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3290
伯麦在旗舰上看得清楚,不由得露出复杂的表情:“头发雪白的高级将领,手执冷兵器肉搏,这个四亿人的国家,真的这样缺乏战士吗?其他的人在做什么?”他开始觉得,将四亿人口完全征服,并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英勇的行为,反衬出一个国家的衰败。”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剩下的几名亲兵也被DD的DD,关天培也中了弹,他现在孤军奋战了,却不管不顾,往下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几个英军对着他补了几枪。关天培用刀支住身体,大吼一声,面前的英军居然被他震得一退。鲜血顺着关天培的身体往下流。在山石上积累起来,形成一大滩血迹。
关天培又叫道:“杀!”双手举起关刀,往下方扑去,几名英军迎住他,用刺刀挑刺。关天培居高临下,大刀砍下,一名英军用枪一架,受不住力,从山坡上摔了下去。然而,在同时,至少有两把刺刀刺中了关天培。关天培的身体明显的一顿。他伸手抓住自己腹部上的刺刀,整个身体要靠着刺刀才能立住了。
“军门,军门!”炮台上观战的清兵们纷纷喊了起来,有几个抓起自己的武器,就往上下冲。一回头,却发现大多数人只是在喊,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便收住了脚步,看看下面的英军,有看看身后的同袍,于是颇有些不甘不愿的悻悻退回炮台上来。
英军收回了刺刀,看着关天培。关天培晃了几晃,翻到在地,顺着山势往下,被一块山石挡住,眼睛望着李颖修,死了。
李颖修都愣住了,他虽然知道,打仗一定会死人,但实在难以接受,堂堂一品大员,居然就这样倒在了几个小兵的枪口下。
关天培是满清的提督,他的见识谋略,都脱离不了时代的限制。但他能审时度势,很快理解英军的先进之处,也愿意接受外人的意见,不管提建议的是楚剑功这样的平民后生,还是杰肯斯凯和范中流这样的洋人。
关天培只是个武将,在清代的官场,他受制于从总督到布政使的各级文官,但他尽自己能力所及,改进了虎门的防御。
现在他死了,他尽了力。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红衣服的英军越过他,像越过一条低矮的篱笆。
正在李颖修发愣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关军门没了,大家跑啊。”一个激灵把李颖修惊醒过来。他抬眼一望,发喊的是关天培标营的一个千总。
李颖修拔出手枪,一枪就把这人DD了,大呼:“临阵脱逃者皆斩。”
这时,炮台上乱哄哄的,有个把总凑上来说:“军门都不在了,兄弟们打得苦,也对得起朝廷了,李先生,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姓李的是白身,别理他,走我们的。”
“洋鬼子上来了!跑啊。”
杰肯斯凯有开了一枪,DD了那个乱喊的。李颖修大叫:“不要慌,不要慌,我们人多。”
正在乱糟糟的时候,就听见排枪响,大家都是一震。有些人掉头就往炮台后方跑,另一些人却挤到炮台前面观望。突然有些人欢呼起来。
李颖修分开众人到前面去一看,舒了一口气,九连和十连从半山腰绕回来,正好截住英军。
“九连十连,以排为单位自由作战。”李颖修大声命令道。
他看了看炮台上,慌乱的清兵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李颖修大叫:“跟我下去,给关军门报仇。”
朱雀军连放了几轮乱枪,DD了大部分英军,还有二十多人跑了回去。
这时,伯麦的主力舰队已经摧毁了靖远和镇远炮台,自身没什么损失,因为靖远和镇远炮台都是向西的,对南面次第攻入的舰队没法还手。
英军从东水道杀出,然后往西绕,从北面驶入珠江西水道中线,往两旁的巩固炮台和永安炮台各打了几十炮。
西水道是呈外“八”字张开的,南宽北窄。巩固炮台和永安炮台都是斜着指向南面,伯麦舰队等于是从他们后面出现,这两个炮台也没法还击。只有上横档岛山顶的横安炮台才零零散散的还击了一下。战斗太久,清兵能用的大炮已经不多了。
“怎么办?杰肯。”
“没事,英军损失也很大,不可能发起登陆作战了。伯麦的主力舰队击毁了镇远、靖远、威远、致远四座炮台,剩不下多少炮弹。他现在就是在捡便宜。放心吧,今天仗打完了。”
果然,伯麦的舰队轰击了一阵巩固炮台,就悄然而退了。
英军退走以后,李颖修仿佛身体失去了依靠,一下子就坐在炮台上,整整九座炮台,都被打垮了,从珠江左岸的巩固炮台,到江心的横档岛,再到自己脚下的武山炮台群,全都在冒着黑烟。从去年秋操开始计算,到今天整整准备了一年,结果不到半天时间,整个珠江口的防御都被摧毁了。这还是在英军水土不服,受到严重的疾病困扰的情况下发生的。
“大捷,这是大捷啊。”广东巡抚怡良听完李颖修汇报完战况,当即下了定语。
林则徐很谨慎,他问:“颖修,英军还会复来吗?”
“肯定会的,去年我在欧洲的时候,就听说,英吉利人已经定下了以战争打开大清国门的国策。”
“那什么时候会再来呢?”
“具体不好说,不过浙东、虎门这两仗,英吉利人大伤元气,定要休整一番,再卷土重来。”
“过段时间再来就好。”说话的,是广州满洲将军阿精阿,“虎门炮台,几乎全被打坏,五百四十门大炮,剩下不足三百门。”
“英夷也好不到哪去。”怡良说道,“我听说,英夷退至外海,当即就有两艘船沉了。”
怡良所说的倒是属实,康威号,贝拉蒂斯号受创过重,被开到深海炸沉。英军大部,已经退往海峡殖民地首府新加坡,商务代表义律,仍旧留在了澳门。
英军这一仗,丢掉了窝拉疑、海阿新、康威、贝拉蒂斯、拉恩、宁德罗六艘六等战舰,鳄鱼号等受重创,却没有达成占领广州的目的。对皇家海军来说,确实是奇耻大辱。
伯麦带队退往海峡殖民地,下一步要退回印度。他们已经派人将战局报告送往伦敦,等待来自外相的指示。
这次的损失,从物质数量上来说对不列颠没什么影响,然而,却是英军自1815年以来的最大损失了。英军在阿富汗虽然苦斗了一年多,疲于奔命,但团级的部队被人成建制打垮还没有发生过,更没有损失一条军舰。
不列颠一定会来报仇的,但有的人却不这么想。过了三天,琦善召集众人商议。
“昨日,葡萄牙澳门领事传话,说义律愿意重开谈判。”钦差大臣琦善说道。
“英夷知道了大清的厉害,便态度软化,也属人之常情。”广东巡抚怡良在一旁说道。
“颖修,你怎么看?”林则徐问道。
李颖修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几位大人,义律此人只是商务督办,没有权力决定战和,所以他关于战和的谈判,全然都是鬼话。无非是缓兵之计。大人不要信他。”
李颖修心中却在考虑,要不要和义律谈谈。他记得在另一个时空,英军在1841年初的虎门之战中,完全打垮了广州的防御,义律向琦善索要六百万两赎城费,并和琦善签订了《穿鼻条约》,虽然为英国摄取了不少好处,但却没能完成外相巴麦尊的训令,因而被召回。现在,虎门之战英军没讨到便宜,义律会是什么下场呢?
岐山继续说道““我在白河口,就与英夷打过交道。我看,英夷也不是全然一体,伯麦此獠,恶毒好战,已被我大清教训。义律倒是一直态度温和,白河口时,也是他接的大皇帝圣旨。”
“着啊,能谈,就先谈谈,我广东自去年少穆兄禁烟以来,花费已逾200万两,藩库都空了。”怡良开始叫苦。
“说到藩库,这次战死抚恤,死者百两,伤者五十两,有功另计,总须拨银十万两,切莫耽搁了。仲因兄(关天培)我已向朝廷告哀,请荣表,世荫。”
“十万两抚恤?哪里拿得出钱来。”
几位大人在上面商量,李颖修默默坐在小板凳上画圈圈,“花了白银二百万两?炮台改造最多五十万两,自己卖枪卖炮,楚剑功练兵,算来算去不会超过二十万两……看来广东藩库有狠人啊,不声不响闷了百万两白银,今天要不是巡抚大人说起来,险些漏过。要想办法,把这狠人找出来。”
这时候就听林则徐说:“没有钱,那就借,把盐税、粮税、漕税都抵押出去,借五百万两,以充战费。只怕还有大战。”
阿精阿说:“还有个法子,抓赌,抓娼,零敲碎打,几十万两总可以敲出来。”
“募捐,征用。”
“我再向朝廷上表,请饷,打沉了六艘英舰,朝廷无论如何也要赏十万两,至少把抚恤出了吧。”
“不止六艘,十一艘。”满洲将军阿精阿说道。
“十一艘……,懂了,阿精阿大人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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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 谈判
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2214
10月21日
“英夷商务督办义律,委托葡萄牙澳门大班传来口讯,希望能再次谈判,诸位大人怎么看?有什么章法?”
“谈判,谈什么?洋鬼子又耍什么花样?少穆兄,您看呢?”
林则徐皱皱眉头:“不瞒各位,我自禁烟以来,和英夷打的交道也不少,可他们的章法,我还没弄明白。须得找上熟知夷情的人,来问上一问。”
“少穆兄,你那个参事李颖修就不错,据说还在英格兰住过。”琦善转头对他的下人说:“你,去吧李参事请来。”
李颖修来了,琦善照例赐了他一个小板凳,然后有个师爷,将一律要求谈判的事重述了一遍。
“大人,义律此次谈判,纯粹虚与委蛇,他根本没有签订条约的协议,最多可以达成一个口头的短期协议。”
“李参事,我来问你,我听说英夷的大头目懿律重病回了天竺,呃,印度,海军提督伯麦兵败被责,陆军头目郭富也由于浙东的战事抬不起头来,现在难道不是这义律当家么?”
“大人,小民斗胆问一句,您现在贵为钦差大臣,有权定战和吗?”
琦善身为钦差大臣,身为皇帝的眼和手,代天巡守,可以按皇帝的旨意操办事务,但按照清朝的体例,他没有签订条约的权力。琦善到广东来,只有两件事:惩办林则徐和恢复通商,目的只有一个:安抚夷狄。
即使为了“安抚夷狄”这个总目的,琦善可以稍稍从权,赔偿鸦片损失并默认鸦片贸易。但琦善绝对没有签订条约的权力,自然也就没有权力定战和。
果然,琦善说:“本部堂没有。”
“那义律在英吉利,不过一个道台,比您的地位低多了,您都无权订约,他怎么能订约呢。”
“那义律是个道台?”广东巡抚怡良倒想到一件事,“一个小小的道台,却总和我们这些督抚部堂分庭抗礼,不妥不妥。”
“可是广东道台一级的人物,谁人通晓夷务?”
众人都看着李颖修,又对望了一下,还是怡良开口说:“李参事,你还是白身,本院就许你个道台,专办夷务。”
“院台,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只要布政使就可以许候补道,目下协办大学士领直隶总督,广州将军,两广总督,加上本院,定个道台算什么。再说,只是加衔,让你有个名义,不设机构。”
林则徐插话说:“你和楚剑功,此次都有军功于朝廷,恩赏是少不了的,只是京粤之间,往返传讯颇费时日。加你个候补道,只为和英夷敌体。等朝廷恩赏下来,给你个布政使也说不定。好生为效力,朝廷必不吝赏格。”
“李颖修谢过诸位大人提拔。”没办法,站起来,跪下,谢恩吧。
“起来说话,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义律无权签署合约,无权定战和。”
“那他为什么要和我们谈呢?”
“无他,自广东被英夷封锁以来,已经滞留了大量的货物,这些货物,有十三行的,有英夷商人的,还有美国,荷兰,西班牙商人的。不管哪一国的商人,都是怨声载道。别的可以不管,义律作为商务督办,非得给他本国的商人一个交代不可。”
“那义律此次谈判,是为了恢复通商啰。”
“是!”
“部堂,依我看,就不要搭理他,一口回绝了吧。李道台,你说呢?”
李颖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始说另外一件事:“这次虎门之战,镇远、靖远、威远、致远、同安、永安六炮台全毁,横安、巩固、定远三炮台上的大炮也损耗过半,自去年秋操以后开始储备的开花弹、链弹也消耗了一大半。英夷定然复来。如果要重建炮台,最好采用西洋大炮,比如32磅重炮和十八磅长管炮,配给这两种炮开花弹和链弹,我们还不能够造,要买。”
“这次用自造的大炮,不也打赢了吗?”
李颖修不想在大炮费效比上废话,只是说:“就算用老式大炮,也最好能用进口的炮管,能打得久一点,弹药虽然我们可以自产,但生产速度赶不及下一场大战。”
“还有钱的问题,我听十三行的消息,广州目前积压了超过一千万斤茶叶,仅就茶叶能收上来的税,也有五十万两了。”
林则徐问:“你说的西洋大炮,找到卖家没有。”
“找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有艘战舰损坏,上面有炮54门,可以想想办法,另外上次卖给我们骑兵炮的西班牙人,可以弄到18磅长管加农炮。”
“那就这么着,我们允许通商,借这个机会买些武备。”琦善说道:“谈判的事,就交给洋务通商善后局去办。”
“洋务通商善后局?”怡良明白过来,“恭喜了,李道台,李善后使。”
在广州的几位一品大员商议的时候,他们的对手义律正在读印度总督奥克兰写给自己的信:
……您有必要促成贸易的重新开放,我们有两万吨船舶被我们自己的舰队封锁在广州外海,这些船舶本来应该在六月以前,将三千万磅茶叶运到伦敦,财政部将因此得到三百万金镑的关税。
……我授权给您,在索要鸦片赔款和商业损失的问题上可以作出让步,这些我们一定会得到,但不必急于现在得到。不列颠不会为不道德的商人而丧失理智。
……同时,如果能在广州保持一个较为和平的态势,则有利于我们将英印兵团有限的兵力,投放到阿富汗……阿富汗对不列颠的利益重大,您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我们所追求的和平并不会违背我们对清国开战的既定国策。但在我们重新凝聚力量的时候,不妨争取一些和平的红利。您要知道,这次对中国的远征失败,将在加尔各答和伦敦引起激烈的检讨,这会让下次的远征会晚一些到来。您所期待对清远征将需要一个专门的兵团,而不是从英印兵团中抽出几个小分队。这也需要漫长的准备。
PS:关于积压茶叶和关税的内容见《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一卷3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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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 朝廷的浆糊
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2505
10月24日
“邓制台,这一趟,我真是不愿意来。”
“颜大人不必如此,都是为了社稷。”即将卸任的闽浙总督邓梃桢说道。
他口中的颜大人,就是前来接掌闽浙的颜伯焘。
英军侵扰沿海,丧师失地,一定有宵小奸臣作乱,有负王命。英军8月份北上白河口的时候,道光帝就认为林则徐“行事孟浪,激反外夷,深失朕望。”派琦善前往广东,查办林则徐,一方面是为了安抚英夷,另一方面也是对林则徐办事不力的惩戒。
而在广东和林则徐共同禁烟的邓梃桢,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
广东禁烟以后,有烟贩改道福建,继续走私。当初道光将邓梃桢从两广总督调为闽浙总督,本来也是看中他在广州禁烟的成绩。道光在这时,对邓梃桢还是肯定的。
然而英军北犯,夺取定海之后,浙江巡抚乌尔恭额为了推卸罪责,指英军在到达定海前三日已攻击厦门,邓梃桢将闽浙水陆师主力集于泉州,又没有及时向浙江通报。道光帝便对邓梃桢大为恼火,责令邓梃桢专管福建防务,而让两江总督伊里布督师浙江,这就是为什么楚剑功在浙东作战时主帅是伊里布的原因。
抛开浙东战局不论,道光早在1840年8月就已经决定,撤换邓梃桢,而派遣一位新的闽浙总督,这个人,就是颜伯焘。
颜伯焘此前一直在西北西南任职,在平定张格尔之役中办理军需事务,在云南平乱时为巡抚,亦在军备上出力。道光帝甚为赏识。
禁烟事起,颜伯焘上书道光帝,一方面支持禁烟的主张,另一方面提出了“开边衅”的可能,请求小心戒备,定海丢失,颜伯焘又是第一批上书指着闽浙地方守土无方的封疆大吏。
当颜伯焘一接到续任闽浙总督的旨意,便交卸了在云南的职务,奔赴福建,他在途中,先后见到了江苏巡抚裕谦和浙江布政使刘韵珂,三人一致“东南三省固结同心,内治世道人心,整饬汉奸,外御诸夷。”
邓梃桢呢,算是英军第一次北上抵抗比较得力的官员,但颜伯焘为了得到闽浙总督的位置一展抱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才对邓梃桢说,他真不愿意来。
邓梃桢倒没有和他计较,只是问:“对英夷,朝廷是怎么个章程?”
“邓制台,我也不知道啊。”
道光对不列颠人的态度,一直首鼠两端,最开始要查禁鸦片,便鼓励林则徐放手施为,等英军北上夺了定海镇海,威胁白河口,又责怪林则徐激反边衅,而在浙东大捷过后,便开始清算有主“抚”论调的官员。
两江总督伊里布已经被人参了,琦善已经上表自责,朝廷转送的报抄虽然还没到,但邓梃桢在福建已经听到了风声。
“圣天子游移不定,让我们做臣子的没有章法可循。”
“邓制台切莫忧心,我此次前来,已向户部请饷五十万两,休整防务,皇上的剿夷之意已决。只是要委屈邓制台几个月,等事情底定,制台还能大用。制台之能,简在帝心啊。”
“此次外放伊犁,我也不想再能起复,只求史家,能对我有个公允的评价,我禁烟,防夷,已尽全力。”
颜伯焘对自己的前任安抚了一番,第二天,便洋洋洒洒,写下了《闽海备夷务折》。在这份奏折里,他大胆批评了前任总督邓梃桢,备战不力,所修炮墩,俱为沙土累就,经海浪冲刷,已败坏不堪。然后,在上次请饷50万两的基础上,再次请饷100万两。
在奏折中,他还向皇帝转述了邓梃桢的怨望,说皇帝心志不坚,让臣下无所适从。现在,如果皇帝下拨了这150万两,那就等于向天下人表明的抗敌的决心。
他这封信到朝廷的时候,江苏巡抚裕谦弹劾两江总督伊里布的折子也到了,广东的钦差大臣琦善报捷的折子也是差不多时候到。同时琦善还为林则徐求情,说道英夷已退,不用再惩办林则徐来安抚英夷了。
“皇上把这几份折子,一股脑儿给批了下来,等着咱们回话呢。曹中堂,您怎么说。”军机大臣穆彰阿说道
曹大人是修黄老之术的,说起话来不急不忙:“切莫慌张,凡是要镇之以静。”
“苏、浙、闽的三位督抚都上了表,外备逆夷,内惩奸邪。哼哼,群情滔滔啊。”说话的是隆文。
“奸邪,谁是奸邪,是激反外夷的林则徐、邓梃桢呢?还是畏敌如虎,梭巡不战的伊里布、琦善呢?”
“皇上怎么看?皇上认为谁是奸邪?”
“皇上让琦善查办林则徐,又将邓梃桢发配伊犁,你以为皇上怎么看?”
“要是这么简单,皇上会把这些折子发到军机处商议吗?”
穆彰阿不住冷笑:“可巧的是,主张安抚的伊里布得了浙东大捷,琦善在广东取了虎门大捷。林则徐、邓梃桢大言惶惶。”
“敢问三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军机大臣王鼎插嘴,“到底这英夷有多厉害?我只听说坚船利炮,火器犀利。可看浙东大捷和虎门大捷,歼灭英夷陆师3000人,击沉英夷炮船十一艘,似乎也厉害不到哪去啊?”
“合臣老哥,战报这些,你难道不清楚吗?一个首级,他敢报五个。我看,歼敌千五,击沉舰船七八艘,便是了。”
“就算如此,打赢了总是事实。”
“要我说啊,指不定伊里布、琦善到了那边一看,英夷不过如此,便放手打了。”
军机大臣们谁也没见过英夷,谁也不知道英吉利在什么地方,一切的一切,只好靠猜。
“该给皇上什么回话?”
“好办,”曹大人说,“尽在八个字,老成持重,刚毅果决。”
这个……军机大臣们回味着似乎有点自相矛盾的这八个字,从心底眨巴出一个“好”来。
在朝廷里主“抚”是老成持重,情况不明,不可言战,到了前方,见识了英夷的真面目,便刚毅果决的主“剿”了。
这么说,谁也不得罪,等伊里布和琦善去摆弄吧,裕谦、刘韵珂、颜伯焘要折腾,且由着他们折腾去。如果将来,要有什么事情兜不住了,自然是不够老成持重,不够刚毅果决了。
“那林则徐和邓梃桢如何处置?还要责罚吗?”
责罚,当然要责罚。四位军机大臣在这里议论得沸反盈天,其实,各个心里都和明镜似地:
道光皇帝老了,不愿意多生事端,禁烟是好事,但禁烟弄得英夷骚扰白河口,沿海各省鸡犬不宁,那就不划算了。惩戒林则徐、邓梃桢,是给下面主战的小子们一点风头,让他们别闹腾了。
“定海、镇海、宁波、余姚、奉化,三日之间连失数城,邓梃桢身为闽浙总督,丧师失土难辞其咎,贬伊犁戍边。林则徐备战不利,所筑炮台尽为英夷所毁,夺其两广总督职,改任黄河河工督办,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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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 行商
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2346
11月4日
“恭喜恭喜啊,道台大人。”十三行的富商之一,张大富张大老板站在自家大门口,向李颖修拱手道。
“哎,什么啊,张老板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底细,我就是对英夷熟悉一些,挂个道台的头衔,在两广总督府里掺和而已,张老板你不要取笑我了。咱们还和从前一样。”
“老弟啊,”张老板又恢复了往日口气,“年纪轻轻就成了道台,还是有实缺的,专管通商洋务,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十三行的老兄弟都要在老弟手边讨饭吃了。来来来,请屋里坐。”
“来了,说正题了。”李颖修心道,眼睛往张大富的随从堆里一扫,见到站在张大富身后的一人,身着男子的常服,面容却极其妖娆。
莫非是女扮男装那一套?张老板没有儿子,只好把女儿当儿子养,以继承家业?李颖修心里转着龌龊的念头,和张老板进了厅房。
到屋中大家闲扯了几句,张老板说:“老弟,我们十三行囤积在广州的一千多万斤茶叶,英国人自己也屯了差不多的数目,现在困在广州,走不了,不知道林大人是个什么态度。”
“走,马上可以走,我已经和英吉利人谈过了,他们的商船,这几日就可以进广州。”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板用毛巾擦了擦汗,“这天可真热啊。”今天是11月4号。
张大富见李颖修不停的往他身后扫,便把手往身后一伸:“阿彪,快来见过道台大人。”
那名面容妖娆的男子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说道:“小民张彪,见过道台。”声如洪钟,李颖修看见他的喉结一颤一颤,大为失望,问道:“这位是令公子么?”
“正是犬子,单名一个彪字,字静初。”
这时,下人进来禀报:“老爷,酒菜已经备好了,是不是请客人入席?”
“请。”
“请。”
在席上,大家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点酒润了润,张大富说道:“颖修老弟,你看和英国人的生意,还有得做吗?”
“有的做,当然有得做,赚钱嘛,谁不喜欢?”
“不会打完了仗,就向康熙爷那时候一样禁海吧?”
李颖修扑哧一乐,张大富父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李颖修赶紧摆摆手:“我是笑,老哥你杞人忧天了,来,喝酒。”
他心里却在想着:等这场战争打完,不割个租界已是万幸,禁海?
这张大富今日宴请自己,大概就是受了十三行中大东家的委托,来探听官府的口风。像卢文锦等李氏船行的东主,和自己太熟,如果直接来问,万一话说僵了,连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候,就听见张大富说:“老弟你别笑我。我祖上呢,是游商,贱籍,我辛苦了半辈子,靠十三行做买卖,使了一屋子的银子,才买了个民籍。如果禁海,我这民籍还保不保得住,就两说了。”
但自明末以来,大量的资本涌入工商业,使某些商人成为坐拥千万的巨富。例如垄断盐业的两淮盐商中居于散商之上的总商,多“富以千万计”,至于“百万以下者,皆谓之小商,彼纲总者,得嬉笑而呼叱之”。
十八世纪时,江浙粮商在镇江、苏州、杭州、湖州等处,遍设粮仓,各仓经常积谷至数十万石。像这样大量地屯积粮食,没有巨额资本,是难以做到的。而这种情况,并不限于江浙两地。
再比如十三行中的大行商伍秉建,据李颖修从卢文锦,叶上林等人和伍秉建的账目往来推断,其财产超过两千万两。
在行业中积累的资本也极为可观,比如广东沿海的诸位船商,拥有三四十艘沙船的有十余家,按每艘沙船七千两银子计算,每家船舶资产就有30万两左右。广东每年北上天津的沙船,不下数千号。这些船只,大的载货三千担,小的载货一千六百担。如此庞大的沿海贸易,其背后的资本也可见一斑。
十三行及其他商家以及某些地主的资本,不仅经营实业,还涌入钱庄、票号、典当业。康熙初年,全国典当业有两万二千多家。每家资本,最多达八万两,最少也有一千余两。全国典当业资本,按最低的估计,也在两千万两以上。钱庄、票号,在一些商业中心,也有很大的势力。上海在十八世纪初年,开始有钱庄的创设,至十八世纪末叶,则已超过百家。
广州开埠以来,钱庄票号的生意后来居上,由于专营外贸,商贾云集,最初均须携带现银,为数达数百万两。至十九世纪初,则改由汇票往来,专营汇兑的票号,在这里起了很大的作用。
钱庄已大批出现,这些钱庄拥有雄厚的资本,它们所发的钱票。有很高的信用,银钱交易,自一万至数万、十数万,只须在钱庄过账,不必银钱过手。
资本的流动,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地域和行业的限制。广州的行商,是一个地域性比较浓厚的行业,但是不少著名行商的资本,就有来自福建、浙江乃至遥远的长江流域的。
但所谓“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等的,商人处于从属和被支配的地位,有些商人,和妓女,工匠一样属于贱籍。
这位张大富张老板,在十三行中属于小字辈,但百万两的身家肯定是有的,好不容易脱了籍,官府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全家富贵化为尘土。
十三行中,绝无老实之人。倒卖鸦片的几人两广总督署已有备案,自不必说。像张大富这些人,平日难免用些浮滑手段。中英战事一起,他们身家所系的外贸断绝,也就人心惶惶了。
“张老哥,不用担心,我在这通商洋务善后使的位置上做一天,广东开埠,绝不会变,就是不知道这个临时的差事能做多久?”
张大富以为自己听懂了,赶紧说:“伍大东家,卢老板、叶老板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十三行别的本事没有,流水的银子有的是,大家想鼓捣些主意,把李老弟的这个位置变成实缺,常置不废,还担保李老弟一直能做下去。大家都是熟人,我今天就帮卢老板带个话,李老弟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老哥啊,你这份家业,传到令郎手里是没问题的。”
张大富喜笑颜开。
可就听见张彪在一旁说到:“李道台,我不想接掌家业,我想从军,你带我去见楚剑功楚镇台吧。”
本节经济数据根据范文澜《中国通史》清代部分“手工业和商业中的资本”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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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 张彪
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2270
11月5日
李颖修闻声扭过头去,看见张彪的柳眉一跳一跳。,李颖修便问道:“你想从军?”
张大富说道:“哪里哪里,小孩子心性,老弟你不要当真,我就这么一个嫡子,还指望他继承家业。”
李颖修端起酒杯,把话题带回来:“老哥,卢老板他们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心中有数。你老哥中间带话,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该我敬你才是。”
张大富很高兴,喝得酩酊大醉,强撑着送别了李颖修,由张彪扶着回了屋子里。
一进屋子,张大富就站稳了,沉声对张彪说:“跪下!”
“爹。”
“跪下!”
张彪依言跪下,张大富问他:“你要从军,可是当真?”
“是当真。”
“原来你一直没死心。”
张彪咬了咬秀美的嘴唇,大声说道:“孩儿就是没死心,当初要孩儿习文习武争取功名的,还不是爹爹。”
“我,我打你。”张大富气得举起手来,说道,“我要你争取功名,是要考秀才,考举人,那才叫挣功名呢,当大头兵算什么功名。”
“我们张家是贱籍,到我这辈才改了良民,你如果取了功名,我们才算翻了身了,我们家祖祖辈辈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张大富继续苦口婆心的教育儿子。
“你是家里唯一的嫡子,你去当兵,万一有事,我们张家就断了香火。”
张彪回嘴道:“不是还有弟弟他们吗?”
“他们都是你小娘生的,不是嫡子,不能继承大宗。”
“话说回来,爹,你找的小娘也太多了些。”张彪嘻嘻哈哈的从地上站起来了。
“混账,说你的事情呢。哎,你怎么站起来了,跪下。”
张彪又跪下了,继续听张大富说话,一副诚心受教的样子。
“你小时候,生来就像女孩子,眉清目秀,乖巧无比。到了街上,惹得浪荡子调戏。你又性格又强,吃不得半点亏,别人调戏了你,你便用拳头打回来。到处惹事,所以我才给你取字‘静初’,希望能有几分清静。”
“请了先生教你识字,请了拳师让你习武,把满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呢,总说自己无心功名。虽然不合我意,但也由着你。可你,可你……居然要去当兵。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知不知道。啊?”
张大富越说越气:“你就跪在这里,好好想想。”说完离开了大堂。
第二天,11月5日,李氏船行公馆。
施策,李颖修在荒岛上捡的义弟,一大早爬起来开门,就看见一个人跪在公馆前面。
“这位……公子?你这是何苦啊?”施策问道。
“我乃张彪张静初,我要见李道台。”
“李大哥正在洗漱,公子,您先起来,随我来屋里坐坐,这广州的冬天,还是挺凉的。”
不一会,李颖修见到了张彪。
张彪大喊:“李道台,我要投军,你就收了我吧”
“小兄弟你吃早饭没有?”
张彪摇摇头。
“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张彪大概大半夜就在李颖修门口跪着,早就饿了,大口大口的吃河粉。
“好不好吃?”
“好吃。”
“天天吃这种东西,你受不受得了?”
“天天吃啊,肯定腻了。”
“可在军队里,天天就吃这些,你一个富家公子,哪里受得了?”
“我受得了,受得了。”张彪一下子就急了。
“你为什么要从军呢?”
“我偷偷去白云山军营瞧过了,朱雀军是真威风啊。各个都有洋枪,刺刀,短打军装,气派,真气派。”
“就为这个,为了气派?”
“不是啦。你看我爹,总要我求功名,可我想啊,那些秀才举人,都不如朱雀军打出来的功名实在。”
“朱雀军现在也没有功名啊。”
“会有的,当然会有的,现在天下大变……”
李颖修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乱说。”
“李道台,英吉利人,你比我见得多,广州有林大人主持,也许还有转圆的的余地,可别的省份,怕是挡不住这英夷了。”
想不到张彪这青年,还有这番见识。李颖修继续听张彪说下去。
张彪自幼长得像女孩,亲友都说:“孩子,可惜你不是女儿身,不然进宫当贵妃娘娘。”张彪深深为此苦恼着。他总想找机会,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
张大富长期和海商打交道,张彪各种西洋人的奇巧淫技见得不少,这样一来,对大清的科举便没有太大的兴趣。为此,张大富没有少骂他。
张彪的心思,既不在功名上,也不想继承家业,当家主。只想有一番新天地,可在清国,哪找这样的地方呢?
这次英夷战事一起,张彪就见到了一丝新的希望,朱雀军,彷佛在黑屋子里见到了一个萤火虫,便想来试试。
李颖修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完,便叫着他的表字说:“静初啊,朱雀军的楚主事还没有回来,你先不要着急,回去安心劝说你父亲,从军这种事,还是得到家里人的赞同为好,父母养儿不容易,你要体谅一些。”
“李道台说得是。”
“不要叫我李道台,叫我李大哥吧。”
“这怎么能行,您和我父亲平辈论交,是我的叔叔啊。”
“别别?叔叔,太可怕了。”李颖修暗想,口上说道:“算了,你还是叫我道台吧。”
“那好,李道台,您这就算答应了?”
“嗯,答应了,等楚主事回来,我自会和他说。”
“那就谢谢了。李道台。”
“朱雀军训练可苦着呢,你到时不要打退堂鼓才好。”
“不会的,我也是习武之人。”
张彪欢天喜地的去了,李颖修把施策叫过来,问道:“你觉得张彪怎么样?”
“他要是个女人该多好啊。”
“谁要你说这个,我是问,你觉得张彪适合从军么,去朱雀军。”
“李大哥你都看不出来,我哪知道。先让他去吧,不行赶出来就是。”
“也不知道,张彪要从军,张大富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是真反对呢,还是和他儿子做戏给我看。张彪从军,对十三行有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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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 回师
更新时间:2010-10-15 9:37:57 本章字数:2294
11月10日
由于虎门的战事,英军在短期之内无力复来,楚剑功便率师回广东。这次回去,有1000名老兵和新招募的1500名新兵,一下子将漕帮、扬子帮以及赣江摆子的大船抽调一空,幸好以莫青岩为首的数百湖州子弟,熟悉水上事务,数百条大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由赣江,入浈水,进北江,最后到达珠江主流,直达广州,不过用了15天。
“漕船还太慢,而且太小,如果使用火轮,整个长江流域,都可以控制在十日路程之内。”楚剑功正在船舱里想着。
乐楚明走进船舱:“钧座,到广州了,岸上欢迎的人不少,我看到了钦差旗、总督旗和巡抚旗,还有广州八旗将军的旗帜。”
“八旗将军阿精阿?我在广州时他从来不过问,今天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船慢慢的靠岸了,码头上传来号角声。
“诶?他们怎么会搞这一套了?”楚剑功心中暗笑,“定是李颖修的主意。”
楚剑功钻出船舱一看,岸上站了好多人,除了大员们和他们的随员,还有大约两个排的朱雀军,在码头摆出两列仪仗队,摆出一个通道。林则徐等人都等在通道的尽头。
站在后排的,还有李颖修等人。
楚剑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再仔细一看,杰肯斯凯站在仪仗队的领队位置,皮靴擦得锃亮,军服笔挺。
“榜眼,兴培,楚明,我们下船去吧。”
几个人先下了船,杰肯斯凯看他们走近了,大叫:“attention,对远征凯旋的同袍,致以革命的敬礼。”这句话居然喊得没有走音,想必是苦练了一番的。
仪仗队的士兵左手持枪,右手平举胸前,做持枪礼。
陆达等人都是一愣,楚剑功反应快,大声喊道:“对坚守广州的同袍,致以革命的回礼。”
杰肯斯凯喊道:“礼毕。”
楚剑功带着人往前走,来到一干大员们面前,行礼。陆达行礼的时候,陆达觉得怪怪的,觉得还是朱雀军内部的军礼轻松。
琦善趋前一步,虚扶一把,说道:“免礼免礼,快快请起。”
众人没有见过琦善,看他的补服顶戴,知道是一品大员,想必就是新来的钦差了。
陆达起身后,充满兴趣的看了仪仗队一眼。
“呵呵,我听李道台说,朱雀军喜欢这些玩意,便搞出来,热闹一下。”
“李道台?”楚剑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就是你的这位好友,”琦善一指李颖修,“他现在可是候补道,品级可比你高了。”
按琦善的想法,现在楚剑功就应该跟着诸位大人回衙门里去,但楚剑功却执意先带队回营,“大人,这两千多人从广州城里穿过,,就怕扰民,我要约束他们。”
“那好吧,本部堂明日去白云山大营劳军,顺便设宴为你洗尘,林大人,您看呢?”
京师惩办他的圣旨还没到,林则徐仍旧是两广总督。他说:“明日,太赶了吧,剑功回来,舟车劳顿,先休息两天。后天来衙门述职,三天后,部堂和我等去白云山大营,可好?”
大家就此说定,陆达等人约束行伍,穿过广州城,回到了白云山大营。
李颖修问:“这次你新招了兵?招了多少,看样子千多人啊。赶军装,真是个麻烦事。”
“我带走1400人,回来的只有1000,牺牲的,都葬在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