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却也不客气,见曹真如此怠慢,他径自自己在一旁的马札上坐下来,曹真瞟一眼那人,这才懒洋洋的问,“你是何人呐,来我大帐见本督不行礼,就敢坐下?”
“某、邓艾!”那青年拱手,语速极慢,“义阳人!”
“义阳邓艾?没听说过,”曹真依旧没有正眼看邓艾,“你来此处有何教我呀?”
“大都督,陛下危矣,都督尚且不知?”
曹真素来知晓有一些人根本没有什么才能,却喜欢当着权贵的面说一些大话邀名其实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听他说什么解潼关之围以及陛下危矣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他闷哼一声,倒想看看这个远来的人还有什么话说,“陛下有什么危?你倒是说给本督听听!”
“一路劳顿,腹中饥饿,无有气力。”
曹真眼中鄙夷之色更甚,却是一招手,吩咐人,“给他送些饭来!”
那邓艾又道,“我随行之人尚且在外忍饥。”
曹真有些不耐烦的再次挥手,“给他的随从也送点!”
邓艾见此,正襟危坐,当真在饭没有来之前一语不发,也幸好曹真有着大把时间,一边喝着自蜀中来的绿茶一边等着,直到饭菜上来,邓芝慢慢的吃完,慢慢的擦嘴,残局撤去,又上了茶,曹真才说道,“现在有气力了吧?”
那邓芝喝了口茶,才又慢吞吞的拱手,“家师凌烟阁主人,不知曹都督可知?”
凌烟阁三个字听进心里,曹真忽然坐直了身子,放下茶盏,“你说什么?”
“家师凌烟阁主人,此次命我下山,乃是为解都督困局来了!”
凌烟阁的主人之神秘几乎成了洛阳一个谜,曹真为洛阳权贵,自然知道此人之能量,他真迟疑间,那邓艾又道,“李四良麾下先锋姜维,便是我师弟。”
此次曹真再次震惊,姜维之名他可早有耳闻,尤其是今年自徐州登陆,用计策反徐州刺史郑岐一举平定徐州之地,可是威震环宇,他以前曾想过凌烟阁主人的强大,可没有想到……此时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长揖一礼,“本督多有慢贤之处,望先生谅解!”紧跟着他问,“不知先生远来有何教我,本督必洗耳恭听。”
面对曹真的突然转变,邓艾依旧面不改色,语速依然极慢,只是他一句话骇住了曹真,“都督领兵在外御诸葛亮,却料不到司马懿洛阳专权意欲劫陛下远遁辽东吧?”
“何也?!”曹真大惊失色。
邓艾拱手,“都督稍安勿躁,且听在下一一道来。”邓艾不紧不慢的将中原之变缓缓的吐了出来:今年四月,先是姜维自徐州登陆策反与桓范有隙的徐州刺史郑岐,设计一举擒获都督青徐军事的桓范,然后迅速荡平了徐州之境,而五月中,自青州的战报又急急的传到了洛阳,诸葛恪带军自青州登陆奇袭青州,青州没了桓范,被诸葛恪威逼利诱之下,不到三个月便被诸葛恪得了青州大部分,洛阳震动,曹睿急令赋闲的司马懿重新掌军权组织兖州守军抵抗姜维与诸葛恪,重新掌了军权的司马懿却动了歪心思,去了前线后节节败退不说,还一直上表章建议皇帝远迁避难,司州与兖州军权被司马懿掌控,没有半分消息传到潼关前线来,是以曹真尚且不知司马懿的政变,他听着邓艾的叙说,听的完全怔住了。
末了,邓艾郑重向曹真道,“都督若是再不回京师,怕是陛下危矣,曹氏危矣!”
“司马仲达,你好大狗胆!”曹真拍案而起。
“司马仲达有二心久矣,若是挟持陛下去幽州辽东,都督哪,您可负了先帝一片托付之意。”
曹真凛然道,“多谢邓先生告我,只是潼关外十五万蜀军虎视眈眈,我怎可离得此地?”
邓艾轻轻一笑,“都督若是不信我,可差遣人去洛阳打听情况再做定论,至于潼关外大军么,有潼关天险,留郭淮将军一人便可矣!”
“非是本督不信先生,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贸然行事!先生既路途劳顿,且先下去休息,待我与郭将军商议一番再做决断!”
邓芝笑的云淡风轻,“随都督便是。”
194 天下大势 [本章字数:2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30 16:47: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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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之上,秋风萧瑟,魏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潼关下不远处,白色的军营座座,甚至几乎能看到蜀汉的大纛,诸葛二字张扬飘舞于秋风中。
“刘备也是一时枭雄,只是其子太过势弱,以至诸葛专权,如今我主陛下虽登极年弱,却也是一时明君,坐下名将贤臣云集,却接连失地于楚汉,其命若何?”
“郭将军此言差矣,昔年献帝也非昏聩,何以刘氏坐失天下?”
“先生此言错矣,刘氏积弱已久,献帝虽非亡国之君、却生在亡国之时,我文帝在时,也是修文习武,怎是那刘氏能比拟的?”
“那将军以为,诸葛孔明比之我武皇帝如何?”
“不好说,”郭淮沉吟了下,微微眯眼,“刘备一时枭雄,他在时,诸葛亮不过一寻常臣子罢了,刘备去后,诸葛亮能将李严排在中枢之外一己专权却又博得巨大声名,在这方面,武皇帝不如也。”
“那依将军看,这诸葛孔明,可会行废立之事?”
郭淮微微摇头,十分肯定,“不会。”
“哦?”邓艾倒是有了兴趣,“将军何以如此肯定?”
“这便是诸葛孔明与武皇帝相差最大之处,他虽专权,却不恋权,想来这诸葛孔明,有着战国遗风,只求功业传世,再者,终他之世,怕是刘禅终是个木偶摆设,他也无须为子孙招祸事骂名,”顿了下,郭淮又感叹道,“刘禅非是高祖刘邦,若是一日功成,诸葛氏权倾天下,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使自己子孙坐在那火烤之位上。”
“此言甚是,魏有诸葛诞、楚有诸葛瑾、蜀有诸葛亮,诸葛氏可谓当世望族矣,不管是谁坐这天下,都不敢轻易动他诸葛家。”
郭淮背负了手,怅然望着那不远处的军营,“冒昧问一句,邓先生师从何人,此人竟教出姜伯约、马德衡这般奇才,又有先生这般纵横捭阖,当真是奇人也!”
马钧这两年之名也是盛传天下,今年又因为突然出现的火炮以及火铳使其声名更甚,郭淮自然是知晓的。
“家师乃当世奇人,然其不愿透漏姓名,还望将军见谅。”
郭淮自嘲一笑,随即又叹息,“邓先生此来,非是为解曹都督困局罢?事已至此,先生不妨直言了。”
邓艾也微微一笑,“看来仆能瞒得过曹真,却瞒不过郭将军。”
郭淮不置可否,邓艾道,“我此次来,是劝将军弃暗投明的。”
郭淮闻言,并不惊讶,指了指远处,“可是降他?”
邓艾点头,“然也,与蜀军相持三年,郭将军想必知道诸葛孔明之能了,潼关只是能守一时罢了!”
“先生你说便是。”郭淮表现的很淡然,这份淡然稍稍让邓艾有些动容,看向郭淮的神色也肃然许多,“如今曹真带军五万回京师与司马政权,他不是司马仲达的对手,纵然二人不分胜负,然李四良已亲自来前线督战对洛阳志在必得,陛下也只有辽东一条路可走,郭将军在此抵御蜀军,那边陛下却已远遁,徒增伤亡,郭将军乃是明晓事理之人,当此之时,不若开潼关以迎蜀军。”
邓艾的这套说辞郭淮早就预料到了,他只是眯眼看着远方不说话,邓艾见此,又道,“若是不放蜀军入关,以李四良之凶残,必然下令追击陛下,若是放蜀军进关,陛下尚有一线生机。”
后面这句话让郭淮眼前一亮,“先生是言,诸葛孔明与李四良……”
邓艾点到为止,“将军可看四百年前楚汉之争。”
良久,郭淮叹息,“曹氏待我恩重……”
“将军!”邓艾打断了郭淮的话,“昔年孙权待诸葛瑾亦是恩重,将军之才不在诸葛瑾之下,为何偏偏要当愚忠之人?况开潼关,乃是为保存曹氏血脉也。”
“诸葛孔明,不该迫人如此之甚!”
“诸葛孔明乃一时人杰,郭将军降他麾下,不失身份。”
“以邓先生看,李四良可争得过诸葛孔明?”
“这却难说了,只有二人真正对弈,才可得知二人孰胜孰劣。”
“哈哈哈!”郭淮大笑,“先生倒是个实在人!”只是这大笑在邓艾听来,却别有一番凄凉心境,“你师傅,可曾说过此事?”
“未曾,师傅不关心谁胜谁败。”
“当真超脱之人也,不知今生可否有缘得见?”郭淮似乎想到了什么,“贵师与钟元常有旧?”
邓艾一笑,却没有回答,郭淮见此,也笑了笑,“也罢了!”风拂动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郭淮微微眯眼,“我大魏大势已去,然我却不可作变节之臣,邓先生,我送你出关罢!”
当此时,邓艾神色一凝,郑重向郭淮施礼,“郭将军真国士也,艾此生所服之人甚少,郭先生乃我之榜样!”
“邓先生言重了,若是他诸葛孔明果心念天下苍生,他该知如何作法,我郭淮,在潼关等着他!”
邓艾明白了郭淮的言外之意,此刻郭淮的形象瞬间在邓艾心中高大起来,魏国将才不少,然像郭淮这等国士之风的人,太少了!“定然不辜负将军!”邓艾向郭淮郑重承诺。
郭淮笑了笑,那份笑容很是无奈,边患四起,而司马氏却与曹真争权,这般国家,不亡天理难容,以郭淮之能,焉不清楚?只是他需要一个台阶下,而邓艾显然明白这点,郭淮早就看出了邓艾的打算,见他如此承诺,郭淮又笑了笑,看向邓艾的眼神十分柔和,那是一种对后辈的殷切期望,“邓先生潼关一行,可名扬天下矣。”
邓艾摇了摇头,“诸葛孔明非是好相与之辈,去他营中,更当小心。”
郭淮忽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这问题使他自己失笑出声,“邓先生,若是将来楚汉相争,诸葛亮与其兄诸葛瑾、诸葛乔与其兄诸葛恪、邓先生与先生师弟姜维,孰胜孰劣?”
这类比让邓艾一愣,随即也笑了笑,“各有千秋罢了!一切还要看天意若何。”
“唉,天意!”郭淮又是一声长叹,“自当年孙权身死,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罢了。”
“家师常对我等说的一句话便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理循环也。”
郭淮喃喃,“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潼关巍峨,秋风中指点江山的二人,心境却是极其的不同,一份看透世态炎凉的无奈,一份是踌躇满志的满腔抱负入世情怀。
195 十月软禁 [本章字数:23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08:02: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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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四年十二月的洛阳城,鹅毛大雪笼罩了这古老的城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纷纷扬扬的大雪无情落下,寒风呼啸、雪花飘舞,洛阳古城一片寂寥。
城东,一座宅院门前,上面挂了一块孙府的大匾,此时府院内的一个侧跨院,跨院有三间房子,围墙很高,自跨院通向主院的一道门旁还建了一座简易木板构造的房屋,里面有三个大汉坐在一起烤火喝酒。
“他娘贼的,这苦差事儿什么时候到头?”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汉抹了一把嘴,这木板的房屋在这寒风大雪里瑟瑟发抖,虽房内点着火炉,依旧抵挡不了那刺骨的寒气袭来。
“谁知道,我们赶紧熬过这几个时辰,等下一班吧!”另一个年轻点留了八字胡的人仰头喝了几大口酒,“还是这酒烈,喝了暖和!”
“我说兄弟咱还是少喝点吧,孙大人来了见到咱们又得挨罚!”另一个身材较为瘦削肤色白净的男子说了句,此刻可能因为寒冷与炭火的缘故,白皙的皮肤有些不正常的红色。
“哼,还孙大人,眼看着蜀军就到,曹睿指不定哪天就卷铺盖跑呢,我们怕他个鸟?!”最先说话的那大汉不屑的瞪了一眼那人。
那白净男子便不再说话,留八字胡的插了句,“我说周大哥,你说陛下真会逃走?”
“那有什么假的,我表姐夫就在司马大都督府里当差,大都督都开始收拾东西了呢!曹魏大势已去,若是再留在洛阳,不是被诸葛亮抓到,就是被李四良抓住,不跑,还、还等着被抓啊?!”
“诶大哥,你说李四良和诸葛亮,谁能拿到洛阳?”
“这谁知道,不过我听人说啊,咱看着的那个姓陈的女人好像是李四良的人,那孩子是李四良的种,估摸着李四良会先到吧,这毕竟是他女人孩子!”
“这可不一定!”那八字胡的男人抓了一块熟牛肉,又灌了一口酒,“诸葛亮大军就在函谷关外,可李四良还远在荥阳呢!”
“哼,荥阳算什么,要不是黄河结了冰,李四良的大船早就打来了,函谷关天险,却不是他一时能破的!”
“不说这个了,你们说里面那姓陈的女人,怎么大着肚子就敢跑洛阳来,这事儿蹊跷不蹊跷!”
“谁知道,咱孙登大人现在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别乱嚼舌头了!喝酒喝酒!”
“大哥,兄弟再问句,要是陛下走了,咱怎么办啊?”
“怎么办?谁来了就给谁开城门降谁呗,换皇帝就换,反正少不了我们兄弟的饭就是了!”
那八字胡的男人讷讷说,“那要是这样的话,还是让诸葛亮来吧,我听说那李四良极是凶残,过中牟时可几乎杀光了所有世族和降兵啊,如今咱们扣押着他的女人和孩子,要是他来了,他一怒之下,咱兄弟还去哪里活命!”
那大汉闻听此言,唏嘘不已,“这个倒是,这般一说,还是希望诸葛亮大军来吧,听说他的大军所过之处不止对百姓秋毫无犯,还善待世族降兵。”
门房内的三人喝着酒聊着天,而院子内暖和的房间里,百无聊赖的陈斐正和小鱼隔着一个婴儿车面对面的无言坐着。
这个婴儿的来历自那几个大汉口中便可知晓其母乃是陈斐,至于其父么,自然不是他们认为的李四良,而是在函谷关下的诸葛亮。
陈斐被软禁在这个院子内已经十个月之久了。
自那日从凌烟阁出来被赵直救走,原本以为安全了,阴差阳错的是,赵直因给司马占梦,司马懿欲行灭口之事,于是赵直栖身之所被发现,也连带了陈斐,而巧合的是那日赵直正好有事外出,所以被孙登带人抓住的却是小鱼和陈斐二人,二人最早是被带到了大牢的,后来不知孙登和曹睿是怎么交涉的,又被软禁到了孙登府内,每天都有人看守,这十个月来她们二人连这个跨院都未曾走出去过。至于这个孩子,陈斐更觉得乌龙,以往与诸葛亮在一起她是极其注意的,一般未曾在危险期与其行房,不过偶尔也例外,反正她觉得大不了吃药就是了,可这次悲剧的是在自己未曾发现之前就被孙登抓了起来,怀孕一事反而被孙登知道了,孙登又误认为这个孩子是李四良的,建议曹睿要将陈斐软禁等着她将孩子生下来留作人质,几乎四面楚歌的曹睿自然是应承了下来,所以陈斐完全没有机会将这个孩子做掉,怀孕那段时间侍女几乎不离身,就连晚上都是陪睡,搞得陈斐火大却又无可奈何,于是特别悲催的是这孩子在九月份诞生了,陈斐并没有澄清孙登的误会,就连小鱼也认为这孩子是李四良的无疑,觉得陈斐应该是刚和李四良吵了架什么的来到了洛阳玩耍,反正她怎么也不敢将陈斐跟诸葛亮联系到一块。
陈斐看着这孩子很无语,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掌控接受的范围,她甚是后悔来洛阳猎奇了,没想到不但被人软禁将近一年,还莫名其妙的生了个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是她一向定义为情人的诸葛亮的,这真真令人无法忍受;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她这十个月来不知道外界半分消息,完全的与世隔绝,这般日子,她都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结束!
小鱼瞪着这婴儿车里的婴儿也很无语,她与陈斐之间几乎是天生对头,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被抓了,而且小鱼还一直认为是陈斐连累了她,所以进大牢也好,刚进孙府也好,小鱼都是对陈斐怒目相向,可时间久了,二人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吵来吵去的,反倒吵成了朋友,这不得不说这是二人被软禁唯一的收获了,不过小鱼的态度也很坚决:出了孙府,咱还是谁也不认识谁!
陈斐自然也会回上两句,这般拌嘴已经成了她们两个唯一可以解闷的了,当然,自从九月份小家伙诞生后,这孩子又成了二人的玩具。似乎这孩子能意识到她的母亲并不欢喜他的出世,所以他平日极其安静,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大声哭过,若是半夜饿醒了,最多是吭哧几句而已,小鱼感叹这孩子的省事儿,陈斐却觉得麻烦不已,虽然,这孩子还真多多少少的唤醒了她的些许母性,但是一想到这几个月的憋屈、以及这孩子将来的身份,陈斐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更何况还不知道这般暗无天日的软禁到什么时候,外面的世界到底又怎么样了,这份未知搞得小鱼和陈斐心里都很没底,所以平日二人伪装的轻松其实不堪一击,唉!其实陈斐在想,还不如是李四良把她接回去呢,她当然意识到了曹睿养着她是为了和石头谈判,所以她特巴望石头来救她,至于这孩子么,反正石头不会在意,总比她尴尬的面对诸葛亮强!诸葛亮现在已经有了妾,自己断然不可能再做他的女人,还是远离他比较好一些,石头么,他才不会关心这孩子的,陈斐如是想。
196 豆豆 [本章字数:2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20:0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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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建兴九年、魏太和五年年春二月。
洛阳城的恐慌是在元月末开始的,那个时候曹真因去年司马懿政变被司马懿矫诏一道旨意打发到函谷关、郭淮又降了诸葛亮而抑郁生病,今年年初病亡,函谷关破,曹爽狼狈返回了洛阳,而最糟糕的消息是,豫州全境几乎落入李严与马谡手中,青州兖州徐州已落入李四良手中,彼时李四良已然攻破荥阳一路向洛阳出发,楚军与蜀军似乎在竞赛,而目标猎物,则是洛阳城的曹睿!
此时魏中原之地几乎尽失,除了并州冀州幽州未曾落入敌手,若是曹睿被生擒,这三州迟早易主,于是在这个时刻,司马懿果断要挟持曹睿北上!
一些官僚大族也忙着收拾家当,而至于陈斐一事,虽曹睿早派人与李四良交涉,可李四良态度极其强硬,不但要求交出陈斐,还要求交出孙登,曹睿其实并不介意将孙登抛出去的,可司马懿却是恨透了李四良,当然司马懿对诸葛亮也没有好感,所以他布置的棋便是让放李四良也进洛阳,让李四良与诸葛亮对抗,而将陈斐与孙登都留在了洛阳城作诱饵,他还想着楚汉相争,他自己独霸北方三州,再次的三分鼎足呢!
洛阳城的恐慌陈斐并不知情,小鱼也不知情,她们两个被关在这个小天地里整整一年了,今天小鱼怨陈斐的李四良不来就她们,明天陈斐怨小鱼的赵直不来救,总之二人这般被软禁的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何时到头,孙登对她二人的行动管辖相当严密,二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不过到了二月份,她们也察觉到了洛阳气氛的不对劲,前几日孙登来过,脸色就不大好看,陈斐就猜测着魏国的形势应该不乐观,不过那个时候陈斐想应该是诸葛亮打过来了,据她所知李四良并没有出兵中原的打算,纵然有,也不可能那么快到洛阳,最多还是在徐州纠缠。
一想到是诸葛亮来,陈斐就觉得纠结无比,这主要是这个孩子的存在让她觉得很尴尬。其实说真的,她现在还真喜欢起了这孩子,主要是她想通了,觉得有个孩子就当是宝宝宠物养了,将来长大了也算是个贴心的人了,也不用自己满世界的奔波,有儿子孝敬了……但是这些美好的想象都是建立在跟诸葛亮无关的前提下的,若是诸葛亮得知了他有这么个儿子,肯定会把这孩子理直气壮的据为己有。陈斐太了解诸葛亮了,在这事上,他不可能妥协。
“臭石头,难道你还斗不过诸葛亮么!”陈斐忍不住的埋怨起石头来,围墙外面的大街上这几日总是乱哄哄的,她也猜到了可能洛阳会出事,越是这般,她越是急躁,当然,与陈斐的急躁相比的是,猜到洛阳不保的小鱼先是好好的高兴了一场,然后又沮丧的说,“该不会曹睿会拿我们开刀出气吧?”
被小鱼这么一提醒,陈斐意识到了自己还是阶下囚的身份,竟然还想出去后的那么多,现在紧要的是先逃出这个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孙登的魔爪啊!
“这个可说不准!”虽然陈斐心里没底,可这一点不妨碍她恐吓小鱼,“没准一怒之下把你千刀万剐了,尸骨再丢城门上被人围观!”
“哼,死我自己一个没关系,你可是两条命呢,我一点不赔!”
还真别说,陈斐的确是个怕死的主儿,一想到若是就此殒命,也实在太亏了些,“哎,都道穿越好,岂知穿越之苦呐!”
“谁说不是呢!”小鱼也大发感慨,“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是你这畜生待的!”
“陈斐你别那么欠揍行不行?”
陈斐耸肩,“除了欺负你,我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小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陈斐,二人极少有能正儿八经说几句话的时候,这个时候解围的通常是那孩子的咿呀之声,二人最为相同的是,都特别的喜欢这个听话的婴儿,这也是幽禁生活的唯一乐趣了,“我说,你干嘛不给他起个名字啊,难道还等石头来了给他起名啊!”
“他不是有名字么!”陈斐撇嘴,“我家豆豆就叫豆豆,陈豆豆!哈哈”陈斐笑,婴儿车里的豆豆也跟着笑,笑起来特别的好看,小鱼白了一眼陈斐,“还陈豆豆,石豆豆才对,哦不,李豆豆!”
每次小鱼说起这个,就会勾起陈斐的“伤心事”,万一城破,来的是李四良,她反倒不会觉得难为情,大不了她脖子一梗,“孩子就是我生的,你管的着他爹是谁么?”,那么不善言辞的石头肯定无话可说,可要是遇到那个说话极其刻薄得理不饶人的主,陈斐可真没什么把握,在她看来,若是豆豆落入诸葛亮手中,那这一辈子的噩运就要开始了,他必然要按自己所期待的来教育这个孩子……
这是陈斐最不可允许的!
“我说他姓陈,他就姓陈!”陈斐捏了捏豆豆肉嘟嘟的小手,“你说是不是儿子?”
豆豆转着眼睛看看陈斐,再看看小鱼,咿呀的吭哧两声,陈斐得意一笑,还真别说,这孩子越来越讨陈斐和小鱼喜欢了,甚至小鱼有时候都表示要当豆豆干妈,被陈斐果断拒绝了,理由则是:我可不想让我儿子有你这么个二货妈!有损我陈家英名!
小鱼扁嘴,毫不示弱:我才不要你这二货生的二货儿子,给你个棒槌你还当真了!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隔着这一道围墙,就像是两个天地一般,外面的慌乱与这里面的苦中作乐的嬉笑完全不似在一个世界的,而这种慌乱持续了大约有七八天,洛阳城突然静了下来,这让习惯了外面乱哄哄各种噪音的陈斐和小鱼很不习惯,而且总有一种未知的危险大难临头的感觉,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登来了,告诉了她们一个对陈斐来说喜忧参半的消息:诸葛亮的大军距离洛阳不过百余里,曹睿已经远遁冀州,他与曹爽被命留下来守城,与其说是守城,不如说是谈判,陈斐听了这消息,喜的是似乎终于可以脱离软禁生活了,毕竟诸葛亮若是知道她被软禁此处肯定会来救她,忧的是,这个孩子她可不想让诸葛亮发现……
197 所谓还军旧都 [本章字数:24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08:38: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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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裹挟大臣一路远逃至冀州,洛阳几乎为空城,陈斐不知道的是,李四良的大军业已距离洛阳不过百余里,蜀军与楚军派出的探子皆都知晓了对方距离洛阳差不多的路程,所以都未曾敢有丝毫停歇,虽曹睿远遁,然洛阳城的政治意义远远超过它的军事地位,蜀军与李四良必然都意在洛阳!
陈斐从没有敢想过李四良出兵如此之快,实际上若是真论起来,李四良的大军根本不可能这般神速,之所以能一路马踏司州,是因为曹睿逃亡冀州引起了司州与兖州的恐慌,许多城池在李四良还没到城门下便主动开城纳降,以至于楚军的行军速度逐渐与蜀军拉近。李四良是去年七月自建业出发来北方的,不为其他,是为了那个叫孙登的男子,他真后悔当日没有解决了孙登以至于留此大患使陈斐身陷囹圄,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李四良那一刻算是相信了落月的话,虽心里不大舒服,可李四良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去洛阳,诸葛亮救不就她他管不着,他要做的就是自己亲自确认陈斐安全便是。
昔年青泥池割腕相救之情不能忘,就像当年在建业落月曾救过他他也未曾忘记一般,所以不管落月待他如何冷淡,他也不介怀;所以,不管陈斐与谁有什么关系,他也只能尊重陈斐的选择,甚而为她保驾护航。
于李四良看来,江山不足重,他本来便没有什么野心,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也稀里糊涂,但是不能容忍的是别人伤害他在意的人,所以这次之所以如此着急进洛阳,完全是为了陈斐与孙登,他视孙登为仇敌,孙登岂又不是视李四良为生死仇敌?李四良灭他家国之仇他一日不敢忘,如今既得知李四良将要到洛阳,他心中岂能不惶惶?所以他毅然决定将洛阳城奉送给诸葛亮,而非李四良。
守城的曹爽也知道李四良之凶残,这边扣押他的女人孩子一年,他岂不恼火,一怒之下自己的身家性命或许难保,所以孙登提出来向蜀军投降,曹爽很爽快的应下了,并立刻派了孙登去还没到来的蜀军营中交涉,希望他们尽快能到洛阳。在他们看来,蜀军早一日进洛阳,他们便安全一分,若是被李四良抢了先,那洛阳城势必要在劫难逃了!
彼时的诸葛亮又何不着急呢?洛阳城的政治意义重大,他志在必得,可没有料到李四良出兵如此迅速,这场竞赛若是蜀汉失了先机,那么将来与李四良处理起关系来,也难免要被动一些,至于陈斐,他只是知道陈斐被软禁在了洛阳,孩子之事则是半分也不知情。
陈斐担心的就是被他知情,不知情更好,可当自孙登口中得知孙登要去蜀军军营催促诸葛亮赶紧来洛阳之事,陈斐就傻了眼,确认自己会安全后,她反倒一点不开心。
那个时候小鱼还以为陈斐是在担心自己安全,毕竟小鱼还是认为陈斐是李四良的人,于是她好心安慰道,“好啦,诸葛亮才不会那么小人挟持你来要挟石头,你安全无忧啦!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更何况纵然石头从天而降,那样你的处境反而更危险,弄不好孙登挟持你俩当人质,一个不小心,跟你来个同归于尽,那岂不是亏了?所以,诸葛亮进城,你是最安全的!”
陈斐今天实在没有心情跟小鱼斗嘴,懒洋洋的看了小鱼一眼,这样子的陈斐还是小鱼第一次见到,“我说,我好心安慰你,你倒是有个表示啊!”
“知道了……”陈斐回答的有气无力,她能说自己不想被诸葛亮发现因为这孩子是诸葛亮的么,那样估计会把小鱼给吓到。
“我家豆豆才不要姓诸葛、才不要在他家呆着!”陈斐暗暗的下了决心,大不了先虚以委蛇,然后再找个机会抱着豆豆逃跑就是了!有了主意,陈斐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蜀汉建兴九年二月初九,蜀军抢先一步到了洛阳,彼时曹爽已经于洛阳西门大开城门迎接蜀军进城,那个时候,李四良距离洛阳还有半日路程,其实纵然李四良到了,洛阳城门不开,他要进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孙登如此卑鄙,竟主动投降诸葛亮,得到这消息,李四良愤怒非常,却依旧赶着大军向洛阳进发,在他看来,纵然诸葛亮进了城,他也要手刃了罪魁祸首孙登,还要确认陈斐无恙,状态良好,甚至,他想确认陈斐是不是真的跟了诸葛亮?
洛阳城留守的魏国官员并不多,几乎全部跟了曹睿北上,其实多数是被迫而北上的,洛阳虽是空城,但其有着重要的政治意义,虽曹睿司马懿将洛阳财物转移走,但好歹这里是曹睿老巢,诸葛亮在孙登与曹爽的带领下带大军两万进了城,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将刚入城的琐事儿给安排好,安抚了未曾迁走的洛阳百姓,诸葛亮暂且就在原司马懿的将军府内住了下来,洛阳宫殿在诸葛亮察看了一番后便将其封了起来。
到了晚间庆功酒是难免的,对于主动开城的曹爽以及孙登,诸葛亮也甚是优容,毕竟他能抢先李四良一步,曹爽与孙登功不可没,酒宴快结束时,诸葛亮才向孙登有意无意的提起了陈斐,他自然知道曹睿留下陈斐是为了要挟李四良,却不敢肯定曹睿有没有带着陈斐北上,在听孙登说陈斐就在洛阳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以转移人质为借口,让孙登带着他去了孙登的府内去看一看“人质状态”,孙登焉有不允之理?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诸葛亮也是想以陈斐为人质为将来与李四良的谈判增加筹码,而他对李四良又恨之入骨,自然希望诸葛亮能重视这人质,之所以如此积极,当然还是他想博取诸葛亮的好感立些功劳,毕竟曹睿不中用,他若想报仇,能指望的也只有蜀军了。若是孙登知道陈斐便是诸葛亮的女人,那孩子也是诸葛亮的,不知他会不会气的吐血三升……
诸葛亮是骑马去的孙登府,那个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月色如水,笼罩着沉寂的洛阳城。在路上诸葛亮随意的问了孙登这年来陈斐的大致状况,孙登一一的说了,不过当说及陈斐于去年九月产下一子后,明显诸葛亮愣住了。
孙登慌忙勒住马缰,因他在后,又是朦胧的月色,并不能看清此刻诸葛亮脸上的表情,他骑马在最前面,没有任何人看到此刻他脸上的精彩表情,他喉结明显一动,错愕一会,轻咳一声,才问,“去年九月的?”
“是,重阳前一日,九月初八。”
得到确认,诸葛亮又是一顿,他不走,也没有人敢驱马,孙登与随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丞相到底怎么了,为何听到陈斐有子,竟然愣在了那里……
孙登想,难不成他也在考虑以李四良之子来要挟李四良,是以他忍不住插了句话,“丞相,李四良既有孽子遗留此处,若以其子为质,他自不敢胡来!”
这一刻的诸葛亮听了孙登的话,当真是体会到了哭笑不得四个字的意味,他回过神来,自嘲一笑,后来又笑出了声,却没有给孙登以回应,而是一夹马肚,比之前反倒加快了速度。
198 天伦之乐 [本章字数:23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17:16: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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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当真没有料到陈斐会给他产下一子。
得知有子,并且陈斐与那孩子一切安好,诸葛亮本该很高兴的,实际上他就是心情很好,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就是特别的怪异。去年他五十整寿,晴儿虽然来探,然当时诸葛瞻因为生病却未曾来,也就是说他还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若说不想见不思念那肯定是假的,可如今倒好,诸葛瞻没见到,竟然在洛阳见到了另外一个儿子……
他听了孙登的叙述,自然知道当初这个孩子能生下来肯定是个意外,若不是陈斐被软禁当做人质,诸葛亮揣度以陈斐的性子定然不会要孩子的,加之孙登的误会,这让他感觉很是复杂,哭笑不得,然心情却极其愉悦,哪个男人到了他这年纪,能再有个儿子都是欣喜的。可以说今日是双喜临门,得了洛阳,又意外的得知有骨肉在此,诸葛亮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孩子了。
当然,他还得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所以虽然加速,但还不至于太过分,他自然明白孙登打的算盘,所以他不愿意打草惊蛇,思虑了一会儿,他忽然勒住了马,然后冲孙登以及护卫他安全的张信说,“子义,你随孙登都尉去府内,将陈斐与那孩子接到我这边来。”
孙登没有想到诸葛亮突然改换了主意,他还想观察一下诸葛亮待陈斐二人的态度呢,刚想插话,那边张信已然应下,“是,丞相!”
“丞相……”孙登急说,“那个叫小鱼的呢?”
“一并带过来吧,不过将她二人分开便是。”
那张信应了一声,然后冲孙登道,“孙都尉,请头前带路!”
孙登见此,也只好告辞,诸葛亮如今就是主宰,他还没有胆量去违抗诸葛亮的命令,虽说无法旁观诸葛亮待人质的态度,但他还是确信诸葛亮如此做是为了人质安全,张信与孙登离开后,诸葛亮便兜转马头,带人回了原司马府。
虽诸葛亮急切想见到那孩子与陈斐,但却知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并不妥,干脆将她接过来便是,想着那个桀骜的女子竟为他诞下一子,诸葛亮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回了住处,下人早已烧好了水,沐浴完毕之后却没有丝毫睡意,虽这一路劳顿,可这个消息着实的驱除了他连日来行军的疲劳。
与陈斐走到今日这一步,诸葛亮清楚是自己一开始只是对陈斐的好奇而已,当然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感觉也甚是新奇,保持着那情人关系,他竟也习惯,不过如今因有了孩子,诸葛亮在考虑是不是该给陈斐一个名分了。
陈斐来到司马府里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豆豆睡下又被吵醒了,她们坐着马车来到了司马府,张信按照诸葛亮的指示暂且先安顿了小鱼,然后又安顿了陈斐,那个时候陈斐已经知道诸葛亮已然进城,而且将她押送来的这个人就是诸葛亮的随身护卫,瞬间陈斐觉得从这个火坑跳进了那个火坑,心中叫苦不迭,见张信将她与小鱼分开,陈斐心中就大致明白了,诸葛亮定然是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果不其然,张信带人将豆豆的东西安顿好之后,把随行的奶妈与丫鬟全部赶了出去,那个时候陈斐就意识到接下来应该是诸葛亮来了……于是鬼使神差的,待张信转身一走,陈斐过去将门闩给闩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反正总觉得带着个孩子见诸葛亮太被动,她可不喜欢那种被动的感觉,于是干脆躲着不见算了。
张信跑到诸葛亮歇息的房间回禀说陈斐与小鱼都安顿好之后,诸葛亮挥手示意他退下,略微的整了整衣服,他抬步向陈斐的房间而去,他的步伐并不快,身后还跟了两个下人,因为今日刚入主洛阳,所以府内不断有巡逻的队伍往来负责诸葛亮的安全,到东厢房时,诸葛亮挥手示意那随从停下,自己迈步走了过去,只是到了门前,原本明亮的房间忽然一片漆黑,他心中一动,推门,却发现门自里面闩上了,瞬间他明白了这是陈斐故意为之……
他还未曾遭遇过被一个女人拒之门外的感觉,当此之时,若不是因那孩子,他定然会转身离去,可今日心系那婴儿,虽然之前有诸葛瞻,可自己从未曾见过,也未曾体会过那为人父的喜悦,如今儿子就与自己隔着一道门,他又岂会轻易离开,他知道对陈斐来软的根本行不通,略一沉吟,一挥手,后面那打着灯笼的随从赶紧过来,诸葛亮沉声吩咐,“叫张信过来,将此门打开。”
不多时张信又来了,他得了诸葛亮的命令便立即去执行,抽出利剑自门缝中用力,那门闩便一刀两断了……身为诸葛亮的侍卫,他自然有着不能八卦诸葛亮私事儿的觉悟,所以他朝诸葛亮身后的随从一点头,那随从意会,将灯笼主动递到了诸葛亮手中,二人便退着离开,却没有超过二十步。
房内并不是完全的黑暗,借着皎洁的月光大致能看清楚房内轮廓,诸葛亮进来之后将门随手关上,他没有出声,只是过去先将外间的灯奴点亮,才又向里间卧室走去,陈斐慌乱之下忘记了关卧室的门,本来诸葛亮都做好了再让张信劈一剑的准备,当发现里间的门一推便开,他进去,借着朦胧月色与灯笼的光芒,看见了一旁的一个婴儿床,还有一旁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他看的陈斐,诸葛亮依旧沉默,沉默的把房间里的灯奴全部点亮,又缓缓的吹灭了灯笼,将其放下来,每个动作都不急不缓的,房间大亮之后,陈斐盯着他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诸葛亮走到了那婴儿床前,之前奶妈刚喂了豆豆,他现在并没有睡,房间忽然由暗及明,他正好奇的瞪着眼睛抬头看屋顶,好奇的打量这个新环境,当他的视线出现了一个留着胡须的男人后,豆豆忽然咧着嘴挤着眼笑起来,两只小手伸着,似乎想抓诸葛亮的胡子……
诸葛亮也没有想到这孩子看到他竟然笑起来,他也笑了,笑的极其的亲切温和,然后又下意识的瞥一眼一旁的陈斐,陈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那是我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诸葛亮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他弯腰将豆豆自婴儿床里抱出来,从未抱过孩子的他,抱孩子的手法明显很生疏,可豆豆也奇怪,被他这么抱着,竟然还咧着嘴笑,伸手就毫不客气的抓住了诸葛亮的胡须,小孩子的手劲没轻没重,诸葛亮还没来得及体验这为人父的喜悦,下巴便被豆豆扯的生疼,“这孩子,怎么跟你母亲的性子这般相似!”诸葛亮好不容易拨开了豆豆的小手,豆豆另一只手又伸了过去……
199 红罗帐暖 [本章字数:25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2:0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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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看着这般抱着孩子的诸葛亮,某一个瞬间陈斐忽然恍惚的觉得这样的场景极其温馨,甚至极其向往。这一年来的幽禁生活让她想了很多东西,她扪心自问,自己在这个世界玩世不恭的活着又能得到什么,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钱,赚再多都不嫌多,可要那么多有用吗?甚而这一刻陈斐觉得额,若是就此和诸葛亮过下去也好,可那也只是一瞬间恍惚的冲动罢了,诸葛亮不可能给她婚姻的幸福,诸葛亮这样的人,只适合做情人,由陈晴一事陈斐便可推断的出来做诸葛亮的女人有多么辛苦。自从陈晴嫁给他,几乎都是在成都守活寡,若是自己跟了他,要忍受活寡不说,更不能忍受的是他已经有两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