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航空母舰如果没有航空母舰,我们就会变成海岸防御性的海军。.2
现在,美国海军也开始认识到建造新式的大型航空母舰,如同建造其他型号的舰艇及其武器系统一样,是非常昂贵的。对这个发现,英国人在20多年以前就认识到了。特别是对核动力航空母舰,在美国海军内部,看法并不都是一致的。要建造一支核动力航空母舰战斗群(即里面的每艘军舰都是核动力推进的),甚至对美国人来说,也无力支付其昂贵的建造费用。那些批评建造核动力水面舰艇的人争论说,与其花费10亿英镑来建造一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以及花6亿英镑来为它建造一艘伴随的核动力巡洋舰,不如用这些钱来建造数量更多的燃油舰船。这些批评者还指出,对其他那些伴随航空母舰行动的军舰,如驱逐舰、护卫舰等,看来不可能都核动力化,因为在一艘小舰上设置一部核反应堆,造价就会更加昂贵。如果这些小型军舰都要在海上进行加油,那么,对那些以核动力推进的大型军舰来说,就要失掉它的大部分意义了。这些人还争论说,大型航空母舰很容易受到敌人潜艇和导弹的攻击。但是,另一种人的意见认为,大型航空母舰可以加强装备来保卫自己。所以,如同美国前海军作战部长詹姆斯。霍洛韦上将所清楚地阐明过的那样,美国海军仍然是坚不可摧的。现在,不论是核动力的,还是常规动力的大型航空母舰,都是美国海军的主要军舰。“福莱斯特”号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和“尼米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等十几艘大型军舰,将在各大洋上航行到本世纪末甚至到下个世纪。
第三章 炮舰执行警察任务的炮舰,是关系到我们的一个长期性的问题。毫无疑问,我国的驻外领事及高级专员们,将会继续按照这个大原则来办事:有什么疑难,就拍电报请求炮舰前来支援。
1961年5月,多米尼加共和国的独裁者拉斐尔。特鲁希略——他37年前被美国政府扶植上台——被人暗杀了。华盛顿当时担心,共产主义者会夺取政权,或者重新恢复旧的暴政。为了避免上述情况出现,美国政府警告说,如果特鲁希略分子企图恢复其家族统治,华盛顿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三天以后,“富兰克林。罗斯福”号航空母舰和一艘直升机母舰。一艘巡洋舰、12艘驱逐舰以及分乘在各艘两栖登陆舰上的1800名海军陆战队员,出现在多米尼加3英里外的海域中。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圣多明各城,喷气式战斗机沿着海岸飞得很低,以便施加压力。第二天,特鲁希略分子逃离了这个国家,炮舰外交——1905年第一次被用来对付多米尼加人——暂时确保了某种形式的民主。
炮艇一开始就是一种以桨或帆来驱动的小型船只。它能携带一门重炮开到很浅的水域中去,支援海军和陆军作战。这样的炮艇在波罗的海使用,也在那些远洋海军不能靠近海岸的地方使用。风帆战列舰根本不能开到河口去,因为它们需要广阔的海域进行机动,它们不得不避开浅水区。
19世纪出现了造船技术的三大革命——蒸汽动力、铁甲和现代火炮,蒸汽动力在炮艇上的使用要早于战列舰。19世纪20年代,3艘蒸汽动力的小炮艇打开了缅甸王国的大门。这些炮艇一直开到了伊洛瓦底江上游500英里的地方,并且还沿着缅甸的海岸航行,支援东印度公司的冒险行动,这些炮艇不仅是一种浮动的炮台,而且还能在江河中当拖船用,拖着帆船逆风逆水航行;它们甚至还可当作运兵船使用。到了30年代,炮艇——不仅只是皇家海军的——开进了尼日尔河、幼发拉底河和尼罗河,并且闯进了中国的珠江和扬子江。以后,炮艇再次被派到缅甸去,接着又派到东京湾和安南,因为法国人已经开始在那里实施他们的统治了。在60年中,非洲和南亚、东亚的大部地区被侵略并置于侵入者的控制之下,殖民地和贸易站在那里建立起来了。所有这些,大多都是由蒸汽动力炮艇去完成的。特别是在那些人迹未至的荒凉地方,水路就是探险家、商人、传教士和士兵们的公路,炮艇的前进,只有在人们的体质变得虚弱时才受到阻碍。
开始时,水手们是很谨慎的。当时的蒸汽机尚处于初期发展阶段,还很不可靠,它那笨拙的轮翼很容易遭到敌人炮击。它只能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才能有效地工作。这实际上限制了它只能在江河中或受到保护的水域里活动。此外,这种炮艇的明轮很大,占用了很多本来可用于安装火炮或设置士兵住舱的地方。再说,明轮艇航速很慢,非常不适合于舰队作战。因此,这种炮艇根本不在当时海军主流理论所考虑的范围之内。
木制浅水炮艇承受不了蒸汽机和大炮的重量。要安装由蒸汽机推进的螺旋桨,就需要铁制船壳。铁在许多方面都是木材所不能比拟的,它既坚硬,又易弯曲,一旦建造了铁壳炮艇,不断地改进引擎的设计,并且使用螺旋桨代替明轮,就能使这种艇变得坚固、安全和快速。它可以造得大一些,以便有足够的地方来安装蒸汽机和大炮,但是,它也要求轻便,并且吃水要浅,以便在浅水中航行,因为船壳是铁制的,所以锅炉就变得不那么危险了。蒸汽动力炮艇的最大优点是:它不再依靠风向和潮流就能航行了。
蒸汽机以煤为燃料,早期的蒸汽机消耗很多煤。蒸汽炮艇要开到各个国家的内地去,就要依靠当地煤的供应——这是带战略性的问题。因此,欧洲经商的殖民者在世界各地办起了许多煤站。蒸汽炮艇曾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使用。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炮艇曾用来拖拽战列帆船,使其进入阵位。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中,盟国海军认识到,它们的三层甲板木壳船要对付来自碉堡里的现代化火炮,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铁甲舰很快地出现了,而舰船的装甲和穿甲的炮弹之间的长期争斗,也随之发生了。
当时,并不是所有的炮艇都是铁制的,也不全都是吃水很浅的,英国皇家海军在克里米亚和波罗的海同俄国人作战中曾取得了一些胜利。它的编队中包括一些木壳船和比江河炮艇吃水深的船。这些船是为对付敌舰队进攻或对敌海岸进行攻击而设计的。这种概念在当时达到了高潮,并在19世纪50年代末引起人们的重视,因为当时的英国公众舆论相信。法国人要对英国重新进行战争。由于使用了蒸汽机,舰艇对海岸的袭击变得更加可怕。因此,英国就要预防法国对其海岸和港口的近距离封锁,甚至对朴次茅斯、德文波特和查塔姆等大型海军基地的袭击。
根据当时同俄国人作战和美国内战的经验,这种近岸作战还会再次发生。到那时,舰艇的装甲、大口径的重炮以及吃水浅等,都将会是非常有用的。当时出现了一种航速低、不灵便、适航性差但武备多和装甲厚的军舰。这些岸防舰以及那些装有大炮的沿岸炮艇,只不过是用来代替那些设在岸边起保护海军主要船厂作用的许多堡垒而已。但是,它们的寿命都不长,使用不久就被取消了,而代之以正统的战列舰,因为它既可以用于海岸防御,也可以用于舰队作战。
然而,这种装有大炮用于对岸攻击的小型舰艇意味着,整个王国的安全和英国本土基地的安全,单靠英国海军部是保证不了的。因为不论是起突击作用的巡洋舰,还是前来进犯的运兵船,都不再依靠风力航行了。事实上,人们对侵略的恐惧是经常发生的,就是在英国皇家海军中各种型号的舰艇——特别是战列舰和巡洋舰——都占有绝对压倒优势的情况下,人们的心理也是这样。例如,在1914年,为了防备德国的入侵,英国把其三分之一的远征力量留守在本土上。人们怕再次遭到侵略的恐惧整整持续了一个世纪。在敦刻尔克大撤退后,急急忙忙设置的无数海岸炮,一直到1956年才被最后拆除。
要使用炮艇来对付欧洲强国的军舰或是它的陆军是不能取胜的。但是,从那些弱小的亚非国家和那些没有什么军事力量的部落国家中夺取租借地,炮艇是非常有用的。在这种小型殖民战争中,有时候使用一种老式多用途的护卫舰,部署在沿海一带和在大河的入口处,有时候,使用江河炮艇,这种艇虽然吨位小,但武备力量很强。这两种舰艇都不能象战列舰和巡洋舰那样在海上作战。当两个殖民国家——指欧洲国家和美国——发生冲突时,其中一方往往会把自己的利益范围挪到沿海岸几英里远的地方,或者是让自己的炮舰驶到河流的上游去,以此来避免一次真正的战争。为了保护既得利益,它们的炮艇事实上经常在维护着它们共同的殖民活动。在遇到共同“威胁”时,各国的“势力范围”总是会得到殖民者之间的互相尊重。
在所罗门群岛,迟至1903年,为了对杀害一位传教士而进行报复,英国皇家海军“麻雀”号炮舰对一个村子进行了炮击,有两艘钢壳炮舰在西非各国的河流中,为英国进行巡逻,一直到本世纪的20年代。
当时除法国外,还没有其他海军与英国皇家海军争雄。所以,英国的炮舰和巡洋舰才能以极小的代价在世界各海区中充当纠察的角色。当然,炮舰的存在是以战列舰队作为后盾的。如果没有远方舰队的支援,这支脆弱的海军力量是维持不长的。海军舰长们知道,他们代表着那支看不见的舰队,代表着那个巨大的海军火药库。仅仅是由于这支舰队的存在,才使得这些舰长们能够代表英国的领事或地方官吏,行使同他们实际控制的军事力量很不相称的权力。
在整个19世纪中,法国也保持着一支庞大的海军,这支海军把法国的帝国力量伸展到非洲和亚洲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太平洋等地。在那些有矛盾的边缘地区,有时对手们之间也会发生摩擦。但是,当法国人吞并西北非的大部分领上、整个印度支那以及西南太平洋的时候,英国人对此并没有进行认真的挑战。法国在各大洋的航线上都建立了贸易点和占有租借地;法国的军舰在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沿岸航行;法国的炮艇在中国的扬子江上同英国的炮艇一道游弋。
由于炮舰上的火炮射程有限,它的登陆部队所使用的来福枪和后来的马克辛机枪射程也很有限,所以炮舰的作用比人们所预想的要小得多。但是,就是这种炮艇和小型巡洋舰,却在英国皇家海军的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英国在1807年正式宣布取缔奴隶贸易以后,皇家海军的炮舰被派遣到西非与美洲、东非与阿拉伯之间执行镇压贩卖奴隶的任务。当时,西非的奴隶贸易数量已经很大了,但是还在不断地增大。在19世纪的前50年中,每年都有约8-13万奴隶从船上被贩卖。为制止贩卖奴隶而进行的巡逻,是海军最感头痛的事情。因为海上的气象条件非常恶劣,艇员们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有一年,在西非执行任务的一支舰队中,死于热病的就有四分之一以上的艇员。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忠实地巡逻了50年。海军部对所付出的代价极为恼火。然而,执行此项任务的军官和水兵却没有提出放弃制止贩卖奴隶巡逻的建议。至于其他国家的政府,它们的态度基本上是不帮忙的,有的还采取公开的对抗。虽然到了19世纪中叶,大多数文明国家都与英国签订了条约,宣布奴隶贸易是非法的,要求船主们与巡逻的炮艇或其他舰艇的军官进行合作,可是,要制止并搜查一艘涉嫌的奴隶船,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特别是美国,虽然它早在1808年就禁止输入奴隶,可是它长期拒绝英国在公海上搜查奴隶船的权利。直到1861年,即美国国会废除奴隶法规的前4年,林肯总统才允许对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进行检查。
对付一艘奴隶船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即使把奴隶船扣留以后也是这样。英国舰长首先要照顾好解放了的奴隶,他要负责把这些奴隶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这位舰长再把他的战利品开到最近的英国港口,以便对奴隶船的船长和船员进行审判。
皇家海军在东非海岸所执行的任务一点也不轻松,因为那个地区贩卖奴隶的贸易从来就没有彻底地被取缔过。皇家海军在镇压这种令人痛恨的贸易活动中,所起的作用(虽然是部分的)是很大的,在执行反对贩卖奴隶的巡逻中,它一直坚持不懈。
炮舰还执行了其他的任务。在欧洲和北美以外的水域中,海盗的活动非常猖獗。皇家海军曾炮击过北非巴巴里海岸的海盗船基地。后来,只是由于法国吞并了阿尔及尔才结束了这场闹剧。20世纪初期,在波斯湾执行任务的巡洋舰,往往会指派一名中尉军官和五六名水兵,带着来福枪,驾驶着该巡洋舰带来的捕鲸小船去进行巡逻。可是,有些海岸连个灯标都没有,在海图上也没有很好地标出来,有时候人同船一起同归于尽,根本无法寻栈。
19世纪皇家海军的炮舰或其他军舰的舰长们,都要求熟悉国际法,《军官指南》一书发到各艘舰艇;从该书里可以查到与各国签订的每一个条约,以及处理海上战利品的技术说明。正如海军军官们都知道的,女王陛下的“箭手”号军舰上有一名叫斯特兰奇的中校,于1852年3月18日同巴达格里的首领们签订了一个条约(巴达格里现在是尼日利亚的一个重要的贸易中心,过去是贝宁湾的“奴隶海岸”,是一个“40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出来”的地方)。巴达格里的首领们正式宣布废除奴隶制,并且还答应对耶酥基督的传教士和牧师们,提供安全的保护。
但是,自19世纪80年代起,如我们所注意到的,技术革命的步伐加快了。威力更大的大型军舰正在建造之中。英国大量增加军费预算,新建大舰以代替小艇和老舰,皇家海军的主要军舰不是炮艇,而是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和鱼雷驱逐舰。这时,欧洲大多数列强都在加紧掠夺非洲和亚洲尚未被分割完毕的领土。约瑟夫。康拉德在他1902年出版的《黑暗的中心》一书中,这样描述了列强之间的争夺:记得有一次,我们遇到了一艘在岸边抛锚的军舰,岸上连一所房舍都没有,可是那艘军舰却对着树丛射击。看来,法国人正在附近进行着一场战斗。它的军旗象一条破布一样耷拉下来,它的6英寸口径火炮低垂下来紧贴着舰舷,油迹斑斑的海水使它上下摆动,那细长的桅杆也跟着晃动。在这空旷的土地、天空和海水中,它竟然对着大陆进行炮击,这是使人无法理解的。
老式炮舰,如江河炮艇、老护卫舰和小型巡洋舰等,都只不过是一种造价低廉机动性好的海上浮动平台而已。它的舰长就是凭着配给他的充足的武备而使人望而生畏的。但是,英国这个新帝国主义,为了进行更大的军事冒险,需要更强大的军舰,因为这时欧洲各列强已在向非洲和东南亚各地进军,形成了互相对峙的局面。为了进行这种新的更大的军事冒险,英国虽然有许多舰艇,但正如第一海务大臣杰克。费希尔所描写的:“它们力量太弱而不能战斗,航速太慢而不能逃跑。”他勇敢地提出并努力推动装备合理化政策的实施。根据这个政策,有150艘炮舰和巡洋舰要报费,以便集中人力和物力来建造现代化的巨炮大舰舰队。他相信,他必需在本土的海域中部署这支舰队。现在,德国已经取代了法国成为英国在海上的主要对手了。德国新建的战列舰队的威力,使英国海军部及公众都感到害怕。现在看来,决定英帝国命运的不是在世界各大洋上,而是在自己的家门口——北海。如果在亚洲和非洲执行任务的炮舰上多一个水兵,那么,在现代化的无畏舰上就要少一个炮手;而无畏战列舰是费希尔所称为控制海洋的关键。
除了那些海岸防御艇以外——这种艇有一段时间很受欢迎。作为巡逻警戒用的炮舰,当然不能指望它们去执行现代化军舰的任务。但是,它们是英国派到遥远水域中显示其海军力量的象征。另外,它们也是执行英国殖民政策和外交政策的最可靠的工具。正因为如此,英国外交部争论说,应该增加而不是减少海上巡逻舰艇。因为英国在海外有利益要保护,在那些地方,只要英国军舰能及时地出现,就可以避免一场大灾难,要不然事后是要花很大的气力和代价去弥补的。因此,费希尔报废舰船的计划是得不到保守外交家们的欢迎的。但是,执行他的报废计划,并不只是由于建设现代战列舰队的技术要求,而且也是由于皇家海军在世界各地所执行的任务——从充当警察到改为巡逻监视——性质改变了的缘故。
并不是所有的炮舰都要被报废掉。在20世纪,派到中国去的炮舰都是很繁忙的,炮舰编队的数量也是最多的。20年代,在扬子江上巡逻的炮舰就有40多艘,其中有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日本的。还有意大利的,从19世纪60年代起,英国海军和法国海军就曾利用它们的炮舰,在中国的大河中进行航道勘察和测量活动。
英国传统的江河炮艇属于“小虫”级炮艇;它是根据费希尔上将的计划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当时,他建议派这样的一个炮艇编队到多瑙河去打击奥匈帝国的江河炮艇编队。可是只有一艘“小虫”级炮艇到达多瑙河。由于对抗结束,又因为俄国革命的胜利,其他几艘曾经驶到拉脱维亚的德维纳河,参加了欧洲国家所组织的干涉战争。然而,大多数“小虫”级炮艇都到中国去了。这是一种很有用的炮艇,相当可观,也比较舒服,它的排水量为600吨,航速14节,装有两门6英寸口径火炮和各种轻武器,特别是装备了机枪。其他型号的炮艇还安装一门榴弹炮,在必要时用来炮击陆上的高地目标。在扬子江上航行的这种炮艇,每艘编制25人,其中军官二人,士官和高级水手六人,另外还雇用中国人当厨师和侍者。
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中国一直处于混乱之中,军阀混战。1927年国民党与共产党决裂。5年以后,日本人进攻中国。所以,炮艇一直在那里忙碌着。海军军官们有很大程度的自行决定权。而有一些指挥官在与中国当局打交道时,其粗野程度超出法律规定的严格范围之外。在对付一次暴乱,或者是对一个欧洲人遭到暗杀所进行的报复中,除非中国交出替罪羊,否则就要以轰炸某个城市来进行威胁,那些替罪羊经常都是未经审判就被枪毙了。那时的中国当局往往以此来取悦在场的外国海军军官。在个别时候,炮艇甚至巡洋舰确实对着中国城市进行过炮击,到了30年代初期。当日本人把真正的侵略战争带到中国的大江南北时,在那里的炮艇看来就不太合适了,所以西方列强很快地就派遣去了数量比炮艇还多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当日本于1941年袭击英国和美国在太平洋和远东的领地时。在中国的炮舰编队也很快地被日本所击溃。太平洋战争结束后,日本人失败了,也就再没有派炮舰到中国去了,虽然其他的军舰——主要是老式护卫舰、驱逐舰、扫雷舰以及其他舰只,仍然在那里执行了一段短时的传统性任务。当共产党的军队横渡长江时——中国内战的最后阶段,英国的“紫石英”号护卫舰,在中国进行了最后一次传统性的炮舰作战,“紫石英”号先是被共产党军队抓住,后来又遭到共产党陆军大炮的重创,最后总算是跑掉了。在香港附近的水域中,英国军舰有时候仍然执行着抓海盗的任务。20年后,在马来西亚同印度尼西亚的冲突中,英国的扫雷舰和其他的小型舰只,在马六甲海峡也在积极地进行活动。
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炮舰还被用来执行另外一种传统性的任务——对岸进行炮击,如在美索不达米亚所进行的大规模战斗中,炮舰就起了这种作用。在1916年爱尔兰“复活节起义”时,有一艘英国炮舰甚至开进了利菲河,炮击都伯林的叛乱者。25年以后,有些炮舰从中国调到地中海,执行着对岸炮击支援陆军作战的任务,就象其他炮舰于90年前在克里米亚水域中所干的那样。江河炮舰装的是巡洋舰上的6英寸炮,而那种海岸低舷舰装的炮口径更大,亦执行着同样的使命,它是一种吃水浅、通常装两门战列舰上的大炮的军舰。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皇家海军在欧洲的水域中曾经用过这种低舷炮舰。这种奇特的炮舰是一种有效的浮动攻城炮塔。它的目标是固定的,而它自己也不动。所以,它的枪炮军官可以从容不迫地对着目标测定距离,然后对着目标区谨慎地发射其沉重的炮弹。但是它不能为登陆部队提供快速而集中的火力支援——虽然有时候它曾错误地被用来支援登陆作战。它只能在确保海上(或后来的空中)取得优势的情况下,才能参加战斗。
为了集中“倾泻”火力对海岸进行炮击,一种改装的登陆艇——起炮舰作用,并具有吃水浅和近岸机动性好等特点——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使用过,其中有些装了一门25磅陆军野战炮,有的增加了装有烈性炸药的火箭炮。当时,更为奇特的变种舰或组合舰也出现了,但它们都不能作为常规舰艇而长期存在下去,而是在完成其特殊任务后就寿终正寝了。
如果说“战争是用其他手段进行政治交易的继续”——克劳塞威茨这么认为,那么,海军就是执行施加外交压力并且使用有限的兵力进行威胁的一种很合适的力量。在和平时期,每一艘作战舰艇都可以用来当作“炮舰”使用,就是那种最大型的军舰也可以用来充当炮舰外交的工具。在西班牙内战中,英国的“皇家方舟”号战舰就曾介入一艘反叛的巡洋舰与一艘政府难民船的冲突之中。而约40年以后,英国的“鹰”号航空母舰曾被派去给赞比亚政府以物质上和道义上的支持,因为当时的赞比亚政府担心会遭到来自南罗得西亚非法政权的空袭。
1933年,美国海军在古巴水域的集结,达到了它的目的——这就是帮助扶植一个亲美的政府。当那个政府被推翻以后,美国又派去包括一艘战列舰在内的更多军舰。就是在这些军舰的帮助下,又成立了一个“相当保守”的古巴政府。差不多30年以后,在1961年4月,由于美国海军在上述水域中出现,助长了那次没有计划好的愚蠢的“猪湾”冒险。这次冒险的失败有很多原因,但没有一点是由于美国海军拒绝提供实际支援而造成的,一个月以后,正如我们在这一章开头就提到的,美国对多米尼加进行了旨在阻止其革命的行动,4年以后又采取了同样的行动。很清楚,要使现代的炮舰外交取得成功,必需依赖于外交家们有一个明确的外交方针,以及目标国家或政府可能会对显示武力所做出的反映。如果出现什么差错的话,要谴责的应该是外交而不应该是炮舰。
早期的廉价炮舰是执行外交政策的工具。但是,这样的炮舰只能用来对付那些落后而弱小的国家。如果要用来对付力量相当的大国,就不能不冒很大的风险,除非这支海军力量是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又在被人们所认为的在自己的地缘政治范围内行事。所以,美国海军在1969年的导弹危机事件中,对古巴实行的“有选择封锁”是成功的。这不但是由于这次行动是有节制的(很明显也是防卫性的),而且也是由于苏联未能在古巴水域集结其相当的海军力量。现在,要在一个国家的势力范围之外执行其炮舰外交,很可能要遭到挑战或者是被忽视。从历史上看,炮舰外交是在恐吓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今天,这种叫法是很合适的。
1956年英法联军对苏伊士运河的进军以及美国第六舰队在那里所进行的袭扰,都应该被认为是不成功的炮舰外交。前者是因为遭到国际上的反对,后者是由于美军司令很明显地未能实行其威胁。差不多20年以后,还是那支第六舰队,在土耳其从海上对塞浦路斯进行侵略时,未曾出来制止。今天,如果有人打算推行炮舰外交的话,他应该谨慎地估量一下在那个地区将要引起的打破力量平衡的风险。他也必须考虑到,是否可能会引起超级大国或者超级集团在军事或外交上所进行的干涉。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小了,所以要在世界各地执行警察任务,比50年前要难得多。
除了那种笨拙的炮舰外交以外,炮舰还经常执行着其他的任务。从这一点来看,每一艘军舰都可以称为炮舰,所有的军舰都有责任在海上维持治安,镇压贩运奴隶活动和海盗行径,对遇难的船员提供救助,对遭受自然灾害袭击的地方,只要外国政府和国际社会提出要求,就应前往进行援救。上述这些任务,由军舰去完成是很合适的,因为军舰上有为达到这些目的而准备的各种必要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人员,比如有通讯、灭火、救生(包括海上和陆上)以及修船和修理房屋的器材和设备。此外,军舰上还备有救济饥民、照料伤病员的物资,也有恢复水、电设施的设备,甚至还可以提供一支守纪律的武装部队来维持秩序。任何一艘军舰,在接到邀请时,在国际水域中或者是在别国的领海内,都应该能够提供上述任何一种或者全部的援助。
奇怪的是,在和平时期和在自己的领海内,炮舰的作用倒变得动摇不定了,在战时,有很多我们已描述过的事情,将由这些世界“宪兵”的后代去做,如扫雷、沿海护航和保卫港口等等。在和平时期,不管是在海上还是在水下,各种各样的任务多得很,可是国家各部门之间的分工界线,几乎又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模糊起来了。人们可能会立即想到保护海上的能源设施免受恐怖分子甚至秘密敌人的袭击;想到海上救火和打捞;想到调查和救生;想到在多佛尔海峡及其他狭窄而繁忙的航道上进行交通管制;想到对付油船漏油或其他潜在危害的措施;想到如何防止潜在敌人的军舰、潜艇甚至飞机对自己领海的侵害。此外,也许还要保护渔业资源(并不是象渔民们所认为的海军主要是在保护他们)。
在英国领海中,皇家海军在执行上述各种任务中,几乎都是适当地根据民间力量来开展的。“渔业保护中队”是按照“农业、渔业、粮食部”的行政命令来有效地开展活动的——苏格兰与此不同。“海关与税务水上警卫队”和地方警察会要求皇家海军提供帮助。“贸易部”(负责船舶运输和防止污染)、“能源郎”(负责海上天然气和油井):“内政部”(负责边防、移民、巡逻和交通管制)以及政府的其他部门,都会经常地要求皇家海军提供海上交通方便,进行军事支援,执行地方当局甚至个人或公司(如打捞公司)所期待的那些正当的任务。“海岸防卫队”是一个协作机构,负责多佛尔海峡的交通管制。这种分工是非常不合理的,例如,一位海军军官和一家民间代理商共同执行检查渔船和渔网的任务,但是,他却不能对一个海上油井平台实施“工厂法”,他也不能在公海上实施“商船法”。在英国漫长而曲折的海岸线上,航标灯是由海务局和北爱尔兰灯标监督官负责维修的。这些部门代表了海军部的船舶利益。“皇家全国救生协会”是一个完全自愿的代理机构。每年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的直升机都在海上救护很多人。警察部队和各郡的救火队,其职责范围应该伸展到领海线内外。但是,它们的巡逻艇和救火艇,很少敢于安全地开到12海里远的领海线上去冒险,更不用说开到200海里专属经济区的边缘去了。所以,皇家海军或皇家空军有时不得不将警卫部队和民间代理商运送到海上油井或船上——即海关和警察部队的小艇所不能到达的地方,虽然为海上油田服务的供应船和民用直升飞机,也可以经常为他们进行运输。
皇家海军在保卫英国的海上边界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其中包括海岸舰艇、反水雷舰艇,以及大型的护卫舰和驱逐舰所进行的巡逻。上述舰艇和皇家空军一起,在英国所有的海岸线上负责警戒巡逻。那些标准的海岸巡逻艇,或者是那些“勤务护卫艇”,与其说是军舰,倒不如说是拖网渔船。它的航速很慢,机动性差。它经受不了严重的碰撞和水下破损,因为它的舱壁少,水密舱也少。它的单管40毫米自动火炮,几乎是摆样子用的,并且经常都是遮盖着,以免惊动别的船员们。虽然这些艇只也编到皇家海军的舰船系列中去,其任务是在战时保护英国的沿海资源,特别是海上油田,但是实际上它是一种海上巡逻艇,非常象老式的炮舰。在本土水域中,它隶属于“渔业保护中队”,其任务是在英国领海的渔场内进行巡逻,以便保护渔业资源。舰长们的航海要求非常准确,因为他一旦把非法入侵者逮捕并提出起诉,他就要为地方法官提供其显而易见的海图作为审判的证据。他必需对渔业和国家专属经济区范围内的其他资源具有广泛的知识。他必需对经常变化的各种法律条文十分熟悉,他必须迅速地和政府进行通讯联络,他对外国渔船要特别谨慎,态度要和蔼,因为在外交上稍有不慎之处,将会产生严重的后果,他接受的不是来自国防部的指示,而是来自“农业、粮食、渔业部”的指挥。这个制度执行起来还是有效果的,但又是不合乎逻辑的,也使人不好理解。
在目前的体制下,指挥关系和控制系统都很笨拙,也是很零碎的,因为太多的组织(公共的和私人的)都牵涉进去了,这是存在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由于缺少应有的装备,往往不得不使用别的不适合的装备。在与冰岛所进行的“鳕鱼战”中,皇家海军用那种武备多但船壳薄、造价高的护卫艇,来对付冰岛的吨位小但很坚固的巡逻艇是很不合适的。皇家海军从中吸取了教训,但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快速护卫舰和远程海上侦察机,在设计上和使命上都是用来阻止战争或者是参加作战的,而在自己的家门口就不应该使用那些准备用于战争的舰艇,除非大家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论没有一个是非标准。第三个问题,也许是最严重的问题是,国家军队的职能和警察的职能没有分开。当然,这除非是在发生自然灾害时期。军事力量是当今政府挥舞的一种政治工具,而警察是(也应该是)独立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实施法律并对法庭负责。现在的危险并不是不能依靠军队的军官们去根据宪法行事,而是人们会认为军队在纂夺警察——内政的真正代表——的权力。
其他一些国家已经找到了一种合适的解决办法。这就是保存一支执行上述各种任务的海上警卫队,虽然是武装的。但它们至少在和平时期与军方是分开的。在英国,可以把目前的海岸警卫队和渔业保护中队进行合并。这时,它们会要求建立自己的“空军”,需要比现在还要多的飞机,以便同用于调查和救生的直升机一起,承担起保卫海上疆界安全的任务。这样做,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就可以从地方事务中解脱出来,以便更好地进行备战和制止战争。当然,它们仍然会随时去帮助地方的,它们过去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这种平行的做法在过去是显而易见的。杰克。费希尔上将为了建设他的战列舰队,竟然报废了150艘“力量太弱而不能作战,速度太慢而不能逃跑”的舰艇。但是,他忽视了设计这种军舰既不是用来打仗的,也不是用来快跑的。它们是海上的巡逻艇,而不属于真正的现代化军舰;它们只不过是今天的海岸巡逻艇而已。
第四章 海军陆战队谁控制了海洋,谁就取得了自由,谁就能在战争中随意去获取和占有财富。
1945年1月26日,一支500人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离开东印度舰队的大型军舰,对缅甸海岸外的支达巴岛进行登陆作战,企图夺取并控制这个岛屿。4天以后,他们由陆军接替。陆战队员们重新回到舰上。就在那天的下午,为了支援岛上的陆军部队,他们又操着巡洋舰上的大炮,对岸上的设防进行炮击,对于这次战斗,官方的战史作了这样的记录:“陆战队指挥官在其报告中说,从海上转到陆上,又从陆上转到海上,动作是这样的迅速,在他长期的陆战队生涯中,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令人难于置信的事情。”
海军陆战队的概念,早在三个世纪以前就存在了。在列阵战术时代,帆船上的水手和陆军的士兵是互相调换的。在克伦威尔共和政治时期,所有的海军将军起初都是陆军将军,布莱克就是其中一位,在英荷战争中,鲁珀特王子和蒙克上将,都使用过他们的部队去操纵军舰。到了冬天,当舰船停止使用时,士兵们又回到岸上执行其原先的任务。
皇家海军陆战队正式成立于1664年。第一支海军陆战队部队是由富特领导的奥尔巴尼海上步兵团,也就是为世人所知的“海军大臣团”。1685年“海军大臣团”变成了丹麦乔治王子团。1688年革命以后,这个团被解散了。当时连同一起解散的还有其他好几支部队,据说他们受到了天主教徒的渗透,所以被认为是忠于前王的。但是,几乎与此同时,因为要打仗,人们又认识到陆战队的必要性,所以又招募兵员组成了更多的陆战团。可是战争一结束,这些陆战团又被解散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成立一支常规的海军陆战队——英国海军部控制下的皇家海军的一支常设兵种——为止。这些陆战队员都是征募来的士兵,他们都宣誓忠于王室,所以他们被认为要比水兵忠实可靠,而水兵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是志愿兵,而是强迫招来的,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对王室宣过誓。在舰上的陆战队员总是带着武器,他们都训练成为陆军士兵。陆战队小分队是舰长唯一信得过的、能执行其意志的部队,不管是阅兵还是站岗都要依靠他们。
尽管如上所述,陆战队的名声也不总是那么使人羡慕的。有时候,他们对当局并不比水兵们忠诚。例如,1797年英国陆战队在斯皮特黑特和诺雷河,参加了反政府的兵变,1931年,因弗戈登的兵变也有一些陆战队员参加,虽然陆战队有一条比较严格的纪律,但事实上,在十几世纪中,他们的犯罪率看来还是同水兵们的犯罪率一样高。由于海军舰船警察部队的设置和海军监督部的成立,陆战队在舰上所起的警察作用就缩小了——直到1802年,他们才归“王室”领导。
在最初的年代里,陆战队是舰长所能使用的、经过训练的唯一的一支步兵队伍。当然,陆军部队有时也参加海上的活动——这种情况,今天也仍然如此,陆战队员们在登陆作战或登船作战中,都被证明是非常有用的。他们挥舞刺刀,提供火力。在船上,他们的战斗任务就是充当神枪手。他们高居于帆桁之上,伏击敌舰上的军官——这些人通常都站在后甲板的过道上,往往习惯地穿着制服,所以很容易辨认。例如,一名法国陆战队员,站在“敬畏”号战列舰的桅杆上向纳尔逊射击,使他饮弹身亡。陆战队被认为是海军指挥部可以自由支配的一支力量,而陆战队的军官们却很少有获得该兵种中最高军衔的机会,因为这些高位通常都是留给那些领干俸的海军将领的。当纳尔逊成为海军将官的时候,他只领取陆战队上校的薪金,因为这是惯例,尽管当时他已成为英国陆战队的最高指挥官。
在18世纪和19世纪初期同法国人进行“大战”(当时就这么称呼)的年代里,主要在地中海和加勒比海一带使用了两栖部队作战的海上战略。在几十次战斗中,皇家海军和陆战队勇敢地袭击港口,夺取要塞和岛屿。陆战队还同陆军团一起在“半岛战争”和北美战争中,以及最著名的邦克希尔战役中,并肩作战。他们在这些战斗中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成功地运送一支数目可观的陆军部队从海上进行登陆,如1776年夺取纽约。然而,他们也有失败的时候,如对查尔斯敦的登陆就是一例。
正如我们所提到的,陆战队员在作战中使用的是滑膛枪和刺刀,而经常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的水兵携带的是短刀和手枪。但是,不管陆战队员也好,水兵们也好,他们都逃避不了技术革命的到来。当海军火炮的实际射程增大时,陆战队员们所起的神枪手作用也就消失了,他们的老式枪弹不如新式的炮弹打得远。他们以往打击的目标——站在甲板上的军官,现在都躲到有装甲的地方去了。现在,赋予陆战队员在舰上的战斗任务是,与水兵一起操纵舰炮;至于陆战队中的军乐队员,后来也操作那些复杂的火控系统设备了。在现代战列舰上,陆战队小分队传统的战斗岗位是在一门称为“X”炮塔的后主炮中,另外还有两门或两门以上的6英寸炮或其他的副炮。按照传统,陆战队员的“军营”至今仍然可以在后甲板下面介于军官住舱和其他船员住舱之间的地方找到。
在18世纪所进行的罗曼蒂克式的海上作战中,皇家海军在西印度群岛和印度洋都夺取了不少岛屿。但是,自从拿破仑失败以后,这种浪漫行动让位于更加小心翼翼地为扩大帝国的控制范围以及英国在世界各地的影响的谨慎做法了。夺取了各地的领土以后,接着就要维持治安。到了19世纪末,英国的维持殖民地治安部队已遍布全球。如果出现了造反或入侵事件,首先会由当地的警察去对付。只要这些警察部队仍然对英国忠诚,他们通常会得到殖民者中志愿人员的支持。如果需要增援的话,首批增援部队几乎可以肯定是一支由水兵和陆战队员组成的小分队。他们是从最靠近出事地点或舰艇中队中派出的炮舰或巡洋舰上抽调的。舰上所有的水兵和司炉,也经常受命用来福枪进行射击,手枪和短刀是他们的标准武器。机枪——这是舰上用来对付鱼雷艇的——也会由登陆部队带到岸上,以便用来对付更加严重的情况。水兵们上岸以后,充分地施展他们在舰上所学到的本领,而炮手们则操纵着在所有战列舰和巡洋舰上安装的12磅野战炮。舰上鱼雷手们如同工兵一样,进行爆破技术的训练;至于登陆分队中的其他人,有的是信号兵,有的是无线电报务员,还有炊事员和卫生员等。水手们善于应急架桥和装卸设备,他们也习惯于操纵装有笨重货物的小船。所有这些,在英国登陆部队使用巧妙方法把“狼”式大炮拖到几乎是垂直的高 300英尺的阿伯拉罕山顶时,都得到了充分的表演,并且使夺取魁北克成为可能。进行登陆,不论对水兵还是对陆战队员,都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们也乐于离开他们在舰上所居住的那些狭小的天地。如果他们的上级在战斗中死亡,对那些能够得到提升机会的人——特别是军官们——来说,那将是令人兴奋的事情。
在某些战斗中,由这些登陆部队组成一个海军旅,并且打算根据陆军正规部队的编队方法进行部署。但是,由于陆战队员们都是以小分队的形式在舰船上活动的,他们的军官缺少参谋人员的经验,对组织较大部队进行作战的问题也缺乏了解。而当一支海军小分队进行登陆作战时,舰上的枪炮军官会负责照管弹药,军需官会负责粮食和食品,协长会组织运输,鱼雷军官会指挥拆除或爆破;通讯工作也都掌握在海军人员手中。至于对这支部队的指挥,往往不是那位唯一懂专业的陆战队员——可能是少校,而是一名海军军官,可能是副舰长,也可能是一位枪炮军官。
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人们恰当地称它为“不断走向衰落的漫长时代”,英帝国的统治就是由其海军力量来维持的,在殖民地及本国所出现的数十次叛乱或战争中,水兵们和陆战队员都经常被派到殖民地去当步兵使用。在海战和陆战战术都还不复杂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是非常正确的。但是,从19世纪80年代起,海军的武备越来越复杂,这就要求很多具有专门知识的技术人员去掌握它。虽然,陆战队员经过训练,可以从舰上立即转到陆上作战,但是,他们的双重作用既是一种浪费又削弱了舰艇的战斗力,如果舰上主要部门的水兵,随同陆战队一起进行登陆作战,他们的母舰——不管是巡洋舰还是炮舰——就不能在海上继续执行其任务。这种情况是每个舰长和他们的将军们都极力避免的,特别是在进入本世纪以后更是这样。
虽然海上活动是陆战队的主要任务,但是他们通常也是在岸上执行紧急任务的一支有用的部队。如果某次战斗估计要持续好几个星期或者更长的时间,并且所需的参战人员仅从一艘巡洋舰上抽调又不够,这时往往从舰队各艘军舰上抽调人员,组成一个皇家陆战营。当然,为了远征,英国也曾在国内招募士兵组成陆战营,如1882年的埃及战争就是这样,但现在很少这样做了。陆战队是一支小型的部队,它与海军的编制是密不可分的。但是,他们又是根据陆军的要求来进行基本军事技能训练的,所以,他们能和陆军部队融为一体。到了1914年,英国自半个世纪以来首次参加了欧洲的大战。虽然当时还没有一位高级海军军官具有直接的海战经验(皇家海军在日俄对马海战中只派过一些观察员),但是几乎每一位海军将领在其戎马生涯中,不是在参加海军旅就是在参加登陆小分队时,都目睹过战斗。他们当中有一位在苏丹战役所进行的野蛮的徒手战斗中,荣获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他就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担任英国第一海务大臣的那位好水兵——阿瑟。威尔逊。威尔逊对未来大战的形式和性质做出了错误的分析,他过高地估计了海军进行辅助性登陆作战的价值。他在这方面并不孤立。在此以前的十几年中,英国陆军部和海军部曾对不同的战场分别制订过不同的作战方案。陆军将领们很自然地主张“大陆”战略,在此战略指导下,英国陆军要在法国和比利时进行作战,而海军将领们则希望他们的陆战队(还有陆军)作为海上的一支机动力量,在假设敌——德国——的两翼作战。在舰队的炮火掩护下,英国部队可以在德国北部岛屿及其海岸进行登陆,围攻他们的造船厂使其失去作用,以便为皇家海军的轻型部队建立前沿基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爵士被召回第二次担任第一海务大臣。他极力敦促对德国的波罗的海海岸进行突袭。在他的有力指导下,大量吃水浅的驳船——稍后出现的登陆艇的前身——建造出来了。可是这些船只,却从来没有按照这个主观想象的计划使用过,因为陆军部派不出部队。再说,在军事上人们对此也有一种明显的反对意见。他们认为,即使陆军部队登陆后占据一个立足点,它也肯定会被更强大的德国陆军所击败。两栖作战的战场不在波罗的海,而是在黑海的入口处。为了突破达达尼尔海峡,在战争中把土耳其打败,为俄国陆军开辟一条供应线,皇家海军单独奉命“轰炸并夺取加利泣利半岛,并最终占领君士坦丁堡”。在这次行动真正开始之前,一艘战列巡洋舰对着保卫海峡入口处的炮台进行射击,但结果只是惊动了它的防卫者。在随后所进行的单纯海军攻击中,岸上炮台虽然遭到炮击,陆战队和海军爆破队也进行了登陆,但是经过反复的尝试之后,损失了好几艘军舰,才不得不承认单靠舰队是不能夺取这个半岛的。接着,在达达尼尔战役中,一支数量很大的盟国部队进行了强登陆,但经过8个月的可怕消耗之后,人们认为这次战斗也是不会取胜的。所以皇家海军再次把这些部队运送回来。在这次大战中,唯一的一次与此有些相似的冒险行动是1914年在比利时安特卫普港进行的那次短促的尝试。当时,新成立的海军师(含一个陆战旅)并不依赖在比利时和法国作战的陆军,而是单独作战。可是,这一次也失败了。在达达尼尔海峡事件之后,英国这个海军师被留在河沟里继续作战,他们远离大海,虽然技术很高,也很勇敢,可是他们却失去了海上的作用——这是他们应招入伍和接受训练的目的。皇家海军及其陆战队只有在达达尼尔海峡的战斗和在稍后的泽布勒赫战斗中,实践了他们那艰难的两栖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