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2-11 10:56:34字数 2837
六 革命伴侣
１９２３年１２月，军阀赵恒惕派宾步程带一个武装营，接任水口山矿务局局长，用武力占领了工人俱乐部，并且悬赏２０００银元缉拿蒋先云、刘东轩、谢怀德等。蒋先云要刘东轩、谢怀德等人到外边暂避一时，自己则化名“李英”，和李祗欣躲在毛冲、麦子冲等地的工友和农友家里，继续指挥水口山工人的斗争。
第二年一月，一个冷寒的夜晚，月儿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晶亮的星星不停地颤抖，远处矿井的灯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麦子冲村外的一条小路上，蒋先云和李祗欣慢慢地走着。
他们在麦子冲分住在两户工友家中，离得不远，可以互相照应。因为矿局缉查得紧，他们有事就通过住户传递消息，两人很少见面。
李祗欣说：“先云，你注意到没有，在安源也好，水口山也好，工人一抱成团，矿里就害怕，可等工人一复工，他们又神气起来了。”
蒋先云：“是呀，因为他们手中有枪杆子。工人们总不能天天都罢工呀！”
李祗欣说：“要是我们也有枪杆子，就不怕他们了。”
蒋先云说：“我想总会有吧。”
李祗欣：“到那一天，我们当兵去！”
“好，我当团长，你当……”蒋先云说。
李祗欣说：“我当旅长，不，我当师长，好好管着你！”
蒋先云：“不，你什么也别当，给我当太太，烧火做饭。”说罢哈哈大笑。
李祗欣依隈在蒋先云的胸前，撒矫地说：“不，我要你做饭。”
两人谈了一会儿，见村口有人走动，便分头回到自己的住处。
李祗欣住在王嫂家中。王嫂的丈夫是共产党员，一直没有暴露，今晚在矿井，没有下班。王嫂见李祗欣回来了，交给她一封信。李祗欣撕开一看，是刘少奇和能至哥写来的，说水口山形势紧张，要蒋先云和她尽快赶回安源。
李祗欣一刻也不敢耽搁，问王嫂要了一套农村妇女穿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蒋先云的住处。这时，她发现先云屋里的灯还亮着，心想，这家伙又开始啃书了。突然，有两个人影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就不见了。她赶紧跑到蒋先云屋前，敲开门，一边将信递给他，一边小声说：“刚才我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村子，怕是来抓你的。”
蒋先云看完信，把它烧了，说：“你赶快走！我送你！”
李祗欣说：“我的目标不大，他们是来抓你，你先走。”
蒋先云将一些重要文件烧了，提起箱子说：“那好，咱们这就走。”
李祗欣拉住蒋先云，拿出那套妇女衣服说：“你把这套衣服穿上，我穿你的衣服。”
蒋先云说：“那怎么行呢？”
李祗欣说：“我是师长，你得听我的！”
不由蒋先云分说，李祗欣三两下就给他换好了，接着自己穿上了蒋先云的工装，说“你往后门出去！咱们后山见。”说完，从前面大门走了出去。
李祗欣走了不远，那两个人便跟了上来。李祗欣进了王嫂家，将情况对王嫂说了。这时，王嫂的丈夫从后门回来，知道情况后，叫李祗欣赶快从后门出去。
等那两个人把军警叫来到王嫂家抓捕蒋先云时，李祗欣和蒋先云已经在后山会合，赶往安源了。
到安源之后，蒋先云和李祗欣又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一日，刘少奇问李祗欣：“祗欣，今年十七了吧？”
李祗欣偏着脑袋，调皮地说：“你问这干吗？”
这时，何葆贞走来，接过刘少奇的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李祗欣说：“你比我大，你还没嫁呢？”
蒋先云见他们有说有笑，走近何葆贞问道：“老乡，你们说什么呀？”
何葆贞笑着说：“我想做个媒，得几个零花钱。”
蒋先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便说：“润之先生给你们做了媒，还给你何宝珍改了名字，你们给了他几两银子？”
刘少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润之是介绍我俩认识，不是作媒。”
何葆贞连忙说：“对，是认识。”
李祗欣指着何葆贞说：“你我都是衡阳女三师的，你带领我们翻墙参加蒋先云主持的雁峰寺大会，你不记得了？那时，你的胆子够大的，可现在你连润之先生给你们做媒都不敢承认……”
刘少奇说：“算了，我们承认，好不好？”
何葆贞说：“你认，我不认。”
刘少奇笑了：“那你跟我来安源干什么来？”
何葆贞说：“干革命呗！”
刘少奇说：“说正经的，祗欣，我和你哥谈好了，他给你看中了一个人，而且已经给你家老爷子说了，家里人都没意见。”
蒋先云一听，有些着急地说：“好啊，不知哪位先生有此艳福？”
何葆贞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一说，李祗欣和蒋先云的脸都红了。
二月十五日。水口山工人俱乐部大会议室里，人声欢悦，喜气洋洋。
蒋先云、李祗欣在刘少奇、何葆贞的陪伴下，走进大会议室，已在等候的人们欢呼起来，不停地叫着蒋先云和李祗欣的名字。
刘少奇等走上讲台，挥挥手，说：“今天，是蒋先云、李祗欣的大喜日子，也是我们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的大喜日子。李主任已调离安源，我就毫不客气地当这个主婚人，何葆贞同志当伴娘，大家说好不好？”
台下一片欢呼：“好！”
刘少奇接着说：“蒋先云、李祗欣两位同志，为了咱工人兄弟的事业，来到安源，又去了水口山。他们志同道合，结为连理，我们要好好为之庆祝。按老规矩，李祗欣要坐大花轿，两人要拜天地，拜祖先和父母，现在闹革命，双方父母又离得远，这一切就都免了。下面，由蒋先云同志介绍恋爱经过！”
蒋先云大大方方走上讲台，恭敬地三鞠躬：
“感谢刘特派员，感谢各位工人兄弟们。我和李祗欣，是在衡阳学生运动中认识的，我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反对军阀统治，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为穷人的翻身而奋斗。就这样，我们到了安源，去了水口山，结识了众多的工人兄弟，这是我们的福气。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也许各走一方，无缘成婚。你们是我俩的大媒人，我们向你们鞠躬，谢谢你们了！”
大家觉得这话讲得在理，可结束得太快了，台下寂静了片刻，便沸腾起来：
“不行不行，太简单了，讲详细点！”
“要李老师讲！”
“……”
刘少奇大声说：“蒋先云、李祗欣两位同志的结合，是革命的结合，我觉得先云刚才的话讲得很好，没有安源罢工，没有你们广大工友同志，他们不可能相恋结婚。这个恋爱经过的介绍短是短了一点，但很精彩，我们就通过了吧！下面，吃喜糖，闹洞房！”
婚后一个多月的一天，刘少奇来到蒋先云和李祗欣的住处，对他们说：“现在全国的革命形势有了好转，尤其是广东，革命风起云涌，孙中山提出联俄联共和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我们党是支持的。我们党准备送一批人才去广东帮助革命。毛润之先生先在上海，要你先去长沙找何叔衡，他会告诉你怎么走。”
蒋先云说：“润之先生说了具体任务吗？”
刘少奇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见到何叔衡就知道了。”
蒋先云问：“什么时候动身？”
刘少奇说：“近日就要走，去广东路上不好走，因为以韶关为界，两派军阀把路堵死了，得先经长沙到汉口到上海，再由上海到香港，再才能到广东。去长沙一路上要小心，好吧，你抓紧准备吧。祗欣先留在这儿，我们何你能至哥会安排的。”
刘少奇走后，李祗欣缠着蒋先云不放，说：“你去广东。我也要去！”
蒋先云说：“这是组织安排的，而且路途遥远，环境险恶，你一个妹子，我怎么放心？我到了那里，弄清情况，再给你信，有可能你就去，好吗？”
见先云这般说，李祗欣不再吱声，她忙着给先云收拾行李，做好吃的。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家的灯光彻夜未熄。新婚不久就要离别，小夫妻有说不完的话。天亮的时候，李祗欣躺在先云怀里，他们默默地念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