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7-01-05 01:55:31字数 4431
一个营的伪军士兵端着枪走在前面，中间是一个中队的日本兵，后面跟着一个营的伪军士兵。阱川和屈延祖骑在马上，随着日本兵慢慢行进，离开了浓烟翻滚、烈焰乱窜的老王庄。
屈延祖骑在马上，时不时地回过头，望着浓烟滚滚的老王庄，心里暗自琢磨：“真他奶奶的邪门了，天刚朦朦亮，土八路和老百姓都跑哪里去了呢？哼哼，太君发了狠心，烧光了房子、柴草，井水里又投了毒摇，老百姓就是回来了，活命都难，土八路是再也站不住脚了。”
屈延祖斜着眼角偷偷看了看阱川，阱川眼睛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屈延祖心里揣摩不透阱川的心思，暗自寻思：“你奶奶的，八路军独立团，穷得脱掉毛光屁股的鸡，放着跟着日本人吃香喝辣的美差不做，就知道穷折腾。哼，早就应该把你们的老鸹窝连根拔了。”阱川却在心里沮丧地想：“灵寿的八路军，无枪、无弹、无衣、无粮，却能够长期坚持在艰苦的逆境中奋斗，必然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坚强意志。如今皇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已处劣势，战线延长，兵员不足，资源匮乏，显是已呈苦苦撑持之局面。灵寿守备部队，精干力量已被抽调一空，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所剩无几，而独立团的武器装备却均强于以前，今日撤离老王庄，动作迅速，居然让皇军捕捉不到一丝踪迹，可见独立团对战术掌握、环境利用更加得心应手，故而从长远的角度看，消灭他们已经是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身为帝国军人，我只有以先发制人的手段积极开展作战，打击独立团、游击队的嚣张气焰，以确保灵寿地区治安良好。”
前面的山坡上传来寥寥几声稀疏的枪响，阱川和屈延祖同时勒住了战马。日本兵迅速呈战斗队形散开，趴在地上，举枪瞄准。
一名伪军副官驱马跑过来报告说：“报告司令，我们距离刘家庄已不足三公里，遇到土八路的阻击。”屈延祖扭过头，看着阱川，笑着问：“太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阱川举着望远镜，望着刘家庄，沉声说：“组织进攻，迅速击溃八路军的阻击！”然后抬起左手，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阱川笑着说：“到刘家庄吃中午饭。”屈延祖大声命令：“传我命令，让弟兄们狠狠地打。占领了刘家庄后，再吃午饭。”伪军副官答应一声，拨转马头，驱马离去。
山坡上的枪声越来越响。阱川和屈延祖下了马，站在地上，听着枪声。阱川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微微颔首，说：“屈司令，土八路终究是匪患之徒，没有受过正规的军训练练，尝到了游击战术的甜头，就不知道应该随机应变。与敌长期作战，却墨守成规，不想不用新的智巧，不但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且是很危险的。”屈延祖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太君说的很是。太君，佐木君半夜就走了，怎么这时候还没动静？我看这里的土八路至少有两、三挺机枪啊。”阱川笑着微微摇头，说：“我在灵寿有三、四年了，学会了几句俗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阱川侧身挥了挥手，九个四人一组的机枪组，九个两人一组掷弹筒组，在日军中队长的率领下，紧跟在蜂拥前冲的伪军士兵身后，迅速接近山脚。
日军中队长蹲在山坡脚的一堆乱石后，从枪声判断出山坡上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阻击阵地上有三挺机枪，喝命各机枪组、掷弹筒寻找有利地势，将机枪、掷弹筒架好，每两挺轻机枪压制山坡上八路军阵地上的一挺机枪，每三具掷弹筒组瞄准山坡上独立团阵地上的一挺机枪。日军中队长看着各机枪组、掷弹组准备就绪之后，大声命令：“各机枪组，射击！”日军各机枪组的指挥官几乎同时命令：“准备，射击！”六挺机枪齐声厉吼，子弹尖利嘶啸着射向八路军的阵地，打得山坡上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阵地上尘土飞扬，几名独立团的机枪手中弹倒地。
日军中队长猛然将举过头顶的战刀劈落，战刀的锋芒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日军中队长沉声大喝：“掷弹组，放！”九具掷弹筒组几乎同时发出沉闷的吼叫，炮弹尖啸着掠过空际，准确地落到山坡上独立团阻击阵地的机枪旁，哄然炸响，几名独立团士兵被爆炸抛起，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落的尘埃将被炸死的独立团士兵掩埋在泥土里。
伏在山坡上的伪军士兵听到山坡上独立团组织击阵地上的枪声减弱了，在营长的催促下，都从山坡上爬起来，慢慢地向山坡上爬去。
山坡上八路军灵寿独立团阻击阵地上又有枪声响起，可是很快就被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压制住了。伪军士兵冲到山坡上独立团的阵地前，阵地里的独立团士兵怒骂着跳出战壕，迎着蜂拥而来的伪军士兵冲下山坡。伪军士兵听着独立团士兵破口大骂：“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吃着自己娘亲的奶，却向着小鬼子，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都被骂得急了眼，端着枪，回骂道：“去你娘的，死到临头还嘴巴硬。”迎着八路军士兵拼杀起来。
阱川举着望远镜，看着山坡上八路军灵寿独立团士兵被伪军士兵围住刺杀，微微而笑，赞许地说：“屈司令，你的部下很勇敢的。”屈延祖很有些得意洋洋地说：“我的部下虽然比不上皇军，可也是很厉害的，没将这些土八路放在眼里。”阱川咧了咧嘴角，叹息说：“可就是这些屈司令没有放在眼里的土八路，我们剿了这些年，不但没有剿尽，反倒越剿越强大了。”屈延祖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阱川放下望远镜，转过脸，看了看屈延祖，说：“屈司令，我看山坡上的八路军士兵，不过是一个排的人。消灭他们，快速前进。”屈延祖急忙让身旁的传令兵，命令在后面的一个营的伪军士兵迅速支援已冲上山坡的伪军士兵。
阱川和屈延祖来到刘家庄前。阱川勒住跨下的战马，笑着说：“屈司令，攻占刘家庄的功劳，还是应该奖赏给你的部下。我想，刘家庄内的八路军，应该都已经撤离了。”屈延祖挥了挥胳膊，命令一个营的伪军士兵，冲进刘家庄。
阱川嘴角浮着微笑，看着一个营的伪军士兵大模大样地冲进了刘家庄，说：“走吧，屈司令。我们在刘家庄吃午饭，让辛苦了一上午的士兵们好好休息休息。”屈延祖问：“太君，我们……我们不乘胜追击土八路了？我们拂晓而来，土八路就算得到了讯息，可是领着全村的老百姓，也走不了多远。”阱川笑笑，说：“屈司令，和八路军作战，正规战不会取得很好的效果，而要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也要用奇袭、急袭的办法。此次扫荡，我们都是佯攻，而佐木君却是主攻。”屈延祖略有所悟，问：“用佐木君的特攻队奇袭？”阱川自得地点点头。
忽然刘家庄内爆炸声四起，烈焰飞腾，浓烟翻卷，似乎每个院子、每座房子、每堵土墙都在爆炸，柴草、树枝、断木、泥土随着爆炸到处抛散，被炸断的伪军士兵胳膊、大腿在半空乱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伪军士兵狼哭鬼嚎般的厉声惨叫。虽然太阳当头，但听着伪军士兵凄惨的唉嚎，阱川和屈延祖的身上都是汗毛倒竖，心里不约而同地想：“是土八路的地雷！”
屈延祖咧着嘴，就好似连着啃了几大口苦瓜，跺着脚，苦不堪言，只是在心里不住地哀叹：“你奶奶的，老子……老子……他娘的，上了土八路的大当了……那可是老子的血本呀。”
十几名伪军士兵冒着四下里横飞的弹片、铁砂，嘴里呼爹唤娘地狂叫着，拼死冲出刘家庄，想要跑下山坡。屈延祖瞪大了眼睛，嘴里大喊：“奶奶的，快撤，快撤！”
猛然间在山坡的两侧，“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响起密集的机枪声。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伏击部队，竟然如同在眨眼之间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跑出刘家庄的伪军士兵，被子弹打中，就像被大砍刀拦腰斫断的庄稼杆，双臂张扬，浑身乱颤，扑倒在地上，滚落下山坡。
屈延祖看着眼里，急在心上，跺着脚，转过身，挨近阱川，语无伦次地说：“太君，太君，快，快……”阱川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沉声或：“别急，别急。”屈延祖在心里暗骂：“你奶奶的，老子的人都死了，老子能不着急吗？换了你试试。”
刘家庄内的伪军士兵开始在残墙断壁的掩护下，向山坡两侧埋伏的八路军灵寿独立团士兵开枪射击。刘家庄内的伪军士兵刚刚打了几枪，“咣”、“咣”、“咣”几声闷向，几发炮弹落到刘家庄内，轰然炸响。屈延祖脸色惨白，恐惧地说：“土八路也有掷弹筒！”阱川的脸色也有些白了，急命各机枪组、掷弹筒组，立即向山坡两侧的灵寿独立团士兵的阵地射击，压制独立团的火力，又命两名日军小队长，各率一个小队的日本兵，从山坡两侧包抄上去。
屈延祖问：“要不要让我的人也上去？”阱川冷冷地斜睨着屈延祖，问：“屈司令，这是进攻有重火力而抵抗顽强的八路军的阵地，你认为是不是要保护一下你的实力？”屈延祖明白阱川话语里的嘲讽之意，阱川的意思是此时遇到的才是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真正抵抗，伪军士兵根本无法取得胜利。阱川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却还是暗暗地说：“你奶奶的，人就是老子的血本。你既然信不实老子的人，老子也乐得剩几条弟兄们的命。”
两命日军小队长各率领着一个小队的日本兵，端着枪，弯着腰，闷声不响地从山坡两侧迂回抱抄上去。当日本兵爬上山坡，灵寿独立团阻击部队的枪声骤然响起，十几名日本兵身上中弹，滚落山坡。
刘家庄内大火熊熊燃烧，升腾的浓烟遮蔽了的日光，山坡上下弥漫着刺鼻的硝烟。阱川命令机枪、掷弹筒、步兵炮，对着山坡上独立团拼杀持续到太阳偏西，坚守阵地的独立团士兵和进攻的日本兵都死战不退，山坡上满是死伤的日本兵和伪军士兵的尸体。
听着刘家庄内伪军士兵还击的枪声越来越稀疏，阱川和屈延祖都绷紧了脸不说话。屈延祖在心里想：“你奶奶的，日本人打仗不是很能吗？又是机枪，又是掷弹痛，又是步兵炮，可是今天怎么就拿土八路没办法了？”阱川举着望远镜，却不是看着山坡上的浴血拼杀，而是盯着刘家庄后面的山顶，心里却在暗暗慨叹：“这些新兵，既缺乏实战经验，战术训练又不够，否则此时独立团的阵地上，就应该插上皇军的军旗了。”
忽然刘家庄后面的山顶上闪烁起爆炸的闪亮，阱川又惊又喜，大声说：“屈司令，可以命令你的部下冲锋了。”屈延祖不解地看着阱川。阱川笑着说：“佐木君的特攻队已经迂回到独立团的背后，就像大日本皇军锋利的战刀，狠狠地劈下来！”
阱川放下望远镜，盯着山坡上拼杀的日本兵，冷酷地说：“独立团以为打了几次伏击，摧毁了几个据点，抢了些皇军的武器装备，就可以和皇军打场硬仗了。哼哼，简直是痴心妄想。独立团想打阵地战，占了便宜就跑，可是我却想和独立团较量一下他们擅长的游击战。”屈延祖忽然明白了，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说：“太君用兵，真是神鬼莫测，你让皇军进攻，就是要吸引独立团，让他们认为皇军着急了，开始全力进攻了，却想不到太君早已想到了这一手。土八路就知道耍些小聪明，怎么能够和日本帝国陆军大学出身的太君相比呢？”阱川说：“让你的人进攻吧。”屈延祖连连点头哈腰，不迭地说：“是，是，是。”
八路军灵寿独立团团长杨二水，在山坡隐蔽处的临时指挥部内焦躁地踱着步。已升任独立团政委的古波看着焦躁不安的杨二水，轻声说：“老杨，不用着急，我估摸李福禄那快动手了。”
杨二水停下脚步，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沉声说：“龟儿子，李福禄搞啥子鬼撒，还不动手？老古，后山坡上来的鬼子茬子很硬啊，又是冲锋枪、轻机枪，还有掷弹筒。这伙小鬼子迂回到我们背后了，我们居然还不晓的，侦察和警戒的战士都在干啥子？”古波说：“老杨，黄亦明的特务连，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这伙鬼子也占不到便宜。”杨二水皱着眉头，说：“老古，无论是啥子情况，都大意不得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