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2-18 17:39:52字数 1910
六 在“宣侠父事件“中
7月6日,军校开学刚二十天,因为第一期学生几乎一律加入了国民党, 按照孙中山“以党治国,以党治军”的指示,为了加强党对军校的领导,军校选举产生了国民党特别党部。选举结果,蒋介石、严风仪、金佛庄、陈复、李之龙五人当选为执委,其中严、金、李三人是中共党员。过了几天,蒋介石就以校长和特别党部的名义下文,直接指定基层各党小组长,并且规定党小组长每周要直接向校长书面报告党内活动及工作情况。
蒋先云看到文件,已经是下发的第二天。这是一个星期天,吃了早饭,他正准备去书店买书。二队的李之龙拿着一个文件跑来找他,说:“我觉得校长这样做有些问题。”
蒋先云一看,说:“是的,总理不是说‘以党治军’吗,怎么他以校长名义直接指定党小组长呢?”
“是呀,我们是不是给校长提个醒?”李之龙说。
蒋先云说:“要得,应当指出,他这样作,有违孙总理制定的组织原则。“
这时,二队的宣侠父跑来,见蒋先云和李之龙在一起正谈着文件的事,就说:“校长这样做,明明是跟总理唱反调,我要写《抗议书》,向他提出抗议,并要求特别党部组织基层分部的选举,并监督进行。”
李之龙说:“不要搞得那么严重,叫《建议书》吧。”
宣侠父说:“你当了执委,就帮他说话了?我也是他指定的党小组长,我宁可不要这个什么小组长,也要向他提抗议!”
望着宣侠父那高高的个子和涨得更黑的脸庞,蒋先云沉下脸来,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之龙呢?”
宣侠父固执地说:“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抗议书》我写好了,我这就找校长去!”
蒋先云说:“你能不能当面给他提出来,不交《抗议书》?”
宣侠父说:“不行,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般地说说,他是听不进去的!”说完,就气冲冲地找蒋介石去了。
蒋先云还想拉住他,李之龙说:“你不了解宣侠父,他说话干脆,对人热诚,可认起死理来,十条牛也拉不转来。”
蒋先云摇摇头,他知道宣侠父这一去,不会有好结果,但自己也没有办法。
下午,在大榕树下,他和李之龙碰到了宣侠父。宣侠父正在气呼呼的捶打着大榕树。
蒋先云问:“怎么样?”
宣侠父说:“他看了我的《抗议书》后,气得咬牙切齿,骂我是魏延,还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又说我年轻不懂事。我说我不是不懂事,也没人指使。我说他这是企图以军权代党权,违背了总理‘以党治军’的原则,把党的基层组织变相地化做自己手中的工具,这样做跟军阀没有两样。他说他这是革命的需要,必须坚持。说到后来,他说看在老乡又都在日本留过学的份上,这次不处分我,但我必须写出悔过书,否则将被开除出军校。我没听他说完,一气就跑了出来。”
蒋先云和李之龙惊呆了,他们也没有想到蒋介石会这么固执,事情会这般严重。
过了一会儿,蒋先云对宣侠父说:“你先消消气,我和之龙再分头去找找找邓主任和党代表,让他们出面给校长做做工作。”
李之龙说: “好,我们分头去找。你找邓副主任,我去找廖党代表,让他们跟校长说说,不要开除,就给一个警告或留校察看的处分。”
宣侠父毫不在乎地拍拍榕树,说:“不管怎么样,悔过书我不写。”
蒋先云说:“既然是对的,就不能写悔过书,这是原则问题,不能让步。至于开除的事,想办法挽救。这事还得给区委汇报。”
宣侠父有点误会先云的话,他说:“巫山放心,我宣侠父绝非反复无常的小人,无论此事的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担之,悔过书,我从未想过。”
李之龙皱着眉头说道:“组织上派我们考入黄埔,是为了让我等学习军事,你若真被开除,如何向组织交代?”
“悔过书看似没什么,其实深藏祸心。”蒋先云轻声说,“你们想想看看,执委会中有几个中共党员,有几个国民党员就明白了。校长可以说此举是为了维护国民党的权威,只要校长提出这条理由,国民党内就不会管,甚至总理、党代表也会不理睬呢。”
李之龙佩服地看着蒋先云,说:“还是巫山厉害,这些我根本没想到。既然这样,我们还找不找邓主任和廖先生了呢?”
“当然要找,这就叫‘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再说,就是他们说服不了校长,也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宣侠父做的是对的!”蒋先云说完,朝宣侠父笑笑,“对不起,用词不当。”
宣侠父说:“没什么,我看没有用的。”
蒋先云找到邓演达,李之龙找了廖仲凯,把事情说了,希望他们出面劝说蒋介石收回成命。可是蒋介石的态度十分坚决,不管廖仲恺还是邓演达都没有打动他,他甚至说,不处罚宣侠父他就辞职。
听到此言的时候,蒋先云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了。
三天后,宣侠父写下“大璞未完总是玉,精钢宁折不为钩”两句诗,贴在教室的墙壁上,愤然离开了黄埔。
全校学生一片哗然。
对于宣侠父愤而离校, 蒋先云既敬佩、惋惜,又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力,同时也对蒋校长的思想有了更深的认识,预感到总有一天会出事儿。他站在校门口,默默地祝福宣侠父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