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3-07 09:15:07字数 2370
六 奉命调解
第二次东征攻下惠州城之后，蒋先云带领全团官兵来到汕头休整。一天晚上，周恩来突然来到蒋先云的营房，对蒋先云说：“我刚才得到报告，说是昨天晚上，在惠州城头，第四团的几个巡夜哨兵为两派论争酿成了流血事件，打伤了一个人。此事关乎军事机密，不能对外传扬。所以我派你立即赶往惠州，协助代理团长惠东升调和内部事务，解决好青军会和孙文主义学会之间的问题。 ”
第二天，蒋先云赶到惠州，找到了惠东升。这位四团的代理团长向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前天晚上，三营的战士负责在城头巡夜。因为三营在第二次东征中伤亡很大，战斗快结束时补充了一些新兵，这些新兵大都是蒋介石让自己的心腹陈果夫等人从江、浙、沪一带农村招募来的，他们中多数人一来就在贺衷寒等人的拉拢下，站在了孙文主义学会一边。而少数湖南、湖北的新兵则站在青军会一边。巡逻到半夜之后，一个湖南来的名叫李春山的新兵有些困乏，便轻声哼起了家乡搞工人运动时的民歌：“竹笋出土尖又尖，共产党把路来指点……”他的歌还没唱完，一个叫马云奇的浙江籍新兵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喝道：“不许唱！”李春山说：“为什么不许唱？”马云奇说：“我们这是国民党的部队，不许唱共产党的歌！”李春山说：“国民党允许共产党加入，怎么连共产党的歌都不许唱？”马云奇说：“不许唱就是不许唱！”李春山倔强地说：“我就要唱，你拿我怎么样？”其他十多个巡夜的士兵听到他们的争吵声，纷纷走了过来，顿时两派壁垒分明。马云奇见自己一方人多势众，便拿起枪对着李春山，说：“你再唱，我就毙了你！”李春山也不示弱，又唱了起来，“砰”的一声，马云奇抠动扳机，子弹击中了李春山的右臂，鲜血直流。几个湖南、湖北兵端起枪来，更多的江浙兵也拿起枪，双方对峙着，形势十分紧张。这时，三营营长赶到，制止了就要发生的恶斗。惠东升知道这件事后，派人把李春山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将马云奇关了禁闭，还决定开除马云奇。可马云奇和江、浙兵不服，上百人在团部闹了一天。
蒋先云一边听惠东升介绍情况，一边考虑自己的工作方案。他问：“惠团长，这件事你们团的官兵都知道了吗？”
惠东升说：“都知道了。”
蒋先云说：“那好，你把全团官兵集合起来，拉到城头，我要传达周主任的指示。马云奇也来。”
不一会儿，全团官兵聚拢在惠州城头。不少人听说上头只派了７团团长来处理，露出不屑的神气。有的士兵叫嚣说：“他蒋先云是青军会的总头头，有什么资格处理此事？”
惠东升整好队伍后说：“前天晚上，我团三营发生的事，惊动了周恩来主任，他派总指挥部上校侍从参谋蒋先云同志来帮助我们调解和处理。现在请蒋参谋讲话。”
下面掌声稀落。
蒋先云神情严肃地说：“四团的官兵同志们，本人蒋先云的确是青军会的成员，也曾在青军会担任过重要职务，可是我今天绝不是代表青军会而来，我是代表政治部周主任而来，因此我不会用青军会和孙文主义学会的立场处理问题。”
下面开始静了下来。
蒋先云说：“枪击事件发生后，你们惠团长的处理是正确的，公正的，他也不是从哪一个组织的立场上处理的。我代表周恩来主任，支持惠团长的处理！”
下面有人叫好，有人不服。
蒋先云问大家：“官兵同志们，你们的前任团长叫什么名字？”
“他叫刘尧辰！”
蒋先云：“刘尧辰现在哪儿？”
“刘团长打惠州牺牲了！”城头上一片吼声，接着是一片哭声。
“不，他没有死，他就在城下，看着我们的同志在自相残杀，他在痛哭呐！”蒋先云指着城下不远处，沉痛地说，“刘团长是好样的，他率领40多名官兵，高喊着‘有主义的弟兄们，请跟我来！’第一个跃出堑壕，向敌人阵地冲去。就这样，他和20多名官兵再也没有回到我们身边。我们现在想起他们，心里就非常难过，我们还怎能忍心将枪口对着自己的弟兄？有本事，你跟着刘团长去冲锋呀！”
蒋先云悲愤地哽咽着，停了下来。队伍中一片寂静，秋风劲吹，军旗猎猎作响。
蒋先云说：“刘团长牺牲后，你们团伤亡极大，校长说你们团已无力承担主攻任务，主张把你们团从主攻位置上撤下来，另派部队担任。可是你们团剩下的官兵没有一个愿意退下，你们在惠团长的率领下，又冲了上去。你们的团长是英雄，每一个官兵都是英雄。我们的新战士，来到四团，应当感到无比光荣和自豪，应当象珍惜自己的眼睛一样珍惜这份荣誉，谁也没有权力往它上面抹黑！”
惠东升说：“蒋先云同志说得好，谁也没有权力给我们团抹黑！”
四团的官兵齐声叫道：“不准给我们团抹黑！”
蒋先云接着说：“如今是一个大变化、大动乱的年代，各种思潮都会渗透到我们校军中来，官长和士兵对时局有这样那样的看法一点都不奇怪，大家讨论、交流也是应该的。可是谁也不能压制谁，更不能用武力威吓人。蒋校长在东征出发前，制定了一个《重征东江训诫》。第一条就是 ，军人最后目的是在于死，孔子所谓‘杀身成仁’是也。我们能容许自相残杀，死在自己弟兄的枪口下吗？《训戒》最后一条说，我们的名誉，是已死同志们的头和血换得的。我们切不可忘了杀害我们同志的仇敌，大家要为已死的同志来报仇。大家要分清敌我，不要做亲痛仇快的事。希望大家切记切记！”
蒋先云一席话，说得大家口服心服。
会后，蒋先云和惠东升把马云奇留下训话。
蒋先云问：“马云奇，你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马云奇：“我错了，我不该将战友当敌人。”
蒋先云：“惠团长对你的处分应该吗？”
“应该。我这就离开四团。”马云奇说，“不过，请不要告诉我妈妈，因为我妈前不久还写信来叫我好好杀敌，争取立功。”
蒋先云说：“按照《处分条例》，被开除的要由部队派人遣送回家。”
马云奇猛地一下跪在惠东升面前，苦苦哀求：“团长，我不回家！”
蒋先云对惠东升说：“惠团长，既然他有悔改之意，我看就让他留队察看，戴罪立功吧。”
惠东升说：“好吧，既然蒋秘书是代表周主任来的，他给你说情，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你要在全团作出深刻检讨，以后好好表现。”
“是！”马云奇泪流满面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医院给李春山陪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