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直既没有说小鱼刻薄,也未曾着恼陈斐的态度,依旧挂着他那副神秘的笑容,“孙登去年便接受了黄门侍郎一职,纵然没有孙登,陈斐小姐也不该这么在洛阳大摇大摆的晃来晃去,洛阳的权贵,应该还是有几个人认识你的,言尽于此,若是你想离开,可随我一道,若是你不信我的话,那我只能走了。”
陈斐的天性便是多疑,虽然听赵直说的头头是道,可却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迟疑的看了一眼李松,李松明白了陈斐的意思,一招手,另外在门口等候的侍卫进来,李松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离开了,至始至终赵直只是冷眼看着没有插话,待那侍卫走了,赵直才慢悠悠的说,“陈斐小姐,时间可不多了哦!”
“那好吧,我暂且信你们一回!”陈斐丢了筷子,饭还没吃完,朝李松使了个眼神,李松便过去离间拿过来一个包袱,应该是她的行李,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匆忙跑路了,“既然这件事会惊动曹睿,那么我们去哪?”陈斐向赵直问。
小鱼极不情愿的走在了前面,在她看来怎么都没必要多此一举,陈斐是李四良那边的人,若是捉住了陈斐威胁李四良,于蜀汉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知这赵直是哪根筋搭错了,甚至这中间还掺杂一丝醋意在内。
陈斐心里虽然直犯嘀咕,然她还是知道赵直这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做事还是极其认真的,不会拿着这事儿开玩笑,更何况方才李松也曾说有人跟踪她,至于赵直是怎么知道的,陈斐现在也懒得问,反正现在她手中的保镖不少,虽然不敢和曹睿叫板,但在赵直那里自保还是能做到的。
188 戒严 [本章字数:22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12:49: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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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一日全城戒严,到了第二日,各处更是张贴了陈斐的男装与女装的画像在各处,若有知情者举报可获粮百石!洛阳城哗然,陈斐一夜之间名传洛阳。
不管是洛阳的百姓还是洛阳的显贵以及一些挣扎于底层与上层之间的士子小吏,对陈斐的关注远远的超过了陈斐的预期。这并不是他们不关心边患战事,而是对于接连失地的魏军失去了之前的信心,他们急迫的想找另外一个发泄口来转移注意力,而陈斐的出现显然刺激了已经因失地而麻木的魏人,甚至在上层之间流传下来的一些消息又将陈斐指向李四良,这让魏人又不得不丧气的想起了边患战事,经历了曹丕篡位、刘氏远迁,明帝继位,原本许多人潜意识里接受了魏国的统治,可明帝曹睿继位之后用人不当致使李四良坐大,蜀汉又紧咬着不妨,一些人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模糊了汉室正朔记忆。而就在潼关外,正有一支自称正朔的汉军虎视眈眈,不知哪一日关破,若是潼关破了,那么洛阳便是唾手可得。而就在这重要的关口,边关又换统帅,人们几乎麻木了,或者干脆坐等汉军或者楚军入城算了,而陈斐一事的出现,调动了这些人麻木的神经,他们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一些奇异的事情之上,比如这个突然出现的陈斐,以及大张旗鼓要捉陈斐的曹氏。
明榜前,有人在疑问,“这陈斐到底是谁啊?”榜文上只说了要捉拿陈斐,而未曾点破她的身份,这更给了无聊的魏人以猜想的余地。然后有个人接了句,“谁知道,估计是犯了什么大案子吧?”看榜的人都是群极其无聊的,他们七七八八的议论着陈斐的身份,或者与当时的一些案子联系在一起,然后忽然有个男人高声的以一副天下兴亡的语气说,“哼,我说这皇帝也是闲的!蜀军都快打到门口了,还有闲心抓逃犯!”
“我听说马谡的大军都归来南乡郡了,哎。”那人边说边连连摇头,另一人立马接口,“那算什么,淮南郡都是李四良的了,啧啧!”
“莫言国事莫言国事,小心有人听了去!”
“笑话,这事儿天下人都知道了,还差你说几句!”
“我是一片好心,哼,不听就算了!”
就在看榜的人卖弄口舌之际,有一人却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仔细的看了那榜,将上面的文字都记住,便又悄悄地离开了。
空虚无聊的魏人暂时将注意力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陈斐,这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有人关心曹氏捉陈斐到底是为什么,以及朝堂之上又有什么变故、哪个县哪个郡又失守了,这些,他们都习以为常了。打仗那些事距离这些洛阳人以及有几个年头了,很多老一辈的还记着当年洛阳的惨祸,危言耸听的说着有一天洛阳城破这里将会遭遇什么灾祸,但更多的生于曹操时代的年轻人则不以为然,自曹操肃清北方后,中原地区几无战乱,他们享受了大战前的难得的承平。
是晚,洛阳西城,一座普通的两进宅院内,陈斐看着那张惟妙惟肖的画像,大发感慨,“这人画工倒是不错哎,原来我穿男装这么帅气!”
赵直吹着茶杯的热气,若是此刻小鱼在的话,肯定会大发感慨赵直此时的笑容,他嘴角勾着的笑容有些邪气,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几乎眯成一条缝,他仔细打量了陈斐,对这个女子的好奇,一点不亚于凌烟阁主人的,不是因为这女孩子的行事,而是好奇这女孩子是怎么得了诸葛亮的青睐,邪邪的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似笑非笑,“没看出来你倒是好胆识嘛!”
陈斐手里的这两张告示是李松派人趁夜色揭下来的,陈斐听赵直如此说,无奈的叹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呀,反正我现在出不去,就暂且住你这里了,嗯,说起这个,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赵直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以至于让他原本该是严肃的话在任听起来有些故意的捉弄,“汉楚是为盟友,帮你也是份内的嘛!”
陈斐瞥一眼这个奇怪的赵直,在她的认识里,所谓占梦师就是个神棍,这个神棍到处骗吃骗喝,肯定安不了什么好心,她转而试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城,我还有事儿呢!”
“至少得十天半月的吧,陈姑娘突然来洛阳,有何公干呐?”没等陈斐说,赵直就又道,“莫不是为了凌烟阁主人而来?”
自陈斐得知当时赵直与小鱼也在凌烟阁时,大致也猜到了赵直应该也是为了凌烟阁主人而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闷哼一声,感叹事情太过于乌龙,本来洛阳官僚没几个认识自己的,而孙登偏偏是比较熟悉自己的一个,来了第二日便被他撞到,看来自己出门是没看黄历,眼下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耐心等待了。
而在她担心洛阳的戒严之时,远在建业的李四良,在二十天后得到了自洛阳而来全城捕捉陈斐的消息,这消息让他心焦不已,自从陈斐甩袖离去,他无时不刻不担心着陈斐的安危,虽然调去的一百兵士个个以一当十,可仅仅只有百人,在这乱世还是没有什么保障,最可恨的是陈斐一去便没了回信,他压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洛阳消息传来之前,这将近一年的功夫,他都不知陈斐是生是死,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算是稍微的轻松了,只是转念想到在这等关节之上陈斐出现在洛阳并且被曹睿发现,对方岂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搜寻陈斐?看来陈斐的安全并不乐观,那一刻他脸上表现出的焦急让一旁的姜维暗自疑惑,陈斐与李四良之间的关系,是姜维一直不明白的,然接下来李四良的反应更让姜维笃定了他的这位主公对陈斐的在意程度,他坚定的说,“我要亲自带兵去前线,不能容忍陈斐落入曹睿手中!”
这个决定让姜维一时愣在那里,在这个时节,李四良离开中枢并不合适,他不知该怎么劝李四良不要因了一女子而冲动,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位主公,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何急急的就要去前线给曹睿施加压力,或许在他自己想来,这般在意陈斐,是出于当年在青泥池她的舍命相救罢!
时蜀汉建兴八年、魏太和四年三月初十,彼时诸葛亮大军已与新丰相距不过五十里。
189 兵行险招 [本章字数:24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17:2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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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建业根本离不开李四良,虽然去岁姜维婉谏使朝堂气氛和缓许多,可因为许多改革触及到了原本世族的利益,还是遭到了软反抗,虽然多数人摄于李四良的淫威不敢言语,但若是李四良一旦离开中枢,那么力主改革的姜维肯定压不住大局,弄不好会有内乱。
姜维知晓李四良的脾气,但是摸不清陈斐在李四良心中占据的地位到底几何,是以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李四良却在考虑怎么做才能保障陈斐的安全,就在二人一时沉默之际,宫门宦者来报说诸葛恪求见,对于这个年轻人,李四良也甚是喜欢,听说他来,正好询问一二,便下了个请字。诸葛恪因前番孤军深入吴地有功、后来又迫得交州之地,被李四良提拔为少将军衔,领丹阳太守一职,在新政上,诸葛恪也是唯李四良马首是瞻,力主改革,一时成为李四良手下得力干将。其实若论诸葛恪此人品性,便知其若是为谁效力,他便死心塌地的一心为主,且功业心极强。他今番进宫不是为了他事,而是因为他所管辖的丹阳改革进入正轨,他见陆逊在前面打的火热立军功,怎能甘心老是呆在后方?就连他的庶弟诸葛直去年九月都去了夷州开疆拓土,自己辛苦打仗只换来个少将军衔,而卫温与诸葛直却因为发现夷州轻易获得少将的军衔!若不是因为李四良重视丹阳的改革成果,他早按捺不住了。如今改革小有成就,他自然坐不住了,来李四良处,一是来汇报丹阳工作,二来是想讨仗去打。
28岁的诸葛恪留了一撇胡须,束一顶玉冠,脸颊稍长,与其父有着极其相似的炯炯有神的眼睛,颧骨有些高,给人感觉此人瘦削的身材下隐藏着万丈光芒待迸发,李四良极其喜欢这个年轻人,也极其倚重诸葛恪。
此时李四良与姜维所在地乃是楚王宫的元始殿,此殿建造极其类似后世的园林,李四良极是喜爱此处风景,便也经常在此召见一些大臣议事,诸葛恪进来抱拳施礼,李四良虚抬手,他的面色不会表现出什么惊喜,万年不变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元逊来了,坐。”
诸葛恪又朝姜维拱了拱手,与外界一些老僵尸相比,诸葛恪还是清楚姜维的能力的,所以他对姜维也是惺惺相惜,觉得在年轻一辈里也就姜维能让他看得上眼,会打仗的人不少,但能将民政治理的井井有条的不多,虽说姜维未曾上过战场,但与他讨论过军机的诸葛恪知道姜维并不是个纸上谈兵之人。姜维也客气的冲诸葛恪笑了笑,在姜维看来,这个年轻人裹挟其父余威,少有才名,冠绝江东,如今又深受李四良欣赏,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诸葛恪极其会察言观色,虽然李四良常年的冰块脸,可他还是从方才李四良稍微有些急切的语气判断出了什么,略微一思忖,便说,“大王可有忧虑之事?”
姜维觉得诸葛恪聪明固然是聪明,然则太过于锋芒毕露了,李四良待他二人有时亲如兄弟,可姜维从不敢僭越,也不敢妄自揣测李四良心事,从方才他犹豫怎么劝谏便可窥一二,然这诸葛恪不同,他总是有些卖弄聪明的嫌疑,不怕为自己埋下灾祸,却主动去招惹是非。李四良此人在姜维看来深不可测,所以他总是给自己留一手,而诸葛恪却是单刀直入,在这个时候,姜维觉得他该老老实实的坐着听李四良叙述的,而不该主动去问,毕竟天威难测。
姜维并没有从李四良的脸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绪,他只是缓缓的将陈斐一事说了出来,并且说出了他打算亲征给曹睿压力一事,诸葛恪闻言心中一喜,这简直是瞌睡给送来枕头 天赐良机呀!他没有急躁的要求出兵,暂时将丹阳的汇报压了下来,他说,“大王,此刻您不便离开建业,若是陈斐小姐果真落入曹睿手中,那么他定然会派使者来的,陈斐小姐在曹睿手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这么一说,李四良豁然开朗,姜维也暗暗赞叹诸葛恪的才思敏捷,正因为他太过于瞻前顾后,才没能及时的想出对策安抚李四良的焦躁,见李四良眼中神色放松,诸葛恪又道,“大王,此时蜀诸葛丞相率军与魏军对抗,曹睿却临时换将,那曹真定然不是诸葛丞相的对手,雍州之地,不出一个月定然会全部落入蜀汉手中,届时曹真必然守住潼关,魏军主力也必然向潼关运动,然那曹真虽也是一帅才,却与那诸葛丞相相差太远,潼关若是不保,司州便落入蜀汉手中,届时纵然陆逊将军夺得扬州全境,那徐州豫州青州怕也来不及染指,毕竟李严大军与马谡大军对豫州荆州徐州虎视眈眈,一旦魏军主力调开,那么中原便便宜了蜀军,届时我想北上,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四良自然明白诸葛恪所说的这些,拧眉,“元逊有何计策?”
“不知大王可信得过臣下?”
“元逊有话但讲便是。”
姜维也有些好奇诸葛恪,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是有备而来?
“大王,前番臣下庶弟诸葛直远赴夷州所用汽船,船坞之中可还有?”
姜维心中一动,李四良那边已经开口,“这个自然是有的,同等规格的汽船,去年一共造了八艘,诸葛直带走了六艘,还剩下两艘,他走后到现在又新建四艘船,此时泊在大官湖船坞。”
诸葛恪眼中难掩兴奋,他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汽船,此刻他按捺不住,站起来郑重向李四良施礼,“大王若是与我六艘汽船,甲士两万,配备上火炮与热气球,那么臣便敢自海上绕道徐州青州,打曹睿一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李四良与姜维皆有些错愕,这诸葛恪的胆量,也未免太大了,饶是李四良是个现代人、姜维是接受了三年现代教育的人,也一时没有想到诸葛恪竟然出此险招,竟然要从海上攻击青州徐州!这般大胆的策略让姜维不得不再次对诸葛恪刮目相看,当年他孤军一万深入孙权腹地一事姜维也是听说过的,可如今他要带军两万去魏国腹地,魏国疆域如此辽阔,怎是当年的孙权可比拟的?更何况当年诸葛恪得胜还得益于他生长在吴地对吴地地理官僚以及驻军都比较清楚,而去魏国可是睁眼瞎!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条计策虽然惊险,但若是按照诸葛恪前面的推论来说,到时候魏国的主力几乎集中在潼关防御诸葛亮,而中原的青州、徐州、豫州大军被陆逊、李严、马谡掣肘,那时的青州徐州海防必然空虚,本来便没有什么海战一说,从海上登陆的战役也几乎没有,以汽船的速度以及李四良姜维等人对沿岸海岸线地理的了解、指南针的成功运用,这并不是不可行,甚至可能比诸葛亮更早能到达洛阳!
收益与风险并存,百万军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而能不能实现自己的伟大抱负、一举成名天下知,就取决于李四良的胆略了,此时的诸葛恪,紧紧盯着抿嘴不言的李四良,内心有些紧张。
190 部署登陆战 [本章字数:22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8 01:59: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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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良在沉吟非是为了其他,而是因为战线拉的太长怕后方跟不上,而且在这改革的时期,若是出现了败仗,于自己来说可不利。这几年身居高位他已经学会了从全局来看形势,确认了陈斐若是落到曹睿手中反而是极为安全的,他的思维便也冷静了下来。然若是不出兵,自己在中原逐鹿之战中便会失掉了先机,若是按照老规矩一寸地一寸地的向前推进,占据的地盘肯定不如蜀汉多,而且当初他们两家并没有立下交分天下的盟约,甚至自己出兵还有些理亏,若是将来定鼎天下楚汉对峙,自己这方若是占据的地盘少了,在外交上势必要受掣肘钳制。
想到此,他起身,来到大殿左侧,那里悬挂了一副天下地图,绘制的极为详细,出自于姜维与陈斐之手。姜维见李四良站起来,也紧跟在了身后,他对诸葛恪提出的大胆奇袭也是意外不已,也明白李四良的两难之处。他看了诸葛恪一眼,诸葛恪还善意的冲姜维笑了笑,姜维也笑了笑,二人跟在李四良的身后,他在那副地图前看了许久,才开口,不过喊的却是姜维的名字,“伯约,若是我给你两万大军,可敢自此处登陆?”
听到李四良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姜维心底一沉,又听他如此发问,顺着李四良所指,他修长的手指正落在徐州一个角落之处,姜维心中一动,他从未敢奢望过短期内领兵坐镇一方,如今诸葛恪请战,李四良却来问自己,所为何来?他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诸葛恪,诸葛恪眼中却满是兴奋,没有对他的丝毫介意,姜维的心暗暗的放了一放,正色回道,“若是大王敢启用,臣定然为大王夺下徐州之地!不让李严与马谡踏足徐州半步!只是……”他迟疑,李四良问,“只是什么?”
“若是自海岸登陆,那粮草……”
李四良微微点了点头,“元逊,你既然意自海岸登陆,可曾想过粮草一事?”他的话更像是在考问诸葛恪,诸葛恪闻言,朗声而答,“自然不敢劳大王忧心,粮草一事,臣以为当以战养战,就照当初大王的打法,打土豪、斗地主!”
姜维听了暗自点头,“元逊之意,只带少许口粮,轻装上阵,然后以当地大族的存粮为军粮?”
“正是!”诸葛恪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不止如此,还要效仿大王当年做法,将土地分与当地无产百姓!”
李四良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姜维闻言微微皱眉,“元逊可曾想过,若是这般打法,怕是接下来的豪族会一致全力抵抗我军,若是那豪族困兽之斗,我军孤军深入,怕也讨不了便宜。”
李四良闻言微微点头,“伯约所言甚是,青州徐州不比江南,元逊此计乃杀鸡取卵饮鸩止渴,一城一郡之地尚可,却不是长久之计。”李四良也不是当年那只知一味屠杀立威的莽汉了,这几年坐领江南,早已明白了古老世族的能量。
诸葛恪毕竟还年轻些,他以李四良为榜样,处处学习李四良的杀伐果断,待李四良说出此话,他也一时沉默,李四良见此,又看了看姜维,语气柔和许多,“伯约可有良策?”
姜维素来是个极其稳重的,这一年多来他力主改革出力颇多,对世族与百姓的关系研究也最为透彻,如何处理两方关系,他也最有研究心得,听李四良发问,姜维拱手而答,“大王,若是在海岸登陆,粮草难以为继,所以元逊说的以战养战极有道理,若效仿当年大王之做法也未尝不可,不过此间要注意两点。”
“哪两点?”诸葛恪急问。
“一,不要一味抢掠压制当地大族,要名正言顺,顺应民心;二,对当地极有民心的望族,不可动手,只拿引起民怨之豪族开刀,然若果真少有引起民怨之大族,便要费心一番了,至少保证十之大族,留下二三罢了。”
“伯约此言甚善!”姜维话音刚落,诸葛恪便忍不住赞叹。
李四良也微微点头,“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尔等登陆青州徐州后,对待当地甚得民心之望族要恩威并施,而一些引起民怨之豪族不可留有半分仁慈,一律格杀勿论!将那等土豪之土地分给无产百姓或者他本人的依附民,还有一点!”李四良语气凛然,“对待曹氏宗族以及与曹氏宗族有关之人,不可留情,若是对方不为我效力,一律就地擒杀!”
闻听此言,诸葛恪兴奋道,“大王是应下了?”
李四良点点头,“我与你们二人各两万人马,除空军外,我再与你们随军野战炮兵400,火铳各2000人,伯约,你自徐州朐县登陆,我会遣陆逊大军自下邳郡与你接应,你二人自下邳合军之后,伯约你领军北平东海国、琅邪国、东莞郡,然后西去兖州,与元逊会师,直逼河洛!”不待二人应承,李四良又道,“我闻听都督青徐二州军事的乃是桓范,此人与徐州刺史郑岐素来不和,你二人可要动些脑筋,兵贵神速,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可于青徐之地逗留太久,你们的目标,在这里!”
李四良手指之处,正是洛阳!
两位年轻将领瞬间热血沸腾,他们没有想到李四良这般果断,不但给了军马,还给分配了从未示人的炮兵与火铳队,虽说姜维与诸葛恪早有耳闻这两支队伍,可从未见过,若是有此神兵相助,又有着青徐之地的地图,他们二人何愁大事不成?见二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李四良看向诸葛恪,又说道,“元逊,你自青州城阳郡不其县登陆,然令舰队绕过青州去渤海甲下邑停泊,待青州平,汝带军自甲下邑登船入黄河逆流而上,你二人于兖州陈留合兵一道向河洛进兵!至于豫州,自有陆逊将军!切记不可于两处耽搁太久,若是马谡与李严合兵一处,怕会直逼兖州,你二人定要赶在他们之前!”
若是此战顺利,二人必然会名留青史!
姜维与诸葛恪焉能不明白这点?前所未有的登陆战,诸葛恪与姜维相视一眼,撩袍单膝跪地,郑重而道,“既蒙大王拔擢信任,自当粉身碎骨以报之!”
“我不要你们粉身碎骨,而是要敌人,粉身碎骨!闻我楚军之威,望风而降!”
“定不负大王!”
这哪里是攻魏呀,分明是四百年前的楚汉之争,再次的在中国大地上上演了。
191 是是非非 [本章字数:25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8 13:2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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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李四良在他的元始殿里对中原战局的部署,这次出兵极其秘密,因诸葛恪远去青州,故六艘汽船全部配给了诸葛恪,六艘汽船,要乘坐两万人,有些困难,所以打算分两次登陆,诸葛恪先带一万五千大军自不其登陆,其余五千带着燃料去甲下邑,对外则说是去夷州;而姜维以代楚王巡视广陵为由离开建业中枢,直接自蕲春那边调兵,因距离徐州较近,故还是使用老式楼船,东吴水军造船技术本来便领先,完全可以应付的了海洋航行,自诸葛直与卫温一事便可窥原东吴造船技术一二;除此之外,李四良又密诏陆逊攻打徐州下邳郡,这番瞒天过海的部署,从未曾有人有所怀疑,毕竟这个时期的海上登陆战太过艰险,常人根本不向这边考虑。
百万军的战力毋庸置疑,这几年马钧于火器之上研究颇有心得,火铳与野战的大炮也陆续生产出来,这次李四良给姜维与诸葛恪大军配备火铳兵与炮兵,并不是指望这少数的兵种能杀死多少敌人,最重要的是威吓!毕竟这个时代的火铳与大炮尚且简陋,然若是突然出现,配合奇袭,定然能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更何况彼时魏军主力几乎被诸葛亮吸引而去,中原又有陆逊李严马谡钳制,魏国多线作战陷入泥淖,怕是届时大军一到,便有人望风而降罢!
这场登陆战的部署只有姜维诸葛恪以及陆逊知道,瞒过了所有的人,就连那个整日呆在李四良身边的疯老头,也没有意识到李四良竟然部署下了如此惊天大网,这年来李四良表现的对拓土无有兴趣,只重视内在经济发展改革,疯老头也低估了李四良的能力与眼界。
而就在李四良部署登陆战之后的第五天,秦落月忽然来了,并且主动的要求见李四良,这让李四良有些意外的惊喜。秦落月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李四良虽心中挂念,但却没办法联系到她,如今过去一年多她突然来了,李四良还是有些惊喜的,他早就暗暗的决定要向秦落月表白,毕竟两个人年龄都不小了,他并没有在楚王宫见秦落月,而是将她邀请到了建业城西临水而建的别苑。临去之时,他将两只袖珍锦盒袖了,这里面分别有一枚戒指、一对耳环,这还是去年他命人专门打造的。虽说现在他有了两位妻子,可他对待她们实在是无有情感,反而因为得不到的,越是想要,曹怡因为身份特殊,这两年一直病怏怏的,晋亦灵则是完全是李四良的附属品,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没有什么存在感,虽然她给李四良生了儿子,可李四良待她依旧还是不冷不热的。
到西苑时,依旧一身白衣的秦落月早已在水榭旁等候,李四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将随从全部挥退,一个人来到了秦落月的身边,秦落月察觉到了李四良的到来,她微转身,眼前的男子虽说不上有多英俊,可他的周身似乎洋溢着一种特殊的魅力,而且极其难得的是,今天的他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绣花长袍,整个人显得年轻不少,在秦落月的印象里,这个人酷爱黑色,乍穿这种显眼的颜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这人虽有魅力,可比起她心中的那人来,还是相差不少,于是她又重新转过身子,虽李四良地位显赫,可在她的眼里,除了那个人,这天下不能存在有让自己低头的男子,李四良本性也是个冷淡的主,自然也不会介怀什么,他来到落月身边,表情也没有什么惊喜,似乎多年来不会笑早已忘记了笑吧,纵然他看到秦落月是欣喜的,可也没有笑的冲动,“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他当先向她问。
秦落月的心情并不好,应该说是一点不好,去年自从陈斐在诸葛亮处遇到她后,陈斐发现她就消失了,其实落月是自己离开的,她看出了诸葛亮与陈斐之间的暧昧,心中酸楚自不必说,那份不甘更是强烈,之后她便是奔波各地努力做事希望暂且忘掉那份不开心的,可难免的要与诸葛亮打交道,又再次的碰到陈斐与诸葛亮的亲密,这并不是促使她来此处的原因,促使她来此处的,还是陈斐被困洛阳一事,诸葛亮得知了陈斐被困洛阳竟然表现出了担忧之色,并且差遣落月去洛阳打听情况,落月第一次对诸葛亮的命令阴奉阳违,干脆跑到了李四良处来让李四良解决此事并且将陈斐给叫回来,最好别再去北方见诸葛亮。至于李四良,秦落月明知他对自己的一些心思,而她利用的也正是这点,她看出了陈斐待李四良不一般,可又偏偏的去招惹自己的诸葛亮,这便让人不可容忍了,相信李四良知道了,也会生出醋意的,所以她并不回答李四良的话,而是开门见山的说,“我刚自北方而来,有件事想对你说。”
李四良指了指一旁水榭旁的长椅,“坐下说吧。”
“不必了,”落月亦是一脸冷色,“我说完就走。”
这生硬的语气听得李四良有些不快,却知道这是落月秉性,也未曾计较,“那你说吧。”
“陈斐几乎一年未回江南,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面对落月的咄咄语气,李四良微微皱眉,却也不能说出二人是拌嘴她误会而离开的,“为什么?”
“恐怕你还不知道,陈斐与诸葛丞相之事吧?”这话说出来,落月的双眼便紧盯着李四良的表情,她要清楚陈斐在李四良心中所占据的位置。
李四良一时未曾反应过来,“陈斐与诸葛亮?怎么了?”
“哼!”落月一甩衣袖,妒忌已经让她怒火中烧,“陈斐以女**丞相,才有了你的热气球与蒸汽船!不然你以为如何?!”
李四良闻言寒了脸,落月这话对他冲击很大,“休得胡言!”他自是不信落月这话,纵然对方是秦落月,他也不能忍受。
见李四良这反应,秦落月心中便有了底,“我有必要在你面前说谎么?如今陈斐身陷囹圄,你若是在意她,那么就想办法去救她,别拖累我家丞相!”
李四良闻言,面色一沉,冷声道,“既你家丞相如此英明,又怎会因一女子枉国事,至于救不救她,自是我之事,不劳烦你操心。”
秦落月没想到李四良说翻脸就翻脸,她一时没有想好措辞,那边李四良已然缓了语气,“落月,陈斐与诸葛亮如何,那自是她的事,你不该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被李四良说破心事,秦落月心中恼怒更甚,“不识好歹!”冷笑一声甩袖就要离开,却被李四良一把扯住,“落月,你一介女子,韶华渐逝,若……”
秦落月没等李四良说完,便甩开了李四良的手,冷笑一声,“李四良,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不劳烦你来操心!”说完便快速离去,李四良却没有再追,在他看来,秦落月如此,也不过是个乱世的可怜女子罢了,只是提及陈斐……秦落月的话真假且不论,这个消息却让李四良的心里极其不舒服,那种不舒服,李四良在拷问自己,算不算是……醋意?可随即摇头否认,自己待陈斐,便如兄妹,只是担忧她的安危罢了。
而不能否认的是,他在听了此事后,却忘记了袖中之物以及所准备的表白,竟一时怔在那里。
192 探亲 [本章字数:21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9 20:12: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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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南市,检江一港口,忙忙碌碌的来往船只不断穿梭,河岸上雇佣的民夫将船上的货物卸下来,这样的民夫在成都的各个港口随处可见,他们的工资一般都是当天结算,按照工作量给钱。
这时有一艘中型船只渐渐的迫近港口,看那船的吃水之深便知这船上的货物颇有分量,那船只靠岸之后,便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从船舱出来指挥人抛锚,卸货物,岸上也早有人接应着,待船泊定,雇佣的民夫陆续上船,这时从船上下来两名穿着绫罗锦衣的男子,一边下船一边朝岸上一虬髯大汉拱手,“杨兄,多等啦!”
“张兄发财啊这次!”那虬髯大汉声音洪亮,那人哈哈大笑,“赚了一个婆娘钱罢了,哈哈!”三人说笑着下来,绕过那些扛活的民夫,虬髯大汉又问,“江南可有什么新闻呀?”
“还真别说,那里还真出了一件大新闻!”从船上下来的两人相貌极其相似,应该是胞兄弟,那之前答话的大汉说,“李四良在建业搞了个什么轮船招商局,可以预定汽船,诶,杨兄你也知道,有了那汽船,自成都来回一趟建业不过三天,我想这次赚一把,回去就订购一艘去!”
“啧啧,竟有这等好事?那下次,我得跟你去建业瞧瞧!”
“你没见过的稀罕事儿多着呢,前儿个我从建业回来的时候,在长江水面正好碰到了六艘大汽船,你是没见那阵势啊,啧啧,听说那六艘大船是去海外的,领头的还是咱丞相的侄子诸葛恪呢!”
“是嘛,去年那个叫诸葛直的不刚去了夷州吗?”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望江楼,在大厅内挑了个座位坐下,点了些酒菜,又放开了聊,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这二人说六艘汽船入海,那大堂经理一招手,一个伙计便凑过去,那掌柜的在那伙计耳根说了几句,那伙计便一溜烟的跑了。
彼时丞相府,丞相府的最高官吏张裔并不在,他生病了,自今年开春便生了病,前些时日还能勉强来理事,可看近日……丞相府的官吏正在商议一件事儿,那就是今年他们的丞相五十整寿一事,诸葛亮这几年未曾回过成都,为国事辛劳,若是再不表示点,显得皇室太过无情了,这也是刘禅的意思。至于迁都一事,被打发回来的陈祗说了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言说正在长安准备修缮宫殿,迁都一事待宫殿修缮完毕再谈不迟,当务之急还是兵指洛阳。
而就在他们商量的起劲的时候,张府的讣告到了:留府长史张裔病亡。
于是这喜事儿被打断,丞相府的众位面面相觑,然后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儿,张裔病故,留府长史之位空虚,就是不派人去给诸葛亮祝寿,也得询问留府长史的接任者是谁,而在之前,蒋琬是以张裔副手的身份留下的,张裔一死,蒋琬暂时以相府参军的身份统摄国事,他迅速将此讣告上报给了皇帝,然后派人去张府吊唁,他本便是张裔副手,这些时日张裔生病几乎都是他在主持大局,所以相府倒是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一切井然有序,只是觉得张裔一死,得赶紧派人去告诉诸葛亮,是以他们商量的结果便是觉得丞相三年未见家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见过,未免太不近人情,而黄氏显然不会离开车官城,于是决定不若让诸葛乔带陈晴与诸葛瞻与军中。
“予若,予若!”还没进门,诸葛乔便高声冲初雪喊道,彼时初雪正在看相府掾吏们送来的有关商务经济的律条,因经济的发展,原本的法律条文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而初雪正好是修的法律,如今却是有了用武之地。
初雪抬头,见诸葛乔满面兴奋,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张长史刚过世,你便这般手舞足蹈?你也与他有仇不成?”
诸葛乔哈哈一笑并不介意,“告诉你个好消息!”他的心情极为愉悦,这次不止能见到他的父亲,他还有机会去前线,那么就有机会留下,这怎能不高兴,加之这次晴儿与诸葛瞻也去,诸葛乔想诸葛亮见了一定非常高兴的。
初雪极少见诸葛乔这般失态的样子,暂时丢下了那册页,问,“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
“明天我将启程去雍州为父亲祝寿,还会带着瞻弟与姨娘!”
姨娘自然是称呼的晴儿,诸葛乔与晴儿年纪相仿,可他称呼起来却自然的很,初雪想,这便是二人永远无法达成共识的一点,虽然在公共场合,初雪也只得这么称呼晴儿,不过这消息还是令初雪高兴了,“你说晴儿可以去雍州?”
诸葛乔也知道初雪和晴儿之间的感情,虽然一开始提醒了初雪好几次,然初雪在私下场合还是不改口,晴儿自然也不介意,久而久之,诸葛乔也习以为常了,他坐到了初雪的旁边,“是啊,你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姨娘与瞻弟去,让他们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这么急?”
“嗯,今天都三月十八了,距离父亲大寿不到一个月,我刚从车官城母亲那里回来,母亲只给父亲修了一封信,你呢,也准备点东西!”
自建兴五年诸葛亮离开成都,一次也未曾回来过,屈指一算已经有三年了,三年,初雪未曾见过诸葛亮,晴儿也是,自从嫁过来,几乎都算是在守活寡,如今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真心为晴儿高兴,“那好,我待会再想想,我先去晴儿房里将这事儿告诉她!”初雪起身就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诸葛乔,“柏松,这次你去,何时回来?”自费?死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初雪也渐渐的只将那个阳光爽朗的男子尘封在了记忆深处,她想,或许这便是天意,诸葛乔既然待自己一片诚心,就不想那么多不该想的了,所以她也在意起诸葛乔的归程了,晴儿这几年的勉强欢笑,她可是都看在了眼里。
诸葛乔见初雪发问,微微的笑了笑,很温暖,他起身,双手按住初雪的肩,“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这只能算是一句安慰而不是承诺,初雪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心中微微的叹息,“我和攀儿,等着你。”
女人,在这个世界,除了守望与等待,还能做什么呢?纵然你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受制于这个时代的规矩?
193 邓艾 [本章字数:27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30 1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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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有两匹瘦马一前一后行走在关东平原东部险塞潼关之下一条羊肠小路之上。
前面骑马的人留着胡须,看起来约有三十多岁,身材短小,穿一身灰不拉几的袍子,上面染了些许泥土,眉毛很短,脸型稍胖,体型却是极其瘦削的,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奇险山脉关隘,后面跟着的,则是仆人打扮的一个年轻人,面色明显带有疲惫。
八月天气已然十分凉爽,行走在这羊肠小道之上,山风尚且有些冷飕飕的,前面那身材短小的男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欣赏的打量着四周风情,似乎潼关外十万蜀军于他来说不存在一般。
马脖子上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悠长的小道前前后后的不见有什么行人,只能听到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接近中午时分,太阳照射进了山间小道,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前面马上那男子抚了抚肚皮,嘀咕了句什么后面的仆人没有听清楚,不过那仆人猜测可能是饿了,因为他也饿了,可他不敢上前去说什么停下来的话,因为他的这位主人要去曹真大营里吃饭,那仆人抬头看了看太阳,嘀咕着午饭肯定赶不上了。
逐渐的迫近潼关,可以看到关隘之上武装巡逻的士兵,邓芝将手遮在额头,朝上看去,至此,羊肠小路忽然一折,前面豁然开朗起来,原来是一块不大的平原,此刻上面满是毡包,还没等他们赞叹这山坳内所藏精兵,便有一队巡逻的士卒过来,有二十人,为首的人瞟了一眼这二人,懒洋洋的又走开了。
只看得前面那马上的男子直摇头,后面的仆人也不知道他在摇头什么,反正他知道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腹了。
前面那男子略微的勒缰,看了看前面的雄关,再看看军营,心下有了计较,兜转马头改变了方向,直奔军营而去,后面跟着的仆人见此,心下一喜,有饭吃了。
两人一行向着辕门而去,很快便跟上了那巡逻的队伍,为首的人见此,一摆手,队伍停下来,那为首的人过来懒洋洋的向那马上之人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绕开!”
那矮小瘦削男子也不见礼,“曹都督可在军营?”
“问这个作甚!”
“麻烦向曹都督通禀,就说洛阳故人来解都督困局来了!”
那人摸着下巴打量矮小男子,显然对这男子的话嗤之以鼻,“你哪里来的农夫,也来我家都督营门前攀亲寻故的?”
那男子也不着恼,自袖中取出两块马蹄金丢过去,“都督自会见我,麻烦禀告一声便是,否则怠慢了都督之事,尔等可吃罪不起!”
那人双手一伸将金子接在手里,又放在嘴里咬了咬,再瞅瞅马上这二人,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那随我来吧,都督这些时日心情可不好,你若是招了打,可别怨兄弟我没提醒你!”
马上之人微微一笑,抚须打量着这气度不凡的军营,只是这魏军气势么?明显是接连吃败仗士气颓废,虽此时依靠潼关天险,可这些人显然不乐观他们的都督是否能抵御得住气势汹汹的蜀军。
待到了辕门口,那人与守门的将官低声说了几句,守门将官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让二人在辕门稍等,小跑着向中军帐而去,不多时,那人来了,冲前面那人说,“都督让你进去!”
没有说请,显然曹真有些不耐烦,那人也不介怀,下马,跟着那将官来到了中军帐前,又经过了一层通禀,他才得以进的大帐。
那人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这般慢贤,也怪不得被诸葛亮一路追着打缩到潼关来了。
他在帐内见到了年近花甲的曹真,他穿了一身便服,也懒洋洋的坐在帅位之上,见人进来,他瞄了一眼,不认识,便连搭话的欲望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