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答案在筱筠意料之内,然听姜维如此说,心中还是难免的担忧,自从她知道秦落月刺杀李四良未遂逃走、接着邓艾被软禁,楚汉之间的关系便愈发的紧张起来,李四良并未遣使者入长安质问秦落月一事,却又软禁了邓艾,这般作态,筱筠怎能不担心?
自从她嫁过来,虽然遂了自己的心愿,然自得知诸葛乔身死,她就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初雪,中间也曾有过书信,然初雪书信上反倒在安慰自己没事,初雪越是那样,筱筠心里越是难过。
当年她突然被迫奉旨嫁给诸葛乔时,她就不在她的身边,如今姐姐唯一的依靠亡故,她也不在她的身边,愧疚的感觉充斥内心,为此筱筠一直郁郁不乐,姜维忙于公事,虽对她关怀有加,然因此事牵涉重大,姜维并不会将一切事儿告诉她,筱筠自然也知道姜维的避讳,然心中那痛苦的愧疚却无法抹去,她无法想象她的姐姐如今是多么的无助,对生活又是何等的绝望!有时候筱筠甚至在怀疑这人生,质疑这生命……
筱筠的低落情绪姜维自然心知肚明,然有些话他不便说,他是个过分谨慎之人,不该提的话从不会说出半个字,李四良究竟如何打算他并不知晓,他无法去揣度李四良的意图,跟着李四良这么几年来他早已熟知李四良的性格,只要李四良做了决定,你去服从便是,若是想揣度他的意图,那根本是枉费心机,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就像当年的洛阳,他一意孤行撤军,却又派遣诸葛恪海上登陆辽东;与季汉结亲,却又一意孤行软禁邓艾;遭遇刺杀,却又不派遣使者去长安质问;这一系列的决定根本让人无法捉摸他到底想些什么,就像这个冬日,他忽然又遣了六艘军舰自长江口出发去海外,到底是去辽东还是夷州,这事儿姜维也不清楚……
如今已经是季汉建兴十一年十二月,马上要进入建兴十二年,想必此时季汉已经得知了郡主秦落月刺杀楚王、邓艾被软禁一事,不知诸葛亮会做出什么举动……有时候姜维觉得李四良看似冲动的举措,却反而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就像当初软禁邓艾姜维内心不赞成,觉得此举会使楚汉双方关系僵持,然现在看来,这样做反而使诸葛亮陷入被动,楚国掌握了主动形势,毕竟诸葛亮此时应该不愿意因诸葛恪一事就和楚国撕破脸,从邓艾当初的话语便可看一二,他派邓艾来,只是想自诸葛恪一事上得到些补偿好处罢了,然秦落月的突然举动却完全大乱了他的计划,使原本主动的季汉陷入被动,不得不说是秦落月的失算,诸葛亮派遣秦落月来卧底看来是个错误啊!
至于楚汉之间关系到底是战是和,他说不好,这全在李四良一念之间,然姜维揣度,至少诸葛亮是不想打的吧……
如今楚汉双方陷入战争已经六七年了,加上国内一些大到政治制度小到百姓民生的潜移默化改变,统治者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战争拖了经济发展的后腿,打了这么多年,谁都希望有个安定的环境来搞发展了……虽说楚军嗜血,然楚国的百姓商人却是整日巴望着太平世界……毕竟以如今楚汉双方实力来看,真打起来,弄不好是两败俱伤!
两人各自有忧思,而此时,长安,筱筠心内一直念念的初雪,此刻却是在凌烟阁内包厢,盯着舞台之上发呆。
“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头春意闹;芍药婀娜,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香茶一盏迎君到,星儿摇摇,云儿飘飘,何必西天万里遥,何必西天万里遥……
舞台上,是一粉面穿了戏装的女子在用着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对面扮作唐僧的男子,这情景这歌词,看的人心境不同,个中滋味唯有自己能体会。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晴儿,晴儿正低头用锦帕拭去眼角泪水,她心中微微叹息,或许伤到痛时,眼泪也没了吧?
事情为何到了今日这样一个局面,穿越新生的结局便是这般令人心痛吗?
“耗子,还是没有消息吗?”怕这心情过分难过,初雪问了这么个问题,这几年来,晴儿是如何忍受过来的,她都看在了眼里,曾经,她还为因有诸葛乔而感到欣慰满足过,然如今二人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忙活一场,到最终,几乎是一无所有,从有希望,到看到希望,到抓住希望,再到彻底失望,这一过程,折磨的,不过是人心,到最后,一无所有。
晴儿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丞相他曾派人查过,不过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消息……”顿了下,她又擦拭了一下眼睛,才又说,“不过,我总觉得,丞相在这事情上瞒着我了,他……你知道的,很多事情,他并不会对我讲,纵然我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初雪也跟着叹息一声,眼眶已经遏制不住的在这欢快的音乐声里湿润了,过去了这么几个月,她已经自诸葛乔之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然未来到底是怎样的?当年在成都时,她还有守望的希望,然现在除了守望,希望又在哪里?这守望的道路,尽头又在哪里?
“楚翰和秦落云之事……”
“道听途说之事还是少提吧……”
初雪闻言,忽然没了任何说话的欲望,晴儿性格如何改变成这样,初雪一直是个旁观者一清二楚,她在嫁给诸葛亮后,逐渐的迷失了自己,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来到这个社会后,因为心中原本藏着的那个信念而逐渐的改变了自己,在三国时代、在有着诸葛亮的时代而迷失了自己?
事情已经如今这样了,再糟糕能如何?只是可惜的是第一次有耗子在劝慰自己,第二次费?死的时候有诸葛乔有筱筠,而如今谁都没有了,耗子下落不明,诸葛乔已经天人相隔,而筱筠……
在建业,你还幸福吗?是幸福的吧?
自筱筠的来信上她得知姜维待筱筠很好,然不知是不是自己经历太多人生观变得消极许多,尤其是如今与楚国关系紧张,总觉得这盛席华筵终有散场的一天……
241 下邳 [本章字数:22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11:0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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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十二年,四月春末,徐州下邳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咱们换个地方住吧,在这呆烦了,空气好差啊!”
“行,你说去哪!”
“去青州,那边的作坊应该少些,而且靠着海!我要一座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房子!”
“……那我吩咐人,咱们收拾东西走!”
“这就走啊?”
“你不是在这里呆烦了嘛,说走,咱就走呀!”
“……可魇卿还小呢!”
“咱们坐马车,没关系!”
“……”小鱼摊了摊手,“好吧,可是,我们今天就走?”
“当然今天就走!我去雇马车,你在家让虎子兄妹收拾东西,咱即刻动身!”
虎子兄妹便是当年他们在长安城外拣的那一对卖身葬父的孩子,两个孩子死活不乐意离开赵直小鱼,这兄妹又极其懂事儿,留在身边使唤倒是不错,小鱼便也没有赶走他们,将他们留了下来。
赵直还真是说做就做,吩咐了虎子兄妹后,自己便进城了,小鱼吐了吐舌头,面对赵直的雷厉风行很是无奈。不过下邳她也的确待够了,这边属于楚国范围,下邳城郊作坊林立,一些作坊已经开始使用了蒸汽装备,原始的工业技术排放物的污染很是严重,若不是去年因为小鱼有孕临产,他们也不会停在下邳,本来是打算一直北上的,甚至一开始小鱼得知有孕还特不乐意,她想起了豆豆的悲剧,心里总是有些阴影,怕有一天她的孩子也出了意外,这还是赵直好说歹说的打消了她的念头,留在了下邳乖乖的将这孩子生了下来,如今孩子刚满月,她便在下邳待的不耐烦了,或许是这一个月的月子生活让她不耐烦,总之是想换个环境。
这孩子刚一个月零三天,名字还是小鱼起的,赵魇卿,人说有了孩子的女人跟没有孩子时大不一样,以前小鱼还不信,如今有了魇卿,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一路奔波,想着留在这里也是呼吸污染的空气,还不如离开,大不了在路上走慢些就是,反正他们无所事事,也不着急。
当然,唯一挂在心上的一件事儿,就是有关耗子的,自从在建业没有他半分消息,小鱼一直惦记着北上找他,虽然这个时代因通讯极其落后一年半载的没有某个人的消息也属正常,然小鱼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见不到耗子本人,她悬着的心就不能放下来。虽然赵直也经常和一些神秘人物联系,当然每当小鱼问起时,赵直也理直气壮的说他那是在领钱呢,小鱼因担忧耗子安危下落,所以也没有计较什么,反倒托赵直一直打听着耗子的下落,可到现在依旧是一点消息没有,越是这样,小鱼心中也越是不安。
正这般胡乱想着时,院子外忽然来个不速之客,敲门声响起,因三个仆人各自忙着,是小鱼过去亲自开的门,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人下了小鱼一跳,“是你?”
来人是秦落月!
秦落月去年刺杀李四良一事她曾听说过,后来她畏罪潜逃,李四良念及旧情也未曾追究,然她却是自那以后便没了消息,外面很多人风传她又回到了季汉为诸葛亮卖命,甚至还有些八卦说她与诸葛亮有一腿云云。小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秦落月,两年未见,她的眉宇间萦绕的愁绪更多,却依旧是一身白衣,那副高高在上的凌人气势未变,小鱼甚是不喜秦落月,单纯的就是不喜欢她,所以看到她突然出现,本能的又联系到了她身后所效力的诸葛亮,皱起眉头,挡在门口,并未打算让秦落月进来,极其不友好的问,“你来干嘛?”
小鱼语气的敌意秦落月自然听得出,然她的性子也是极其冷淡的,又怎会将小鱼的不满放在心上,比起以往,她的语气也愈发的生硬了,“我是来找赵直先生的。”语气是一副理所当然,这让小鱼听了心中更是不快,“赵直不在,”顿了下,小鱼又说,“就是在,他也不会见你,更不会帮你!”
秦落月这种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不知她为何事而来,可小鱼很不乐意有人再将赵直拖入庙堂险恶之地,去年诸葛亮与李严之争,楚汉关系风云莫测随时可能兵刃相向,小鱼才不要让赵直掺和到这事儿里,更何况眼下他们有了孩子。
秦落月闻言,眉头皱起,她来找赵直,的确是有要事,自从去年她刺杀李四良未遂打草惊蛇反倒使诸葛亮陷入被动,秦落月一直为自己的冲动坏了大事儿而对诸葛亮心有愧疚,也一直没敢去主动联络诸葛亮,而是悄悄地自海上出发又去了幽州昌黎郡寻找那个神秘的凌烟阁主人,当年和亲这一说,还是凌烟阁主人给她指的路,可惜她悟性不够,一时没有忍住,致使自己和亲的牺牲没有什么价值。虽然那次那两个少年对她讲凌烟阁主人要离开,她却怀着一丝希望再次去了医巫闾山山脉,然事实却是那人还真离开了医巫闾山,不知去往何处,秦落月无奈之下,只好打听赵直在哪,当年赵直交给她地图时便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秦落月觉得他应该对那神秘的凌烟阁主人知道更多,所以辗转许久才得知赵直住在下邳,赶来找赵直希望能得到线索,找到凌烟阁主人,获取一些帮助,然后弥补自己在李四良一事上的过错。当初因为自己的冲动未曾刺杀成功,以至于使季汉陷入被动,白白的放过了诸葛恪并且退出了辽东之地,致使幽州大半落入楚国手中,邓艾出使偏偏的又“叛汉入楚”,留在了建业,不管到底是不是因为李四良软禁邓艾,反正诸葛亮那边并没有就此事问责李四良,邓艾一事就当对方真的离汉去楚了,这事儿秦落月也是刚知道,她听了心中自然对诸葛亮更是愧疚万分,对于李四良,也是憎恶万分,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小鱼的敌意她明显察觉的到,她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面仆人忙忙碌碌,似乎在收拾着什么,想来赵直应该真的不在,若是在的话,这个小院子应该藏不住的,秦落月也未曾纠缠,鼻音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小鱼以为她真走了,没想到她走了没几步到了一旁的大路上的一颗大桑树下停了下来,就站那,似乎是准备等着了……
“狗皮膏药!”小鱼看着那身影啐了一口,方才的好心情,完全被秦落月给搅和了……
242 襄阳变故 [本章字数:23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12:11: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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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地出现了暂时的和平局面。
虽然这表面的和平历经坎坷,然楚汉双方现在却都是息兵养民,两方的关系甚是融洽。表面的平静实际暗流涌动,双方都卯足劲的发展各自的经济,训练新式的军队,尤其是楚国,因海岸线绵长,又热衷于拓展海外之地,显得更加忙碌一些。
楚国因李四良一开始的强硬改革政策到现在,几年过去,这里的人也渐渐的接受了一些他的先进思想,楚国的臣子与汉朝风貌完全不同,楚国朝堂之上这几年多是提拔了不少年轻俊杰,整体年龄要远远低于如今的季汉朝堂,因其主公李四良的强势,他辖下的地域不论是政治、经济还是军事的改革阻力都相对小的多,现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主要得益于经济的繁荣吸引住了平民百姓与大官贵族,在自己的切身利益之上,他们表现出了出奇的一致 都极力拥护李四良的新兴政策。当然,只要是改革,就会触及一部分人的利益,然因有姜维与陆逊的周旋,加之李四良的强硬血洗政策,倒是从未有人敢闹事儿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慢慢的,他们也学聪明了,与其坐等被伤害,不如主动的改变自己以适应这个新主公的作风。
反观刘氏汉朝,虽然他们也断断续续的在进行一些变革,然因掌权人诸葛亮这些年几乎都是在军旅之中,是以季汉的改革深度远远不如楚国,自从入主长安之后,诸葛亮釜底抽薪,在未曾触及到大部分旧贵族利益的情况下对季汉辖下的一些势力进行了重新洗牌,庙堂权力也发生了一些变更,当时的姜维与陆逊就敏锐的察觉到诸葛亮这是在为大刀阔斧的改革铺路,果不其然,在发生了养子诸葛乔身死、秦落月忽然又刺杀与楚国关系一度紧张之事后,诸葛亮并未与楚国决裂,没有追究楚军背信以及邓艾叛汉去楚一事,在建兴十二年便开始仿造楚国的改革进行一些经济军事上的改革,只有政治体制未曾娶触碰,这主要是因为季汉不同楚国,诸葛亮虽然有实权,然他头顶上还有个皇帝,围绕皇帝的一些守旧势力虽然暂时的屈服,他却不能明去收拾了那些人,季汉改革背负着太多封建守旧势力的大包袱,诸葛亮若是想改革,只能温水煮青蛙,楚国改革有些地方可取,然却不能生搬硬套别人的经验,对于这些,诸葛亮自然心知肚明。
如今的楚汉两国就像是军备竞赛似的,纵然出现了短暂的和平,然军费一项的支出反而增加了,谁都明白,楚汉双方这都是暂时的休养然后准备将来给对方致命一击,在这种有竞争的情况下,季汉的改革阻力明显要小于真正和平时期的一些变革,毕竟这大争之世,还是有许多人想着建功立业,并且诸葛亮所领导下的政府风貌昂然,诸葛亮以身作则公而忘私,他的属下掾吏们做事儿自然也认真许多,季汉政府虽背负着封建旧包袱,然其政府的工作效率却一点不比改革后的楚国差。
自从李严遭贬,诸葛亮集军政民政于一身,上下也是只有一个声音,尤其是自他三辞王位最终受下王爵之后,出现了中国历史上仅有的相权远远超于皇权的短暂时间,他的个人威望在建兴年代一时无两。世人所想不到的是,诸葛亮也是皇帝时代唯一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专权无两的人,自他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臣子能在皇权时代拥有如此之重的国家权柄。
他不是皇帝,胜似皇帝;他专权类曹操,却有一身正名;他在朝堂几乎是一家之言改革类王莽,却未曾有人表达什么不满;皇帝尊他为相父,一改刘氏王朝不封异姓王的规矩,授予的王爵世代永袭。
然而他这些万世声名到底是以什么为代价换来的?这其中几乎牺牲了他私人的一切,明面上的,大家都知道他披肝沥胆的工作,知道他没有为儿子身死而不顾大局发动一场战争,硬生生的忍住那丧子之痛,当然,这其中诸葛乔的死也甚是乌龙,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兄长害死了他,甚至有点亲者痛仇者快的味道在内;至于在洛阳的那次,不为世人所知的疼痛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年多来没有陈斐的半分消息,就像豆豆忽然出现在他的生命又离去一样,陈斐也自他的生命永远的消失了,而他忙于公务也好,因陈斐豆豆故意疏离晴儿也好,反正自那以后他变得反而比以前还要冷淡了,让与他有所接触的人与他正面交谈时不得不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他的不苟言笑给人的压力比皇帝给人的心理压力还要大。
也就是这个人,让强盛的楚国、强势的楚王不敢擅自对季汉用武,李四良具体怎么想的不知道,至少李四良手底下的那些大臣每每想起与季汉动武是要与诸葛亮正面交战便心有不爽,这种不爽不是怕,而是顾忌;这种顾虑是相互的,就像楚国有李四良在,季汉的诸葛亮不敢擅自动武一样,那么季汉有诸葛亮支撑大局,李四良也不敢对季汉擅自挑衅,这种微妙的平衡为中国大地带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
金秋八月,丹桂飘香,蟹肥菊黄,正是丰收之时,季汉所辖下荆州襄阳,时隔二十七年,诸葛亮再次的回到了他的第二故乡。
虽然他老家是山东琅琊,并且他的王爵封号也是用的老家之名,然因琅琊此时尚且在楚国地域,是以他的封地封在了第二故乡襄阳,自从加九锡拜王爵,他尚且是第一次来到自己的封地。他是自今年三月初自长安出发一路南下视察工作,直到七月份才来到此地的,刚到襄阳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而已。襄阳得知诸葛亮要来,襄阳太守早就准备了足有三个月,此处因是诸葛亮封国,襄阳上下的官员自然待诸葛亮非同一般。诸葛亮到此本来是打算整顿下自己的封国使当地官员不必凡事以自己为上而轻慢皇帝的,这并非是他的杞人忧天,而是他早已察觉出了甚至包括相府的一些掾吏在内的人对自己的婉转想法,在这个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年代,取而代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些人的心思,他心知肚明,这次来到襄阳,整顿襄阳封国也是借机对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警示敲打。
然天不遂人愿,他刚到襄阳,便病下了,其实他的病非是一天了,早在去年诸葛乔身亡之时,不,应该说是在豆豆身死之际,他便有了心病,后来越来越多的公务、越来越多的不得不接受的打击致使他的身体垮了下来,这两年不过是性格强怕有些硬撑而已,尤其是今年暑天天气出奇的炎热,他又因要查看指示各处的改革工作而日夜劳累,早在路上的时候便有所察觉,然他却没有当回事,一路硬撑到了襄阳,然到了襄阳之后,再没精力做出什么指示了……
243 大结局 十万江山靠何人 [本章字数:26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10:3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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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诸葛亮来的除了相府的一部分掾吏,还有都乡侯刘琰,他纯粹是出于游玩的目的跟着来到了襄阳,早在暑日里,刘琰就对诸葛亮的身体存有忧虑,如今诸葛亮病倒在了襄阳,他自是心急如焚,两年来诸葛亮身体的变化他甚是清楚,甚至还清楚其中的原因、这一国宰辅的内心疼痛。
也就是在路上,是刘琰亲自将郝承的死亡,楚翰的外逃告诉诸葛亮的,当然,诸葛亮心情不好不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然这件事儿给他这个强势自信的人打击还是有的,毕竟楚翰当初给他的印象便不好,明知他这人掌权之后不可靠,却还是委以重任。后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马谡知情与否刘琰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为此事诸葛亮板脸板了好几天,至于他一直暗里打听陈斐消息一事,诸葛亮并不知情,而直到现在,刘琰也没有打听到半分有关陈斐的。
其实这并不是季汉的地下工作者无能,而是陈斐此时所在之地并不是他们可染指的。
陈斐远在夷州淡水港口,夷州乃李四良地盘,且隔着海峡,季汉的秘密工作者们并未曾将势力延伸到夷州,夷州对外来人口排查甚严,几个港口都有专门的检查人员。
然此时陈斐却早在两个月前乘坐汽船离开了夷州,她本来不想离开夷州的,甚至想着乘坐李四良外派环球航行的大船远行,是一个人改变了她的想法,那个人,便是这十年来她苦苦寻找的……神秘的凌烟阁主人,与怪老头有旧的凌烟阁主人,当终于见到那神秘人物的真身时,陈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对话的场景她现在依旧记忆犹新,也是那人的通天本领,告诉了她今年诸葛亮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没准他无法躲过这历史注定的建兴十二年八月一劫。
“你何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呢?纵然你躲到遥远的美洲大陆,能忘记的了他吗?与其如此,不如回去,若他天不假年,与他敞开心扉,莫要留下遗憾,他待你并非薄情,相隔两方,两相煎熬,何必呢?”
那人叹息一声,“本来,我只是在利用你与李四良罢了,然而一个人总想控制别人的一切未免异想天开,如今这局势已经很是明朗了,若是诸葛亮今年薨逝,差不多十年之内,楚会代汉立国,楚国贤臣良将如云,而季汉,诸葛亮死后,总揽全局者又有何人?蒋琬不知兵,知兵者又被囚于建业,季汉朝堂新派与守旧势力之矛盾,皇权与大臣之权相争,又怎如一块铁板的楚国?再有,秦落月这最后一步棋又因为她贸然刺杀而失去了唯一的机会,所以,你若不回去,有朝一日再回到中国大陆之时,那里,便会没了汉朝的,也没了,诸葛亮的影子。回去一趟,不论如何,总会解开自己的心结,到那时真正看透了,再扬帆四海也不迟。”
“那你呢,若是你一开始让姜维与邓艾效力诸葛亮,不就完了嘛,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我并不后悔,我做这些,只是努力的使乱世早于结束,谁一统天下我并不在意,更何况,终诸葛亮之世,李四良名义乃为季汉之臣,诸葛亮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至于他死后如何,非但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任何人也左右不了,或许,楚国一统中国,要比季汉一统更有利我华夏民族吧,所以,我并不遗憾,更不想着青史留名之类,历史到底如何,自有天意所在。”
“至于穿越团队如何,那就不是我所能改变的了,人各有命,虽然,这些年她们都是活在别人的世界里,然这样的生存体验也总比在我们那个时代默默无闻蝼蚁一生要好得多,至少,她们会在史册之上存有一席之地,她们虽然有了坎坷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人生经历体验,然那也是一种财富,或许我说这话,你会认为我是局外人不了解局中人之痛,然有些时候,生命的一些经历并非要自己体验才能体会到……”
其实话到这里时,陈斐早已听不下去了,当年她借着凌烟阁之力离开洛阳来到夷州,还不是为了逃避诸葛亮?逃避自己的内心?如今听凌烟阁的主人开口说诸葛亮今年有可能薨逝,她早已心乱如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其他的?就连凌烟阁主人真正的身份她都不在意了,她此刻想的是,那个人会不会真的死去?她印象中,他的身体一直很健朗的啊!可是凌烟阁主人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又让陈斐不得不相信那人的话……至于秦落月刺杀李四良一事,她甚至都没有听在心里……
所以,她再也不肯停留,说走还真就走,借着凌烟阁主人之力,迅速的找到一艘汽船,自淡水港口出发回到了大陆,登岸之时已经是七月末,上岸之后走的陆路,一路打听着,诸葛亮竟然在襄阳,陈斐就紧赶慢赶的赶来了……
她是八月二十四到的襄阳城郊,八月二十五下午进的城,傍晚打听的有关诸葛亮的一切,当听说其一直养病并没有什么病危一说之时,她松了口气,她隐约记得历史上诸葛亮是八月二十八日亡故的。
八月二十六日,她看到了长安皇帝刘禅派遣来的使者,她下午在诸葛亮住的官邸门前徘徊半天。
八月二十七日,她再次的来到诸葛亮府门前徘徊,依旧没有进去,她一面担忧着里面那个人的病情,一面害怕着看到,传说中的八月二十八日,她是那么的害怕到来,以至于她不敢离开那府门,一整夜窝在马车里,惴惴不安却不不敢进去的等待着八月二十八日太阳的升起……落下……
这一天,漫长到了十八个世纪之久一般,然一天无事,太阳落下之后,相府门前依旧平静,陈斐悬起的一颗心,稍微的放了放。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在意那个男人,纵然当年他有负于她,她也无法忘记,或许是伤害的越深,爱的也越深吧,甚而她后悔当年他说出“若你留下,亮必不负你”这话时自己不该果断拒绝了……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在紧张这黑夜里的汉建筑大院内是不是真的平静若斯,在深夜十二点未曾到来之前,她不敢离去……
她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然却不困,精神抖擞的盯着那精致的怀表看,直到那上面的分针快指向12之时,掀开马车车帘,深夜里、明月下的府院依旧如常。
是她的马车掉头的一刻,松了一口气昏昏欲睡的她忽然一个激灵听到那府院内杂乱的声响的。
然后她迅速的吩咐人停车,仔细聆听……
府院内不断有人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不断说话的声音,而且是一瞬间,府院内的火把几乎照亮了天空……
她忽而感觉心脏窒息的疼痛,就像那次李四良让她憋气时无法呼吸的感觉一样,这一次不用刻意为之,她真切的感受到了……
然后是忽而的悲痛之声响彻黑夜!
“葛公仙去,十万江山靠何人!”
这一声悲痛之声,是刘琰的,陈斐不知当时自己怎么就能听到了刘琰的这声悲痛,然那句“葛公仙去,十万江山靠何人!”就像被扩大好多倍然后无限回荡在襄阳的夜空一般,那一声悲痛之后,陈斐的脑袋出现了空白……
良久的木然,她的脑袋回荡起那么一句话:盛席华筵终散场,古今一梦尽荒唐!
她念叨着那句话,木然的上了马车,忽而觉得很累,又觉得很轻松;她想笑,眼角却满是泪水;她满眶热泪,嘴角却尽是嘲意的笑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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