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6-12-21 00:07:35字数 4274
负责驻守松山的日本驻缅甸派遣军第五十二师团下属腊孟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眼前的作战地图,却神思恍惚,视而不见,想着心事。
摇曳的烛光映在金光惠次郎的脸上。昏暗的烛光下,微皱的眉头,紧绷的嘴唇,鹰隼般的眼神,显示着金光惠次郎果绝的决心。司令部内的军官放轻了来回走动的脚步,不敢惊动静坐的司令官,只怕惊扰了司令官的沉思。
松山,雄峙于中国滇西重镇龙陵东北,踞怒江天堑之险要,扼滇缅通道之咽喉,山高谷深,易守难攻。日军曾用一年多的时间,利用山上的树木岩石,在绵延不绝的悬崖峭壁上构筑大量堑壕纵横、地道暗通、堡垒密布的坚固工事,自信地宣称松山是东方的“马其诺防线”。此时金光惠次郎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这道“马其诺防线”即将崩溃了。
中国军队改变了猛烈进攻方式,不再为了抢占山头而发起大规模的冲锋,而是一个暗堡一个暗堡地逐个摧毁,然后将表面阵地的日本兵消灭,缓慢地收拢包围圈。这个办法似乎很笨拙,可是金光惠次郎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因为金光惠次郎知道,腊孟守备队士兵数量有限,根本无法与屯聚山下的数万中国军队相比,如此持续下去,腊孟守备队终究会因为士兵死伤殆尽而丧失战斗力。而中国军队在摧毁暗堡时所使用的火焰喷射器,让金光惠次郎想不出抵御的有效办法。
金光惠次郎身前的桌子上,摊开着文件夹,一封电报放在所有的文件之上。这封电报是1944年7月19日第五十六师团长下令死守的电报。金光惠次郎微微吐出一口长气,眼光落到电报上,嘴角居然浮起一丝笑意。作为军人,金光惠次郎并不惧怕死亡,甚至以能够为了日本帝国的大东亚圣战捐躯而感到荣幸。
金光惠次郎抬起头,环顾着司令部内的紧张忙碌着的军官和女人们。
女人们穿着略显臃肿的和服,小跑着为司令部内的军官们传送电文,整理文件,清扫卫生。
金光惠次郎本来并不允许这些女人们进入司令部内,但随着中国军队改变进攻战术,致使日本兵的伤亡与日俱增,稳扎稳打地将阵地推进到离松山主峰子高地不到五百公尺的阴登山、大垭口和黄家水井一带,司令部内能够从日常工作中脱离开身的军官和士兵,都已经拿起枪,补充到前沿阵地作战,腊孟守备队司令部内的人员就有些不够用了,于是就有几名女人被唤到司令部,做些简单的杂务。这些女人们,白天的时候,有的要为作战的士兵做饭、洗衣、搬运弹药,有的要在司令部内做些繁重的杂务,晚上的时候,还要用她们的身体安慰奋战的士兵,鼓舞士气,不可不谓辛苦,每名女人都显得很憔悴、很疲惫。
金光惠次郎盯着一名名叫樱子的随军军妓,心里泛起一缕温情。樱子穿着件绣着粉色花朵的和服,和服套在身姿纤巧的樱子身上,显得很臃肿。曙光照进司令部内,曙光里,樱子的脸很白,显出虚弱和疲惫,露在衣领外纤细的脖颈,让金光惠次郎想起了1939年的南昌战役。
炮弹的尖啸声又响了起来,金光惠次郎微微仰起头,心想:“南昌战役的炮声,似乎并不亚于此时。”在那次战役中,日军久攻不下,是金光惠次郎冒着生命危险,指挥炮兵将一门野战炮抵近射击,直接命中中国守军指挥部,当场击毙中国革命军第三十九军中将军长陈安宝。
攻占南昌后,金光惠次郎为了替战殁的朋友报仇,在接连劈杀了十几名中国人后,又闯进了一户中国人的庭院。在室内,金光惠次郎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一位女人。女人的头上包着布巾,怀里紧紧抱着婴孩,瞪着大大的眼睛,像落入猫爪下的小鸟,惊恐地看着金光惠次郎。女人的脸很白,有些虚弱,有些疲惫,很像现在的樱子。金光惠次郎大笑着扑上去,抢下女人怀里的婴孩,扔到室外。在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中,金光惠次郎扑到女人的身上,拼命地蹂躏着女人的身体。婴孩在室外哭叫,女人饱满的乳房在金光惠次郎狠命挤压下乳汁四溢。
那是金光惠次郎第一次强暴中国女人,也是第一次将战刀捅进一名女人的阴道,虽然金光惠次郎曾经用战刀砍掉了数不清的中国人的头颅。
在第一次奸杀了一名中国女人后,金光惠次郎在屠杀中国人的时候,心里就不再有任何负担,因为他们在危难之时,竟然抛下了产床上的女人和襁褓中的婴孩。即使金光惠次郎用皮靴踩碎被自己扔到室外的婴孩的小脑袋时,心里还在想:“你不应该生在此时的支那!”
“隆隆”的炮声中,想到女人的乳房和大腿时,金光惠次郎有了勃勃的冲动,站起身,走到樱子身后,将樱子横抱起来。樱子吃惊地看了金光惠次郎一眼,然后就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金光惠次郎将樱子横放在肮脏的床上,几把扒开了樱子身上的和服。樱子的躯体很白,很瘦弱,乳房松软软的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肚子塌瘪,肋骨凸出,大腿上的皮肉松弛,似乎瘦得只剩下层皮包着骨头。金光惠次郎扯下自己的裤子,扑到樱子身上,粗暴地冲撞着樱子的躯体。樱子歪着头,饥饿的煎熬已经让樱子感觉不到痛楚。
炮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止歇了,猛然间“轰”的闷响,地动山摇,司令部内粗大的木头支架 “嘎嘎吱吱”的剧烈晃动起来,泥土从司令部的棚顶“簌簌”飘落,司令部内烟尘弥漫。
金光惠次郎被震得几乎跳起来,随即又跌坐在地上。粗砾的地面咯得金光惠次郎的屁股隐隐作痛。
“轰轰隆隆”的闷响似乎从地下发出,连续不绝,司令部内粗大的木头支架 “嘎吱、嘎吱”的剧烈响着,摇摇欲坠,司令部内的军官纷纷跑到司令部外面。金光惠次郎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跟着跑到司令部外,才想起樱子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金光惠次郎和军官们向松山主峰子高地望去,只见子高地上烟尘弥漫,火光冲天,一股浓浓的烟柱窜起来,越升越高,停留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金光惠次郎和军官们呆呆地站在司令部前,怔怔地望着子高地上弥漫的硝烟,似乎都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傻了。樱子穿好了衣服,跑到门口,倚在木头门框上,静静地望着呆若木鸡的男人们。金光惠次郎转过头,看见了头发蓬乱的樱子,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歉疚。
松山主峰子高地上传来了中国士兵的喊杀声,金光惠次郎使劲摇了摇脑袋,大喊一声:“不要看了,立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军官们似乎猛然清醒过来,争先恐后地跑进司令部。
司令部内灰尘弥漫,几名军官被凳子绊倒,摔翻在地上。金光惠次郎跑进司令部,踩在一名摔倒在地的军官身上,踉跄了两步,撞到桌子上,气得大骂:“混蛋!”金光惠次郎抓起野战电话,大声呼叫防守子高地的各小队,可是电话里传来的都是“嘟嘟嘟”的盲音。金光惠次郎气得摔下野战电话,跺着脚大骂:“混蛋,混蛋!”摔倒在地的军官已经爬了起来,和其他几名军官忙着扶起翻倒的桌椅板凳,捡拾起飘落地上的文件纸张。
金光惠次郎双手撑在腰间,焦躁地在司令部内来回踱步,低声咒骂。金光惠次郎猛然抬起头,只见阳光从司令部敞开的木门照进来,巨大的光影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樱子仍然斜倚在门框上,逆着阳光,金光惠次郎看不清樱子脸上的表情,可是却似乎感到到了樱子的紧张、恐惧和无助。
金光惠次郎为自己在日本女人面前的失态而微微感到懊悔,停下脚步,看着樱子,低声说:“你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樱子微微摇摇头,低声说:“长官们更辛苦,樱子愿意为你们效劳。”
电话铃忽然响起来,金光惠次郎抓起电话。电话是子高地上守军打过来的,子高地上的日军守军向金光惠次郎报告说,中国军队似乎偷偷在松山主峰下挖掘了地道,放置了大量的炸药,然后予以引爆。爆炸炸毁了子高地上许多暗堡,炸死炸伤无数的守军,中国军队已冲上子高地。金光惠次郎铁青着脸,冷冰冰地说:“不计任何代价,务必坚守子高地,即使战至一人,也不许后退半步!”金光惠次郎放下电话,浑身无力,摊坐在椅子上。
松山主峰子高地陡峭挺拔,主峰四周群峰拱峙,互相依托。中国军队虽然已经将战壕掘到距离子高地不足两百米远的地方,但却始终无法继续前进半步,就是因为最后这段山坡特别陡峭,即使举枪射击都要仰着脸,而子高地上的日军守军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只要中国士兵的脑袋露出地平线,就可以不紧不慢地将中国士兵的脑袋当成靶子。子高地前已经躺下的几百具中国士兵的尸体,多数都是被日军守军打碎了脑袋。
金光惠次郎心里知道,松山已被日本深谋远虑的战略家设想为支撑滇西和缅甸日军防卫体系的重要据点,苦心经营,防守工事完全按照永久性作战需要构筑,极为复杂坚固,甚至连坦克车也能在地堡里自由进出,即使数枚五百磅重型炸弹直接命中亦不能使工事内部受到损害,据此坚守,足以抵御任何程度的猛烈攻击,除非弹尽粮绝,守军悉数战殁饿死,否则敌军休想攻占松山。如果松山被中国军队攻占,就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日军滇西和缅甸防卫体系的崩溃。
想到松山失守的严重后果,而中国军队竟然如此快就攻上了松山主峰子高地,金光惠次郎的头上流下了冷汗。金光惠次郎缓缓地站起来,沉声说:“我命令,司令部内所有人员,立即编入战斗部队,不计任何代价,将支那军赶下子高地。”
中国军队也早已意识到子高大易守难攻,在付出几千名士兵生命的巨大牺牲后,既然冲上了子高地,就决不能后退半步,以致前功尽弃。虽然金光惠次郎率领腊孟守备队日本兵,白天拼命冲杀,晚间轮番偷袭,可是中国军队也是死战不退,而且后续援军源源不绝地涌上子高地,向日军发起猛烈的进攻。松山主峰子高地上,枪声、炮声、爆炸声、喊杀声,终日不绝,中、日两军死伤士兵的鲜血染红了被炸弹、炮弹炸焦了的泥土。
日军腊孟守备队死伤的士兵与日俱增,金光惠次郎心里知道,失败已经无可避免,悲哀地想:“支那政府军的将领,应该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欣喜了。”
其实金光惠次郎并不知道,指挥中国远征军第八军进攻松山的李弥并没有因为中国士兵冲上松山主峰子高地而感觉到轻松。中国军队在盟军顾问的建议下,经过精密计算,第八军工兵营自8月初采取坑道作业,从距离子高地一百五十米外同时开掘两条直通山顶的遂道,然后放置了二百余箱最新式的美国炸药,将松山主峰子高地炸了个底朝天,可是日军居然仍然在负隅顽抗。
1944年9月1日,中国远征军第八军副军长接到中国远征军代总司令卫立煌转来的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的电报,严令进攻松山的远征军第八军在“九一八”国耻日前必须解决松山战事,否则军长、副军长按军法从事。李弥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被军法从事,而是因为蒋介石在电报中措词之严厉。李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妈的,松山就是铁打钢铸的,老子今天也要把它砸碎了!”
李弥瞪着血红的眼睛,抓过一顶钢盔扣在脑袋上,拎着冲锋枪走出前线指挥部,大声命令:“特务营,很我上!”特务营的士兵看着杀气腾腾的副军长,都是热血如沸,端着冲锋枪,冲向松山主峰子高地。
听说李弥率领特务营杀上了子高地,刘大力立即命令全团士兵,也跟着冲向子高地。詹姆士大声喊:“刘,你是这里的指挥官,不能够意气用事,需要冷静。”刘大力看着詹姆士,沉声说:“我是指挥官,但首先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