容,就差没贴照片了。”欧阳笑了,除了那个‘女’,没一个是真的。
狐好像很惊奇“一级保密还有档案,不愧是精英,有魄力!”鼠丧气地说“去了也只能扑空,还涉猎?”欧阳实在是忍不住了,乐不可支,就差笑的仰过去了。几个男的好像习惯,又想揍人似的看着那个狂笑的‘狼’。狸怒喊她一声“狼!”,狐讽刺她“出去这么久,还以为出息了呢。”蛇转转眼睛“我陪你去。”欧阳不笑了,分别指着他们说,“蛇鼠一窝,狐狸狸狐嘛,啊!剿匪的剿匪,猎鸟的猎鸟,我上天津灭鬼子去。”
好不容易说整一句话,又憋不住,仰着笑,趁他们还没想杀人,跑了。鼠惊奇“她倒是头一次不挑战高难度啊!”蛇‘呼’了一口气,“咱们这代号能不能改改?”狐喊了一声“狸,猎鸟去!”不欢而散了,想想一年前的地狱式训练,30个,活着的,正常的,还不只剩下这五个?欧阳不明白是什么支撑了他们,但至少,他们很强大。
--药厂会议室
上官平郑重其事,“我宣布,白刃行动正式启动,从现在起,我们不再静默,我们要针对日本人的围剿行动,实施全面反攻,让上海的日谍系统,彻底瘫痪!一旦行动结束,立刻撤往丰城,继续潜伏。”
众人起立,响响亮亮的答了一个‘是’,这样一只沉睡的雄狮,一旦觉醒,足以震撼脚下的大地!李中亲自导演的这出戏,是时候上演了!
黄雀空城
更新时间 2013-01-17 11:20:56字数 4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