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3-10 10:08:06字数 3238
二 天兵天将
淡水，是进入惠州的一个重镇，位于惠州西北部，正西面是广九线樟木头车站，交通便利；南临大鹏和大亚海湾，视野开阔；东北面有平山、三多祝为屏障，东与海、陆丰相邻，是粤东的咽喉要地。淡水城的四周筑有高6米、厚3米的石头城墙，可以抵挡枪弹的射击，并设有上、中、下3层枪眼，形成立体射击火力网；城墙下是一道又宽又深的城壕，再外面是300多米宽的洼地，地势开阔，一览无遗。如果从空中鸟瞰，它的外形极似一个长方形的石头匣子。据守城内的敌军为熊略、林烈、翁辉腾的部队，约有4000余人。淡水城距离敌军洪兆麟所部驻防的惠州，只有70华里的路程，陈炯明的副总指挥洪兆麟已急遣所部2000余人赴援淡水，援军可朝发夕至。因此，黄埔校军必须赶在援敌到达之前，速战速决，攻下淡水城。否则，就会失去战机。
2月13日，东征联军形成了对淡水三路围攻的阵势，校军由平湖、龙岗前进攻其南，粤军许济的第七旅由药阳墟前进攻其东北，粤军张民达的第二师由新墟前进攻其西北。
蒋先云吩咐本连士兵和宣传组四处张贴、散发周恩来草拟的《劝逆归顺布告》。
叛军中的一些士兵看到布告，悄悄溜出城来，向校军投诚，但淡水城里的大部叛军仍负隅顽抗，城墙上的三层射击阵地喷射着密集的火力，校军不得靠近。
2月14日拂晓，蒋介石下达总攻令。
粤军第二师师长张民达从新墟向淡水挺进，一路进击顺利。兵临城下。张民达求胜心切，大意轻敌，仅从师部警卫部队中抽出一个连，强攻淡水城西门，在护城战壕边遭到叛军机枪扫射，连长阵亡，死伤惨重，败下阵来。
校军主攻淡水城南门。下午二时，蒋先云率教导一团二营一连，由石排、塘沥挺进到白云坑。一路上，他告诫新入伍的士兵说：“见到敌人，要沉着冷静，千万不要惊慌，要先把自己隐蔽好，沉住气，瞄准射击。”
第二天，一连抢占了淡水城西南面的大钯坳高地。
下午六时，叛军由淡水城南门出兵反击，蒋先云率领士兵，坚守高地，居高临下，人人奋勇，弹无虚发，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激战三个小时，敌军只好退回城内，坚闭城门，负隅死守。
“快！快调校军炮兵营，炮轰他娘希匹！”蒋介石焦急地大喊。
“轰！”一发炮弹炸响在淡水城南门谯楼左侧，涌起一股火浪。
“轰！”又一发炮弹炸响在淡水城城墙上，碎石碎砖随着腾起的火焰四处散落。
“轰隆隆！轰隆隆！”校军炮兵营的火炮发出怒吼，有几处的城墙垛子被削去，南门城外叛军两翼的侧射火力点被端掉了。
突然，校军的火炮哑了。激战正酣的淡水城南门沉寂下来，蒋介石急得声嘶力竭地大喊：“开炮！开炮！”仍不见炮响。
原来火炮的顶针发热，必须等顶针冷却下来，才能发射。蒋介石无可奈何地说：“就这样吧，粤军和校军三面围住淡水城，等待叛军投降。”
蒋先云说：“校长，兵贵神速，须一鼓作气攻下淡水。淡水是富庶之城，粮草水源无忧，叛军固守待援，如果围而不攻，给叛军以喘息的机会，对我军极为不利；如果林虎的增援部队赶到，将对整个东征联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蒋介石问周恩来：“周主任，你说怎么办？”
周恩来左手插腰，双眼盯着淡水城，坚定地说：“先云的提议很有道理。等待是危险的！应立即由校军组成‘奋勇队’猛攻！”
蒋介石忙说：“那好啊！周主任，你立即挑选二百名精壮士兵，组成奋勇队，我立即发布《激励将士令》，亲自督战！”
何应钦说：“叫敢死队吧。”
蒋介石说：“就叫奋勇队！我的学生一个也不能死！”
蒋介石下了《挑选奋勇队令》：
“陈贼余孽，久稽天讨，本校长党代表率师征讨，经于本月十四日兵临淡水。跳梁小丑胆敢据城抵抗，本校长党代表不忍我将士旷日相持，久暴荒野，爰特挑选奋勇队，誓于最短时间攻破淡水。仰尔将士务体此心，共矢为党为国¬¬牺牲之决心，奋勇迈进，可进不可退，则克城在转瞬间也。仰各勉旃。此令。”
此令一下，教导第一、二团立刻沸腾起来，官兵们纷纷要求参加奋勇队。
周恩来把各奋勇队的名单交到蒋介石手里，蒋介石看到名单里有“蒋先云”三个字，毫不犹豫地用红笔圈掉了，对蒋先云说：“你和你的一连就留在这儿吧，等会儿我用得着。”
蒋先云不知道校长的用意，说：“校长，你放心，我会回来的！”说完，站到奋勇队里去了。
15日凌晨4点，距向淡水发起决定性进攻只有一个小时了。奋勇队员，有的在整理子弹袋和背带，有的在写家信。一个个视死如归，准备壮烈牺牲。
这时，离攻城只有半个小时了，蒋先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走到蒋介石身边，说：“校长，我有一个建议。夜袭之前，各连司号兵原地吹冲锋号，全军高喊‘冲啊！杀呀’这样了可以迷惑叛军，掩护奋勇队攻城。”
蒋介石高兴地说：“好哇！先云，看来你读过不少兵书，真乃奇才！”回头对传令兵说：“二十分钟后，各连原地吹响冲锋号！”。
蒋先云刚要回奋勇队，蒋介石用命令口吻说：“你得留下！”
蒋先云还要说什么，蒋介石又说：“这是命令！我要你做预备队。”
蒋先云只得回到自己的一连。
过了二十分钟，一、二团所在高地，军旗挥舞，冲锋号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摇旗呐喊，“冲呀！”“杀呀！”，声震云天，淡水城内叛军以为黄埔校军发起了总攻击，便惊惶失措，连忙调集兵力，守卫城墙，城墙阵地的三层火力网，也辟辟啦啦胡乱扫射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校军的火炮顶针冷却后，又向淡水城南门发出了连珠炮，在厚厚的城墙上炸响。两支奋勇队，在炮火和机枪的掩护下，冒着叛军的枪林弹雨，箭一般冲到了城墙脚下。叛军困兽犹斗，集中所有轻重武器，对准墙脚猛烈扫射，又将束结手榴弹抛下城墙，眨眼之间，奋勇队伤亡过半。冲在前面的一团三营党代表蔡光举和他率领的奋勇队，因云梯没有及时送达，损失惨重。
蒋介石大声叫道：“蒋先云，你立即带一个加强排，不惜一切代价，把备用的几架竹梯给南门那边送过去！”
“是！”蒋先云回答。
苏俄顾问伊万诺维奇和列切潘诺夫也主动站出来：“蒋校长，没有竹梯可以用人梯攀城，我们愿和蒋连长一起去！”
蒋介石点了点头，对钱大均说：“传我的命令，涧井高地炮兵，所有轻重机枪全力压制敌城头的火力，掩护奋勇队登城！”
蒋先云带着连里一个排30多人，，和苏俄顾问一道，趁敌人火力被压制的短暂时间，神速冲到城下，将几架竹梯交给几支坟队，然后跑到蔡光举身旁。
蔡光举腹部中了数弹，肠子涌出，鲜血直流，蒋先云去扶他，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着城头的敌人，对蒋先云大声喊道：“先云！你不要管我，逆贼正待我们痛杀！”
这时，有两支奋勇队也到了城南城下。他们架竹梯，用人梯，冒着枪林弹雨，奋勇攀登。前面的倒了下去，后面的紧跟上来，鲜血染红了城头城下。
蒋先云快速给蔡光举作了简单包扎，然后叫一名战士扶蔡光举撤退，自己则返身带领全排往城上攀去。城上枪弹密集，火力很猛，城墙又陡，不好攀援，眼见一个个战士倒了下去，蒋先云想起刚才苏俄顾问的话，立即叫战士搭起人梯，带头向上攀登。
苏联炮兵顾问夏斯特洛夫挥动着指挥旗，两门山炮准时向淡水城的东南角开始轰击。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守城敌军官兵一部分被榴霰弹击中，敌军官兵一片混乱，四处躲藏。隐蔽在城墙下的校军官兵见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步枪、机枪便一齐开火，掩护奋勇队挟梯攻城。奋勇队员一跃而起，冒着浓浓的硝烟，冲向城墙根。
在炮兵营火炮和机关枪的掩护下，后续奋勇队员手提刚刚得到的云梯纷纷向城南冲锋。
“轰！”的一声，火炮击中城南左边城墙，把城墙炸出一个小小的缺口。蒋先云就要登上城楼，却被身后的旗手胡达拉了下来。胡达说：“让我先上！”
蒋先云心想,自己不能与战士抢这登城的头功,便说：“好，你先上去，把旗帜插在城头！”
到了上面，蒋先云两手抓紧城墙缺口，全身贴在城墙沿口，让胡达抓住他的肩膀，踩着他的身子，跃上城头。胡达一步登上城墙，把军旗高高举起，不停地挥舞着。后面的奋勇队一见自己的军旗在城头飘扬，军心大振，踊跃登城。
蒋先云带领全排迅速跑到城内下面，搬开堵住城门的沙石包和各种障碍物，打开城南大门。
蒋先云向城门外高喊：“同志们！冲啊！”
随着何应钦一声令下，教导第一团迅速通过南门涌入城内。
陈军的一名团副吓得跪在地上惊呼：“妈也，这哪里是学生军，这是天兵天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