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
“商业纠纷,其实可以让商人们自己解决。但既然贵方在谈判条件中列出了,我们可以表明态度,商欠,原则上一律付清。我是广东通商洋务善后使,我很清楚双方的商款欠额。”
“那贵方的商欠总额是多少?”
“英国方面的商人列出多少?”
“一百万英镑,如果计入利息,和我方封锁造成的损失,你们一共要支付大约一百二十万英镑。”
“这不可能,总商欠50万英镑出头,即使因为推迟付款而给予利息,也不会超过六十万英镑。”
“那就六十万英镑吧,这是您自己认可的数字。”
靠,被这小子算计了,李颖修不由得有些懊恼,他决定在其他方面补回来:“不过,我们用西班牙银元支付。”每个西班牙银元大约相当于官银七钱二分,但在清国国内的流通中,往往将二分省略掉。加上西班牙银元铸造上的问题,大约合官银六钱八分的样子。60万英镑,大约200万两官银。用西班牙银元支付,大概能省下十五万元。
麻恭少校占了一点上风,汇率上就不再计较。
既然开始谈钱,双方的话题自然就引到了鸦片的问题上面。
“我国外相给全权代表璞鼎查爵士的训令是:按照一八三九年价格被勒索的鸦片的全部赔偿。共计超过六百万元。”
“外相的训令?”李颖修问道:“是前外相巴麦尊勋爵,还是现任外相阿伯丁爵士?”
“先生,您知道得还真多。这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了。在另一个时空。巴麦尊和阿伯丁对待鸦片贸易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巴麦尊视为一种贸易,而阿伯丁视作犯罪。因此,在对待鸦片的赔偿问题上,两者的态度也不一样。巴麦尊是一定要得到赔偿,而阿伯丁则是前任弄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在另一个时空,无数有良心的历史学家们,不断引用这样的差别,来说明英国发动的是贸易战争,而不是鸦片战争。所以李颖修对此记忆深刻。
1841年,英国墨尔本公爵倒台,皮尔爵士接任,新任外相阿伯丁是著名的反鸦片派。在他还是反对党的时候,当巴麦尊同学在国会作证“鸦片是自由贸易,因为不列颠本国法律也不禁止。”的时候,阿伯丁大声问:“鸦片贸易符合清国的法律吗?”于是被嘲讽为“清国律师”。
现在,李颖修就直接引用了阿伯丁的名言:“鸦片贸易符合清国法律吗?”
“阁下,司法权问题我们尚未讨论。”
“我不是问司法权,我是在重复贵国现任外相的名言。”
麻恭少校急切的想说什么,李颖修抢住话头:“我们先把这点争执放下,我还有疑问,六百万元的鸦片赔偿是怎么确定的?我要求贵方出示具体计算目录。”
目录?不会有目录的。阿伯丁的指示非常清楚,“决不能留下不列颠官方对于违禁品交易的给予正式支持的任何嫌疑。”这份指示,在《中华帝国外交史》中被引用,然后不断的被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拿出来赞叹。有的称赞英国政府“严谨”,有的则是说明“法律的证据意识”,当然更多的则是说明“不是鸦片战争,而是贸易战争”。
李颖修看着麻恭少校被难住的表情,心里默默的想:“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还是有点用处的。”
注:阿伯丁的指示见《中华帝国外交史》第一卷
正文 45不赔
更新时间:2010-10-15 9:38:07 本章字数:3275
“少校,”楚剑功在一旁插话了,“也许,鸦片问题,您需要国内进一步的指示。这样吧,我们暂且这样做结论,对于鸦片,在不列颠方面提供详细文件之前,不予讨论。我们可以为此专门签订一项附属备忘录。这样,等贵国有了确定的解释,我们再来谈判。”
“附属备忘录同样需要璞鼎查爵士的批准,我没有这个权力。”
“我们深表理解,我们今天专门起草附属备忘录草案,然后,您带回去,交给爵士考虑,可以吗?”
麻恭少校再无异议。
“麻恭少校,您来起草吧,您的英文比我们好。”
麻恭少校也不谦让,正准备动笔,突然想到:“如果写了备忘录,那不久不就等于留下官方支持的证据了吗?”
楚剑功看出了麻恭少校的犹豫,于是说道:“您就写《关于某些地位未定商品赔偿问题的谅解备忘录》吧。”
“某种地位未定的商品,很好,我喜欢。”麻恭少校说。
楚剑功和李颖修回到江宁城门,在城中值守的陆达正等在那儿,他看见楚剑功他们,便喊道:“钧座,军师,林大人,伊里布大人,还有两江的牛制台今天到了,都在两江总督署等着你们回来呢。”
楚剑功和李颖修对视一眼,骑着马就往两江总督署去。到了衙门口,跳下马来,楚剑功冲在前面,不待通报,一下子就进到大堂里面。
他见到包括德珠布在内的几位大人,便要行礼,林则徐一挥手,“剑功,不必多礼。”
伊里布也在边上说:“楚道台,你我老相识了,浙东大捷,老朽还欠你的人情,就不必行礼了。”
伊里布是前任两江总督,算是现任总督牛鉴的前辈,他既然这么说了,牛鉴也道:“楚道台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正说话间,李颖修和陆达也进来了,又是一番客气。
等众人坐定,林则徐问道:“剑功,谈得怎样,德珠布将军说,英夷气焰甚是嚣张。”
“是啊是啊,听说,要把那英吉利的淫妇和我大清皇帝并列。”
“英吉利的淫妇?”楚剑功一愣,才回过味来,他让人找出昨天写好存底的部分:“中国与不列颠地位平等。大清国皇帝与联合王国女王地位平等。”
“大人,那英吉利广有四海,国家强大”李颖修解释到,“若论统治的地域和人口,不列颠实在超过我大清,天竺上国,不过英吉利下的一个属国。若说地位并列,大人不如以宋辽并立的局面来比拟。”
“若说英吉利国力强大,与我大清对等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居然女主临朝,母鸡司晨,这成何体统?”
“大人,当年唐高宗死后,武后临朝,天下诸国可没否认我中华的地位啊。”
“那是因为大唐正统,君临万国。”
“大人,请恕我直言,南周篡唐,可算不得正统。但诸国还是认了,为何?我中华兵强马壮尔。今日英吉利坚船利炮,道理也是一样的。”
“好了好了,”林则徐说道,“且不说这些虚文,英吉利提出了十项条件,极为苛刻,不知你们谈得怎样?”
“今日谈定了两项,商欠和鸦片赔款。”
“商欠照付,自是应当,但鸦片岂能赔偿?”林则徐有些不悦。
“鸦片不赔,英吉利国内,对鸦片问题也是争论不休,所以,我们和英夷都同意,将此问题搁置。”
“搁置,妙啊。”牛鉴在一旁说着,“我实诚人,说句实诚话,官场妙诀,便是一个拖字,有些难事,拖一拖,说不定就不用管了。想不到洋人也会这一套。”
楚剑功无语,这时候,牛鉴又说:“不如我们干脆拖下去。十项条件,全都给他拖没了。”
楚剑功只好说:“制台,英夷只怕不好糊弄。如果拖能解决问题,那这仗就打不起来了。”
林则徐不想再废话了,便问道:“明天谈什么?”
“我想,应该是军费吧。”
“军费?”
啪!林则徐把桌子一拍,“英夷真是无耻,军费自然是自家承担,我大清,破罗刹,征缅甸,抚安南,平廓尔克,都是自己掏钱,还给对方赏赐,何尝要对方出过钱?”
“对啊,对啊,英夷的军费找我们要,那我们的军费谁出?此次三路大军进剿,光朝廷拨款,已经用了整整一千万两。前次浙东之战,便花光了浙江府库。”
“对啊,广东方面,前后修缮炮台,建弹药厂,练兵,我前后开出去接近五百万两的单子。我们找谁要钱去?”林则徐也说道。
“就是啊,十万大军,十万团练,围在江宁边上吃,我这江宁府库也要见底罗。”德珠布也在叫苦。
“所以完全没有道理嘛。”牛鉴说道,“我说啊,楚道台,李道台,你们明天就对英夷说,我们可以付他们的军费,但我们的军费,就算两千万两吧,要英夷付,这公平合理吧。”
“那英夷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那就……谈不成会怎么样?”
“会打,重新开打,继续打。”
“几位大人,”楚剑功蹭的一下站起来表决心,“打我是不怕,三万英夷,我朱雀军四千当之,大不了丢了南京,我们退守淮上,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他耗,我不信英夷耗得过咱们。”
“剑功,你真有把握吗?那我们干脆别谈了,打吧。”
“诶,使不得。”牛鉴赶紧拦住,“朱雀军退守淮上没关系,可江宁丢了,我和德大人就只有殉国了。”
“打不起了。”伊里布说道,“少幕兄的气节令人敬佩,可天下财富,首在两江,两江打烂了,今年的钱粮就少了三分之一。你我都是一品顶戴,对朝廷的收支应该有数,去年年入四千万,用得左支右绌,今年本来打仗就花了两千万两,剩下的钱,你总要让朝廷过日子吧。何况镇江丢了,漕运也断了。”
“哎,我何尝不知道朝廷的艰难。黄河河工,还有四百万两的亏空没填。我是不甘心呐。”
楚剑功看到林则徐的样子,心下不忍,于是说道:“列位大人,也未必没有转机,英夷并非无懈可击。”
“剑功有什么妙策?”
李颖修生怕他把阿富汗的事情说出来,赶紧拦住话头:“我和剑功,肝脑涂地,一定争取最好的结果。”
伊里布有些不死心,说道:“剑功,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楚剑功也冷静了下来,说道:“没有,我是说,也许英夷没有那么贪婪。”
6月19日
第三个关于钱的问题——军费赔偿,将在今天解决。
两百四十万英镑,约八百万两白银或者一千二百万西班牙鹰洋,这是英国方面提出的价码。
“军费我们绝不赔偿。”楚剑功斩钉截铁的告诉麻恭少校。
“什么?”麻恭同学以为自己听错了。
“军费应该自己负担,”李颖修声明说,“我们认为,军费应该自行负担。这是我们谈判的原则。”
麻恭少校脸胀得通红,手握成拳头,在桌子上按了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先生们,我想你们没有弄明白,如果不赔偿军费,那么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达成的协议中,不列颠还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在鸦片赔偿的问题上,我已经妥协过一次,而关于军费,我不再妥协。绝不。”
“麻恭少校,稍安勿躁。我们会照顾不列颠的利益。但不列颠的利益是什么,您弄清出来了么?或者说,就您目前的地位,您真的理解了不列颠的需要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侮辱我吗?您在否定我谈判执行人的权限吗?”
“不不,麻恭少校,两年前,在海德公园,维持秩序的四百骑兵中,有你吗?”
“我不在,我是皇家海军,而海军是不干涉国内政治的。海德公园的那些是陆军。所以威灵顿公爵才那么容易的调动他们进入伦敦市区。”
“麻恭少校,您清楚1839年发生市民骚乱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麻恭少校突然反应过来,“说这些干什么?赔款、赔款。”
“麻恭少校,这和赔款时紧密关联的,因为这些都是1837年以来的经济大萧条的后果。1837年以来的经济危机,导致了1839年伦敦的市民骚乱,而同样的原因导致了不列颠方面急于打开清国市场,为过剩的产品寻找销路。但简单的赔款并不能解决英国的相对过剩,这已经被历史所证明。”李颖修说到这里,突然发觉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顿住。
“胡扯,胡扯。我告诉你们,很简单,如果你们不赔偿军费,我们就进攻江宁,到时候,你们只有赔得更多。”
“麻恭少校,请您冷静,您为什么不向璞鼎查爵士回报呢?也许,璞鼎查爵士会看得远一些。”
“爵士给我的指令非常清楚,不给钱,就开炮。”
“少校阁下,您回去向璞鼎查爵士汇报吧。现在时间还早。如果到下午一点钟,你们还没有进攻江宁的话,我们两点钟再重新坐到这里,好吗?”
正文 46慨恩施
更新时间:2010-10-15 9:38:07 本章字数:3220
“你们会后悔的。”麻恭站起来,愤愤的转身走。
“少校,虽然您很愤怒,但还是请您把我们的照会带给爵士。一、我们绝不赔偿军费,二、我们有一个缓解不列颠本土的大萧条的一揽子计划。”
麻恭少校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有把握么?”楚剑功问。
“不知道。要看璞鼎查对自己的军事信心。他如果认为,能在短期内搞定江宁,说不定会冒险。如果他怕被拖住,就有可能静下心来,听听我们的建议。”
“即使他进攻江宁,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想我能拖死他。”
“你能拖,大清国可拖不起了。”
这时候,静海寺的和尚们送上来斋饭,楚剑功让乐楚名等人吃饭,自己和李颖修到禅房里继续商量。
李颖修换了个话题:“你说,如果璞鼎查接受了我们的计划,历史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呢?1837年到1843年的经济危机,可是影响深远呐。”
1837年到1843年的经济危机,是一次标准的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
1836年,英国铁路建设投机过度,建设成本大幅上升,收益转为亏损;英格兰银行控制黄金外流,美国信贷紧缩,英国对美出口1837年比1836年下降了三分之二。于是英国陷入了第八次危机。
棉纺织业仍然首当其冲,呢绒业、亚麻和丝纺织工业都陷入困境,冶金工业、造船业、煤炭业大规模裁员、减薪。农业连续两年歉收,小麦价格在1839年比1836年上涨了48%,使国内的工业品需求进一步萎缩。
这是一次影响深远的危机,在这次经济危机中,一个叫卡尔-马克思的人将自己的研究兴趣从哲学转移到了社会和经济领域,并以这次危机为蓝本,提出了“相对过剩”的概念,为自己的理论体系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而欧门-恩格斯纺织业联合卡特尔等英国纺织业的霸主,在一位年轻的执行人带领下,坚定的做空北美的纺织业,沉重打击了美国北方新兴的资本主义实力,离间了北美工商业资本家和南方种植园主的关系,为二十年后的美国分裂推波助澜。这位名叫费里德李希-恩格斯的年轻执行人也为自己赢得了“棉纱大王”的称号。
当然,经济危机最深远影响莫过于,欧洲的大量小地主、作坊主、行会工人纷纷破产,加入了无产阶级的行列,直接促成了1848年国际工人协会的成立,和《**宣言》的诞生。
到了下午一点钟的时候,英军没有进攻。
接近两点钟的时候,麻恭少校返回到静海寺,他说:“璞鼎查爵士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听听你们的所谓一揽子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很简单,我们将向英国方面实行政府采购,总金额大约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比你们所索要的军费赔款要高出一倍。”
“政府采购?这是什么?”
“政府采购是一种拉动经济的手段,让金钱流入到英国企业主的账户里,比存在财政部里更能促进经济的恢复。”
“你们拿出一千六百万两白银,大约五百万英镑,真是慷慨啊。”
“是的,这很像一种慷慨的施恩,所以在汉语中又被称作慨恩施主义。”
“我不明白。”
“简单的说,我们拿白银购物,这样工厂主就有了利润,英国财政部也就可以收到税收。工厂主也会扩大再生产,招募更多的工人,而工人们有了薪水,就会购买纺织品和食物,这样,英国国内的市场就恢复了,工厂主就可以继续获取利润,扩大再生产,购买原料和机械,上游厂商和他们的工人也会受益,生产就进一步扩大,而财政部也会得到更多的税收。”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如果你们直接赔偿军费,由我们的财政部来实施购买,不是更方便?”
“麻恭少校,英国国内市场的容量是有限的,你们发动战争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扩大市场吗?清国可以采购基本的棉纺织品和食品,比如小麦,清国有四亿人,很容易就消费掉这些,然后,我们在国内出售的盈利可以向英国继续进口。但如果你们自己采购之后,只能堆在仓库里,这样会形成巨大的浪费,也无助于缓解经济危机。”
“我似乎被你说服了,又被你说糊涂了。我无法向璞鼎查爵士转述这些。因为我根本就没听懂。”
“没关系少校,这是我专门为你们抄写的《慨恩施主义》的简略介绍,您可以转交给璞鼎查爵士吗?”
“好的。如果这是您的学术创建的话,您可以写一本专著了。作为个人,我越来越佩服您了。”
“那就叫《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好了。”李颖修笑道。
李颖修回去,向林则徐伊里布等人回报了今天谈判的内容。
“将八百万两的赔款,变成了一千六百万两的购货。李道台,是这样吗?”伊里布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这样。”
“英夷奇巧淫技之物,本朝绝不需要,不过买东西总比白白赔给对方银子好。”
“你们有把握吗?英夷会就这么算了?这可是八百万两白白的收入啊。”
“这要看英夷看重什么了,如果他们希望解决国内市场的问题,就会答应,如果纯粹为了抢钱,就不会答应。”
“什么叫国内市场?”
“唉,”李颖修叹了口气,“大人,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英夷国内现在有问题,他们光从我们这里拿钱,解决不了,但卖货可以解决。”
“我明白了,内政不修,祸起萧墙。是这样吧。”
两回事,李颖修心想。但口头上不想再说什么:“我估计呢,璞鼎查还是能够看懂我给他的信。所以赔款这一条,我们算基本逃过去了。”
“一千六百万两白银,拿来买洋玩意,剑功,你们怎么不还还价?”
李颖修看了楚剑功一眼,心想:“这当然是参照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历史上包括鸦片和军费,赔了一千八百万西班牙鹰洋,这大概是一千二百万两。因此,英国的心理底线就是一千二百万两。清廷自己的军费历史上花了两千七百万两,但这个时空用了两千万两不到,这样算下来,清廷能拿出的极限就是两千万两。我暂时还不想让清廷财政崩溃。所以给出了一千六百万两的数字。”
但这些不能明言,李颖修于是说道:“要人放弃赔款,自然要许下更大的好处。”
“可这一千六百万两怎么筹集啊?”
这时,两江总督牛鉴说话了:“把条约签了,将英夷送出江苏再说。送瘟神哪。”
“如果英夷肯卖大炮,火枪给我们,那还不太亏。”林则徐说道,“只是英夷没有这么傻吧。”
“林大人切勿忧虑,我等来想办法。”楚剑功回答。他倒不担心英国人不卖武器,另一个时空的洋务运动已经做出回答了。
由于避免了赔款,牛鉴非常高兴,便在总督衙门设宴,款待一众人等。众人互相敬酒,只有伊里布推却不饮:“自打英夷入侵以来,我是寝食难安,更是时常头疼,饮了酒怕是难受,就不饮了。”
“大人随便吃些,身体要紧。”
楚剑功偷眼看了看伊里布,发觉他脸色苍白,两眼无神,一股老态龙钟的模样,心中一动,正想细问,突然有下人进来禀报:“钦差大臣耆英差人送信来。”
“几位慢饮,我去大堂看看。”牛鉴说道。
过了一会儿,牛鉴回转来,说道:“来了。可算来了。钦差大人明天到江宁。唉,可算是有人担干系了。就算是做汉奸,领头的也不是我。”
林则徐听了不悦,说道:“牛制台,您这是什么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少穆兄,你我是熟人,我也不瞒你。像你一样公忠体国,自然人人敬仰。可我就图个安逸,把事儿凑活圆了,就算。”
“耆英大人明什么时候到啊?”伊里布岔开话头。
“没个准信,就说明儿到。”
“英夷那里,已经约好明天继续谈判了。”
“无妨,楚道台、李道台,你们明天只管去。有我们在这里等钦差便可。”
次日,楚剑功等人还是按时到达静海寺,与麻恭少校面谈。
“清国必须永久而绝对割让临近海岸的一处或者几处岛屿给英国,以便英国作为军事和商务基地。”
麻恭少校提交的照会上,冷冰冰的写着这样一句话,不容商量,不容置疑。
“先生们,我们在赔款问题上已经做出了重大的让步,现在,应该是你们来让步了?”
“我们明白英国的需要,它需要一个自由的贸易港,我们可以满足这一点,但主权上不割地。”
“不不,不列颠要占领一个岛屿,或者几个岛屿,完全控制,收税,驻军,任命总督。”
“主权问题我们绝不让步。”
正文 47割不割
更新时间:2010-10-15 9:38:07 本章字数:3324
6月20日
“那就没法谈了,我要提醒你们,先生们,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占领,依靠贵国可怜的海军力量,你们根本无法抵抗,没有任何办法。”
“是的,现在,我们无法战胜贵方的舰队,但是,你们也没有办法将大规模的部队长期驻留在亚洲。你们还要不要对整个欧洲保持威慑了?所以,请您尊重谈判吧。”
“先生们,如果我们不就割地问题达成协议,那面,前面所做的关于赔款的妥协,都将作废。你们舍得吗?先生们。”
李颖修有些犹豫,楚剑功轻轻地吸了口气,慢慢的说:“我再次向您重申,主权问题不容谈判。”
“那就只有用大炮来解决了。哦,等等先生,不要问我有没有开战的权限,如果现在谈判破裂,两小时之内,最后通牒就会送到江宁。”
“您真的不考虑中国主权下的自由港吗?”
“我得到的指示中没有这一条。割地,简单明了。”
“我想,您应该冷静冷静,现在您的情绪不适合谈判。”
“谈判破裂了是吗?那好吧,等着收最后通牒吧。”麻恭少校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李颖修突然感到一阵怅然。谈判这么久,所取得的成果就这样毁了吗?
他们带着从人回到江宁,并没有去两江总督府,而是先回了朱雀军的驻地。
在乐楚名等人退下去以后,李颖修开始和楚剑功商量:“其实,把香港割给英国人也没什么,国力强大了,自然可以收回来,我们那个时代,不就是这样么?”
“那还要等一百多年。如果事事拿我们那个时代作参照,那我们在这里有什么用?”
“其实不光我们啊。苏俄革命的时候,也签订过《布列斯特和约》,也曾经兵败华沙。二十年后才算翻盘。”
楚剑功突然大叫:“别说了。我不会让步的,不会。”
李颖修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心虚了,不然何必大吼大叫。”
楚剑功把抓起案几上的茶杯,啪的摔在地上,发泄了心中的戾气,慢慢平静下来。
“是的,我心虚了。我害怕自己没能力把割让的国土收回来,更害怕自己没有强力的接班人。不是每个国家,都像苏联那样可以在几十年内翻盘的。你忘了另一个时空,中国折腾了多久?”
“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下来,发挥我们习惯的做法,分析。”
“好的,我们开始分析。割地就不用说了,不割地,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麻恭没有装腔作势的话,就重新开战啰。”
“开战,我们朱雀军还有三千多人,湖南、河南绿营还在,江南绿营还有一万人,其他溃兵,减掉已经离开的八旗,抛掉脱队的、阵亡被俘负伤的。西南西北的绿营加起来,大概四五万人,整顿整顿,未必不能一战。”
“看起来还不错。”
“我就是想知道,麻恭是真的要开战呢,还是虚张声势。”
“我记得在另一个时空,关于割地,巴麦尊发出过一份‘四号训令’,似乎有妥协的余地。但在这个时空,谁知到这份训令还在不在呢?或者,训令的内容说不定已经变了呢?”
“依我看,寄希望于训令,还不如希望阿富汗的局势让璞鼎查不敢久拖。”
“按常理说应该如此,但你没看见璞鼎查已经拖了一个月了,他真的着急吗?”
“也许他欲擒故纵呢?”
楚剑功和李颖修也没了头绪。最后,楚剑功说道:“无论如何,做好打的准备。”
两人商量妥定,便去两江总督署汇报。眼看近了,见到门前好大一片车驾。楚剑功看了看仪仗,便道:“钦差已经到了。”
“钦差耆英?”李颖修不由得自言自语一句,他和楚剑功相视一笑。
这位耆英大人,在另一个时空也是个喜剧人物。他在鸦片战争结束后的酒宴上,和璞鼎查眉来眼去,曾经用手抛食物,让璞鼎查用口接,后来在两广总督任上,还和璞鼎查情意绵绵的书信往来。连后世读到这些信的历史学家们,无论有学术基础的和还是良心的,都觉得这些信像情书。
但1856年英军进攻广州之后,缴获了大量的清政府档案,发现了大量耆英辱骂洋人的文件。后来在北京的谈判中,英国人又把这些文件给耆英自己看……
尽管知道耆英在另一个时空的喜剧成就,楚剑功和李颖修还不得不进门去拜见钦差大人。
大家客套了一番之后,钦差大人耆英问道:“李道台,楚道台,前些日子谈判的情形,本督都听其他几位大人讲了。免掉了鸦片和军费赔款,皇上一定龙心大悦。不知道今日可有什么好消息。”
“回大人,英夷一定要割地,我等已经拒绝了。”
“拒绝了,那英夷如何反应?”
“英夷威胁说要开战。”
啊!大堂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两江总督牛鉴马上说道:“还要打?这可如何是好?这江苏,膏腴之地,自然不能割让。但我听说,英夷只是想要个地方堆货。像澳门那种小岛,给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牛制台此言差矣。本朝国土,断不可弃。”
“要打,那里去找军饷?”
“如果朝廷肯赏功,一时之间没有军饷也行,至少朱雀军能撑。”楚剑功道。
“还有十万大军呢?我看前日奏报,虽然在镇江小挫,但实力犹存,八旗已经北返。西南西北绿营还能战否?东南绿营呢?”耆英问道。
牛鉴苦笑:“老兄,哪里还有绿营,除了朱雀军以外,其他各部,俱已破胆。”
这时候,下人进来报告,英夷放了个俘虏回来。
“快把人叫进来,看看有什么转机。”
那俘虏进来,给诸位大人磕了头,正在说些“小人该死”之类的话,耆英打断他,问道:“行了行了行了,英夷叫你回来做什么?”
“回大人,英夷要小人带句话。”
“说!”
“三日不割地,即行开炮。”
“啊,这是什么意思。”
楚剑功回道:“大人,这叫最后通牒,去年在浙东,伊里布中堂也收过一份。”
“那怎么办?”
“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能和,便只有打。”
耆英求助似地望了望林则徐,林则徐道:“既然剑功这么说了,那就只有打了。”
“四万多溃兵已经收拢,请杨军门速速整顿。”楚剑功提醒说。
“也罢,来呀,拿我的帖子,去请杨侯爷。”
杨芳自打奕经带领八旗北返,把西北绿营的烂摊子留给他之后,已经完全没了兴致,整日流连于烟花酒坊。
“大人,下官这就告辞,回营点查朱雀军。”
“好的,你去吧。”
“下官也告辞了,”李颖修说,“下官要给璞鼎查写一封信,看看能不能挽回。”
两人出了大门,楚剑功问道:“真的要打么?”
李颖修低头想事,默默不语。
回到朱雀军驻地,李颖修看着营中的士兵们,问道:“这次可能溃兵肯定靠不住。只有朱雀军单独对敌了。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家底,就要耗光了么?”
“难道怕耗光实力,就妥协不成。”
李颖修看看四周无人,便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保存实力,以图将来嘛。”
“为了三千军队,就割地,那以后呢?英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再行胁迫,还要不要割?假如日后你我控制了一省,为了保存实力,是不是还要继续签些不平等条约。以图将来嘛。”
“你别急嘛。我也是和你商量。你要打到底,行,我支持。”
楚剑功一下午都不痛快。晚上,吹过了熄灯号,便睡下了,连查哨都没去。
睡到半夜,突然被吵醒了,远远地传来人的呼喊声,还有枪声,他赶紧穿衣,出门一看,远远地还有火光。
朱雀军营地里倒是还镇定,有不少士兵已经起来了,陆达、杰肯斯凯、肯尼夫莱特,张兴培等人都到了。
“陆达,你去整队。乐楚名,怎么回事?”
乐楚名也不知道。
这时候,今晚在外围执哨的陈日天回来了:“钧座,不好了,溃兵炸营了,溃兵洗城了。”
所谓炸营,又称为营啸,指大军在极度压抑的状态下,因为某种缘故,全军纪律崩溃,集体发狂,狂啸,互相砍杀纵火等一系列混乱的情况。越是军马聚集之处,越容易发生炸营。
第二次镇江之战后,奕经北返带走了关外八旗,除去阵亡、被俘和失散的,大约还有四万多溃兵被收拢集结在江宁城里。他们士气不振,装备失落,懵懵懂懂,不知上官怎么安排他们。离开驻地已经很久,却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这时候通讯不便,迷信盛行。只要有一营乱起,混乱就迅速扩大,如果主将弹压不力,很快就会发生全军惊乱。现在四万多溃兵,来自西南西北的十几个省,互不统属。而镇江之战中,数个提督阵亡或者失踪,绿营的建制全被打乱,而统管绿营的杨芳也心灰意冷,纵情声色。这些溃兵几乎就处于无人管的状态。他们发生炸营是早晚的事情。
正文 48炸营
更新时间:2010-10-15 9:38:07 本章字数:3246
6月21日
第二次镇江之战后,奕经北返带走了关外八旗,除去阵亡、被俘和失散的,大约还有四万多溃兵被收拢集结在江宁城里。他们士气不振,装备失落,懵懵懂懂,不知上官怎么安排他们。离开驻地已经很久,却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这时候通讯不便,迷信盛行。只要有一营乱起,混乱就迅速扩大,如果主将弹压不力,很快就会发生全军惊乱。现在四万多溃兵,来自西南西北的十几个省,互不统属。而镇江之战中,数个提督阵亡或者失踪,绿营的建制全被打乱,而统管绿营的杨芳也心灰意冷,纵情声色。这些溃兵几乎就处于无人管的状态。他们发生炸营是早晚的事情。
昨天开始,和英夷谈判不利,很快就要重开战火的流言就在江宁城里传开了。清朝的官衙,真是一点秘密都守不住。然后溃兵之间又有谣言,说杨芳是湖南提督,他会带着湖南兵返回驻地,其他的人,便要作为炮灰,和英夷耗死在这江宁城下。
溃兵斗志已丧,哪还敢和英夷对阵,不巧昨晚又发生了湖南兵和四川兵的大斗殴。平日里积攒的矛盾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四万多溃兵散出营地,满江宁城纵火抢劫,此谓洗城。
楚剑功也是事后才弄清了炸营额来龙去脉。当时他只是命令朱雀军以连为单位,上街巡逻。遇到小股溃兵就地羁押,遇到大股溃兵则向江宁城西南角挤压。“不听令者可当场击毙。”忙活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日上三杆了,才算消停下来。
中午,两江总督署内,几位大人愁眉相对。
“此次溃兵扰城,定要严惩,以明军纪。”
“这是后话,林大人,我且问你,英夷如何应付?”
“是啊是啊,本来还指望整顿溃兵一同守城,现下……杨军门,你如何交代?”
“老朽有罪,有负朝廷重托,有负几位大人的厚望,我自当其责。”果勇侯杨芳倒是光棍。
“杨军门不必自责,眼下还是找到对策最为要紧。”
“昨晚多亏朱雀军弹压得力。不如我们让楚剑功和李颖修也来一起合计合计?”
“他们品级低,正在照壁外侯着呢。”
“快请!”
楚剑功和李颖修进来之后,楚剑功先汇报了弹压的情况。几位大人称赞了他几句处置得力。
林则徐突然想到一事,楚剑功派兵平乱之时,并没有向两江总督请示。未得令而纵兵省城,可是大罪。他偷眼看了看牛鉴、耆英、伊里布、德珠布几位大员,看他们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样子,也就乐得不提了。
“楚道台,你说过要整顿溃兵,协助守城。现在你看,还行得通吗?”牛鉴带着诚恳的语气,不耻下问。
“溃兵不可用,我对溃兵的士气,是高估了。”
“那靠三千朱雀军,守得住江宁吗?”
楚剑功沉默半响,才说道:“回诸位大人,守不住。”
“那怎么办?”德珠布一下子就慌了。他自己本来也是关外八旗出身,可在这江南烟花水暖之地呆久了,似乎性子也变得软弱起来。
“难道真的要割地?”钦察大臣耆英说道。
“万万不可,我等必成大清的罪人,受万人唾骂。”
“少穆兄切勿着急,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耆英沉吟了一番,说道,“割地是万万不可的,但我们可以将一处岛屿给英夷堆货,就像前明将澳门赏赐给佛朗机人一样。”
这么一说,诸位大员的心思就活动了,李颖修却说道:“不妥,不妥。澳门并未签有条约,而这一次是要签约画押的,白纸黑字,可不好糊弄过去。”
“诶,李道台,文字上的事情,自然是你这个洋务通商善后使来处置,你要仔细斟酌,万万不可有辱国体。”
“我……,你都决定出去卖了,倒要我不可有辱国体。”李颖修愤愤的想。
楚剑功正要说话,这时,又有兵丁来报:“英夷放回个战俘,又送了封信来。”
“快,快叫进来。”
信是麻恭少校写来的,信的内容的如下:
尊敬的先生们,昨天晚上,江宁城是否发生了巨大的混乱呢?在这样的军心士气下,你们继续作战的信心从何而来呢?……如果你们在明天中午以前,不接受我们对土地的要就,即行开炮。
最后通牒。这是最后通牒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丢了江宁,我们谁担得起啊?”
“大人,恕我直言,莫非不是江宁,而是别的土地,便可以割让了?”
“大胆楚剑功,本官还没有治你纵兵扰城之罪。”
这时,伊里布在一旁打圆场:“制台,不可横生枝节。”
李颖修也为楚剑功岔开话题:“制台,几万溃兵,困在江宁城内,终究是个祸患。”
“那该怎么办?不如请杨军门将溃兵带回湖南。”
“溃兵建制已散,老朽威信已失,回湖南千里迢迢,只怕老朽控制不住,力有未逮,万一半路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杨芳推托起来。
听到“威信已失”,极为大员都看楚剑功。楚剑功也不多想:“那就以朱雀军一部,将这些溃兵押回广东,等战事停歇,再作计较。”
林则徐听到这话,大叫:“不可,万万不可,意图吞并别部,朝廷大忌。剑功你……”
耆英拦住话头:“少穆兄,何必着急,从权嘛。我们几人,都是相信楚道台绝无此心,谁也不会上书弹劾此事。楚道台还是少穆兄您的爱徒,你还信不过他?”
这话端的是阴险,如果将来楚剑功造反了,定然会牵连到林则徐。
“我不是信不过他,我是信不过你们。”林则徐心里想。
楚剑功说道:“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再说,我现在就抽调骨干,整顿溃兵,尽快带他们回广东。”
“谁人领队?”
“朱雀军的副统领,陆达。”
林则徐叹了口气,“也好,还望几位大人记得近日堂上的情形,他日若有小人诬陷我这学生,几位大人一定要施以援手”
“好说好说,沿途粮饷怎么解决?”
“走赣江。江西未经兵火,沿途供应,想来问题不大。”
“楚道台你先去忙,等溃兵整顿完了,我们再说割地之事。”
楚剑功转身离去,李颖修也告退,跟了出来。
“怎么整顿溃兵?”
“把一连拆了,二连作为军法队,翟晓琳和陈日天作为陆达的副手,押送这几万溃兵去广东。”
“然后呢?消化掉?”
“嗯,对了,昨天弹压溃兵,发现了两个俄国人,很有意思,我把他们留下来了,你有空和他们见见。”
“现在安置在哪里?”
“和那个被俘的热那亚板甲大白兔放在一起。”
“好的,我有空见见。最后通牒的事情你怎么处理?”
“不割地,如果今天为了保全我们手上三千朱雀军就妥协,以后还要不要妥协。卖国贼不是一天养成的,而总是一步一步开始退让,最终铸成大错。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
“其实局势也没那么险恶了。最后通牒居然是以麻恭的名义发来的。”
“希望是虚张声势。”
“万一真的条约签了。割地,你怎么办?”
“你是说……”
李颖修突然恶意的笑了起来:“要不要通电全国,比如‘楚剑功不降,朱雀军不降,中华不降’?”
“什么通电?现在还没电报呢。我想好了,就算是清政府认了,我也不认,到时候,你我假意分道扬镳,你回广东,以待时机。我……”楚剑功突然有些犹豫。
“你怎样?”
楚剑功踌躇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带着核心部队,去江西,上井冈山。”
“最坏打算就是这样,我虚以委蛇,你上山,我就不信耗不死英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