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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引弓 当前章节:156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从1631年9月17日开始,直到他逝世之日为止,古斯塔夫已经变成了新教徒的英雄。日尔曼北部的人民都把他当作一个救主看待。他给与战争以精神和指导,若是没有这种精神和指导,则新教徒可能全部崩溃,而西方世界的历史也要改写了。加迪勒尔教授的评论似乎是很有远见的,他说:

“总结起来说,那些战术不过是他们用来保护的宗教和政治制度的一个军事表现而已。这个刚刚被击败的固体纵队,足以代表在耶稣会组织下人类生活的形式,个人会被群众所吞噬。提内过去曾经凭借纯粹的重力击败了许多强敌,但是现在却有一支新军兴起,证明除非能有个性的智慧来作为基础,否则秩序和服从也就脆弱无力了。这是一种主义的成功,而不仅限于战斗。在精神、政治、文学和科学等方面,也都莫不如此。”

在布雷顿福德会战获胜后,有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古斯塔夫不接着进军维也纳,而使斐迪南屈服呢?”有些历史家认为他应该如此,而弗拉德更把他与坎纳会战后的汉尼拔相比。但是这个比较是不适当的,因为环境完全不相同。第一,通往维也纳的道路十分恶劣,它要通过厄兹格比格森林和波希米亚的残破地区,而且冬天也快要到了。第二,维也纳并不是一个统一国家的首都,而只是一个“影子”皇帝的驻地,所以它所具有的政治意义,比不上半岛战争(1808-1814年)中的马德里。第三,古斯塔夫已经距离他的基地数百英里,若再冒险前进,则后方一旦发生叛乱,结果将不堪设想。勃兰登堡和萨克森的忠忱都不可靠,而巴伐利亚则威胁着他的侧翼。第四,当他最后决定前进到莱茵河上时,虽然因为把战争带入天主教地区会激怒黎塞留,但他自己却可以获得新教的巴拉亭为基地,并获得了日尔曼最富有的地区来供养他的军队。过去这些地区对于天主教同盟,曾经供给不少的人力和财力。第五,是最后一点但并非最不重要的,在占领了巴拉亭之后,他就可以切断西班牙与日德兰和意大利之间的连系。所以最后他决定向莱茵河前进,而萨克森选帝侯则把战争带入了波希米亚。

10月18日,古斯塔夫占领了吴兹堡,推进到美因河上的法兰克福,再进到梅兹,经过两天围攻,该城投降了。在他伟大胜利后的三个月之内,他征服了全部莱茵地区,组成了同盟也指派了政府,迫使莱茵地区的一切天主教君主都保持中立并把西班牙部队赶回了日德兰。他在莱茵河中游的两岸,在阿尔沙提亚、下巴拉亭和科隆等地,都已经站稳了脚跟。这些成就使黎塞留大为不快,他对这种征服的迅速和彻底颇为震惊。他说:“必须设法阻止这个西哥特人,因为他的成功对法国和皇帝都同样是个严重威胁。”他这种震惊也并非毫无根据,因为古斯塔夫的目的很明显是要组成一个新教同盟,而以他自己为领袖。这就是要完全毁灭帝国的制度,而黎塞留却并不想毁灭它,只是要使其不能发生作用而已。

怀着这种观念,1632年春天,古斯塔夫又向提内挑战。后者自从在布雷顿福德战败之后,又已召募了一支新军,此外洛林公爵也率领12,000人与他会合,使总兵力达到四万余人。古斯塔夫在多瑙华尔斯渡过了多瑙河,并在李赫河上与敌人遭遇。在烟雾掩护和炮轰之下,他在河上架了桥,于4月16日击败提内,提内负了重伤,十四天后去世了。

自从罢免华伦斯坦之后,斐迪南内心一直感到很遗憾,在提内惨败之后,他就更想启用他了,因为尽管事实上他很害怕这位凶恶的魔王,但却又找不到另外的人选。这个人的眼光是超越时代的。华伦斯坦的目的,很明显是想使这个帝国在一个虚名的王室下统一起来,而由他自己任首相,总揽一切。所以他认为宗教纠纷必须停止,容忍之道必须请求,为了相忍为国起见,只有用金钱贿赂为唯一有效的工具。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以计算为根据。他是一个占星家,一个生意人,毫无道德和慈悲观,累积了大量财富。他的态度沉静、含蓄、神秘,没有人敢问他。他是快要启蒙的权力时代的标准产物,这样的人在以后的时代中,可以做一个工业或银行大王,受到万人景仰。

失望之余,斐迪南只好向他求教,华伦斯坦却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对军队应有绝对和无条件的控制权,皇帝对他应完全信赖,不得他的同意不准下任何命令,一切被充公没收的领土都由他控制,加速取消“归还敕令”,他还要有一个选帝侯的头衔。这些条件全部被皇帝接受了,于是这位捷克人才又以“波罗的海和大西洋将军”的头衔再度出山了。

华伦斯坦的第一个行动是争取萨克森的约翰·乔治,第二个行动则为动摇勃兰登堡选帝侯乔治·威廉的信心。但是他都未获成功,于是在1632年4月,他开始进兵波希米亚,这本来是在萨克森人占领之中。他攻占了布拉格,强迫萨克森人撤退,6月27日,又与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会合,总兵力增至六万人。他前进到安堡,并在纽马克与瑞典人发生了冲突。古斯塔夫撤往纽伦堡。华伦斯坦跟踪追击,于7月16日,到达弗斯,就在附近掘壕安营。

两军对峙达几个星期之久,整个日尔曼和欧洲都在焦急和期待中等候消息。9月4日,由于缺乏补给,古斯塔夫向敌方阵地发动了一次突袭,结果被击退并损失了三千人左右。十四天后,因为军中患病人数已有数千之多,所以古斯塔夫放弃了对峙,决定向维也纳进军,以吸引华伦斯坦离开萨克森,可是后者却看透了他的计划,不但不随着他走,反而直趋萨克森,而马克西米利安则率领骑兵的剩余部分,去防御巴伐利亚。接着,华伦斯坦也派人去通知霍克和帕本海姆----他们正留在威赛尔河上----与他会合在一起,意图为集中兵力对付萨克森,而使约翰·乔治退出战争。

这个企图马上就变得很明显了,于是约翰·乔治拼命向古斯塔夫求援。瑞典国王此时本已在途中,10月22日又回到了纽伦堡。11月2日,萨克斯-魏玛的伯恩哈德也在安斯塔德与他会合,11月8日他占领了南门堡的柯森隘路。他在那里又催促约翰·乔治----他的军队正留在托尔高----率领所有一切能动用的兵力来与他会合。

此时,莱比锡已经为霍克占领,因为冬季将临,华伦斯坦假定古斯塔夫也一定会暂时休战,所以就决定在吕岑周围宿营过冬。为了避免人数过于拥挤,他又派帕本海姆与他的骑兵去占领哈里。虽然此前华伦斯坦的防御战略似乎都比对方略高一筹,可是面对着古斯塔夫这样一位勇将,分散自己的兵力未免是个冒险的决定,11月14日古斯塔夫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就决定设法使敌人接受会战,尽管他在数量上还是居于劣势。

11月15日上午一点,他出发往帕高,以求与萨克森人会师。他在那里停留了四小时,但还没有听到萨克森军的消息,于是他继续向吕岑前进,希望能对兵力仍在分散状态中的敌人作一次奇袭。但是道路太坏,使他的行动大大延迟。在李巴赫与一部分敌军遭遇,经过一番激战才把他们打散。那天夜间,他宿营的地方距离敌军有一英里左右。他举行了一个战争会议,克尼法森主张迂回,伯恩哈德主张攻击,但是古斯塔夫却已经立下决心。他说:现在骰子已经掷下,不能放过华伦斯坦而不攻击。

在敌方营地,华伦斯坦正在患了脚气,必须用轿子抬着走。他整夜都忙于设防,因为他希望尽量避免战斗。11月16日上午2时,他知道古斯塔夫的部队已经逼近,才派人去送一个紧急命令给帕本海姆,他说:敌人已经接近,把其他一切事情都丢开,率领你的部队和炮兵赶紧回来。你明天上午必须要到达此地,因为敌人已经越过了李巴赫隘路。

两军现在对峙着的吕岑平原,是低而且平,从西南到东北,中间有一条莱比锡大路贯穿,这条道路的路基较高,两面都有沟道;在吕岑以东约两英里的地方,有一条曲折的小溪,叫作弗罗斯格拉本,有许多地方都是可以徒涉的。华伦斯坦还是想象在纽伦堡一样,只打一个纯粹防御性的会战,所以他在莱比锡大路北面不远的地方对兵力作一线展开。他的右翼倚托在吕岑城北一个小高地上,这上面有几个磨坊。他的左翼则直达那条溪流。他把沿着大路的沟道,改掘成为战壕,把火枪兵放在它里面。他的兵力确数已不可考,可能为25,000人,但帕本海姆的8,000人尚不计算在内。他把全军分为中央、右翼、左翼三个部分。中央部分由四个步兵大“方阵”组成,由他自己指挥。右翼由柯罗里多指挥,左翼由皮科洛米尼指挥,都是骑兵。他也守着吕岑城,这个城已被他纵火焚毁,他的火炮约为60门到66门,分为两群,一在右翼前方,一在中央右端前方。

古斯塔夫于拂晓时开始进攻,但大约在8点钟时,突然起了浓雾,所以只好被迫停止。他就乘机向部下训话。他的目的是切断华伦斯坦与莱比锡间的联系,这不仅可以让他丧失基地,而且也使约翰·乔治可以自由使用这条道路,这支兵力是他所昼夜企望的。他的兵力可能为18,000人,分为二线,大致区分如下:中央两线的兵力都是四旅半步兵,分别由布拉赫伯爵和克尼法森指挥。在两翼方面为骑兵,队形与布雷顿福德会战相同。他自己指挥右翼,布恩哈德指挥左翼,在中央后方只有一个骑兵预备队,由欧姆上校指挥。在步兵前方摆开了26门重炮。至于40门团属火炮则分布在火枪兵前面。

根据当时参战的弗利伍德的记载,战斗情形如下:当雾消去之后,炮兵就开始发射,敌方马上就加以还击。本来天气已经清朗,部队在10点钟左右开始前进,可是马上又起大雾,彼此间几乎都看不清楚了。就在那个极短的清朗期间,古斯塔夫率领右翼的骑兵向前冲锋。他被战壕中的敌方火枪兵击伤,他自己的手臂和坐骑的颈部都被射穿,但他仍不肯后退。于是跳过壕沟,直向敌军冲去。(注:当时,主将亲自进行白刃战的风气还很流行,这样负伤战死的人也很多。)

他击散了华伦斯坦的火枪兵,击溃了一部分克罗提骑兵,并把皮科洛米尼的重骑兵也驱退了。此时,伯恩哈德也率领左翼前进,逐退了柯罗里多的骑兵。中央的步兵也前进,并夺获了华伦斯坦的中央炮位,但不久又退回了。

由于大雾的原因,关于这一个阶段的战斗情形,几乎没有任何两个相同的报导。很明显,当古斯塔夫听说他的中央部队已经撤退,就率领一团骑兵赶往接应。在大雾中与他的部下分开了,他带着三个护卫人员冲入敌方一群骑兵之中,他的头部和身上都中了弹,立即毙命;两个护卫人员被敌人砍倒,但有一个人逃走了。

古斯塔夫的阵亡,不但没有使他的部下丧失士气,反而激发了狂热的报仇心理。他们现在改由伯恩哈德指挥,继续进攻。此时,帕本海姆也赶到了,他打击在瑞典军的右翼上,又把他们逐回到原有位置。正当此时,帕本海姆也阵亡了,于是会战变成了混战。国王的遗体被抢回了,华伦斯坦的火炮曾经失而复得达两次之多。最后,瑞典军不惜牺牲,拼命苦战,于是帝国军终被击溃,当夜幕将垂时,战场上已经没有敌人了。瑞典军并未追击,损失也无确实估计。弗利伍德说帝国军被杀者约为三四千人,而瑞典军约为一千五百人。同时他这样感慨说:“如果上帝愿意让他(古斯塔夫)今天不死,那么我确信他必可使日尔曼境内的一切战争就此告一段落。”

这的确是很可能的,金德里在他的《三十年战争史》中说:“这是绝对可能的,他是可以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在日尔曼建立一个国家,使该国在政治和经济上的进步,提前一百年以上。”布莱斯也说:“在四个战役之中,他毁灭了皇帝的陆军和威望,蹂躏了他的土地,用空了他的国库,使他的力量削弱到了无法恢复的程度,即使今后再获成功,也还是无法挽回这个颓势。”正与亚历山大一样,古斯塔夫也是大业尚未完成就死了。他遗留下来的任务太伟大了,使他的后继者担负不起。如果不是黎塞留的煽动,那么战争可能就此结束。帝国已经崩溃了,华伦斯坦的信用也破产了,终于在1634年被刺身死。但是由于法国人尚未获得莱茵河西岸的控制权,所以战争仍在继续进行,黎塞留继续鼓动战争,劝说所有各国应以全面和平为目标,并且说个别的解决是既无利可图而又不可靠,这样他就逐渐使哈布斯堡的诸侯将他们的势力消磨殆尽了,并收回了二十年来法国因为不决和无能而丧失了的土地。话虽如此,黎塞留虽然是第一流的政治家,但却并不是战略家,他从来没有认清战争是一种艺术。

1634年9月6日的诺德林根会战是另一个转折点。在这一战中,伯恩哈德遭受到决定性挫败。到了次年春天,整个日尔曼南部又重新归入皇帝手中。1635年5月30日,皇帝与约翰·乔治之间签订了布拉格和约,于是同盟也解散了。

因为在法国支持之下,瑞典不肯承认这个和约,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侵入和征服----一面为法国和瑞典,另一面奥地利亚和西班牙。前者的目的是一贯的,就是拆散哈布斯堡包围圈。现在一切理想都已消灭,包括斐迪南的、古斯塔夫的和华伦斯坦的都在内。战争现在变得更为野蛮,也变成了波旁王室对哈布斯堡王室之间的战争,完全是一种权力之争。农民叛变了,只有军人才能活命,一大群挨饿的妇孺跟在军队后面,好像尾巴一样。(金德里曾举了一个例证:一支38,000人的军队,却有127,000人的妇女、小孩和其他随营人员。)战火差不多一直烧到了巴黎的城门口,使居民都惊惧不已。战斗互有胜负,而整个地区却已人烟绝灭。慢慢地大家开始厌战了,于是才又有一线和平的曙光出现。

斐迪南二世死于1637年2月15日。他的遗嘱希望他的国家从此永不分裂,这样就建立了奥地利王朝。法兰西王朝的创立者黎塞留也在1642年12月5日逝世。接着路易十三也在1643年5月4日逝世,继承人为路易十四,他出生于1638年。十四天后就发生了罗克罗伊会战,西班牙式的军事制度也随之告终。托斯特森为当时的名将,于1645年3月6日赢得了约考的决定会战,于是萨克森与瑞典之间才建立和平关系。三十年战争在1648年秋季以瑞典人对布拉格的围攻为结束。

冲突无法继续下去,因为斐迪南三世(1637-1657年)已经不再能抵抗法国的压迫,他的帝国已经变成了一片荒郊,不再能供养他的军队。和谈早已开始,1648年10月24日,帝国与法国和瑞典之间都分别签订了和约。这个条约就称为西伐里亚和约,在以后一个半世纪中,这些欧洲国家都能继续维持正常关系,经过轻微的修改,它一直维持到1789年为止。

根据这个和约,加尔文派取得了与路德派的同等地位,并且规定1624年元旦为一切宗教纠纷总解决之日。这样就进入了一个新时代,于是所谓“宗教改革”获得了合法依据。(注:不过宗教改革的原有意义已经完全丧失了,新教已经不再是一种宗教,而变成了一种政治制度。)罗马的宗主权被取消了,所谓基督世界的瓦解已成定局。欧洲的地图也要重画了。上巴拉亭归并了巴伐利亚,下巴拉亭则由腓特烈之子查理·路易所有。勃兰登堡获得了哈贝斯塔特、明登、坎明和马德堡的一部分。瑞典则分得了上波美拉尼亚、布里门、费尔登、梅克伦堡、斯特丁和鲁根岛。萨克森保留着鲁沙提亚和马德堡的一部分。瑞士共和国和联合省都独立了。法国现在变成了欧洲和平的公敌,获得了上下阿尔萨斯、梅兹、托尔、凡尔登等地。日尔曼分裂成三百多个小国,在这些国里又产生了农奴制,而迷信变得十分猖獗,许多被指控为巫师的人都被烧死。学校都已被毁灭,教育、文学和艺术备受摧残。早在1648年以前,整个国家就已变成了野蛮的世界。

日尔曼市民有秩序和繁荣的生活都被毁灭了,他们的家庭妇女被拖在佣兵式军队的后面做尾巴,一半像妓女,一半像吉卜赛人。

1880年,德国驻伦敦的大使哈兹费德亲王向格兰维里勋爵说:“德国在三十年战争和七年战争中的损失,至今仍未恢复,所以德国政策的重点应为阻止这种类似的灾难再发生。”这是毫不足怪的。这个国家所受到的损毁程度可说是史无前例的,连匈奴和蒙古人的入侵也不足以比拟。据说人民死亡总数为八百万人,此外在战场上被杀死者为三十五万人。在屠林吉亚有某一个地区,1618年,在十九个村落中一共有房屋1717栋,而到了1649年只剩下了627栋了。本来一共有1773户家庭,现在只剩下了316户,占有这627栋房屋。在同一地区中,本有牛1402头,现在只剩下了244头;本有羊4616头,现在一头都没有了。在波希米亚,原有三万五千个村落,只有六个幸存;人口由二百万人减到了七十万人。在亨尼堡一地,人民死亡了百分之七十五,牲口死亡了百分之八十,房屋毁灭了百分之八十。而愈是富饶的地区,则损失也就愈重。

西伐里亚和约为历史上的主要里程碑之一。哈布斯堡王室开始转向东发展,一代人之后,奥斯曼帝国开始缩小了,他们向多瑙河上去补偿在莱茵河上的损失,瑞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强国,直到1709年波尔塔瓦会战后才开始衰颓,日尔曼的领导权移到了霍亨佐伦家室的手中。由于日尔曼的分裂使法国的安全大为增加,于是继续与西班牙交战。此时,在北方又有两个新强国兴起,联合省变成了一个发展中的商业帝国;此外还有克伦威尔统治下的英格兰。当西伐里亚条约签字的墨汁未干之际,英王查理一世的人头就已经在西斯敏斯特修道院刽子手的笼中打滚。这是平民阶级向天授王权挑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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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战役参考——马尔博罗

更新时间:2011-9-15 9:01:43 本章字数:18484

布伦海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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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面看来,威廉三世之死使法国占了优势,使它所期望的统一局面有了确实的希望----英格兰的统治者变成了一个并无特殊能力的女人,联合省为之大感震惊,而帝国(奥地利)也仍然显出年老无能的惯态。可是世界上总是有奇迹发生,上帝注定了要由一个人来扭转乾坤,他就是约翰·邱吉尔·马尔波罗第一公爵(1650-1723年,他在1702年才晋封公爵)。更巧的是他又有一个能干的帮手,他的妻子莎拉·叶琳格丝,能够深得女王的信任,对国事的指导具有重大影响。

他是温斯顿·邱吉尔爵士的儿子,1650年6月6日出生于阿什,1667年开始从军,到1701年8月8日,威廉三世任命他为驻联合省大使兼联军总司令时为止,其间他曾经历过多次陆海战役。这些经验对他来说非常有价值,使他对战争的现实有所认识,又因为他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所以他对法国人的性格有深刻的了解,以后他对自己的对手常能判断如神。

在他证明自己是当时英国最伟大的军事天才之后,很自然的成了同时代许多小人物的妒忌对象。虽然如此,他的德行也并非无可指责,在他的时代,权谋术也是成功的基础,如果他不那样做,也就不可能升到如此高位。所以我们判断一个人才时,必须以他所处时代的标准为准则。有人指控他是投机小人,曾经阴谋叛国,当然他曾经与流亡在圣泽门的废王派通信,可是到1701年,威廉三世却任命他主持军政。这个选择是很聪明的,因为这个军事和外交上的重任所需要的正是机智绝伦的性格。

不管他在人格方面得失如何,以将才和治术而论,马尔波罗在当时实在可以算是高人一等。他有礼貌和耐性,对愚蠢的人能很愉快的加以容忍,在天才之中很少有人能有如此性格。虽然他具有至高的勇气、活泼的想像力和充分的常识,但是他最难能可贵的特点还是他的自制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他的心智丧失平衡,不管是同盟国的老顽固们也好,愚笨的政客们也好,或是敌人的运用能力也好。以将才而论,他具有一种极其少见的魄力,能够对战争进行总体观察,他能够把海权与陆权,战略与政策都融合成为一体。没有一件事情能逃过他的观察,即令是在战术方面或行政方面,任何细节也都不会被忽视。他是一个谋略家,经常使敌人感到神秘莫测;他也是一个管理家,他的部下对任何东西都不会感到缺乏。在计划一个战役时,他可以忍受无限痛苦,在执行一个计划时,他又能不惧任何困难。在他那个时代中,大家都相信防御是较强的作战形式,而他却总是设法引诱敌人接受会战,而最后更是证明了一个有活力的攻势通常也就是最理想的防御。一个同时代的人对他曾有下述评论(见瓦德诺亲王致威廉三世书):

“基尔奇有火气,兰黑有思想,马凯有技巧,柯尔切斯特有勇气,但是对于马尔波罗公爵却很难加以适当的评语。他的性格中似乎有一种无法说明的因素,上述各人的美德好像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在军事方面他实在是一个全才。”

罗伯特·帕克曾经在马尔波罗的麾下服役。他也有下述评论:

“至于说到马尔波罗公爵,所有的人都同意法国将领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连法国人本身也有同感。这在他的十次战役中都有确证。他从来不会让机会溜走。在所有的情形中,他都具有如此巨大的判断和预测的能力,他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会战,从来不围攻没有必克把握的城镇。他的态度乐观,心智清明,脾气冷静,即使在会战的顶点中,思想还是同样的敏锐惊人。”

这就是那个为部下所敬爱,被称为“约翰伍长”的人。最值得玩味的,是一百年之后另有一个最杰出的人物,也被他的部下称之为“小伍长”(指拿破仑)。这个伍长实在是那个伍长的先驱,他也可以说是古斯塔夫大王的继承人,因为他打破了十七世纪末的战争公式,而又回到了那个瑞典大王的旧路上,所以马尔波罗也为腓特烈大帝和拿破仑做了开路的工作。要了解这一点,我们应首先分析自从1648年以来在战争艺术方面所发生的变化。

在这一时期,交通还是停留在原始状况下,陆军的数量依然不太大,因为骑兵仍然是决定性兵种,所以战略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粮秣的影响。水运和草地是最重要的,此外还有弹药库的建立,结果又使围城战压倒了野战,使大家一致承认防御要比攻击更为重要。由于希望避免会战,所以又导致所谓“闪避战略”,它是重视运动而非战斗的。杜伦尼(1611-1676年)是这种战略的名家好手,但却并不是它的奴隶。但是他最著名的对手蒙特古里(1609-1650年)却定下了这样的原则:“成功的密诀就是要有一个坚固的实体,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强硬而不可透入,它好比一个机动的要塞,可以随时阻止敌人,而且还应有自卫的能力。”

马尔波罗却摆脱了这一类战争形式,回到了古斯塔夫的攻势战略和克伦威尔的攻击战术上。其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具有丰富的想像力,能够认识到他这个时代中的军事变化,并了解其意义。自从1648年以来,出现了两个最重要的变化:(一)普遍采用燧发枪;(二)用刺刀代替了长矛。(注:“刺刀”一词可能是由“Bayonette”一词演变而来的,这是十五世纪的末在拜约尼(Bayonne)所制造的一种短匕首。1647年在历史上才首次提到枪上的刺刀,这种刺刀插在枪口中,使火枪不能同时发射。1663年在丹吉尔之战中,英军就曾使用过它。到1687年,范邦才建议路易十四采用“接合式”刺刀,这种刺刀可以装置稳定而又不妨碍射击。两年以后,法国陆军全部采用了它,1697年以后,英德两国也采用了。到了1703年,法英两国也已完全取消了长矛。霍姆上校说:“刺刀的出现代表中世纪的结束和近代战争的开始。这个十二英寸长的短刀使战术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

除了燧发枪兵以外,在1667年又新创了一种掷弹兵,以后也编成了连,每一营有一个连。所以在1650到1700年之间,我们发现共有四种不同的步兵----即长矛兵、火枪兵、燧发枪兵和掷弹兵。到了1703年,又缩减成为一种主要形式,都使用燧发枪和接合式的刺刀。

这种兵器数量的减少,使队形和战术都大为简化,火线均为四列,通常也用三列,代替了纵队和六列的横队。一个营通常为八百人,在组织上分为左右两翼,每一翼又分为连,排和组。英军一排为五十人,而法军则为一百人。过去是一列连续的放枪,现在是各连或排在接近射程三十步到五十步时始开始射击,然后在浓烟掩护之下开始用刺刀冲锋。

马尔波罗认识到这些变化都是对进攻有利的,所以他的战略和战术都是以进攻为主。用持续的步兵攻击,先把敌军钉住,然后再用骑兵的冲力将其击破。他的骑兵中队分为三线,像克伦威尔的骑兵一样,手持刀剑用疾驰冲锋。在布伦海姆之战中,帕克告诉我们说:“骑兵奉命首先缓缓前进,到了与敌人非常接近的时候,才拚命的向敌军冲击。”卡尼也告诉我们说:“马尔波罗只准每一名骑兵在一个战役中,携带三发弹药,这是专门用来在马匹吃草时供掩护用的,而不是为了进行正式战斗。”此外对于步兵,则特别重视射击训练。应该记住马尔波罗指挥的军队是由许多不同国籍的人员所组成的,荷兰、日尔曼和英国人都有,这也使他增加了很多困难。

战争开始时,英国的陆军和海军不同,兵员并非强迫征召而来。每个上校(团长)自己召募他的部下,所有薪饷被服都是包发给他的,所以造成了广泛的腐败情形,使部队中常常由罪犯充数,所以纪律必须十分严厉。提费尔扬曾经提到有一名士兵在1712年,奉命应鞭笞12,600次,但是打到了1,800次时,他已经快要死了。在1703年到1704年之间,英国逐渐通过了一套征兵法案,于是这种召募的方式被取消了,在某种限度内,承认强制征兵合法。通常是在夏季作战而在冬季补充兵员和训练他们学会当时那种复杂的操练。

1702年5月15日宣战,马尔波罗面临的情况,其困难程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法西两国形成了一个统一阵线,而所谓的大同盟却分裂成为两个集团,一个是英国与联合省,另一个是奥地利。在奥地利以西为巴伐利亚,虽仍守中立但态度很值得怀疑;它与法国之间隔着一个巴登,其统治者马格拉夫·路易却决定站在利奥波尔德一边。在奥地利的东面是匈牙利,正为叛乱所苦,在其南面则是意大利境内的西班牙人,所以奥地利正在三面受到威胁,又因为萨伏依的维克多·阿曼达斯二世也与法国缔有同盟关系,由于这个便利,法军早已占领了波河上游,可以对在米兰的西班牙人进行增援。从全局上看,法国占有内线的便利,可以分别向联合省或奥地利出击,西班牙可以直接支援法国,或是以意大利为基地与奥地利作战。

马尔波罗的战略任务,第一是要阻止联合省遭受法军蹂躏,第二是防止奥地利被法西联军击败。前一个任务要求用联合省作为作战基地,在北面击败法军;后一个任务则须在南面击败西班牙。关于后一个任务,由于在1701年6月葡萄牙已经与法西两国缔结同盟,所以西班牙的地位已经大为增强。因为英荷两国海军已经不再能利用葡萄牙的港口,所以无论是在伊比利亚半岛或是在意大利境内,要想对西班牙进行一次攻击,其先决条件必须是在地中海或附近获得一个海军基地。

为了适应这种战略情况,马尔波罗决定了一个两面的计划。

(一)因为巴登的路易挡住了黑森的隘路,所以他决定攻击薄富尔元帅所率领的9万法军。他们正占领着马斯河上的一切要塞----只有马斯特里赫特例外----并且也占领了科隆选帝侯国,所以也就切断了联合省与奥地利之间的交通线。

(二)同时,罗克将军和一支英荷合组的远征军应攻占卡迪兹,并为舰队建立一个基地,从这里就进一步企图获得地中海的控制权,以切断西班牙与意大利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并从南面威胁法国。

1702年的战役是从意大利境内开始的,指挥帝国陆军的尤金亲王(1663-1736年)发现范德姆元帅所指挥的法西联军在数量上占有优势,使他很难维持在默顿的位置。接着在7月间,马尔波罗率领4万人开赴战场,因为配属在他司令部中的荷兰代表既懦怯又顽固,所以错过了四次机会,使他未能把敌人引上钩。虽然如此,法国人却已被逐出马斯河和下莱茵河流域,列日以下的马斯河都已通航无阻,若非如此,则1704年对多瑙河的远征将成为不可能。

8月,罗克的海军出现在卡迪兹前方,陆军14,000人由阿蒙公爵率领,但由于计划错误和缺乏主动精神,人员的行为也很卑劣,所以攻占这个港口的企图终成泡影。在返航时,10月间为了掩饰这次失败的耻辱,对威戈进行了一次临时性攻击。法军损失很重,船只不是被焚毁即被俘虏。虽然威戈不足以据守当作基地,可是这次突袭所完成的工作,却几乎可以与卡迪兹的攻占相比拟。但是因为在此之前恰好又发生了另外一个事件,结果使它的成功完全被抵消了。9月间,巴伐利亚与法国合作,其条件为马克西米利安·艾曼纽尔的领土应大量扩张,而且一旦皇帝利奥波尔德被击败了之后,就应由他承继帝位。换句话说,就是由威特尔斯巴赫王室代替哈布斯堡王室。这个同盟使路易十四可以由守势转为攻势,而一直前进到维也纳。

马尔波罗已经控制了马斯河和莱茵河下游,于1703年侵入科隆选帝侯国,并于5月18日占领波恩。被召回日德兰之后,他的那个构思精巧的占领安特卫普计划,又因为荷兰将领柯贺恩的不服从而被破坏。此时,法国诸元帅中最能干的一个----维尔罗依----于1702年10月14日,已经在弗雷德林根击败了巴登的路易,并于1703年春季攻占斯特拉斯堡对岸的基尔,越过黑森,并于5月间在乌尔姆附近与巴伐利亚选帝侯会合在一起。他主张立即向维也纳进攻,但是这位选帝侯却加以反对,他把他的兵力开往提罗尔,企图将这块土地并入巴伐利亚版图,并且搜集增援兵力,建立巴伐利亚与意大利之间的联系。此时,维尔罗依监视着路易以掩护这个作战。而路易正从斯托尔霍芬前进,并已经与斯泰罗姆元帅所率领的19,000名奥地利军队相会合。同时在波河的范德姆也奉路易十四的命令,取道布里勒尔隘路,想与这位选帝侯携手,以便把战争带入奥地利帝国的心脏部分而结束战争。范德姆浪费了许多的时间,所以到8月间,巴伐利亚留在提罗尔的骑兵终被逐出,同时提罗尔的山地部队也阻塞了布里勒尔隘路,范德姆遂不能达成会师任务。

假使巴登的路易和斯泰罗姆,能趁巴伐利亚选帝侯不在时联合进攻,那么维尔罗依就有可能被击败,但是他们却很愚蠢的把兵力分散了。维尔罗依在奥格斯堡首先击退了马格内夫的攻击,然后再于9月20日在霍切斯塔特使斯泰罗姆遭受了决定性失败。路易也立即放弃了奥格斯堡,退回宿营过冬,虽然这个季节已经太迟,不适宜再继续作战,可是维尔罗依仍然劝巴伐利亚选帝侯再进行一次突击维也纳的企图,因为匈牙利的叛变正使奥地利人感到头痛。但是这位选帝侯不肯听话,于是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结果维尔罗依被召回法国,而由一位能力极低的马尔辛元帅代替。同时,塔拉尔德元帅占领了欧德布里萨克,11月间又占领了兰道,于是使法国本土与在巴伐利亚境内宿营过冬的4万法国部队之间的交通情形大为改善。到1703年年终时,奥地利的情形已经困难到了极点,于是利奥波尔德把尤金从意大利境内召回,并将拯救帝国命运的重责全部交托给他。

不过同盟方面也有两件有利的事情,足以使这一连串灾难减少部分效力。第一是葡萄牙与法国脱离了关系,第二是萨伏依也背叛了法国。前者应归功于英国驻里斯本大使梅沙恩父子。他们巧妙地使用外交手段,再配合威戈突袭的心理效果,使葡萄牙的彼德二世转移到联军方面,于5月间签订了梅沙恩条约。依照这个条约,葡萄牙同意接受英国的布匹以交换葡萄酒,而联军则同意派遣一支英荷联军前往里斯本,并宣布立查理大公为西班牙国王。

至于萨伏依,维克多·阿曼达斯对于法国的诚恳一向都表示怀疑,而且觉得法国愈强则愈不可靠。当范德姆要求把图林交给法军统治时,他就决定倒向联军方面,于10月25日与皇帝签订了条约。这个事件的重要性在于至少就目前而论,奥地利的南面侧翼可以有了安全的保障。

尽管有了这些重要的收获,可是在1703年秋天,情况还是非常危急,所以马尔波罗提出警告说除非他的部下肯服从命令,否则他就不愿再指挥下去。10月12日他写信给荷兰代表吉尔德马森说:“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为了同盟国的公共利益,我必须告诉你,根据过去的一切经验,使我们知道为什么我军殊少成功的原因,主要的是因为缺乏纪律。除非这一点能有所改善,否则将会毫无希望。”随后他回到英国去思考来年的计划。

现在,马尔波罗已经认识到在未来的战役中,法国人的企图必然是要把皇帝逐出战争。这个目的达到之后,他们就可以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到日德兰。为了预防起见,马尔波罗的任务就是设计一个计划,一方面拯救皇帝的危难,而另一方面又能为荷兰人所接受,如果不行,那么至少应该能瞒住他们。上两次战役的经验使他认识到,因为法军的战线和要塞是如此坚固,所以要想在日德兰获得迅速的胜利似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他认为唯一可行的途径就是把他的军队移到多瑙河上游阻止法国人和巴伐利亚人向维也纳进攻。他明白那里是主要的决斗战场,而且也认识到荷兰人永远不会同意他到那里去,而且即使他们同意了,这种运动也还是非常危险的。不仅是距离遥远,一支大军很难迅速通过,而且这种运动还包括越过法军中央的侧翼在内,而马尔波罗手中的唯一掩护兵力就是路易的那支小部队,他们现在驻在斯托尔霍芬,对这个任务显然不能胜任。所以这次行军的最后目的,不仅应使在莫斯里河上和阿尔萨斯境内的法军无从知悉,而且同样也不能让荷兰人知道,否则他们马上会大感惊恐。此外,为了依照梅沙恩条约的规定,他又决定派罗克护送查理大公,率领一支远征军先到里斯本,当他们登陆之后,罗克的舰队即应继续进至利维拉,利用萨伏依的陆军,并与法国境内叛军联合起来向土伦攻击,以击毁该港中的法国舰队,并把法军向南方吸引。(注:差不多在1704年2月底,罗克和远征军达到了里斯本,当军队登陆之后,大公即被宣布为西班牙的查理三世----这就是前后历时八年的半岛战争的开始。罗克的舰队进到土伦,但当他发现萨伏依公爵不能拨出任何部队来参加联合行动,于是他就回到直布罗陀海峡。在那里他接受了强大增援,使舰船数量增加到了五十艘以上。他于是决定进行一次他一向想干的冒险勾当----攻占直布罗陀。8月4日略经困难之后终于达到了目的,因为这个岩石岛上的防御并不坚强。三个星期之后,他在费里兹马拉加的海外,击败了图洛斯率领的法国救兵,这支舰队也有五十艘战船。这一战使英国人赢得了地中海的控制权,在此后的战争中,法国人对于英国人在地中海的优势,再没有作进一步挑战。)

到底是谁最先提出应在多瑙河上进行主力攻击的事实已不可考。科克斯在《马尔波罗公爵回忆录中》说:“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尤金亲王,马尔波罗曾与他密商全盘战役计划。”这种说法似乎不正确,因为那时马尔波罗和尤金还未相识,而且没有通信作为这种说法的佐证。根据我们所知道的事实是,在1703年8月间,马尔波罗1704年的战役计划是取道莫斯里河侵入法国,同时在那年秋天里,他曾接到帝国大使拉蒂斯拉伯爵的许多通信,指出如果没有帮助,维也纳的丧失将成定局。虽然如此,似乎直到1704年3月为止,马尔波罗还是坚持他的莫斯里计划。1月间,他又通过海格与荷兰当局商谈,他们害怕联合省会丧失掩护,所以强烈表示反对。当他于2月回到英国后,他继续接到拉蒂斯拉伯爵的紧急呼吁。最后到4月,拉蒂斯拉直接送了一个备忘录给安妮女王,说:“因为巴伐利亚选帝侯已经获得了法国的大量援兵,所以帝国的处境已经十分困难。所以请陛下命令马尔波罗公爵迅速增援。”此后马尔波罗才开始提到这种观念。最后多瑙河战役计划终于代替了那个莫斯里计划,这个新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启用尤金亲王代替斯泰罗姆,奉皇帝之命他应前进到日尔曼战场与马尔波罗和路易并肩作战。

马尔波罗对他这个计划极力保密。1704年4月21日,他回到联合省。他于5月10日达到了马斯特里赫特,在那里他发现情况是这样的:面对着他的维尔罗依的位置在门海格纳之线以内(即安特卫普----迪斯特----那穆尔之线)。只有柯基尼斯伯爵率领1万人看守着莫斯里河。在维也纳周围所有的帝国陆军约为3万人,在乌尔姆有巴伐利亚选帝侯和马尔辛元帅和率领的45,000人监视着他们。在4月间,有1万多法军取道霍伦萨尔,越过黑森与他们会合。巴登的路易正率领3万人驻在斯托尔霍芬,不足以阻止敌军援兵的前进,尤金手中只有1万人的兵力,但并未设法阻止敌人前进。为了掩护这支增援部队并保护法国与巴伐利亚之间的交通线,塔拉尔德率领3万人位置在斯特拉斯堡和基尔。

尽管敌军的兵力分布已经很难对付,而最大的困难却还是荷兰人。为了使自己不受他们牵制起见,在离开英国之前,马尔波罗首先决定所有由英国人发饷的部队,均应由他本人直接指挥。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因为当他告诉荷兰代表说,未来的战役是在莫斯里河上时,他们马上就开始阻止他。虽然如此,他还是把联合省的防务和7万人的兵力,交给奥费奎尔奎将军,于是把他自己部队的第一个集中点定在科伦根以西二十英里处的贝德堡,时间是5月16日。他所指挥的兵力总数为90个中队的骑兵和51个营的步兵,其中分别有19个中队和14个营,连同火炮38门,是由英国人组成的。他从贝德堡写信给英国驻维也纳的代表斯提普尼先生,要他向皇帝报告他进军多瑙河的意图,但却嘱咐不要让荷兰人知道了。5月18日,他检阅了他的部队,两天后就向莱茵河进发。5月23日他进入了波恩。他在那里得知维尔罗依已经渡过缪斯河,正在骚扰胡伊;马尔辛也已经获得了增援。而奥费奎尔奎却发挥了主动精神,也正在输送援兵给他。帕克对于这次进军有如下记载:

“我们时常是连走三天,有时四天,然后再休息一天。通常总是凌晨三时开始行军,每天走四个里格或四个半里格(一里格约合三英里),大约在晚上九时达到宿营地。因为我们是在同盟国中行军,所以有指定的官员为我们人马供应一切的必需品。当我们尚未达到之前,这些东西就都已经全预备好了,所以军人根本无事可做,除了撑帐幕、煮东西以外就是躺下来休息。的确,从来没有那一次行军比这一次更有秩序和规律,人马也不疲倦。”

5月25日,马尔波罗和他的骑兵到达科布伦茨,四天后他的步兵也都赶上了,于是不向莫斯里河前进,全军越过了两架浮桥,改向梅兹进发。

照帕克的记载,所有人都感到莫明其妙,法国人也一样,他们现在猜想敌人是向菲力普斯堡进军,因为最近在那里建造了桥梁。6月3日,骑兵在获得一部分日尔曼部队增援之后,在拉登堡渡过了尼卡尔河,6月7日,不再向莫立普斯堡前进,全军从魏斯罗赫转向辛泽姆。现在他的最后行动已经无法保密了,马尔波罗这才把他的真正意图告诉荷兰当局。法将塔拉尔德本来是在兰道等候着,以便当他在菲力普斯堡渡过莱茵河之后予以迎击。所以听说他调换方向之后,不免大吃一惊,而法国宫廷在巴黎获得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也一样。现在黑森保护着他的右翼,马尔波罗开始直向劳芬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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