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6-10-24 21:38:56字数 4404
李福禄、古波率领着独立团一营、二营的士兵和游击大队队员扛着缴获的武器弹药,在青纱帐的遮蔽下,迅速撤离小李村。独立团一营、二营和游击大队队员只有两人在奔跑中扭伤了脚踝,其余人再没有损伤。
独立团一营、二营的士兵和游击大队队员们兴高采烈,欢声笑语,彼此间开着玩笑。有人说:“老王,你开枪怎么就打小鬼子的屁股,让狗日的咋坐着呀?”另一人笑说:“老子那叫能耐,专打狗日的命根子。打死个鬼子简单,让鬼子断了命根子可不容易呀,老子是要让小日本都绝了种,也省得世上还有杂种祸害人。”
李福禄站在高粱地间狭窄的土路上,看着走过身旁的士兵,听着士兵的玩笑,笑着对古波说:“老古,弟兄们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古波感慨地说:“是啊,咱们独立团好久没打得这么威风了。”李福禄说:“阱川被打得这么惨,指定要报复的。”古波笑着说:“哈哈,我还替他担心呢,不知道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
独立团一营和二营的几十名士兵,用大刀、刺刀将炸死的日军战马的肉割下来,有的扛,有的抬,跟着部队前进。李福禄笑着说:“老古,弟兄们几个月没吃啥油水了,今天要让弟兄们敞开肚皮,吃个痛快。”古波说:“用杨团长的话说,要打牙祭喽。”
天色将黑,独立团一营、二营的士兵和游击大队的士兵走到了太行山下。李福禄望着不远处起伏连绵的太行山,高兴地对警卫员说:“命令弟兄们停下来吧。埋锅造饭,吃饱了肚子再上山。”警卫员转身离去,传达命令。
部队停下来,李福禄命令独立团一营各连士兵,警戒的警戒,搬石头搭灶的搬石头,涮锅的涮锅,拾柴的拾柴,割马肉的割马肉,采野菜的采野菜。
夜色阑珊,篝火闪耀,马肉和野菜也锅中随着沸水翻腾,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炊事员拖长了声音喊:“开……饭……喽……”原来以马的饲料麦麸、黑豆为主食的独立团一营、二营的士兵们继续开着玩笑说:“走呀,上槽了。”有的笑着说:“哈哈哈,咱们吃黑豆的第二骑兵团,今日个要开荤喽。”
李福禄和古波各自端着盛满了马肉煮野菜的饭盒,大口往嘴里塞着,痛痛快快地大嚼。古波看着李福禄狼吞虎咽的模样,想想自己,忍不住笑了,含糊不清地说:“老李……小心……撑破了肚皮……”李福禄斜了一眼古波,也笑着说:“你……别……别撑破了自己的腮帮子……嗝……”
李福禄仰起脖子,将饭盒里残存的汤汁倒到嘴里,又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汁液,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巴,笑着说:“妈拉个巴子的,老子感觉象过年了!”古波捧着饭盒,舔着饭盒边沿的汁液,说:“你又吹牛皮,你有能耐,今年过年的时候,你给老子煮锅马肉吃。”李福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笑着说:“这个不敢说,我可没地方寻马肉去。就咱独立团这几匹马,团长都当成宝贝了,我要杀马吃,他都能把我杀了扔锅里煮了。你要吃肉,我给你逮几只耗子吧。”古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你就是逮着耗子也行啊。”李福禄感叹地说:“真别说,到时候能吃的早都吃了,耗子都难逮着呀。”
李福禄和古波率领着吃饱喝足的士兵爬上一道山梁,转身回望,星空下,苍茫大地,静寂安宁。李福禄握紧了拳头,低声说:“老古,咱们不把小鬼子赶出去,就对不住祖宗给咱们留下的这片土地!”古波双手叉在腰间,微微点头,说:“有咱们在,小鬼子就别想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李福禄沉默了许久,说:“老古,我想到灵寿县城走一趟。”古波问:“干啥去?”李福禄说:“老古,鬼子的大扫荡虽然空前残酷,但也有一个好处,谁是硬汉子,谁是软骨头,都显露出来了。硬汉子打鬼子,软骨头就叛变投降了。现今,咱们啥消息都收不到了,快成睁眼瞎了。我琢磨能不能是出了叛徒,地下组织遭到了破坏?所以我想下山瞧瞧。”古波想了想,说:“老李,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同意你下山,情报工作应该让保卫股的老吴去想办法,开展工作。你这时候下山,太危险,也不合适。”
古波看着李福禄沉默不语,有些不放心,又说:“老李,现今杨团长和邱副团长都不在,独立团的工作可全靠咱们俩呀。虽说咱们打了场胜仗,但你也知道,咱们还没有摆脱被动的局面,所以必须加强工作中的民主,群策群力,不能各自为战。”李福禄点点头,说:“好吧,我同意。明天让保卫股的老吴,派几个弟兄下山侦察侦察,瞧瞧鬼子的动静,找地下组织碰碰头。”
古波说:“老李呀,俗话说群龙不能无首,杨团长没回来,邱副团长又受了伤。我建议开个碰头会,选出个临时代理的团长,让咱们团部的各项工作正常开展起来。鬼子扫荡这么凶残,咱们更要组织有序,防止让鬼子钻了空子。”李福禄说:“嗯,老古,你这个提议好。”
开会的时候,古波提出选出位临时团长后,李福禄就说:“为觉得由老古当临时的团长行。老古是老革命,打仗、群众工作都有经验,我看让老古当临时团长,咱们独立团就不是群龙无首了。”几位独立团团部的干部都表示同意。
古波说:“不,我觉得李福禄同志比我更适合。我在江西参加革命,打土壕分田地,搞了好多年,要说群众工作我确实比李福禄有经验。但现今大家都看到了,小鬼子的大扫荡空前的残酷,咱们独立团又是在鬼子的腹地作战,军事斗争是主要的。李福禄同志作战勇猛,指挥打仗也很有些办法,这我比不了,所以我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咱们既然与军分区联系不上,由李福禄当独立团的临时团长,比我更适合。”
几位独立团作战参谋低声商量了几句,有人说:“我们几个觉得古营长的话有道理。这次伏击,咱们的伤亡是零,却缴获了近二百条枪,自从鬼子搞大扫荡以来,这样的战果从来没有过。咱们兵力有限,武器弹药也不充足,如果当时咱们在乱坟岗子里设埋伏,鬼子必然拼死攻击,咱们就难保没有伤亡了。现今想来,李营长指挥作战,确实出人意料,很高明。所以就像古营长说的,在目前的情况下,由李营长任临时团长,开展反扫荡斗争,会更有成效。”李福禄苦笑着说:“当团长又不是只管打仗,那样谁能打谁就当团长得了……”古波说:“老李,你就别怕辛苦受累了,别推辞了。大家齐心协力渡过目前的难关,等杨团长回来了,你也就不用受累了。”
散会之后,李福禄皱着眉头,对古波说:“好你个老古,你是老革命、老红军、老党员,可你就知道耍滑头。”古波笑着说:“我是老红军、老党员,经受过了革命斗争的考验,你这个新革命、新党员才要接受考验。革命越是艰苦,越是考验共产党员对党忠诚不忠诚的时候。再说,指挥作战,你小子总有些门道儿,这是天份,我确实比不上你呀。”
李福禄又找保卫股的老吴商量,立即派人下山到灵寿县城,寻找中共灵寿县城的地下组织,了解情况。老吴说:“俺去吧。换别人去,俺放不下心。”
过了七、八天,老吴返回山里,汇报的情况让李福禄等人感到烦闷。灵寿县党组织遭到了很大破坏,许多人被捕被杀,也有人被捕后叛变,更有甚者主动投敌叛变。而叛降者危害尤甚于日本人,中共灵寿县委千辛万苦建立的各项地下组织和抗日团体干部,许多人因为叛降者的出卖,被日本宪兵队和便衣队捉去。现今山下能够联系的,就只剩下独立团的秘密联络员,在灵寿城南以开理发店为掩护的冯师傅了。日军驱使叛变投敌的叛徒和日本宪兵队、便衣队在县城内、各村屯抓抗日干部、党员,到处杀人放火,横征暴敛。各村屯也都成立了“维持会”, 满目都是日军的太阳旗,农救会、青抗会、妇救会和儿童团,没有人再敢提一提。
最后,老吴说在灵寿城西发现了王淑梅的尸体。老王是在烂洼塘子里发现的王淑梅尸体。当时王淑梅赤身裸体躺在污泥里,下体已被刺刀捅烂,双乳也被割掉,身上足有三十个刺刀孔,尸体已发出刺鼻的恶臭。老吴是捱到后半夜,含着泪水将王淑梅的尸体掩埋的。
李福禄知道王淑梅对自己很好,虽然李福禄还没想过要娶王淑梅做媳妇,但在心里已经把王淑梅当成了自己亲近的人,听到王淑梅的死讯,李福禄感觉到心里如刀割般的痛。看着李福禄惨白的脸色,老吴就闷声不响地走开了。
傍晚的时候,李福禄喝了几口野菜汤,独自爬上山梁,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天边的落日,心里想:“不行,要为死难的战友们报仇,光靠打一两场胜仗,消灭几个鬼子,还不能打掉小鬼子的气焰,也不能让老百姓知道,共产党八路军还再和小鬼子干,还应该除掉那些替小鬼子卖命的汉奸、叛徒。”
刘东萍披着件衣服,走上山梁,低声问:“福禄哥,你琢磨啥呢?”李福禄抬起头,看着刘东萍,笑着说:“山梁上风大,你身体还没全好,咋上来了?”刘东萍望着满天的晚霞,说:“福禄哥,你瞧,这晚霞多好看。”
晚霞满天,绚丽灿烂。刘东萍的额头映着晚霞,闪着淡淡的红晕,几缕短发飘拂在耳畔。李福禄望着刘东萍,想不明白刘东萍话里的意思。刘东萍看了眼李福禄,笑了笑,说:“福禄哥,我们和日本鬼子浴血拼杀,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安心欣赏这美丽的晚霞。”李福禄点点头,说:“这是祖宗给咱们留下的,咱们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好,留给咱们的儿孙!”
刘东萍沉静地说:“福禄哥,你让我下山吧。我知道,山下的情况指定让鬼子和汉奸搞得很遭,需要人去开展工作。”李福禄从地上跳起来,说:“不行!”刘东萍问:“为啥呀?我有这方面的经验。”李福禄挠挠脑袋,说:“山下的情况很复杂,还不适合开展地下工作。”刘东萍说:“我知道,独立团现今最缺的就是情报,咱们很难掌握小鬼子的行踪,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李福禄点点头,说:“咱们东北人,满嘴都是大馇子味,很容易被伪军和便衣队认出来,开展地下工作,还是让熟悉地方情况的人去做会更好。”
刘东萍还要坚持,李福禄摇头说:“我知道你还要说啥,搞情报要有学识,有头脑,谨慎精细,大胆灵活,对不对?”刘东萍看着李福禄,笑着说:“福禄哥,看不出来,你进步挺快的。”李福禄笑了笑,说:“所以我要先和老古、老吴商量商量,先把情报站建立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来,不能脑袋瓜一热,就派你下山了。”刘东萍说:“好,我等着你们商量的结果。”
第二天天没亮,李福禄就和化了装的老吴、警卫员悄悄走下太行山,在在天黑前,来到灵寿县城南的冯记理发店。
李福禄坐在凳子上,让冯师傅理着发,老吴和警卫员就坐到屋角里,佯装着等待理发。李福禄已经几个月没有理发,头发乱如茅草,冯师傅笑着说:“您这头发可真该好好理理了。”老吴压低了声音,向冯师傅介绍:“这是咱们独立团临时团长李福禄同志。”冯师傅惊喜地说:“李……李团长,我早闻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个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李福禄笑笑,说:“我可是刚知道冯师傅是咱们独立团的联系员没几天。”老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冯师傅战斗在鬼子的身边,很危险,除了杨团长和邱副团长,就是我和他单线联系。”
老吴说:“冯师傅,你就把情况和李团长说说吧。”冯师傅简要说了说灵寿县城内的地下组织活动情况,最后气愤地说:“宪兵队抓共产党、八路军的眼线,倒是罢了,八路军和小鬼子是死敌嘛。最可气的是金大牙的便衣队,为了在小鬼子那里显摆,和屈延祖争宠,抓人杀人那叫一个狠,连眼睛都不眨,比日本人更可恨!”
忽然冯师傅望着门外,低声说:“嘘,便衣队的人来了。”李福禄等人往门外看去,只见三名穿着黑色长衫,斜挎着手枪的人晃着膀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