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浪漫新兵》作者:耿君鸿【完结】 > 浪漫新兵.txt

第六章·; 班长的责任

作者:耿君鸿 当前章节:10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训练场,一行行整齐的女兵班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男班长的口令声洪亮悦耳。初升的太阳泛着柔红,已经能令人感到些许寒风刺骨的意味。明显可以看到姑娘们呼出的热气,一缕缕飘散。而一遍遍重复训练的运动,使她们体内的热量都积聚在脸上,形成了迷人的红晕,在朝阳照映下更加光彩熠熠。正在不厌其烦下口令的古洪,时而也会产生一种幻觉:是阳光映红了她们的脸庞?还是她们的靓丽染红了漫天朝霞?

重复训练多次以前学过的动作之后,古洪开始为本班女兵讲“齐步”的动作要领。“齐步,顾名思义,就是要步伐整齐。走的时候,全班应该走到一条直线上。不是赛跑,比谁的速度快;也不是唱戏,比谁的步子方!而是看一个集体的整齐协调以及他的精神面貌。听到齐步走的口令后,最关键就是第一步,全班要同时迈出第一步。咱们练得再简单些,还是踏步,只踏三步。我喊一二三,你们踏三下立定。我在你们面前做动作,你们跟着我的速度,不要自顾自。现在听我的口令,齐步踏步——走!一、二、三,停。齐步踏步——走!一、二、三,对,很好。就这样,齐步踏步——走!一、二、三。行,咱们再联上练几遍。我喊一二一,你们要注意调整自己的步子,‘一’踩到左脚,‘二’踩到右脚,只要你踩对点子就可以走齐了。来,齐步踏步——走!一、二、一,哎好,一、二、一,别太快,手臂摆起来。立——定!”“啪啪啪”动作停止,靠脚的声音有点乱。古洪强调:“立定时右脚靠左脚要整齐,大家同时停下来。之所以刚才不齐,还是因为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大家要想一下,你和你的下一名要形成心理上的默契,感觉她是什么速度,你就应该是什么速度,争取协调一致。这样全班才能走到一起。咱们再来一遍,齐步踏步——走!一、二、一,眼向前看,别低头。好,一、二、一,……立——定!”“啪!”这次动作整齐有力。“不错,那么踏步就练到这里。下面咱们正式走齐步。还是先练第一步,我下齐步走的口令,你们向前摆右臂迈左脚,只迈一步,迈出不动。听口令,齐步——走!”女兵们迈出一步。张东东惯性似的跟出第二步,忙又缩回去。古洪问:“有啥急事儿?”她歉意地笑笑。古洪又纠正:“第二名,你叉大步呀?步幅迈得太大!大家要把步子迈到同一条线上。停。再来,齐步——走!停。齐步——走!哎,第三名你的手臂呢?”郑娅彬只顾迈步,忘了摆臂。“将来你这样走路呀!”古洪边说边夹着两臂走了几步,动作很滑稽。“练个齐步走都练得你不会摆胳膊了?”这一句颇具风味儿的河南话令女兵们又忍俊不禁。“好了,咱们联起来走几步啊。齐步——走!一、二、一,立——定!不太齐,注意第一步一定要迈齐,不要抢口令。等我齐步走的‘走’字喊出来以后再迈步。齐步——走!一、二、一,……立——定!这下还可以。”

经过几遍分解动作练习,三班女兵已基本掌握了齐步行进的动作要领。为了规范她们的动作,古洪决定进行单个教练。

“第一名!”古洪点道。

“到!”谭雪莹立正回答。声音和气质已具备正式女兵的雏形。

“其他人稍息,现在进行单个教练。大家注意看一下每个人的动作,以便更好地纠正。”古洪说完,刚要给谭雪莹下口令,却见张东东浑身一放松,长出一口气,随即身体便塌了架子。郑娅彬也跟着整了整头发。其他人甚至开始说话。“不要乱动!”古洪喊,“我说的是‘稍息’,不是让你们自由活动。只要是在没有停止训练的队列里,就不允许有抠抠摸摸的小动作,实在忍不住就打报告!”女兵们又严肃起来。古洪转向谭雪莹:“第一名听口令,齐步——走!”谭雪莹步伐舒展,摆臂到位。目光中透着股高傲的神情,颇有女兵那种飒爽英姿的气质。前后走两趟,正好走回原位。“立——定!向后转,稍息。走得还可以,接近标准动作。第二名!”

“到!”

“再大点儿声!”

“到!”宋贝贝大声喊。

“对嘛,就得这样。队列讲究的是三分动作七分精神,一个军人,声音洪亮是第一印象。所以精神饱满是最重要的。你们看,”古洪做出一个松松跨跨的站立姿势说,“像这样立正,动作要领虽然没错,但是给人一种少气无力的感觉。”接着他又提起精神立正,“这样才是一个军人的立正姿势,这才有威严和气势。明白吗?”

只听张东东一个人大声回答:“明白!”其他女兵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偷笑。

古洪随即说:“我刚才说的是俄语?只有张东东一人懂?”他提高嗓门,“明不明白?!”

“明白!”女兵齐声回答。

“我面前站的是队列,不是一堵墙!第二名!”

“到!”

“齐步——走!”

宋贝贝放开脚步,很大方地走出去。动作显得自然,也较为规范。

“立——定!还好,照着这个动作继续努力。第三名!”点到郑娅彬。

“到!”

从点到她,她就开始笑,古洪下齐步走的口令后,她便低头笑着走。

“立——定!”古洪不得不令她站住,“咋了?有啥不好意思?都是熟人。向后——转!”

郑娅彬转回身。

古洪一边说“你见过我这样边走边咧着嘴笑吗?”一边夸张地咧开嘴走了几步。郑娅彬不禁笑红了脸。

一直在旁边站着未吱声的杨薇说道:“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彬彬蛮漂亮的。你越漂亮,走队列就越要严肃。那会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美感。你应该想着这一点。”

郑娅彬收敛笑容。古洪继续下口令:“齐步——走!……立——定!你看这样多好!”古洪转向全班女兵说,“大家说是不是?”

宋贝贝说:“就是,你这样一走,还真像个老兵!”

郑娅彬便说:“真的呀?那我以后就装严肃。”

古洪说:“队列里可以装严肃,平时可不要——你再吓着别人。”接着他又点道:“第四名!”

“到!”只见张东东拧眉瞪目,杏眼圆睁!

“不不不!”古洪惊诧地说,“没这必要。走齐步,又不是去开批斗会。”

张东东“扑哧”一笑,将表情放松。

“好好走啊。齐步——走!”

张东东的步伐有股冲劲。

“立——定!向后——转。你再稍稍放松一下步伐,慢一点。齐步——走!步子自然些。一、二、一,好,就这样。立——定!向后——转。稍息。第五名!”

“到!”

“齐步——走!”

赵咏梅很认真,非常用心的样子。

“立——定!向后——转!走的还可以,就是摆臂有些僵硬。向前摆时不要太直,注意小臂微弯,别用力过猛。齐步——走!对,手臂放松,前后摆开。立——定!以后注意纠正。向后——转!稍息。第六名!”

“到!”声音细细的。

“齐步——走!”

许艳步伐轻盈,走起来带着江南女子的神韵,很柔。

“立——定!再提一点精神。要有柔中带刚那股劲儿,将女兵与女孩儿区别开来。懂吗?”

“嗯。”

“别‘嗯’,要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是!”许艳响亮地回答一声,还真添了几分巾帼豪气。

“好!”杨薇夸道,“这一声像女兵了。”

古洪继续下口令:“齐步——走!步子再迈得大一点,两臂摆开。一、二、一,好,提起精神……立——定!向后——转!稍好了点儿,就这样走。第七名!”

“到!”莫绍欣怯生生的。

“齐步——走!”就是有点胆小,步子迈不大。

“放开胆子走,”古洪说,“步子再大一点。一二一,再快些。立——定!向后——转!不要太拘谨,大方一些,再来,齐步——走!”古洪清楚,一时间她们不会提高的太快,还需要多练。“立——定!向后——转!摆臂时要注意向里合。多体会一下。第八名!”

“到!”

“齐步——走!”

看上去徐慧接受的很快,动作标准,步伐轻盈矫健,让人看不厌。

她走完以后,古洪又点:“最后一名!”

“到!——报告!”

“啥事儿?”

汪艺请求:“班长,你还是叫我第九名吧,叫最后一名,听上去很不舒服。”

“啊,好,有上进心。第九名!”

“到!”

“齐步——走!”

汪艺很自信,双臂舒展,步伐坚定,动作同样到位。

“立——定!走得还不错。但是你走斜了,要照准一个方向走。向后——转!你看,再走回去你就走到莫绍欣脸前了。其实最后一名这个位置同第一名一样重要。特别是走队列的时候,你把握不住方向可不行,这关系到整个班队形的分散和紧凑。你就像一条链子的尾部螺栓,一旦你掉下,整个链条就会散架。懂吗?”

汪艺仿佛也明白了自己的重要,很干脆的回答:“是!”

“照准自己的位置,齐步——走!……立——定!向后——转!好了,大家在原地活动一下。”

古洪走到杨微跟前问:“咋样,你感觉?”

“不错,她们学得挺快。莫绍欣和许艳,嗯——还有赵咏梅需要再加强些。动作要领掌握得都还可以,就是还有一点点找不到行走自如的队列感觉。需要多练习,对吗?”杨薇说。

“呀,真精辟!”

“你就别贫了!”

“说实话,她们的潜质都很好。用不了几天就会走的非常标准。”

“有信心了吧?”

“对了,我还真得感谢你上次给我的鼓励呢。”

“怎么感谢我?”

“把咱班训练成最棒的队列示范班!”

“还是为你自己。”

“不对,将来她们还不是都跟你走?给你的单位带去这么优秀的兵,谁不夸你?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是在给你训兵呀!”

“啧啧,多会说话。”

闲扯了几句,古洪又回到队列前下令:“停!”女兵迅速立正。“下面咱们集体走几遍,除了注意个人动作外,还要注意队列排面的整齐。”接着他跑到队列的一侧下口令:“齐步——走!一、二、一,……注意手臂,全班摆到同样的高度,左右兼顾一下。……一、二、一,中间突出了,慢点,标齐!立——定!向后——转!稍息,看齐。齐步——走!眼向前看,地下没有陷阱!”

值班员吹响停止训练哨,下令:“各班讲评,各排带回!”

古洪做简单讲评:“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大家的动作进步很明显,每个人表现得也很好。而且训练精神很高。需要强调的是,个人动作有待进一步提高,自己注意反复练习。另外全班走的时候,眼睛一定要向前看!别老盯着地面,好像地上有啥值钱的东西。走队列,你头一低啥形象都没了,要记住。”

下午,一排在连队楼前集合,带到团部大礼堂前。徐排长布置任务:“今天下午我们劳动。主要是清理礼堂四周的杂草。我做一下分工,一班打扫北面,这边草少,一个班就可以。二班和三班负责南面,各清理一半。一定要把草拔干净。干完活以后参加连队的学习。开始吧。”说完他便回了连队。

各班按照自己的任务区,开始拔草。地上满是枯黄的乱草,足有三十公分高,而且地面也干,拔起来很吃力。女兵们边拔边议论:“拔得我手疼!”“真难受,蹲也不是,弯腰也不是。”“哎,这就是锻炼呀!”

古洪对班里的兵说:“悠着点啊,别揦着手。”

郑娅彬叫他:“班长,给你献朵花。”

古洪一看,见郑娅彬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冲着他挥舞,就说:“别这样勾引我,不管用。还是留给你的男朋友吧。”

郑娅彬笑道:“这可是按照你的级别给你的呀,还不领情!”

古洪故意瞪大了眼睛说:“啊?这到底是代表我的形象过于伟岸,还是代表你的心理已经灰暗了呀?你还年轻呀彬彬,世界还是很美好哩呀!”惹来众人一阵笑。

劳动进展缓慢。另一边一班已经打扫干净扛着扫帚回连队去了。

张东东抱怨:“还是人家那边的活好干。”

“真是,咱这边恐怕还得干俩钟头!”郑娅彬附和道。

谭雪莹也忍不住说:“真不如训练!”

这时,徐排长又从连队方向走过来,到二班长卢为民身边说了几句。随后卢为民对二班女兵说:“行了,不拔了。跟我回连队。”

徐排长交代他:“抓紧啊!”

卢为民说:“是!”并转向古洪说,“古班长你们慢慢干啊!”也领着本班回连队去了。

徐排长临走又交代古洪:“三班长,剩下这点就交给你们班了。”

“是!”古洪答应道。

“啊?”女兵们一听,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了,现在却连二班的任务也交给我们了!“凭什么呀?”三班女兵心里来气儿,低声嘀咕。

宋贝贝忍不住问:“古班长,干嘛把活都交给我们干?她们干什么去?”

古洪说:“回连队学习了吧。”

“为什么?”

“凭什么只让我们一个班拔草?她们都去学习?”

张东东侃道:“咱班的人都学习好呗!”

女兵们不服气,开始怠工。

因为杨薇不清楚刚才徐排长究竟安排些什么,所以她没开口。

古洪依然平静地说:“多干点儿活咋了?上级分配啥任务,咱就完成啥任务。服从命令,少说多干。”

可是女兵们已明显留露出极不情愿的表情。

杨薇只得问古洪:“古班长,排长到底怎么安排的工作?”

古洪说:“就是让二班也回去学习——或者另有其他任务呗。剩下这点活让我们干完。”

宋贝贝说:“班长,你为什么不跟排长理论一下?”

古洪说:“我得服从命令呀。”

谭雪莹也说:“服从命令也得讲理吧?你要为你的兵着想嘛!”

郑娅彬说:“这活干得窝囊!”

张东东低声嘟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杨薇只是喝斥一声:“说什么呢?!”但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古洪阴起脸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蒋介石都懂。军人就要忠于自己的职责!”

“你那是愚忠!”郑娅彬冒出一句。

“你……”杨薇又想训斥郑娅彬,古洪示意她不要,然后他坐到地上思索了一下说:“你们的意思是我不替你们着想,没有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据理力争?”

谭雪莹说:“最起码你要重视我们给你提的意见。你不应该同自己的兵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吗?”这句话倒是问得很尖锐。

古洪明白,对她们进行老套的说教,已经毫无作用。必须采取策略。“好!”于是他站起身爽快地说:“为了咱们全班的利益,我决定和大家站在一起!今天我就违令一次。这样,咱们还按照先前划分的任务区,把咱该干的活干完,多余的就让它一边儿凉快去!该谁干谁干。行吧?”

“对,就得这样!”女兵们响应道。

“咱们干完自己的就休息!”古洪这么一说,女兵们提起了精神,愈快地重新投入劳动。不一会儿,就超额完成了原来属于自己的任务。

古洪下令:“休息吧,等会儿咱们也不去学习,去操场走队列,不再拔草了!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女兵齐喊。

杨薇觉得古洪心里可能有什么打算,又怕是古洪一时冲动,就问他:“古班长,真不拔了?合适吗?”

古洪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一切有我顶着!”

休息过后,古洪带着女兵走到操场,开始训练队列。不一会儿,连队楼前响起下课休息的哨音。连里陆续走出女兵。

徐排长也走出来,到了操场,问古洪:“古洪,你们练队列呀?草拔完了?”

古洪回答:“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再去看一下有没有遗留的草。”徐排长说完向礼堂那里走去。

女兵们倒开始不安起来,想着徐排长看到没拔完的草会有何反应?旋即,徐排长又铁着脸走回来,叫道:“古洪!为什么不把草拔干净?”

古洪很干脆地立正回答:“排长,我们已经完成了本班的任务。剩下的是二班的任务区,所以应该由他们来干!”

“胡扯!二班的任务我已经交给你了,你就必须干完它!”

“可是,我觉得这不合理。大冷天,为什么只让我们三班干活?她们都去学习?不应该是这样。”

“应不应该你说了不算!我让你干你就得去干,讲什么条件?”徐排长的火气越来越大。

古洪仍然执拗地说:“那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解释!我现在再命令你一次,你一个人去把草拔干净!跑步过去!”徐排长几乎是在怒嚎,脸红得就像关公。

古洪闭了嘴,转身抱拳,以标准的跑步动作跑向礼堂。看着他的背影,徐排长还在说:“当班长当傻了你!”

谭雪莹大着胆子对徐排长说:“排长,不全是古班长的意思,是我们不理解。”

杨薇觉得该自己说话了:“是的排长,是班里的兵非要让古班长讨个公道,所以他才……”

“什么公道?”徐排长绷着脸说,“他古洪当几年兵了?受过多少部队的教育?服从命令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懂?就冲这一点,我完全可以向上级请示关他禁闭!”

“啊?不会吧?”女兵们感觉事情闹大了,吓得慌了神。

徐排长继续说:“领导上安排任务,自然有领导的意图。更不要说还会有其它临时性的任务。难道哪一件都必须分个清楚仔细?你们想一下,假如说在战场上意外发现了敌人,你可以因为不是你的任务就不打了吗?还没有任何一个战士傻到这个份儿上吧?再说,是我又给二班安排了其他工作。人家的活更脏更累!只不过后来我看她们干的辛苦,就让她们暂时去休息一下。噢,我还得向他古洪解释呀?他还真就要和我评个理!?这个班长他是不想当了。”

女兵们开始真正觉悟到自己闯下祸了,纷纷向排长解释:“不怪古班长,都是我们的主意。”

“排长你别生气了,我们去继续干。”

杨薇也说:“不能全怨古班长,我也有责任。”

“不用替他说好话!”徐排长说,“我得考虑一下如何处理他这件事情。”

宋贝贝急着说:“千万不要啊,排长!我们现在就去把活干完不行吗?”

“别管他,让他自己干去吧!”说完徐排长回连队去了。

众女兵不约而同向礼堂跑去。杨薇看到徐排长似乎还带着某种神秘的表情朝她们瞥了一眼。

女兵们见古洪正撅臀凹腰吃力地拔草,像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大男孩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极令人同情,她们心里都不禁感到些歉疚,自觉地干起活来。

古洪抬起头说:“你们怎么也来了?”

“对不起呀,班长。”谭雪莹首先说。不过她也隐隐地感觉古洪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违抗排长的命令,他似乎是有意这么做给她们看,她觉得他的头脑很鬼!

“班长你可别太委屈。”宋贝贝说道。

“让你无端的挨排长训,都怪俺。”张东东说。

古洪一副无奈的腔调说:“都瞧见了,我可是向着你们了吧?结果哩,却落个违抗命令挨训的下场!还不定排长会咋记恨我哩。”

“都怨俺呗。”郑娅彬说,“给你道歉还不行?”

“那我不能白白挨训呀!还不是为了恁(你们),恁(你们)可没挨训吧?”古洪的河南方言让女兵们听着感觉别具特色。

宋贝贝笑问:“那‘恁’说咋着呀?”她学得怪腔怪调。

谭雪莹拍了一下宋贝贝:“哎呀你得了,我肉麻!”

“这样吧,”古洪举起手中一大把干黄的狗尾巴草说,“罚大家每人头上戴一枝,算是帮我顺顺气儿。”

“咦——你真想得出来!”张东东笑道。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让俺戴哩?”郑娅彬说。

“戴不戴?不戴算了!”古洪撇撇嘴,做一副委屈得要掉泪的样子。

谭雪莹更加怀疑他是有预谋的,也就想顺顺他的意,说:“行,戴久戴。这算什么呀!”她和宋贝贝各人拿了一枝插进帽檐下。

见此,其他女兵也都笑嘻嘻的各插了一支。古洪委屈的脸上立刻渗出得意之色。

杨薇说:“我们都戴了花干活,你不戴多不相衬?”

“就是嘛,”谭雪莹附和道,“又不和我们站在一起了。”

“中!”古洪看着至少还有六七十平方米的杂草地,随口就说:“只要咱们十分钟内能把草拔完,我把你们戴的花全戴头上!”

“好!”

真是话不能乱讲,不到十分钟,地上的杂草竟被拔了个干净!女兵们顷刻便将古洪围了起来……

杨薇将最后一团杂草扔到垃圾堆里回来,问:“古班长呢?”

女兵们大笑着放开古洪。只见古洪帽檐下已被插了满头满脸的狗尾巴草!他自嘲地苦笑着说:“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在丛中笑!”

杨薇忍俊不禁说:“行了,别拿古班长开心啦。大家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又问古洪,“你说排长还会找你的事儿吗?”

“不会,我都这样了!”古洪边说话,他嘴里呼出的热气边吹得狗尾巴草芒四处乱飞。又惹得众人大笑。

杨薇说:“哎呀算了,拿掉吧你!”

古洪摘下帽子,扔了杂草,问道:“都说说,我刚才那样和排长讲理值不值?对不对?”

徐慧说:“的确不该那样。其实,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先服从,完成任务以后再了解事情的原委。”

“哎,这话说得对!”古洪赞许道,“上级安排任务,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就乱提意见,这是不成熟的表现。部队有铁的纪律,不管什么原因,作为士兵只有首先服从。啥叫‘愚忠’?如果每个士兵都要发挥一下自己的见解,凡事都要同上级领导争辩一番;或者每一个基层领导都为了争一口气而不做‘熊将’,任意指挥,那部队会变成啥样子?”

汪艺问道:“班长,你既然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那刚开始为什么不给我们讲道理呢?”

古洪说:“那时候说有用吗!你们听得进吗?”

她们都沉默了。谭雪莹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可是,徐排长发那么大的火,难道也是……?她暂时还难以理解军队里战友之间心理配合上的默契程度。

古洪又讲道:“来到部队锻炼,很重要一点就是磨练自己的忍耐性。遇事要大度、有气量。像这种事今后我们还会经常遇到,而且领导上也不可能总是一碗水端平。感觉自己吃了亏的时候,忍耐一下有啥不妥?比起一个有度量的人,你是否更讨厌那种凡事都斤斤计较的人?”女兵们听得很认真。也在用心思考。

回连队的路上,杨薇仍不放心地问古洪:“回去你怎么跟徐排长交代?”

古洪说:“活干完了,还交代啥?再说俺俩的关系——!”

杨薇笑道:“你是在故意激怒徐排长,好让他配合你!”

古洪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说:“自然。瞒得了她们,瞒不了你。”

“你也不怕排长当真?”

“我和他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能不理解我?换任何一个班长也不能真干那种傻事!你不能不佩服徐排长配合的太默契了。”

“你这家伙挺鬼!”杨薇终于明白了徐排长刚才那神秘的一瞥——他是在看效果如何!

古洪看看女兵都已走远,又对杨薇说:“教育她们可真得下功夫呀。若不先让她们心理上产生对我的愧疚感,她们思想上就拗不过这个弯儿。那些道理也就起不到好的效果了。”

“我说嘛,”杨薇明白了,“看你挺老实的样子,想不到还会耍阴谋!”

古洪笑笑说:“说真的,班长不好当。想要做一个好的兵头将尾,难呀。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兵与干部之间,承上启下。既要认真执行上级下达的任务,又要照顾手底下的兵,掌握好他们的思想。更不能像一个干部那样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因为我们本身也是一个兵呀。你还必须让他们感到你和他们是一个心思、一个立场,那样才能团结好他们。不然,一旦有什么事情处理不好,我们就会两头受气。所以当班长不下功夫不行,处理事情必须灵活,不能死板。”

“行啊你!一套一套的嘛!”杨薇笑着夸他。

古洪说:“粗陋的见解,咱俩互相交流呗。我总结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干部是指令者,士兵是执行者,或者说被指令者,指令与被指令两者之间,有时是会产生矛盾的,作为班长的工作精髓,就是要恰当地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关系。对不对?”

“真有你的,都上升到哲学层次了!我可想不了那么多。”

“其实你在不经意中,却做得比我更好。”

“是吗?”

“真的。我相信,你总会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及时拉我一把!”

“刚才我可没帮你。”杨薇说。

“你那是知道我要干什么。”说着,古洪伸出右手,煞有介事道,“这次训练能与你合作,非常幸运,今后多多帮助!”

杨薇也就势笑嘻嘻道:“嗯,应该的应该的。以后就好好表现吧!呵呵……”

下午,通信员交给古洪几封他们班女兵的家信。古洪知道这应该是女兵们最盼望的时刻,这是她们到部队以后的第一封家信呀!他随即拿着信送到了楼上。

宋贝贝、莫绍欣、许艳等一把就将信抢了过去。其余几个女兵围着两手已空的古洪仍想再检查一遍。

郑娅彬失望地问他:“没有我的信?”

“有。”古洪说。

“哪儿呢?”她脸上又放出兴奋的光彩。

“路上。”

“你烦人!”她恨不得捶古洪一拳。

“别着急,”古洪安慰道,“咱那儿离这里远,得晚几天。你家里肯定也已经给你发来信了,等你回信哩。”

“对,我现在就去写回信。”

张东东惊讶:“啊?还没收到信就写回信呀?”

“我再给家里写第二封信嘛!”

这时杨薇给古洪使个眼色,古洪看到宋贝贝边看信好象还边抹眼泪,莫绍欣也背朝着大家,手帕直往脸上擦。古洪就说:“第一次收到家信最让人激动。我刚入伍收到第一封家信的时候,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掉下了眼泪。”

张东东插话:“男的看信也掉眼泪?”

“可不是!”古洪接着讲,“当时我旁边还有好几个兵哩,我生怕被他们看到笑话我,就灵机一动,假装打哈欠的样子,还有模有样地伸了伸懒腰,才赶紧把眼泪擦了。结果一回头,发现那边也有人在伸懒腰呢!”大家都乐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