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有个小厮垂手在帘子外喊了声,落月清淡的问了句“何事?”,那小厮便道,“从北方运的药材到了。”
“且先安顿下他们,一会让王福处理便是了。”
“主人……”小厮欲言又止,“今次运货来的人要见您。”
陈斐注意到落月眉宇间一动,落月秀美微蹙,“知道了,你且下去。”复又看向陈斐,“不是建业诸葛氏,而是……成都。”
陈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之前见到耗子出现在此又得知耗子是随邓芝出使而来陈斐便猜测到这个东升药堂便可能和诸葛亮那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没想到从落月口里得到证实,还是着实的让陈斐吃了一惊,她吃惊的是落月见她并且要求她掌舵东升是不是出自于诸葛亮的授意,而直到现在为止,她还依旧记得自己是怎么放了诸葛亮父子的鸽子的!陈斐阴晴不定的脸色看在落月眼里,落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主动说什么,她在等待陈斐主动开口。
“那个,你该不会是想试探我吧?我可跟刺客没有什么关系,和成都的诸葛氏更没什么关系了。”
没想到陈斐如此说,落月先是一怔,随后道,“陈姑娘多想了。”不知为何她又换了个称呼,“不管阁下与成都葛氏有没有瓜葛,落月断不会害了陈姑娘的,之所以邀请陈姑娘,是觉陈姑娘乃是一介让落月敬佩的奇女子,让陈姑娘来做一个药堂掌柜的未免屈才,不知陈姑娘可有在建业立足的打算?”
落月态度的转变和发问陈斐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面似乎有着她所不知道的事情,那感觉就像对方明知道你的一切,却装作不知把你一点点引入毂中一般。陈斐微微皱眉,觉得两个女子这样的说话气氛略显诡异,“有什么话秦姑娘不妨直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落月这次倒是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前日我在城中盘下一座酒楼,却因手上有事要暂时离开建业,陈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将这酒楼接过去?”还没等陈斐表态,落月又道,“这酒楼位置甚佳,陈姑娘不要先忙着拒绝,可以先随我的小厮前去那酒楼查看一番,至于将来利润么,我只要一成。”
这不是合伙入股吗?一成的利润的确是够便宜了,只是陈斐天生是个不大相信天上掉馅饼的,这个神神秘秘的秦落月不把话说清楚,估计就是给陈斐个金山她都不干,“这样的好事儿,干嘛找我啊?”
或许是没有想到陈斐如此难缠,落月的秀眉又不自觉的蹙起,“陈姑娘,我……”
落月一句话没说完,便听到外面一个让陈斐熟悉的声音,“我们进去看看怎么啦?”
陈斐心底一沉,落月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陈斐熟悉这声音……那是……
小鱼的身影几乎是跟着陈斐的思绪一起进来的,她毫不客气的掀开帘栊,待看到目瞪口呆的陈斐的时候,小鱼一拽随后跟着的那人,“你看,我就说她可能在这呢嘛,鹤儿的话怎么会是假的!”
落月的面有霁色,待看到小鱼拉着的人的时候,又微微有些惊讶,“赵直先生?”
来人可不是赵直和小鱼么,不只是陈斐惊讶,看样子落月也有些惊讶甚至可以说的着慌赵直的突然拜访,赵直见落月问话,轻咳一声,“是我冒昧了,落月姑娘见谅。”出乎小鱼和陈斐预料的是赵直对落月的态度,这可以说是很客气的尊重了,甚至有一些疏离的敬意。落月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初,又看了看小鱼,赵直指了指还站那发呆的陈斐,对落月道,“原来落月姑娘早有了陈斐的音信?”
“不,我也是刚刚从王福那里得知,赵直先生不是在北方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落月的矢口否认越发让陈斐觉得奇怪,更奇怪的是赵直和小鱼突然出现在这里。
“哦,是这样的,我呢,在北方碰巧得到了点有关陈斐姑娘的线索,所以就赶来到了这里。”赵直瞄了眼陈斐,冲陈斐说话的语气可没那么正儿八经了,“哟,陈斐姑娘别来无恙啊,可让我等好找。”
“你、你们找我干什么?别跟我装熟人。”陈斐一撇嘴,想到刚才小鱼提到鹤儿的话,再想想灵芝大量被运往北方,猜测着难不成是被江鹤发现了端倪然后告诉小鱼和赵直的?是以他们才找到了这里来?可他们不屈不挠的找自己做什么?再加上落月的隐瞒,让陈斐总觉得掉进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迷局里。
28 郝承的迷茫 [本章字数:31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0 19:42: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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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在邓芝向其问起陈斐相关的时候有些为难。
他从落月那得到这么个找陈斐的讯息自己也有些想不通,他对陈斐也了解不多,甚至在刚离开成都前都不知道陈斐的名字,他只是单纯的好奇成都怎么会发来这样一个命令,尤其是伴随着这个命令的竟然是孙权的意外出事,于是耗子总是认为这陈斐没准与那个刺杀孙权的刺客有关?甚至于孙权被刺杀一事也和成都有关么?
只是邓芝问耗子陈斐其人是谁,耗子却拿捏不定这个答复的分寸,尤其是成都传达的命令过于简单,所能推理的信息也太少 只是让找陈斐,那么找到她之后呢?并没有说。
于是耗子就跟邓芝耍个小心眼,只说陈斐似乎和诸葛乔关系不错 这还是他从晴儿从成都发来的书信里面得知的。于是邓芝恍然明白了为何成都会下来这么道命令。
只是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难道陈斐就在建业么?否则成都为何偏偏给他下达这命令?邓芝的疑惑耗子并不能答,因为这也是耗子的疑惑,加之孙权伤势不明,邓芝和耗子的心情都有些不大爽快,在今日一早邓芝又例行公事般去了吴宫探望依旧被挡回,邓芝推断孙权应该没有性命之伤,否则建业早就乱作了一团了,但这也要跟落月通个消息,并且他希冀能从落月那里得到更多有关陈斐那个奇怪指令的信息。
邓芝一道令,耗子自然就得去跑腿了,不过耗子倒是宁愿去东升药堂与那个冷美人秦落月打交道也不愿呆在这个驿馆里整天和一群古板男人相处。
今天天气很不错,耗子换上了件刚买来的镶着金边的白色直踞长衫,腰系鹅黄绣花玉带,脚蹬白色筒靴,身材颀长,远远看来,倒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差了一头乌黑长发,四个月以来他为了掩饰短发,一直戴着他甚为讨厌的类似进贤冠的一种帽子来遮掩,从没有这么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快速的长处一头长发来然后抛掉这该死的黑帽子。在模糊的铜镜前装扮完毕,他极不情愿的将帽子系好,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唐朝的那种软脚璞头,那要比现在戴的帽子好看多了,于是就在瞬间,耗子萌生了个去定做一顶新帽子的打算。
想到便做,看着时间尚早,耗子收拾停当之后便带了一个小随从,自驿馆出来后,便奔向前日买衣服的裁缝店内,软脚璞头样式简单,耗子干脆就在那一边指导着一边等着,等到一个乳白色的软脚璞头自那裁缝手中成型,耗子怎么看怎么都有种难言的激动,虽然这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东西,可看到三国有这样的帽子出现,还是让耗子心中微微的被 震撼了!
他手持软脚璞头发呆,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改变吗?无意间的一个决定,就可以让一个许多年后的物事出现在这个时候?那么历史的将来呢?他又想起来附近不远的吴宫里的孙权,这一切,或许自他们刚出现在成都城外、张温意外身死,就已经注定了的吧!而自己呢?当初刚穿越的一点兴奋激动现在已经因了这特殊的工作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适的空洞,他还从没考虑过今后的自己的人生道路,只是习惯被人安排着,而如今呢?他看着手中这软脚璞头,毫无征兆的在裁缝店骤然进入了沉思 他的未来又在哪里?又该如何选择?
想到自身,自然而然的,他又想起了远在成都的晴儿等人,还有远行的小鱼和鹤儿,从晴儿的书信里他已然得知最终鹤儿还是选择了离开,这个时候已然在魏国了,鹤儿那边已然断了消息,与小鱼还有晴儿他们也有好久没见面了,他们现在怎样了?他们的未来呢?是不是已经各自有了目标呢?
他忽然羡慕起那些花痴小女生来了,至少她们还有明确的目标,然而他自己呢?
于是他进裁缝店算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带着这满腹的愁绪,终于摆脱了那个丑丑的黑帽子的耗子,郁郁寡欢的从裁缝店出来后才发现日已过午,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又慢吞吞的去了一家饭馆吃过饭。
吃过的过程发生了个小插曲,挨着耗子的三个人在那淫声秽语的谈论起了建业某个酒馆的歌妓,不时的飘到耗子耳朵几句。耗子听到那座人的谈话,心中反倒是有些好奇,不是说这个时候还没有妓院么,他心中胡乱想着这些,又小酌了几杯,便离开了饭馆,缓步向东升药堂走去。
去东升药堂要拐三条街,这中间他两次遇到了建业的治安队,八月份午后的太阳照射在身上,加之跑了许久的路,耗子的眉头微微有汗,酒劲儿上来,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这时候他走到最后一个路口,刚转过弯去,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靠着大街的院墙内袭击向了他,耗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抬手一攥 他发现这不明物体竟然是一只鸡毛毽子,然后他抬头看了看院墙,里面隐隐听到几个女人的说话声,好笑的摇摇头,随手一丢,又丢进了院子,或许是他不小心将毽子丢在了哪个女孩子的头上,院墙内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耗子并未做理会,毽子的突然袭击倒是让他神智清醒了些。想到即将要见着的是落月,耗子便不由得肃整了心情。
轻车熟路的进了东升药堂,小伙计早已认识了耗子,也不用招呼,耗子便径自去了后院,进去后有在后面伺候的人,见到耗子进来,忙去落月的房间通传,耗子四顾看了看这个院子,院子内青竹缠绕,绿意盎然,他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路过水池的时候,他又停住脚仔细的看了看水中的倒影,确认自己仪容整洁之后,才又迈步。
他很喜欢这个软脚璞头,这比之前的那个黑色的单调的帽子要好看多了,加之一身白衣……耗子觉得现在手里最缺的就是一把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必备的道具 折扇,若是有折扇在手,他如今的形象倒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只是想想会见的女主角是那个冷淡的落月,耗子的思绪又不自觉的冷静许多。
他很快就见到了落月。只是这次会面给耗子的感觉很奇怪。奇怪的是落月的表情。虽然这是他第二次和落月打交道,但在他的认知里,落月就该是个超然物外甚至于没有任何情绪的奇女子,而只一天没见,耗子却发现今天的落月面色有些说不上的失落。总之是给他感觉郁郁寡欢,就像刚才他刚从衣服店出来时候的那种心情一样。被一种说不出的茫然和失意笼罩。
落月很是客气的让耗子坐下,耗子有些失神于落月,落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然后她很快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昨日我便说过了,若无特殊的事情,不要来找我。”顿了下,她强调,“尤其是在眼下的关口上。”
或许是因为那点酒精的作用,耗子非但不以为杵,落月这话反倒让他心中一动,脱口说出的话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其实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见见你嘛。”
略显轻薄的话儿出口,耗子微微一怔,落月也是,不过随即落月就寒了脸,她起身一甩衣袖,“郝公子,有事说事,无事请便。”
逐客令一下,耗子微窘,他觉得自己不该喝了点黄汤就这样轻率,落月的身份不明,他便如此唐突,这并不像他审慎的性格,于是他也跟着起身,所幸落月背对着他,不至于让他太过于窘迫,他轻咳一声,“是承唐突了,那个,我是为了陈斐一事而来的,邓芝大人问,丞相还有没有其他的命令?”
耗子看不清落月的表情,落月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以至于让耗子觉得落月都懒得搭理自己了,良久之后落月才道,“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或许现在邓伯苗已经见到了陈斐。”
“啊?你说什么?”
落月一甩衣袖,“你回驿馆一看便知。”
“这……”耗子摸了摸额头,再看一眼落月,有些讪讪,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后日便要离开建业,以后不要再来寻我了。”落月并不理会耗子的疑问。
听落月就要走,耗子脱口急问,“你要去哪?”
落月不回答,耗子讨个没趣,更觉讪讪,“那、我走了。”
落月也不说相送的话,看来是耗子的确触了落月的逆鳞,但耗子心中想着落月说陈斐去了驿馆的话,又有些奇怪,也不多做停留,便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出乎他意料的,落月忽然又转过身喊住了他,“郝公子是打算回成都还是留在建业?”
“什么?”
“若是猜的没错的话,邓伯苗是时候回成都了。”
“哦,你说这个啊……”耗子恍然,随即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思绪,不由自嘲一笑,“我也没想好,怎么,你有事?”
落月的表情明显是欲言又止,然而她还是摆摆手,很淡然简洁的道,“无事。”
29 意外相逢(上) [本章字数:3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2 18:5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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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斐觉得这世界真心够捉弄的,不想见的人总得迫不得已的去见。
她甚是讨厌落月,可又不得再而三的与其打交道,而且似乎这是第二次自己主动去见她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自己心中好奇不说,现在还头疼着赵直和耗子那边。前番落月对赵直的隐瞒让陈斐直觉落月肯定有什么事不想让赵直知道 确切说不想让成都那边知道?她又朝自己抛出莫名的橄榄枝,眼下自己一不想去北方二更不想去成都,那么如果能留在建业是最好的了,而且若是跟落月合作,陈斐觉得落月会给自己打掩护的 至少可以免去成都诸葛乔的骚扰。
她将赵直带来的诸葛乔的一沓书信随手丢弃,是的,是一沓!然后略为的整了整仪容便准备出去找落月。其实这已经是她从落月那碰到赵直后的第三天了,也就是落月口里说的她今日要离开建业的日子。陈斐拖到今日最终决定去见落月也是不得已的下策选择,她并不多希望自己还能碰到尚且没有离开建业的落月,她只是像赌博一样在给自己的前程下注。
古枫那边倒是有了孙权的消息,只是不大确定,说是并无性命之虞,而且还顺带得知了孙权给远在西陵的陆逊下了命令让其北上准备长江防线抵御曹丕的消息,现在陈斐并无心在意这个,她在想怎么彻底摆脱诸葛氏的阴影,她一点想不明白为何诸葛乔那么惦记自己,而有关东升药堂所打听到的就有点少了。只知道这个药堂在建业还叫秣陵的时候就存在了,而且一直是土生土长的王姓家的私产,至于落月……根本没有任何的讯息。
陈斐想来想去,觉得落月应该是为成都政权服务的,但她和赵直之间的微妙以及对赵直的隐瞒又让陈斐觉得这中间有落月她不为人外知的秘辛……总之不管怎么样,陈斐觉得或许接受落月的建议在这经营个酒店并且拿落月当挡箭牌,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次出门她依旧只带了古枫一人,主仆二人到东升药堂的时候,王掌柜的笑脸相迎,询问之下,王掌柜的告知陈斐落月还没有离开建业,陈斐听了这消息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怅然,不过既然下了赌,那么只好承担这赌注带来的风险了。王掌柜的一面派人去后院通知落月一面跟陈斐客套,这样子未免让陈斐觉得怪怪的,她明明记得上次自己长驱直入进了后院的。
落月此时的确没走,她本想上午离开的,可还是推迟到了下午,并不是有什么非留不可的事情,只是她难得的对一个男子产生了些许兴趣,那个男子自然便是受了重伤被她救了的石头。
落月对石头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她好奇石头的来历身份,好奇石头所属的势力,而说白了,落月的心思只是想借机拉拢石头让其为她所用。虽然石头寡言,这两日来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然而落月还是敏锐的判断出了石头的潜力非凡,而且莫名的,落月还觉得石头的寡言更让人有着莫名的心安 他是个能带给人安全感的人,而你却无法揣度他冷淡的目光到底对周围存在多少敌意。女人天生喜欢探索神秘,而此时,她正与石头两两无言的静坐在院子里、竹林下。
这是个院中院,石头的体制超乎落月的想象,而且石头竟然表现出对于暗室那种环境的讨厌,所以今儿个落月便让人收拾了这个小小的只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的小院子给石头住。她想在临走之前问清石头的底细,然而石头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却让落月有些无力感。这种无力感除了在面对成都的那个人的时候有过,石头算是第二个人。石头静默的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放置的热茶热气腾腾,石头却视而不见,他的眼神并不空洞,可落月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石头到底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于是长久的沉默之后,落月终是忍不住这静默的尴尬主动开了口。以往总是别人忍不住先开口,而如今她竟也尝到了静默原也是尴尬的这滋味,她广袖一展,推了推那茶杯,“我今日下晌便要离开建业了,李公子可有要对我说的?”她依旧无法放下自己的姿态。
石头微微转头淡淡的瞥一眼落月,“没有。”
落月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不过石头随即又说了句话,“我的伤不碍事了,如果你这里不方便,我可以离开。”
落月刚升起的心情听了石头这话又有些莫名的来气,她冷哼一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尖刻道,“你以为你能安全离开建业吗?”
石头并不理会落月的尖刻,他微微眯眼看着竹林,透过竹林零碎的阳光落在石头的身上,给他笼罩一层金色的光泽,从落月的角度侧看,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五官,时刻都笼罩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氛,似乎他周遭的空气都是被冻结的,落月这一瞬间又想起了远在成都的那个人,只是很明显石头与那个人完全不同,可却让落月有着一种同样不祥的联想。她轻咳一声,“莫不是公子在建业有接应的人?”
“没有。”干脆果断的两个字,落月听了微微皱眉,她想从侧面问出石头的来历,却不想对方却防守严密无懈可击,落月纤手轻轻拿起茶杯,轻启朱唇抿了口茶,“那么公子不妨且先在此修养,以及……”她略微顿了下,本想以茶水的氤氲来掩饰自己的表情,却不想偷眼看去发现石头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这里,也就是说这个年轻男子并不在意她的丝毫,这不禁又让落月有种被无视的羞恼 以她的容貌丽质,这是除了成都那个人之外,她所遇到的第二个!只是这年轻人能和她所爱慕的那个他相比较么?于是她略带报复的说道,“孙权并没有死掉,而且还下令让陆逊积极布置长江防线。”
“哦。”石头轻描淡写一个字,孙权没有死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而且他脑海已经在策划第二次刺杀行动了,不论是这任务的本身还是什么,石头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标,而且上次他“大意失荆州”,这次他决定给这个时代来个轰动点的,以挽回第一次失利的颜面。至于落月所提的布置长江防线什么,他并不懂,也不想懂,是以这态度几乎又是快激怒了落月。落月强按住那几乎要暴走的心情,不无讥讽的说道,“莫不是李公子还在想如何让孙权死掉么?”
“嗯。”出乎落月意料的是石头承认的也很快,这反倒让落月的讥讽无从着落,“那你想好了?”
“没有。”
落月觉得可能不是石头疯了,而是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何以自己面对他时,没了面对别人的那副骄傲的矜持了呢?落月觉得是时候开门见山问石头的来历了,她刚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进来的侍女给打断了,侍女说了句,“陈斐来了,正在前厅。”
落月微微蹙眉,平心而论,她与陈斐倒是个想法很一样,那就是她也不希望看到陈斐,但还不得不跟这个人打交道,是以听到侍女如此说,落月还是决定先去见下陈斐,然后顺带整理下自己的思路,毕竟在她看来,陈斐要比石头好对付的多。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她刚站起身,石头却也闷声主动问了句,“陈斐?”
这问话的语气让落月心里咯噔一下,再配合上石头面部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落月心中一动,挥袖示意侍女先退下,凝眉看石头,她等着石头主动再说点什么,谁知石头想了一会竟然也站起来就往外走,落月这下真着恼了,“你要去哪?”
“去见陈斐。”
这个回答让落月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快步上前伸手拦在石头胸前,“你认识她?”
谁知石头的回答更让落月上火,“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出去?”落月的声音已经很不满了,本身她就不喜见陈斐,而不喜见陈斐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见石头如此,更是有种火上浇油之感,她不悦道,“东升药堂人多眼杂,你最好不要出这个院子。”
石头看落月的眼神并不像以往那般冷淡,只是过分的平静依旧让落月觉得很不舒服,他瞥一眼落月,但却很固执的推开落月的手,“你我并无关系。”
落月羞恼,“不知好歹!”
出奇的是石头依旧很平静且看起来很有耐心,并不像有意触犯落月,“天底下名字一样的很多,我只是去看看,不妨碍你。”
落月刚想阻止,忽而想起什么,换了态度,“那你在这等一等,我把她叫到这个院子来,你看如何?”
石头点点头,“好。”他看起来很相信落月的话,落月柳眉微皱,试探性的说了句,“我说的这个陈斐,是女孩子,她可能穿的是男装。”
闻言石头也是神色一动,落月及时的捕捉到了石头的表情,“那或许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哦?”落月来了兴趣,“李公子竟然会与陈斐那样的人有交道?”语毕见石头微微皱眉略显不悦的表情,落月轻描淡写的补充,“无意冒犯你的朋友。”
石头不再理会落月,转过身又安然的坐下,摆出一副我等着的表情,落月讨个没趣,便也不跟石头纠缠,此时倒是十分好奇陈斐与石头会有着怎样的往事以至于让这个看起来像冰冷石头的人会有情绪波动,便到了院子门口吩咐了侍女将陈斐请进来。
30 意外相逢(下) [本章字数:3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4 21:39: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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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斐万万没有料到竟然在落月这里碰到石头!
当她进去这个小院子看到一身灰色短打的石头正端坐在婆娑竹影之下的时候,她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与石头那漠然的眼神在空中相撞的刹那,陈斐感觉心也被撞了下 那双炯然且冷漠的眼睛用着淡漠的熟悉看着她,是的,就是这种奇怪的组合,视线相撞,陈斐按捺不住心狂跳一会,然后惊讶的喊出声,“石头?!”
石头面部依旧无甚表情,却微微的点头算是回应了陈斐的惊问,然后他竟也站起身,左臂用绷带吊着,这让他行动看起来没有以往那么干净利索,陈斐先是注意到了这点,这些天念念不忘找这个男人,如今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心中的喜悦自然是不必细说的,如今见石头站起来以及左臂上的绷带,心底一沉,急问,“你受伤了?”
这下石头与陈斐直接无视了一旁的落月,石头点点头,他解释陈斐的疑问,“杀孙权的时候,大意了。”
他的叙述很平淡,带给陈斐的震撼却很大,然则也就是那么瞬间震撼而已,就是石头说他去刺杀刘禅刺杀曹丕,陈斐都不会觉得奇怪,这是个……比自己还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如此,又怎么会是她心中所惦记的那个石头呢?于是她莞尔一笑,相逢的喜悦让她心情变得无比愉快,于是忍不住挖苦一声石头,“哟,石头也会大意受伤呀?”
石头自然不会理会陈斐这善意的挖苦,落月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希图从二人的对话和表情上发现一些端倪以解自己的疑惑,而陈斐在这意外碰到石头,愉悦的心情掩盖了之前见落月的不爽,而且瞬间她觉得,只要有石头在,自己何必屈就于秦落月呢?这简直是……绝处逢生啊!想到此,陈斐忙凑到石头面前,仔细端量石头的胳膊,然后问道,“没事儿吧?那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的确是陈斐最大的疑问,甚至瞬间陈斐想着该不会是石头和落月有什么关系吧?难道都是受制于诸葛亮的?如果是那样……那更糟糕了。
“是她救了我。”石头指了指落月,陈斐闻言讶异,“她救了你?”
“嗯。”
石头的话永远是那么简洁,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明白,反正他觉得自己说清楚了更或者说他觉得没必要赘述这中间的故事,反正是陈斐问一句他答一句,然则陈斐还是明白石头显然是乐意见到她的,否则这人估计都不会站起来,是落月救的他?那么就是说石头和落月……哦不,和成都诸葛氏没有什么瓜葛了?这显然是陈斐最关心的,而陈斐更有很多疑问要问石头,当着落月的面自然有些话不方便说,于是她强压住心中的那些疑惑,她觉得现在最紧要的是跟落月谈判,然后把石头争取到自己身边来!于是她轻咳一声,围着石头转了圈,“啊,那你和秦小姐之前不认识?”
石头摇头,陈斐更加放心了,她不等落月插话,道,“我听说秦小姐今儿个就要离开了,石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石头听了陈斐的话,面部表情有些疑惑不解,陈斐见此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又白问了,干脆直接说道,“我意思是你也不能老麻烦着人秦小姐啊,要不这样,你跟我走吧。”
“陈姑娘。”落月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看了看石头,再看看陈斐,从这二人相见直到现在,落月都没有看出这二人到底有什么古怪,或者说是他们的演技太高了自己看不出来还是他们压根没有什么?然而不管怎样,落月都不想让石头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陈斐离开,至少她看上了石头的身手。她一展衣袖指了指这个不大的院子,“我已然给李公子准备下了这个院子,在此处李公子至少没有安全之忧。”
“李……公子?!”陈斐一瞪眼,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石头的名字,听落月这么说,陈斐心想难不成这个石头都告诉落月自己的名讳了?而自己跟他相处那么多天而且还有着过(张温)命交情,他竟然都没有对自己说他的真实姓名,难不成石头看上这个女人了?这个想法吓了陈斐一跳,脱口问道,“石头,你该不会是看上秦落月了吧?”
石头一头雾水盯着陈斐看,反观落月,陈斐这跳跃的思维毫无征兆的说出这么句话,待她明白过来之后脸微微有些泛红的羞恼,“陈姑娘不要信口雌黄。”
还害羞了?难不成这是真的?陈斐一见落月这反应,心情立马变得十分沮丧,这年头往往是情人大于人情的,再者说了自己和石头还真没有什么人情,就在陈斐那八卦心思飘的无边无际的时候,石头突然冲落月道,“我还是跟着她走吧,不麻烦你了。”
“什么什么?”陈斐怀疑自己听错了,紧跟着问,落月也是有些惊异,只是石头这话她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失望多于惊异,只是她掩饰的很好,毕竟自己与石头并没有什么交情,虽然救了他一命,石头却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受制于人的人。只是虽然想通这点,可石头这么挥挥衣袖就要离开还是让她莫名有些失望,“李公子。”落月觉得还是要适当的挽留一下,“外面局势并不稳定,这个时候出去,怕是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陈斐本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听落月这话,乐了,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啊,也对,就石头这种人,怎么会俗套的因为一个美人救他一命就轻易的爱上她呢!又见落月挽留石头,陈斐蓦的有种莫名的报复的快感,这快感让她的心情更为愉悦,愉悦之下她忍不住对石头做了那个她早想做的动作,她戳了一下石头的腰,冲着落月嘿嘿一笑,然后顺手又拉住了石头的右胳膊,“秦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她在利用每个细节将石头划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以此来和落月划清界限,“石头,你怕出去不?”
石头微微皱眉陈斐这动作,而且在陈斐戳他的时候他明显身子一僵,却对陈斐拉着他胳膊的动作并无反感,也没有甩开,而是看向落月,“没关系的,这些天麻烦你了。”
陈斐听了这话幸灾乐祸的情绪更重了,石头不愧是石头,连“将来报答”的客套话都不说,落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甚至都注意到了几乎是躲在石头身后的陈斐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对此落月皱眉厌恶,甚至连带着不耐烦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了,她觉得自己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了这个不该浪费的人身上,或许他是有着极好的身手,然则与自己却不是一路人,那么自己干嘛在他身上在花费精力让别人看笑话呢,落月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冷淡了,她看向陈斐,直接问道,“不知陈斐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落月这么一问,陈斐心想,本来有事来着,可现在有了石头,重要的是石头还乐意跟她走,那么什么成都的诸葛亮啊诸葛乔啊建业的赵直啊秦落月啊耗子啊什么酒店啊甚至种芝啊,都可以统统抛去了!她嘿嘿一笑,“没事儿了,要是秦小姐没啥事儿,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还捏了捏很有骨感的石头的胳膊。
“且慢……”落月凝眉,“酒馆的事情,不知陈姑娘考虑的如何了?”
“酒馆啊……”陈斐开始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打哈哈,“这个,我对酒馆啊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兴趣,今儿个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嗯,那个,而且我也改变主意了,这个灵芝啊,我手头上也没货了,所以,嗯,以后我也不会来这了。”
落月神色一动,“陈姑娘打算去哪?”
陈斐心想我去哪用得着你管么,可今儿个这一仗明显是落月落了下风,痛打落水狗什么的陈斐觉得不是她这个君子该做的,“我啊,我觉得我现在还是照顾好石头吧,他的伤看起来不轻呢。”说着瞟一眼石头,石头当真如个石头一般杵在那,对于这两个女人的唇枪舌剑充耳不闻,落月听陈斐如此说,便知陈斐的言外之意了,直觉告诉她陈斐态度的转变应该是与石头的相逢有关,可眼下落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至少她并不能掌控的了石头。这种超出她掌控却又在她掌控欲之内的感觉让她又由不住的想起了成都的那个人,忙收住了思绪,她不再做无用功,朝静候在不远处的侍女吩咐一声让其来给石头收拾东西,并且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石头许多疗伤的药品,陈斐自然也是来者不拒,落月做什么已经不是她所关心的,如今见到了石头,陈斐觉得在乱世就有了一种可以心安的安全感,至少石头也是乐见她的,而且跟石头在一起陈斐一直有种运筹帷幄的智商上的优势,而不像在诸葛氏父子的阴影下的一种不安的被动。于是陈斐生怕一个看不见石头就蒸发,倒是须臾不离石头。石头显然对陈斐也展示了极为少有的耐心,他一直面无表情的纵容着陈斐的小动作。
31 成都无事 [本章字数:23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5 20: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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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二年八月二十七日,蜀郡,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的案头多了一摞稍微泛黄的纸张,纸质若是与上等宣纸比较,差距还是不小,但重要的是这些纸张造价低廉,初雪在门外等待着诸葛亮的召见,这是她们三个月以来的最大研究成果了,今日负责呈送来的是初雪和筱筠,二人有些不安的站在门外等候着,若是按照后世那标准,纸的改造还是失败了的,然则要是以现在的标准来讲,一个月能将造纸工序改造成现在这模样已然是有了长足进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些人一直在为着同一个梦想奋斗着 蜀国的强大与诸葛亮的绝世伟业。
首先步入正轨的是楚翰的酿酒技术,有了酿酒的经济支撑,这才有了费?负责的纸张的改造,眼下楚翰那边正唱的火热,若是自己几个月的努力不能给诸葛亮带来点惊喜,那种懊恼可不是初雪她们愿意面对的。焦躁不安的等待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费?才从诸葛亮的房间出来,他用着初雪看不懂的深意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了一会,才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他语气带着安慰低声冲初雪道,“丞相还是很满意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初雪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费?,然后招呼了筱筠正准备进去给诸葛亮详细的解说一下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事儿,却不想这个时候诸葛乔提着衣角跑的气喘吁吁的朝这边飞奔而来。在初雪的印象里诸葛乔一直是个翩翩公子的形象,今儿个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以至于让其如此失态?诸葛乔提着衣角上来台阶,看到费?和初雪正好奇的盯着他看,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他抹了下额头的汗水,直接朝费?问道,“父亲在里面吗?”
“在的。”费?面有疑惑的回了句,见诸葛乔听了这话就要进去,费?拦住了诸葛乔,“乔公子有什么大事儿?”
“孙权遇刺了。”诸葛乔丢下这么句就直接冲进了诸葛亮的办公室,留下一头雾水的费?还有初雪筱筠在那面面相觑。孙权遇刺?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三人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后,三人也忙跟着诸葛乔闯了进去。
初雪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诸葛亮正用着极为少有的严肃表情读着手上的一页书信,初雪瞥眼她送来的那一摞纸正安安静静的放在诸葛亮办公桌的一角,再看看其桌案上,摊开了几筒竹简,见费?和初雪进来,诸葛亮只是象征性的抬眉看了看他们这边便又继续读信了,看完之后让初雪想不到的是诸葛亮直接朝她发问,“石头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石头?!”初雪没想到突然牵扯到了这个她不熟悉的人,一时被诸葛亮问的怔在那里,费?见此,问道,“孙仲谋伤势如何?”
“无有性命之虞。”诸葛亮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剑眉微蹙,不知在考虑什么,只是盯着初雪看,诸葛乔喘吁未定,语气也是少有的焦急,“父亲,信里还说什么了?”
“石头跟着陈斐走了。”诸葛亮将那书信袖了,诸葛乔闻言惊讶,“那这……”他焦虑的语气突然中止,或许是顾忌到还有费?初雪筱筠在场,诸葛乔硬生生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诸葛亮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伯苗应该快回来了。”他将诸葛乔的担忧尽收眼底却装作不知,“乔儿,你不妨将此事去告诉幼常,或许你能从他那得到一些想知道的讯息。”他顺手将那封信又递给了诸葛乔,费?一时琢磨不了诸葛亮的心思,也没敢插话,倒是诸葛乔听诸葛亮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应该的失态,他迅速的调整了乱糟糟的心情,刚想张嘴再说什么,待视线与诸葛亮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之后,诸葛乔立马将那书信接过去,然后瞄一眼初雪和费?,“那么我先去找马参军。”
诸葛亮嗯了声,诸葛乔便跟费?和初雪拱手告辞,待诸葛乔离开,费?才带着些许忧虑的语气对诸葛亮道,“丞相,刺杀孙权之人可是曹子桓所遣?”
“嗯。”诸葛亮的话也很简洁,这种简洁总是给人以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一开始在大家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都是争先恐后的希望跟诸葛亮面对面汇报工作,而与诸葛亮接触几次之后,每次来诸葛亮这汇报工作便成了最“苦”的差事儿了。尤其是这些新生事物,根本搞不清楚诸葛亮他对这些奇技淫巧是什么态度,他看起来就像是纵容晴儿他们的玩闹一般,却又偶尔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来视察他们的工作,这样变幻不定的角色总是让初雪感觉很被动,而眼下,初雪觉得费?应该也有同感了。
“我要进宫一趟。”这时候诸葛亮突然来了这么句,边说着边对伺候的人吩咐下去备车,然后他又对初雪说道,“你且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待晚上我一并看了就是。”他指的是初雪手中那一摞工作报告,然后他又对费?道,“你待会去对公琰讲,今天我就不去车官城了。”
显然对于诸葛亮这种跳跃式的思维,费?有点跟不上路,“您这个时候去见陛下?”
“吴王遇刺是大事儿。”诸葛亮突然一拍费?的肩膀,倒是吓了费?一跳,诸葛亮难得的不自觉的笑了笑费?这过度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用意是“好好干我看好你之类的”,便拂袖而去,倒是弄得费?一头雾水,初雪和筱筠反倒是莫名的松口气,她俩可跟费?想的不一样,从方才诸葛亮嘴角挂起的那不易觉察的笑容开始,两个人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孙权遇刺的确是大事儿,想必这位不甘寂寞的主肯定不会放过曹丕和孙权掐架的机会,那么这个时候他进宫是要去做什么呢?初雪神游物外之时,费?也在思虑着这个不寻常的事儿,抬眼看到初雪一脸苦涩,他还以为是因为这次的汇报工作如此中断而令初雪倍感沮丧,所以收摄心神主动安慰初雪道,“丞相做事儿一向如此,不过我想他晚上会认真看这些的。”他指的是初雪的心血,初雪也客气一笑,“我并不是因为丞相的突然离开而感到沮丧,只是……”她话锋一转,“方才丞相叮嘱费大人去寻蒋大人……”初雪的话被费?的手势打断,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这丞相府里,我又算的了什么大人呢?”然后他补充说出自己的本意,“你我年龄相当,不妨以字相称。”说这话的时候,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灿烂的笑,看起来暖暖的,初雪将那一沓工作报告放在诸葛亮的办公桌上,然后冲费?愉悦的笑了笑,“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露露她们了,文伟不介意的话,我们一道去趟车官城如何?”
“如此甚好。”费?见初雪丝毫不做作扭捏,也不自觉的笑了笑。
32 刘禅 [本章字数:23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8 12:1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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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庄严的宫殿外面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不是还与六年前一个模样?
年轻的蜀汉皇帝刘禅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之内,出神的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凉亭内的石桌上搁置了两个精致的瓦罐,微微眯眼的宫廷侍者垂手恭敬的侍立在年轻的皇帝身后,却并没有出声唤醒遐思的皇帝。自从午饭过后,年轻的皇帝便舍弃了一贯的午休而跑到了这个凉亭内,一直干巴巴的坐到现在,就连他吩咐人特意捉来的蟋蟀大将军都无心过问,一向自忖能揣摩皇帝心思的内宦,此刻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