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给新兵发下了领章、帽徽。郑娅彬和张东东特意穿戴整齐跑到古洪他们的寝室,进门就喊:“古班长,好看吗!”鲜红的领章映衬着她俩兴奋的脸,光彩照人。
古洪抬头一看,夸道:“呵,太好看了!这可比化妆好看多了!”
卢为民也说:“这下像个标准的女兵了。”
“啥叫像呀,本来就是嘛!”张东东自豪地说,又问古洪,“古班长,晚上是自由活动吧?”
“是呀。”
“吃过晚饭你上楼来吧。有几个人不会钉缀领章,杨班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中。晚上我去。”
晚饭后,古洪来到楼上。班里的兵正在吵吵闹闹地往军衣军帽上钉缀领章帽徽。杨薇也正在帮宋贝贝忙活着。古洪一进屋,几个女兵就围上来求他帮忙。古洪便开始教她们如何规范地缝缀,并拿起针线缀了一个。
宋贝贝惊讶地赞道:“呀!古班长也会做针线活?”
“那你!来部队啥都得自己动手。这算个啥?就连被子还得自己缝哩。”
杨薇接茬:“所以说,到部队不光学军事技术,更重要的是学会独立生活。”
宋贝贝撒娇似地说:“不要紧,咱们有古班长和杨班长管着呢,不用学那么多。”
“等着管你一辈子吧!”杨薇白了她一眼。
忽然古洪很正经地说:“对了,连里说要让咱们班和二班换一个人。”
“换人?”杨薇看一眼古洪,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说,“哦,好像连长提起过。说要调换咱班一名个子稍高一点的。”
古洪又说:“连长也找我谈过。说换宋贝贝的可能性大一点。”
“啊?”宋贝贝一听慌了神,“是真的?干嘛要换来换去的?我可不想换!”
古洪说:“哎,连队的安排,恐怕不换不行。”
“那干嘛非要我?别人不行呀?”
“人家二班长点名要你嘛。”
“我哪点儿招她喜欢了?”宋贝贝急得脸上泛红,近乎哀求道,“杨班长——”
“我管不了。”杨薇只管低头干活。
“我找二班长去!”
宋贝贝说着就站起身要出去,偏偏二班长魏红霞恰巧推门进来问:“杨薇,借你针线用一下。”
宋贝贝忙跑过去问她:“魏班长,要把我调到你们班吗?”
魏红霞茫然地看看古洪。古洪赶紧冲着她挤眼色,没想到宋贝贝机灵地一扭头,恰见古洪挤眼状!
“好哇你!骗我!”宋贝贝走到古洪跟前,要拧他。
古洪看被拆穿了,就说:“你以后再总是靠人照顾,可真没人要你啊。”
魏红霞拿过针线,临走问宋贝贝:“贝贝,要是让你来我们班你不愿意呀?”
“不是那意思。”宋贝贝也想不出该怎么说,就又转向古洪,“不行,古班长骗我,你吓到我了!要罚你赔我精神损失,不然我绝不原谅你!”虽是不依不饶,但表情上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魏红霞笑着走了。古洪只得说:“行行行!你说咋罚就罚吧。”
“嗯——怎么罚你呢?莹莹你说。”
谭雪莹说:“罚他给我们踢正步看看。”
张东东叫道:“让他跳个舞呗!”
“啊?恁(你们)吃了我吧!还跳舞,我跳楼差不多!”
“你跳了楼俺们还要负责任哩!”郑娅彬笑道。
“那你快说怎么办?”宋贝贝催促。
“这样吧,我给你算算命,中吧?”古洪说。
“算命?班长还会算命?”
“想不到吧!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一听看手相,女兵们都来了精神,围拢过来。宋贝贝伸出手。
“男左女右。”谭雪莹提醒她。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古洪说,“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对待。要看得全面,还得两只手对比着看。”边看边给宋贝贝讲,“你看啊,这是生命线,这是感情线,这是智慧线。你嘛,身体健康,嗯——挺重感情。人很大方,不拘小节,但容易上当。”大家笑。“有很多异性朋友吧?”
“呦,真准!”汪艺说。
古洪说:“哎,没少让父母操心。”
“哪有?”宋贝贝说道,“我爹妈都很开明。”
“你最大的优点是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
“就是说你为人处事没有太多心计,也讨厌那些耍心眼儿的人。”
“嗯对。”
古洪又根据日常观察,加上回忆统计花名册时问她的有关家庭情况,煞有介事地侃了一通。宋贝贝几乎有点崇拜他了。
郑娅彬忍不住了:“快给我看看。”
古洪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正色道:“嗯——,你是个谈恋爱不要命的主儿!”
全班大笑。郑娅彬缩了缩手道:“你不正经看就算了。”
古洪说:“行行,好好看。不过,从手相上看,你还是个很有爱心的人!甚至有时候超过爱美。”郑娅彬微笑了,脸上还带了些许娇羞。
又看了一会儿,杨薇插言:“古班长,你都成半仙啦,你还真迷信呀?”
“哪里,咱军人哪能信哪一套?闲着没事儿,瞎开心呗。唉,你们可别当真呀。”
“其实这也不见得都是迷信,”谭雪莹说,“手掌纹也是根据一个人的生理变化形成的。它有时也确实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经历,这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哎对,说得很好,”古洪说,“这也正是我想说却想不起该咋说的词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古洪与谭雪莹、杨薇聊了起来。
“谭雪莹懂得挺多嘛。”古洪说。
“哎呀,主要是我平常业余爱好多一点。”谭雪莹自谦。
“看得出来,”古洪说,“应该说你是爱好广泛。”
杨薇接上说:“是这样。无论唱歌、跳舞、或者文学什么的,谭雪莹都挺擅长。还有对音乐的理解也比较深。”
“那听音乐,你爱听什么曲子?”古洪问。
“我比较偏爱欧洲的一些古典钢琴曲,浪漫典雅。其次是小提琴的柔美最能打动我。”
“哦,我也爱听小提琴。”古洪说,“也就是听《梁祝》挺迷人。”
“当然啦,那是咱们中国最能在世界上拿得出的音乐之一。再往前数,阿炳的二胡,比如《二泉映月》啦等等,也可以算得上经典。但在咱们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首,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谭雪莹语气很流利,表情中流露着对音乐深刻的理解。
其实古洪对音乐并不理解多少,只是听着好听而已。
古洪说:“咱们老祖先喜欢用诗词歌赋来表达内心情感,音乐大多也是为了表现诗词歌赋,所以就显得辞多乐少。传下来的也就只有诗词了。”
“其实古人很懂得用音乐抒发内心情感,诗词也是为了入乐。只是后来渐渐的偏重于诗词内容的华丽绚烂,音乐反落其次了,以至越走越窄。所以才会形成只有知音才能懂得‘高山流水’的遗憾。真正的音乐不需要言辞就能表现出它要表达的意思。”谭雪莹的话语显现了她较高的格调。
“看古班长都听得入迷了。”杨薇说。
古洪正在品味谭雪莹话中的含义,听到杨薇的话,便说:“哦,是呀,我有时候就感觉,不管听懂听不懂,有音乐就是一种享受。”
“呦,这就应了一位哲人说过的话,音乐使人生完整。”谭雪莹说。
“瞧瞧,古班长动不动就说出一句哲理来!”杨薇笑道。
古洪亦故做沉思状道:“嗯,我比较喜欢思考哲学问题。”
“哈哈哈……”
“你还真就不能谦虚点儿!”
两人揶揄道。
古洪感觉与谭雪莹挺能谈得来。虽然她是参谋长的女儿,身上仿佛还有一点清高的影子,可她与人相处却很大方。最重要的是她有爱憎分明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遮掩。和她相处,古洪有种别样的好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高干子女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对他产生的吸引力,是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闲谈中,古洪注意到郑娅彬和张东东在一旁瞅着他们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窃笑。他想问,但准备熄灯的哨音响了,也只得作罢下楼。
第二天是周日,古洪去后勤找老乡。路上,正好碰上郑娅彬、张东东和许艳。还没走到跟前,郑娅彬就叫道:“班长,恭喜你找到知音了!”张东东捅她一下。
古洪感觉郑娅彬话里有话,才又想起昨天晚上她俩窃笑的举止,就说:“无聊!咋了,怕班长忘了你?放心吧大美女,以后咱俩有的是时间。”
她们几个笑着跑了。古洪想,这些小女兵人不大倒挺敏感,还必须把握好她们的思想状况,不能让她们往歪处想。但回想起和谭雪莹在共同语言上的交流,他心里还是有种奇妙的甜蜜感。
路过操场,他又看到杨薇和宋贝贝坐在一条土坎上说话,就走到近前问:“你俩在谈啥?这么亲密。”
“没事儿,”杨薇说,“聊天。你去哪儿?”
“找后勤老乡。”
“班长又要去拿包子?”宋贝贝开玩笑。
“啊,你吃我就给你拿。”
“算了吧,拿多了违反纪律条令!”
“行呀,”古洪说,“到底有转变啊,知道啥是‘纪律条令’了!”古洪笑着走了。
杨薇接着问宋贝贝:“贝贝,你这几天到底有什么心事,真不能跟我说说?”
宋贝贝笑笑说:“没什么事,——也就是家里父母不放心我呗。”
杨薇叹口气:“哎,贝贝和我还是有距离呀。宁愿有事憋在心里不舒服,也不愿向我倾诉倾诉。”
宋贝贝想想平日杨班长对自己的关心,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杨薇又说:“你平时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呀,那股不拘小节的大气跑哪儿去了?我并不想打听什么隐私,真不方便说的话,我不勉强。我只是看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
宋贝贝觉得杨班长不是那种喜欢说三道四的人,应该是可以令人信任的。再说既然她已经看出来了,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索性给她吐吐心事,于是说道:“班长,这件事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啊。当然,最多莹莹也知道一点。”
“嗯,只要你相信我。”
“我来部队之前,在家里已经有了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我们也是同学。今年他考上了大学,而我却与大学无缘了。父母送我来当兵,也是希望我能够在部队学习一个时期,再争取考上军校。可是,我这人太重感情,不愿离他太远。当了兵就更难再见到他,所以根本不想来部队,父母知道后更加坚定了送我到部队的决心。我拗不过他们,也觉得自己今后总该有个出路,考军校也可以试试,就只好来参军。最近一个时期妈妈总是嘱咐我,要我和他分手。说什么别耽误了人家啦,你自己还要抓紧时间学习啦,一定要考上军校啦什么的,弄得我特烦!上次我回信说我已经长大了,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可妈妈不相信,还要挟我说,要么和男朋友分手,要么和爹妈分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最近只好暂时不提男朋友的事。可我又发毛,万一考不上军校又该怎么办?”
“哦,”杨薇心里有了底,“你们两个感情真的很深吗?”
“很深!”宋贝贝态度认真,“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了他会是个什么样子?一定会像外太空那样是无边的黑暗。”
杨薇想:这么年轻就谈恋爱固然早了点,可是从宋贝贝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心里非常重视和珍惜这份感情,她很认真。做她的工作不能象她的父母一样摆大道理,必须站在她的立场,才能取得她的信任。于是说:“行啊你!小小年纪对感情倒挺执着。我认为吧,首先你自己要把握好。如果对方值得你这样付出,那我支持你。可是感情不能压倒一切,父母也不过是担心你因为感情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况且你现在对考军校的事还没有很大的把握。所以站在这个立场上,我认为你应该将心思放重于学习上,等到真上了军校,一切事情不都迎刃而解了?”
“是,我也这么想。其实我不认为感情能左右一切,尽管我重感情。我认为感情是一码事,学习和事业是另一码事,我不会分不清。可母亲和我想的不一样。”
“嗯,我很欣赏你对事情的理解力,这一点难能可贵。但是,你也应该站在母亲的立场上想一想,她始终是把我们当孩子来看的。无论我们多么成熟,在父母的眼里我们永远都需要他们关心疼爱。你必须明白这一点。只有你理解了他们,才能让他们理解你正确的主见,你就不会再顾虑父母的想法了。然后拿实际行动和实际效果来说话,让他们感受到你对他们的理解,并知道你也在不断地努力。话说回来,你对感情是那么执着、有信心,就不能对自己的学习再加点信心?”
宋贝贝笑了笑,说:“嘿嘿,有班长你的鼓励,我会!”
“那你就给家里写封信,好好表表决心。起码是给父母一个安慰,他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对!回去我就再写封信,多说好话。”
“不能光说,还要做!”杨薇知道,做她的工作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晚上,宋贝贝一口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母亲,说自己暂时会忘掉一切,去拼命学习,一定考上军校;一封给男友,当然是说些情话,最重要是让他相信,她的心永远属于他!
操场上,在佩戴了领章帽徽的军服武装下的女兵们,显得格外靓丽。她们帽子上的军徽熠熠放光,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面颊,与鲜红的领章相映生辉,腰间扎的武装带使她们挺拔的身姿展露无遗。
古洪站在队列前讲道:“现在你们已经是个标准的女兵了。知道为什么穿上军装显得人更精神么?那是因为军装具备一种特有的威武。穿好军装的第一要素,是精神饱满!为什么有些人即使穿着军装,也让人觉得不像个兵?因为他没有精神。站没站相,走没走相,就是我们所说的没有‘军人姿态’,所以让人看着别扭;再者就是要军容整齐。军容不整一来是对军装的不尊重,二来是对自己、更是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不尊重!因此我们应当爱惜自己的军装,时刻注意自己的军容仪表,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看一眼就肃然起敬……”
女兵们心里有种无比的自豪感。尤其是郑娅彬,这些日子,她突然发现了花裙子与军服的区别。感到自己作为一名军人那样站着,那种气质脱俗、大气!红领章和红五星给人带来的美感是描眉和涂口红所无法企及的。整洁的军装为她竖起的自信和自豪感也是前所未有的,这种美的体验无与伦比。
三种步伐训练的第二阶段——跑步行进训练,进展得很顺利。在同样经过单个教练、集体练习以后,三班已基本跑得比较整齐。接着,三班就提前进入了“正步训练”。首先还是正步摆臂动作。
古洪站在队列前讲道:“正步,讲究‘闪电臂、火箭腿’,就是说摆臂和踢腿都要快。下面大家先跟着我练习摆臂。听口令,正步摆臂练习,一!二!摆臂时用上力,注意左右看一下,全班摆到同样的高度,使手臂连成一条直线。一!二!……”
杨薇走到队列后面,说道:“向后摆时手心向内,别向上,像是要东西似的。谁再手心向上,我给他发一颗小石子儿。”边说边将几个女兵的手腕纠正了一下。
古洪讲:“摆臂时上体不要跟着乱晃,别这样”说着,他使劲儿晃动肩膀摆了几下,“这会把肩膀抖掉!上体要保持正直。一、二!你看,”他指指张东东,“摆到脖子上了!再低些。一、二,对,就这样。”忽然郑娅彬用向上摆的手飞快地挠了挠头,以为古洪不会注意。没想到古洪一愣她,说道:“咦?这叫啥正步摆臂?这一下倒快似闪电!”
郑娅彬红着脸笑道:“班长眼咋那么尖?”
“队列里相对是静止的,我在这里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能有规定动作,不要马虎!一、二,……许艳你戴手表了?”
许艳迷惑道:“没有啊?”
“那你咋不敢用劲儿?像是害怕把心爱的手表甩掉?用上力!”……
休息的时候,古洪听到谭雪莹和宋贝贝还有郑娅彬她们几个再谈“大学、中专”之类的话题,就走近些问:“说啥呢?”
“我们在说学历,”谭雪莹说,“目前的社会状况,只上到高中学历算不算太低。”
古洪说:“高中毕业已经不简单了!我记得上初中时,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教训我们,说,‘你们初中的学历,在封建时期就相当于秀才了。而你们……’”古洪忽然止住话语。
“怎么不说了?老师是在夸你们还是在教训你们?”谭雪莹问。
宋贝贝也催促:“往下说呀!”
古洪只好说:“说我们现在却不像秀才,像吃才!”
“哈哈哈哈……”
古洪接着说:“所以到高中毕业,不就是举人了?和状元只差一步嘛!”
谭雪莹纠正说:“也不是这样。古代科举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制度。基本上分为童子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所谓的秀才,是通过了童子试的关,再通过乡试的关就叫举人,举人还要通过会试,成为贡生考进士,还要参加殿试,殿试第一才叫状元。如果高中生相当于举人,那和状元还差两大截儿呢。”
“噢!”古洪稍稍明白些,“那和我们现在高中生考大学可截然不同呀!现在的学生多幸福。”古洪觉得自己虽然与谭雪莹挺能谈得来,但他也明显感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的差距。虽说他长她两岁,比她多些生活方面的常识,可他知道她在文化领域的知识要比自己丰富许多。在她身上,他深刻领悟到,丰富的知识是反映一个人的教养和气质的基础。没有文化,装不出高雅的气质。自己需要掌握多少知识才能显得有涵养呀!
面对这些和大学生只差一步的高中生,古洪觉得她们知识面比自己广,说话口气都不一样。看来自己需要多读书、多学习,尽量填补知识贫乏的缺陷。他庆幸自己平时还算喜欢看书学习。
徐排长来到三班这边,叫杨薇:“杨班长!”
“到!”杨薇起身回答。
“你们班谭雪莹唱歌不错吧?”
“是,还行。”
谭雪莹朝他们望去。排长走到她跟前,对她说:“今晚我们排在俱乐部搞活动,你教大家唱几首歌怎么样?”
谭雪莹谦虚道:“我?我能行吗?”
“对自己要有信心嘛!”排长说。
“嗯,好吧!”答应起来很爽快,她哪里缺乏过信心?
晚上,连队俱乐部。谭雪莹在教女兵们唱《爱的奉献》,她嗓音婉转,音域也宽,而且教起来落落大方,很有教员的气质。
“我唱一句大家跟着我唱一句。这——是爱——的奉献,唱!”
女兵们跟上一句:“这是爱的奉献……”
“停。”谭雪莹朗声说道,“我们唱歌一定要满怀深情地去唱。特别是这种歌曲,我们女孩子唱时应该具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你可以想像你对世界的爱,或对母亲的爱;可以想像对一个天真的孩子的爱;甚至可以想到对一个小小的宠物的爱。怀一种真挚的感情,这样唱出来自然会嗓音委婉,给人一种爱的力量,才能打动人心。唱歌绝不是直白地读调子,而要用心。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唱出的歌如果过于平淡,就失去了我们女孩子的魅力!大家一定能理解。来,我们接着唱,这——是爱——的奉献……”
班长们都看得入迷。看着她,古洪感到视觉朦胧。视线中她的身影与窗外夜色里的星星浑然相映,竟是那样柔美,给人一种暖暖的惬意。应该说谭雪莹不算太漂亮,她没有许艳那种江南女子妹的神韵,甚至也没有郑娅彬鹅蛋般的漂亮脸庞,可在古洪眼里她却具有独特的美。她立在那里,军装和她的身体是如此的和谐统一。难道这就是一个人气质的魅力?她美得那样自然,无需丝毫的装扮,让人在难以察觉中逐渐被她吸引。
女兵们学得比较快,学会之后各班又唱了几首歌。三个男班长便勾起了拉歌的劲头。古洪喊:“二班来一个!”
卢为民和吴亮喊:“三班来一个!”一时间气氛热烈起来。然后,《血染的风采》、《十五的月亮》等便一首接着一首歌唱开来。
指导员这时也来了,古洪不失时机的喊:“让指导员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声音震动整个俱乐部!
指导员赶紧摆手:“干啥子嘛!我不行,你们再给我唱一首我听听。”
“行,”吴亮说:“咱们一起给指导员唱一首。”女兵们又把刚才学的歌唱了一遍。
“那么,接下来”卢为民捏着嗓子说,“请指导员献歌一首!”
“唉唉,莫乱搞。我会唱啥子歌呀!”
古洪知道他不擅长,便转换话题说:“这样吧,听说咱们徐排长和指导员曾经参加过男模特选拔赛,让他俩来一段模特步咋样?”
“好好!”声音更加洪亮。卢为民又带领大家喊:“一二三!叫你上,你就上,扭扭捏捏不漂亮!快快快!”
指导员和徐排长没法子,也是为了活跃气氛,两人真就表演起模特步来。他俩东西站开,左手往腰间一卡,面对面走过去。那扭腰摆臀的动作,还挺像!特别是两人一脸故作严肃的表情,逗得大家前仰后合。徐排长又将一件外套披在肩上,走到指导员跟前,手往他肩上一搭,做一个猛然回首的酷状!连几个班长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表演完,徐排长叫起古洪:“来吧古洪?咱们古班长最多才多艺,今天不让他露一手可对不起大家。”
女兵们又一阵热烈的鼓掌!古洪知道也逃不掉,就说:“行行,知道你们饶不了我。那我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以前呀,我曾听说咱们徐排长和指导员的英语说得很好,还经常用英语对话!我不太信。有一天我偶尔路过指导员的屋门口,还真就听到了他俩在用英语对话。不过当我仔细聆听的时候,却好像听他们说来说去总就是那二十六个字母。我给你们学学啊。只听徐排长问:‘A.B.C.D.E.F.G?’指导员答道:‘.H.I.J.K.L.M.N.!’徐排长惊叹:‘O.P.Q.R.S.T.!’指导员又满不在乎地说:‘U.V.W.X.Y.Z.——’。开始我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慢慢悟出来。原来他俩说的是这么一件事,我再给你们翻译一下。徐排长问:‘A.B.C.D.E.F.G.——唉没想到你还会开飞机?’指导员答道:‘H.I.J.K.L.M.N.——俺吃了二十七克维生素N!’徐排长惊叹:‘O.P.Q.R.S.T——噢飞到天上还会高空绝技!’指导员满不在乎地说:‘U.V.W.X.Y.Z——有什么大不了就这样我还打瞌睡!’”俱乐部顷刻间变成了笑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