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2-17 09:47:54字数 3838
清晨,阳光洒在寂静的园中,昨晚的春雨让四周的空气更加清新,一只雪白的鸽子不知从何处飞来,飞到雨溪房间那开着的窗台上,可爱的小脑袋一边不停地转动一边轮流着咕咕地叫,吵醒了正在熟睡的雨溪。一见屋里有动静,鸽子衔了窗台上的野草干扑楞扑楞飞走了。
想到官人今天还要去拜访聂员外,雨溪轻轻拍醒还趴在她怀里的大脑袋。
伺候好官人穿戴,刚准备一起下楼,雨溪毫无征兆的一阵腻心,勾着头干呕几下。
会不会昨晚洗澡时间太久着凉了?郭威心想,吩咐她一会多喝点热开水。
吃过早饭,郭威叫上郭福一起去拜访聂员外。经常到聂家的采购器皿,郭福熟门熟路地领着郭威很快来到挂着业盛瓷行牌匾的聂家瓷器行。
业盛瓷行坐落在繁华的商业长街上的某一个十字路口处,这里主要集中了人们需要的各种生活用品商铺,四面八方都是地商,行商,和牙行。时下世道清平,百业兴旺,米铺,面行,典当堂,衣帽铺,铁器行占据着重要的地理位置,当然也有不少拼缝小摊,肩挑手提的小贩充适其中。
业盛瓷行几乎占据了街口一角,属于前铺后家的那种形式。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旺地,实属大商家无疑,其号称江南瓷器第一家不无道理。
郭威主仆走进瓷行时,两人发现一个庞大的车队正风尘朴朴地从聂家商铺侧门进入, 几十部大小不同的牛车上,满载着大包小包的货物,正往里面运送货物,车夫们个个肤色黝黑,身强体壮。
门前有一个小厮认识郭福,上前相迎,郭福笑呵呵地递过一小块银锭,同时掏出博雅庄园精美的名刺,说明来意,让小厮赶紧进去通报。
不多会,小厮跟着一青衫老者急急走出来,老者满面笑容躬身作揖客气地招呼道:“福大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郭福上前回礼说:“聂大管家客气了,这是我家老爷,博雅先生,有事求见你家员外。”说完让出身体。
聂管家又给郭威拱手施礼,道:“久闻先生大名,先生光临敝行,令敝行蓬荜生辉啊。”
“管家客气了,不知员外是否方便?”郭威回礼后,微笑着问道。
“方便,方便,先生请。”聂管家说着摊手引路,示意郭威先行。
郭威也不推辞,迈步跟进,待穿过营业厅堂,眼前霍然一亮。里面廊阁环绕,清水伴桥,时下初夏,满园绿意,更有奇栽异香沿路颇有讲究地摆放,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聂管家把郭威主仆引至会客厅,吩咐下人奉茶后,亲自出去请自家老爷去了。
不愧瓷商大家,会客厅四周各种橱柜成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样品,盆碗盏碟,笔洗,茶壶,也有不少工艺作品,花瓶,瓷画等。
郭威一路巡视,细细端详着,忽然有件物品很特别,那是一个白色的窄方口花瓶,远远望去,如玉般晶莹,却又能反射光芒,光可鉴人,走近一摸,手中传来一种冰凉的感觉,从瓶口向里望去,原来竟是一件涂釉瓷器,天呐,天下竟有如此精美的瓷器!这么有玉质感!用手指轻轻一弹,声音清亮,只是颜色不够纯白,而且瓶壁较厚,远没有后市白如雪,薄于纸,声如磬的境界。再看看屋内的其它剩余样品,再无其它引人之物。
“博雅先生好眼力,不愧海外高人,一眼就看着我这屋里的珍品。”门口传来一阵赞美声,却是聂员外到了。
话说这位聂礁守聂之林,年纪约五十来岁。年轻时跟随父辈走南闯北,滚爬摔打练就一身精炼商务本领,更精通本家烧窑制瓷的绝活,个性洒脱,仗义豪爽。长大后继承家业,不管是官家子弟,还是市井平民,他都喜欢结交,信誉极佳,人缘相当好,生意越做越大,这几十年下来,不但发展了聂家瓷器作坊,还在这商业旺地购置了诺大一个综合大宅园,家中呼奴使婢,骡马成群,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在苏州确实是曲指可数的人家。
目前,他年事已高,家中一任生产经营基本交给几个子女打理,自己赋闲含孺弄孙,非一般老客,大贾不得见。
熟归熟,但却不甚深交,郭威忙上前致礼道:“博雅不请自来,冒昧打搅,失礼之处还请员外见谅。”
“哪里哪里,博雅先生神仙人物,请都请不到,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双方客套寒暄一番。
郭威指着那件白瓷花瓶,好奇道:“此瓶造型精美,白玉般厚重莹润,珍贵无比,是贵行所制?如何独见一只?”
聂员外听到客人称赞自己珍藏,先是欣慰,后又遗憾的说:“此瓶确是某家传家祖物,原本一对,可惜后来失手打碎一只,真是愧对祖先。”接着又说:“制作技艺早已失传,某家穷一生研究,至今仍不得进的门槛啊。”
“你不懂我懂啊。”郭威内心狂喜。你道为何,昨晚他看电脑时,恶补了有关烧窑制瓷知识,加上后世的接触,就跟苏绣一样,虽然没有亲自动过手,但技法,工艺,操作流程都了然于胸啊。
昨晚本是无心之举,也就是怕今天来聂家说外行话惹人笑话。
郭威没有急于表露,想先多了解点情况,问道:“请问,贵行此瓶制于何时何地?”
“这在我爷爷手中就已经有了,应该是在汴梁地区所制。”
“嗯,这就对了,是‘官窑’”。郭威按照电脑里的文物样品,对照此瓶,立即想到官窑的所在地就是在汴梁,也就是后世的开封。
“五大名窑”中的汝、哥、定、钧,官五大窑口,其中的官窑就是在汴梁。汴梁是七朝古都,文化底蕴深厚,从宋代起,由于北宋至尊“艺术家”徽宗皇帝喜爱瓷器,很多人才跟着收藏古瓷,这个时代还没有大面积铺开。
“烧成唯献至尊用,郑重特以官窑名”、“识得官瓷面,江山坐一半” 北宋官瓷很尊贵,养在深宫人未识,只供皇家专用,连赏赐给大臣使节都不可能,更遑论流通了。
聂家的这只最早的类似官窑产品的花瓶,估计就是即将兴盛的大宋朝官窑的雏形了。
郭威没有再问聂员外,走近那个瓷瓶,心里却在回忆资料。
要烧制同类的瓷器好像并不难,先是寻找瓷土,现在的汴梁一带就有很多这样的瓷土,它是不太纯粹的高岭土,含有铁等微量元素,胎体呈灰褐色,所以烧出来就是这样的不够纯白。而景德镇的瓷土是高品质高岭土,烧出来的是才是白胎,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也是秘方。
再一个就是釉质技术了,釉的厚度,直接影响到瓷器的玉质感。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胎做得厚一些,先烧一遍,再沾釉,胎在釉缸里泡上一次,出来稍微晾一下,再沾一次,如此反复三次沾釉,经过火的洗礼,釉中形成了小小的圆形气泡晶体,对光进行散射,就成了。只要能做的釉色如玉就算大成了。
想到这,郭威不由得笑了笑。
这还只是其一,其实郭威心里还知道怎么制作比这更好更漂亮的白瓷,彩瓷等,以及更先进的制作技术和图案造型。
尤其心喜的是,就在苏州不远的宜兴地区,那里正有一片后世举世瞩目的紫砂资源。
制瓷一开始就没在郭威设计的博雅文化产业内,现在已经铺开的一大摊子都够他头痛的了。想想这些先进的制瓷技艺就留待子孙后代启动吧。
再说,如果自己此时出面,抢在官府前面大批量制作类似官窑的瓷器,会不会引来麻烦事?当然要做也是做那种技术含量高,附加值大的大型工艺品观赏瓷器。
聂员外此时也没有说话,先是跟着一起欣赏,过了很久,就觉得客人不对劲,你看瓷器就看瓷器吧,他眼神好像不在瓷器上,有些游离,有些迷蒙,慢慢地他就侧目专门盯着郭威脸色看,任谁都知道这位客人对这个瓷器肯定有所觉悟。
等郭威决策好,收回心神时,看到聂员外几乎把个脸都贴到自己脸上时,也吓一大跳。
“呵呵,不好意思,某家走神了。”郭威道歉说。
“先生是不是有所觉悟?能否透露一二,聂某必感激不尽。”聂员外很是期待。
“嗯,怎么说呢,是有点觉悟,但还不成熟,容我再仔细琢磨琢磨。”郭威想的是怎么参入进来。
“是制作这种瓷器吗?”
“差不多吧。”郭威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转换话题说:“聂员外,今天前来拜访,其实我是另有所求的。”
得到比较确定的认可,真的是位大神啊,老夫研究这件瓷器,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财力,到现在确实是一无所获,要是博雅先生知道技法,能传授一二,得获祖宗神技,聂家可是要顶礼膜拜了。
聂员外努力抑制内心的激动,赶紧询问:“不知先生有何事,需要聂家效劳?”
郭威忙说“不敢当,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茶罐用的是竹罐,我想改用瓷罐,想看看员外有啥好主意?”
聂员外马上说道:”按说博雅先生的出品,轮不到某家说道,竹罐装茶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单先生在罐体上写的那些文字,就是一种极好的理念,而且还有简单明快的花草,赏心悦目,单单收藏这些竹罐都有很大益处。先生怎么想着改换呢?“
郭威解释说:“当初用竹罐作包装也是临时之举,但长期使用还是不宜的,不说保护环境,就制作成本和耗费工时也不适宜。所以才想到更换。”
“那先生有想过用瓷罐作包装,那罐体的文字图案怎么办?在湿瓷泥上刻字刻图可是比硬竹上难得多哟。”
“你们不印上去?”
“怎么印。”
“雕版啊”
“什么是雕版?”
郭威都被对方搞迷糊了,想想好像也对,这时真没有类似后世印刷的雕版概念和技术。
于是,他要聂员外找块木板,一张纸一只笔来,当场模拟地比活怎么雕,怎么印。
聂员外终于明白后,向后退一步,对着郭威深深一礼,说到:“谢先生传授神技,先生每月需用多少,聂家分文不取,一定按时按量保证供应。“
郭威赶紧起身还礼,道:“员外言重了,小道而已,当不得员外如此看重,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求上门来的,能更换包装,已经是帮我大忙了,钱还是要给的。”
“唉,先生高才仁义,能交上博雅先生这样的朋友,真是聂某此生大幸啊。”
郭威被捧得脸红,不好意思道:“员外客气,郭某也有同感。”
随后,郭威就着现成的纸笔墨砚,在聂员外的会客厅里一阵忙活,弄出10来款包装外型,同时提出希望聂家能每月能提供2000个瓷罐。
最后,郭威谢绝聂员外热情挽留共进午膳,一脸轻松地带着郭福离开了聂家,临出门,郭威还顺便请聂员外帮他关注下哪有大量石材,木材。
就在郭威他们离去之后,聂家召开了重大的家庭会议,首先要求大家尽心尽力完成博雅庄园的每月2000瓷罐生产,其次,努力改善与博雅庄园的合作关系,想方设法帮助对方打听石材信息,争取得到花瓶制作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