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6-07-06 22:12:00字数 4270
杨二水在陈何林为刘家庄、老王庄农救会、青抗会、妇救会和儿童团等抗日组织的领导干部分派着协助独立团主动出击的各项具体工作任务的时候，和独立团连、排级以上干部进了姜大娘的屋内。
杨二水表情严肃地说：“同志们，咱们独立团现今所面临的形势是极其严峻的。小鬼子已经将公路、碉堡修到了李家村，直接威胁到了老王庄，老王庄抗日组织的活动不得不转入了半公开。如果咱们再和小鬼子逮猫儿玩，任由小鬼子修路筑碉堡，修到了刘家庄，咱们就不好办了。刘家庄以北是陈庄，晋察冀边区的许多机关、学校、团体都在那里撒，再往北是阜平，那是晋察冀边区政府所在地。根据军分区首长的指示，咱们独立团要粉碎小鬼子由南向北压缩抗日根据地的阴谋，独立团不能再傻挫挫地摆在这里，和小鬼子打游击了，要主动出击，将灵寿县城至李家村、老王庄的公路全部破坏，将李家村的碉堡拔掉，为晋察冀边区守好南大门。”李福禄、古波和郭守忠纷纷说：“团长，我把个任务交给我们营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杨二水笑了，摆摆手，说：“这次的任务不是靠哪个营单独去完成，而是全团行动，狠狠地搞他龟儿子一下子呦。我和陈政委商量了一下当前各营的任务，一营负责破袭李家村至老王庄的公路，同时要想法子敲掉李家村的碉堡；二营破袭灵寿县城至李家村的公路；三营负责阻击从灵寿县城出来增援的鬼子和伪军；特务大队、警卫排作为总预备队，策应三营的任务。大家看看，还有啥子要说的？”李福禄、古波、郭守忠和黄亦明、小马都说：“保证完成任务。”
杨二水挥了挥手，简洁地说：“既然没啥子补充的，就回去做好准备。总攻击的时间就定在8月20日晚。咱们独立团这次执行的任务，是由朱总司令和彭副总司令统一指挥，与八路军所有参战部队统一行动。谁到时候要是含糊了，我敲他的脑壳！”屋里的人听了杨二水的话，情绪激昂，都忍不住说：“原来我们这次的任务，竟然是朱总司令和彭副司令统一指挥的。团长，放心吧，我们决不会让朱总司令和彭副司令失望，一定要打个漂亮的破袭战！”
李福禄离开了姜大娘家，找来独立团一营的三位连长，分派好作战任务，又和老王庄的抗日组织取得了联系。由于独立团二营虽然没有作战任务，但因为灵寿县城和李家村都有日、伪军驻守，担负破袭任务的要求相对较高，需要在危险来临之时迅速撤离，所以刘家庄、老王庄参与破坏公路的男人们都编入了独立团二营率领的民工队伍。
李福禄找到王淑梅的时候，王淑梅将垂在胸前的长辫甩到身后，仰起头，看着李福禄，说：“李营长，你放心好了，我们女人也不比男人差。咱们就和他们比比，看谁能够把任务完成得更好。”李福禄红了脸，说：“王主任，那我就谢谢你了。”王淑梅白了李福禄一眼，笑着说：“李营长，刘姐说八路军是咱老百姓的子弟兵，和老百姓是一家人。既然都是自家人，你还客气什么？”李福禄涨红了脸，尴尬地笑了。
送走了王淑梅，李福禄回到营里，却忽然想到：“要破坏公路，平毁沟墙，很容易被碉堡里的鬼子发现。要想完成任务，就得先打掉小鬼子的碉堡。可是一营就一挺轻机枪，剩下的就是步枪和手榴弹，根本打不掉碉堡。要是用炸药炸，就怕接近碉堡的时候被鬼子发现了。咱们的火力没有小鬼子的厉害，打起来，弄不好还要吃亏，这可咋办呢？”李福禄坐到炕沿上，吸着旱烟，皱着眉，苦苦思索着，想了十几个办法，却又都觉得不是很稳妥。
天，转眼就要黑了，可是主意还是没有想出来。李福禄郁闷地将烟袋重重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盔里残存的烟丝溅落到地上。
李福禄将尺来长的烟袋杆别在腰间，走到屋外，眯着眼睛，望着落日的余晖，暗暗地想：“妈拉个巴子的，独立团要是有一辆坦克，老子也用不着发愁了。”李福禄望着远处的山梁，轻轻地重复着：“坦克，坦克……”
刘家庄的刘全福推着独轮车，在村子内的街巷走过，看见了李福禄，笑着打招呼：“嘿，李营长，今天有空闲啊。”李福禄笑着点头，和刘全福打着招呼。
李福禄看着刘全福推着独轮车走远，脑子里有个模糊的想法闪了闪，自言自语地说：“坦克……坦克？”李福禄忽然想到了个办法，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巴掌说：“有了，妈拉个巴子的，老子有办法了！”
李福禄找来独立团一营的三位连长，分派任务：“你们几个回去，要找出会木匠活的战士，到营部集中。然后一连组织两个排的战士上山伐树，二连组织两个排的战士割草，三连就负责往回运木头和草。”三位连长不解地问：“营长，就要打仗了，你让我们又是伐树又是割草的，干啥呀？”李福禄笑着说：“让你们干就快干，哪来这些问题？记着，谁都不准耽搁了。谁耽搁了，误了大事，老子就他妈的军法从事。”
1940年8月20日夜，李福禄按照预定的破袭计划，率领独立团一营的士兵，乘着夜色，悄悄潜伏到离李家村十几里远的地方。
李福禄趴在半人高的蒿草丛里，不时地抬起头，望望刘家庄的方向。草丛里的蚊子个头大，叮人又狠又痛，“嗡嗡”的哼叫着，铺天盖地地飞过来。扑到人身上，叮一口就是一个红肿的大包。独立团一营士兵的脸上、脖子、手被叮起了许多大包。士兵们拍打着蚊子，低声咒骂。李福禄转过头，低声说：“注意隐蔽！妈拉个巴子的，咱们打鬼子连死都不怕，咋还怕被蚊子叮几下？”独立团一营的士兵停止了怕打，尽量把衣领扯起来，遮盖住露出的肌肤，躲避蚊子的叮咬。
刘家庄方向的山坡上终于燃起了篝火，这是命令灵寿独立团各营开始行动的信号。李福禄挥了一下手臂，低声命令：“开始行动！”潜伏在蒿草丛内的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士兵迅速抵达李家村外，负责警戒。独立团一营二连、三连的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背着枪，拎着铁锹、木锨，冲向尚未修好的公路。
老王庄妇救会、儿童团等抗日团体组织的妇女、孩子，紧跟在独立团一营二连、三连士兵的身后，爬上公路，和士兵们挥舞着铁锹、木锨，将公路上的土填回到公路两旁丈余深的沟内。李福禄看着毁路填路的士兵和老百姓，满心欢喜，心想：“呵呵，妈拉个巴子的，明天小鬼子见了，非气炸了肺不可。”
李福禄紧紧了腰间的皮带，心里想：“该是一连出手的时候了。”王淑梅跑过来，笑着问：“李营长，看，我们这些妇女和儿童怎么样？”李福禄点点头，说：“好样的。”王淑梅问：“啥时候去炸鬼子的碉堡？”李福禄说：“这就炸！”王淑梅笑着问：“我去看看成不成？”李福禄连连摇手，说：“不行，不行，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你就在这指挥大家破坏公路吧。”王淑梅抓住李福禄的胳膊，说：“李营长，你就让我开开眼界吧。我还想参加八路军，打鬼子呢。”李福禄脑子里有些迷糊，摆了摆手，说：“八路军不要女的。”王淑梅问：“刘姐不也是女的吗？她参加八路军怎么就行呢？”李福禄想了想，脑子里混糊糊的也没有想出个说法，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不过，你只能躲在我身后看着。”王淑梅高兴地点着头，说：“行。”
看见李福禄和王淑梅来到李家村外，独立团一营一连的连长心里就想：“哎呀，营长咋还带个女人来了？”想是想了，一连长还是很有脑筋的，佯做不见，只是问：“营长，动手吗？”李福禄拨开身前的蒿草，看了看，问：“突击队员准备好了吗？”一连长说：“早就准备好了。”李福禄沉声说：“动手！”一连长转过头，低声命令：“弟兄们，把咱们的‘坦克’开过来！”
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十几名士兵推过两辆木车，慢慢地向李家村西的碉堡推去。车子的木轮发出“嘎吱吱、嘎吱吱”的轻响，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李福禄伏在一连长的耳旁，低声说：“咱们的‘坦克’轮子太响了。”一连长说：“没办法呀，要是有汽车的胶皮轮子就好了。”李福禄说：“记着，以后再炸坏了鬼子的汽车，要把胶皮轮子留下来。”一连长说：“是，营长。”
碉堡上放哨的伪军士兵模模糊糊地看见两个大黑影向碉堡移动过来，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拉着枪栓，大声问：“谁呀？”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十几名士兵默不作声，推着木车走得更快了。放哨的伪军士兵觉出情况不妙，端起枪，大喊：“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砰、砰”，清脆的枪声惊醒了碉堡内的日、伪军，纷纷爬起来，抓起枪，扑到射击孔旁向碉堡外张望。碉堡里日军的小队长掏出手电筒，顺着射了望孔照出去。猛然间“砰”的一声枪响，一颗炙热的子弹射入日军小队长的右眼，贯穿了脑袋。日军小队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仰面摔倒。碉堡里的日、伪军怪叫着，有的趴在射击孔旁向外射击，有的抄起电话，可是电话里传出来的总是“嘟嘟嘟、嘟嘟嘟”的茫音。打电话的日本兵醒悟到是电话线被人割断了，一缕恐怖的绝望感觉袭上心头。日本兵狠狠地摔下电话，厉声喊道：“打！狠狠地打！”
独立团营一连连长大声命令突击队的士兵向碉堡射击，吸引日、伪军的火力，掩护推着木车的十几名士兵。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十几名士兵弯着腰，推着木车小跑起来。木车上堆满了草，草上又包了两层棉被，棉被已然用水浸湿透了，子弹打在上面，只是发出“噗、噗、噗”的闷响。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十几名士兵推着木车，心里暗暗得意：“嘿，营长想出的办法真好啊，咱们这‘土坦克’，鬼子的子弹打不透。”
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十几名士兵推着木车，靠近了碉堡。三名士兵抱着炸药包，从木车后闪出来，冲到碉堡下，将炸药包放在碉堡下，相互间喊了声：“拉！”齐齐拉着了导火索，然后转过身跑向木车。一名士兵忘了隐蔽身形，被一发子弹打中，闷哼一声，载倒在地。两名士兵从木车后冲出，搀扶起中弹的士兵，跑到木车后，十几名士兵拉着木车，急忙忙后退。
“轰隆隆”的闷响，惊天动地，刺眼的闪光和震耳的爆炸声中，碉堡在火光与硝烟中轰然崩裂。
李福禄从地上跳起来，挥舞手臂，大声喊：“弟兄门，冲啊！”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大喊着冲过去。
李福禄冲近被炸毁的碉堡旁。碉堡已经变成了一堆砖砾石块。独立团一营一连的士兵们欢呼着，从砖砾石块堆中捡拾出枪支、弹药。李福禄问了问伤亡情况，除了一名放炸药包的突击队员中枪牺牲，两名突击队员撤退时被爆炸崩落的断砖砸伤外，独立团一营一连再无人员伤亡。
一连长兴奋地问：“营长，接着把村子北的碉堡干掉呗？”李福禄笑着说：“你小子占便宜上瘾了，是不是？”一连长挠着脑袋，裂着嘴，大笑着说：“这法子管用，咱们就势把鬼子的王八窝都端了！”李福禄说：“不端了它难道还留着？走！”
独立团一营一连一鼓作气，又炸掉了李家村北的碉堡。李福禄看着木车，木车上的棉被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李福禄笑着对一连长说：“哈哈哈，咱们想出的办法还真管用，鬼子真拿咱们的‘土坦克’没办法。回去，向团长做个报告，以后让兄弟部队炸碉堡都用这个，省得有不必要的伤亡。”一连长高兴地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