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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天意难测.2

作者:尹三问 当前章节:8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7

宋义先是愕然一愣,随即露出一脸奸诈的得色,将信将疑道:“当真?”

范文轲笑道:“当真,这等大事岂非随便说玩话?

宋义愣地看了着范文轲,半晌后确信无疑,哈哈大笑道:“项梁,你终于死了!终于死了!这边是与老夫作对的下场,哈哈!”

直至此时,这厮也之在乎了内斗,自己争权夺利的事情。全然不在乎项梁阵亡带来的无限负面影响,对楚国对于反秦起义的影响。说到底宋义终究是个小人,有些鼠目寸光,气量格局也差的不是一点点。

“是啊,楚国除了宋令尹,再无他人,您可能名副其实的楚国第一人啊!”范文轲的话语极尽谄媚,偏偏宋义喜欢,自然是宾主尽欢。

高兴一阵,宋义突然问道:“对了,尹旭死了没有?”

范文轲为之一怔,表情有些不自然,悻悻道:“那小子命大,率军逃了出来,这会子就是他率军扶灵返回。”

哼!宋义冷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几上,既有失望也有愤恨。自从找寻楚怀王第一遭见面开始,尹旭处处驳他面子,在盱眙更数次坏他好事。尤其是盱眙人家传言,宋令尹斗不过尹将军,更是让宋义恼羞成怒。

恼怒归恼怒,他却不能亲自动手,只能假手他人出去尹旭。这一遭尹旭渡河袭击濮阳,从那时起宋义便期盼他永远不要回来。谁知道这小子命大,竟然回来去定陶救援。项梁死了,尹旭还活着,宋义难免有些不爽。

范文轲见状笑道:“宋令尹何必介怀,老谋深算的项梁都已经完了,难道还怕一个毛头小子吗?”

宋义闻听此言,想到项梁才是心腹大敌,如今死去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至于尹旭的事情,在他看来,相较之中不值一提。想到此处,不由的与范文轲相视大笑。

“走吧!”范文轲笑道:“听闻尹将军扶灵归来,我们也迎接一下武信君吧?”

“哈哈!”放荡的奸笑着响彻九霄。

秋风瑟瑟,吹起满地的黄叶,气氛更显悲凉。

彭城北门外的官道上,一支军队缓缓而行。比较特别的是,这支军队臂缠白纱,一个个神情黯淡,高高飘扬的灵幡和众将护卫的灵车告诉世人,有人过世了。

正是从定陶突围出来的楚军,因为主帅项梁中箭身亡,全军缟素,扶灵归来。尹旭、钟离昧、萧公角、吕臣几位大将全都一身缟素,徒步走在灵车两侧。

彭城高大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离彭城越来越近,尹旭神情不自然起来。远远瞧见城门处站着无数守候的人影。尹旭心情更加复杂了,想起临走时项羽和项庄两兄弟三番四次交待,保护要项梁,如今却落得的这个结果。尹旭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项家兄弟,甚至如何面对自己。

项羽前几日晚间,便从便范增口中得知将星陨落的预言,此事他一直严格保密,未告诉他人。他并不愿在确认消息前,让更多人悲痛伤心。其实最发自内心的是期盼着叔叔尚在人世。关己则乱,说的一点不假,此时他多么希望一向神机妙算的范增出现失误。

这一刻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看到那高高飘扬的灵幡时,才发现一切都是奢望。项梁死了,事发突然着急赶路,尹旭并未派人回来报丧。此时看到此情此景,顿时一片哗然,惊讶与悲情一起涌上心头。

项羽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伤,虎目噙满泪水,扑了上去。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楚霸王也不例外的……

第一〇七章 文轲献计

项梁的灵车进入彭城,以项羽、项庄为首的项家弟子,全部扑了上去,扶尸痛哭。项梁麾下的将士谋士也禁不住潸然泪下,范增远远站在后面,杵着怪状阴沉着老脸,表情耸动说不出话来。

遗体运进城内,全城百姓得知敬爱的项元帅战死沙场,不自觉地挤到街边,迎接或者说送别项元帅。有人大放悲声,有人低声抽噎,整个彭城完全笼罩在深沉的悲伤中。

当然这其中有两个人是例外,那边是宋义和范文轲。他们之前本打算前往城门口,但想到此举会严重刺激项羽一系的人马,说不定会当场发生严重冲突。幸灾乐祸虽是一大“乐事”,却也不能拿着人身安全开玩笑。思虑再三,宋义和范文轲登上城门口的小楼,远远瞧着。

“终于死了!”宋义瞧着战车上项梁的尸体,露出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齿中透露出无限得意。

范文轲笑而不语,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宋义身上,表情很是复杂。只是此时宋义完全沉浸在兴奋中,丝毫没有发觉。

“看到他们哭,老夫就开心的不得了,哈哈哈!”宋义笑的很狂野得意,话语中心理已经有些扭曲变态。兴奋之中目光落到项羽和尹旭身上,笑容逐渐凝固,眼中射出无限憎恨,大手重重地拍在栏杆上。

相比之下范文轲表现了足够的理智与清醒,走到宋义身边,说道:“宋令尹,除掉了心腹大患,高兴归高兴,有些必要的后果也不得不防啊!”

“嗯?”范文轲的话无疑如一盆冷水浇在宋义头上,宋令尹愕然止住笑容,转身将信将疑地看着范文轲,戏谑问道:“范先生,何事?”

范文轲心头泛起一阵无奈,面色不变,满脸堆笑道:“宋令尹,您想想,项梁战死,他的子侄和部下很可能会把此事怪罪到您头上,此事不得不防啊!万一发生什么冲突,也不大好!”

宋义眉头一皱,觉得范文轲有些杞人忧天,但人家终归是一片好意,哈哈笑道:“此事不必担心。老夫是怀王亲口御封的上将军,卿子冠军,项家人想要犯上作乱不成?”

范文轲不由的暗自摇头,他自己也相信项羽应该会保持克制,至少目前不会起直接冲突。但谁又能保证没有万一呢?关键是宋义的表现,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自大得意,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宋义续道:“老夫在彭城有四万多大军,兵力上并不逊色于项家,不必担心。”

“不怕一万,就拍万一啊!”范文轲面带忧虑道:“话虽如此,但万一项家人铤而走险,便宜了秦国人不说,对令尹大人掌控楚国军政大计也很不利。”

“范先生的意思是?”宋义迟疑片刻,忍不住出口询问。范文轲的话对他有太多诱惑,让他忍不住心动。

范文轲走近些,说道:“在下建议,宋令尹出面迎接怀王迁都彭城?”

“迁都彭城?”宋义有些愕然,没想到范文轲突然有此提议。想当初就定都彭城,还是定都盱眙一事,他与项梁可谓是明争暗斗,终于取得胜利。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获胜,故而十分在意。如今范文轲的建议,等于让他拱手相让昔日的胜利果实,甚至还有服输的意味,对此宋义很是不悦。

范文轲哪里不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怎么选了这么个草包。只是机会难得,背后包含太多利益,骑虎难下,迫不得已只能尽力帮他。

面对质询,范文轲答道:“项梁之死,项家子弟和门客臣子必定对令尹您心怀怨恨,近来会有许多摩擦是必然的,说不定还会严重冲突。令尹大人虽然不惧,却不能任由此事发展,必须加以阻止。从正面来做,很难奏效,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迂回行动,自己不出面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达到目的?”

“这手段便是迁都彭城?”宋义将信将疑。

“不错!”范文轲点头分析道:“使怀王迁都彭城于令尹有三方面好处:第一,章邯大军尚在齐地,彭城会受到一点威胁,怀王迁都于此,诸兵将自然该全力护驾。项家人有什么想法,也会因为大护驾的大局而被压制,稍有异动我们还能抓住把柄,借机打压。此事只要打着怀王亲临前线,振奋士气的名义便可名真言顺。如今楚国重臣将领均在彭城,盱眙不过是个空架子,依在下推断怀王还是很乐意迁都的。”楚怀王熊心年纪不大,但对全力的热衷和小心计是有目共睹的。

“迁都的第二个好处,便是为宋令尹添加一位政治盟友!”看着宋义迷惑的眼神,范文轲解释道:“此番齐国田荣拒不出兵救援,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怀王不杀田假。项家军嘴上不说,但心底里肯定对怀王多有怨恨。怀王心中清楚,除了要安抚项家之外,就不得不更多依靠令尹大人您。有怀王联手,在军政方面还有谁是您的对手呢?”

“其三,怀王到了彭城,楚国各路义军自然得奉诏赶来护驾。宋令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他们,将军政大权牢牢抓在手中。一举三得,只要怀王迁都来彭城,对宋令尹好处多多。过去的事情已然成为过往,还在乎他做什么?”

范文轲一番话入情入理,宋义听得频频点头。最后一语还特别点拨,不必在意昔日迁都一事上的不愉快,如同当头一棒,让宋义骤然情形。只见他拱手道:“范先生说的太对了,当真是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啊!老夫这就请怀王迁都北上,看项家人能翻起多大的的风浪?”

“不止如此!”

宋义听范文轲这么说,之前的轻视与自傲已经荡然无存,向这个特别的谋士问道:“范先生,还要做些什么?”

范文轲在室内踱动几步,沉默许久才吞吞吐吐道:“在下建议,宋令尹抽空去吊祭一下项梁!”

“什么?吊祭项梁?”听到这个建议,宋义立即火冒三丈,让他公然去吊祭之前的死敌,他有些不能接受。

“令尹大人,这不简单是一次的吊祭,于礼节上您绝对该去的。不去反倒会让人说三道四,有损令尹名声。至于您的安全,小心戒备就好,若是项家人过于冲动,不过正和您意吗?一个大有价值的过场,您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走上一遭?”

第一〇八章 猫哭耗子

项梁的灵堂设在彭城的武信君府,以前的郡守府在景驹、秦嘉时代经过简易扩建,成为王宫。项梁攻占彭城之后,本拟迎接怀王嫡孙熊心来此登基称王,故而经过一系列的改建与装饰,颇具规模与华贵。不想此事被宋义阻挠,都城改在盱眙,王宫虽然用不上,却顶了一个楚王行宫的名号,一直空着。

项梁当时自封武信君,在彭城另辟一处府邸。此时项家偌大的府邸上下一片缟素,愁云惨淡,项梁的遗体已经被运回,安放在正堂中。因为是已经秋凉,从定陶赶回来时间也不需要太久,军中也有特殊的办法保存尸身和首级,故而项梁的遗体保存的很好,尚未出现腐臭。

项羽、项庄等人项家弟子跪在最前面,痛哭流涕。麾下一众将领很谋士也随后行礼,谋士范增带头跪下祭拜,其他人自然免不了,只能乖乖跟着行礼。尹旭多少有些心怀愧疚,这一拜也是心中诚恳。

祭拜过后,尹旭和钟离昧几人少不得被问及项梁遇害的过程,钟离昧和萧公角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当听到尹旭赶到的前一刻,项梁中箭的事实,众人无不唏嘘。范增和项羽则是新心知肚明,星象显示的很准确,只是那一丝期望最终落空,落得个悲剧结果。

钟离昧说道:“元帅虽是被秦人所伤,但是说到底,都是宋义和田荣,两个背信弃义的小人造成的。不顾大局,恩将仇报,见死不救。我们在定陶苦苦支撑,何等艰难?若是有援军赶到,何至于斯?章邯也不至于如此嚣张,或许能大败秦军也未可知?”

吕臣愤然道:“元帅马不停蹄的赶去救援齐国,田荣却恩将仇报,因为一个田假,置元帅和我大楚将士的安危于不顾。此等小人,恩将仇报,实在该杀!”

萧公角怒道:“关键还是宋义,他才是最应该碎尸万段的小人,先是有心拖延,故意不及时救援。再有不杀田假,弃元帅于不顾,当真是艰险小人,可恶至极。”

说道田荣和宋义,众人无不恨的咬牙切齿。项羽和项庄两兄弟,更是牙关紧咬,一遍遍默念大仇人的名字,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埋在心底。为叔父(父亲)报仇雪恨是迟早的事情,也正是因为项梁之死的仇恨,才使得本就烽火连天的反秦起义,楚汉争霸变得更加残酷,更加风云突变。

也不知谁叹了一声:“若是尹将军能早一步赶到?元帅也不会遭此大难……”

龙且听到后,不阴不阳道:“是啊,要不是某些人自作主张,搞什么奇袭,也不会兵力分散这么被秦人打败……”说话间,矛头已然指到尹旭身上。龙且与他的关系本不大好,中间一段虽有项梁叔侄调解,但成效不大。此番项梁战死,作为一开始跟随身边的猛将,感情更为深厚,对当事者人难免有所怨恨,尹旭也包含在此列中。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目光不禁都落到尹旭脸上。尹旭嘴角一动,神情肃穆,走到项羽和项庄身边,低声道:“对不起!”项羽多次嘱托,却终未能保住项梁性命,虽说此事不是他尹旭造成。但名义和心理上的关系犹在,表达歉意是需要的。

项庄虽在沉痛的悲伤中,但灵台保持着该有的清醒,轻轻摇摇头,拍拍尹旭肩膀,低声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反倒是项羽,神情略微有些停滞,尹旭明显察觉到项羽神情中的那一抹不爽。项羽怪我?尹旭有些忐忑,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确认。听到项庄说话,项羽迅速反应过来,摇头道:“东来,你不怪你,不必自责!”

项羽短暂的情绪波动,众人都为注意到,除了尹旭稍有察觉外,还有一个人把握的分明。那便是范增,他远远站在后面,因他对项羽的一举一动格外关心,才会多加留意,项羽的神情尽收眼底。范老先生不觉暗自摇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色,心中已有定计。

悲伤之际,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注意局势,目光长远点的才是高人,范增无疑便是其中佼佼者。只听他轻咳一声,说道:“东来,章邯大军动向如何?”

一句全然与项梁故去,悲伤哀思无关的话语出口,无疑是当头棒喝,将一群只想着悲伤报仇的人惊醒。

尹旭心中暗赞,答道:“扶灵送元帅归来时,我便派出了大量哨骑,监视章邯大军动向。奇怪的是章邯并未追击,反而于昨日拔营北撤,像是要渡河北上。”

“哦?”

堂中想起一片惊疑声,很明显,章邯的动向十分奇怪,众人全然摸不到头脑。按理所他该乘胜追击楚人,或者说转道继续攻打齐国才是。可他偏偏采用第三种方式,渡河北上。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难道他要对燕赵动手?或许是粮草补给不足?也可能是章邯已经不把齐楚放在眼中?

事实上章邯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当他得知项梁确实死去之后,他便认为齐楚已经不足为虑。项梁是项燕之子,现在的楚国重臣,在反秦义军中地位和声望极高,他的死必定重击起义军的士气与信心。

定陶一战,项梁麾下的两万五千精兵折损七成以上,休整时尹旭曾专门清点过,剩下的不过七千。这对楚人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也是个沉重打击。

再有一点,便是导致项梁之死的几个帮凶,田荣、宋义、甚至是楚怀王。项梁被围困许久,突围战死很大程度上的原因便是没有援兵。田荣因为田假一事拒不出兵,已经深深得罪了楚人,齐楚两国大打出手很有可能,至少两国之间不会再形成军事政治同盟。单独一个国家,章邯自问还是有能力应付的。

宋义故意拖延时间,并未及时前来救援,在杀田假一事上的态度也是一把推手,将项梁推入的死亡的深渊。项梁子弟和部将与宋义自然势同水火,楚人之间的内斗会进一步加剧,说不定还会闹得四分五裂。故而章邯放心大胆西认为,楚地叛军不足为虑。何况王离的大军已经到位,河边的大棋该开始了,他必须尽快赶过去。那处布下鱼饵,或许能够钓起更多大鱼。

所以,章邯让心大胆地走了,渡河北上。楚国的形式果然如他所料,武信君府上众人正在祭拜项梁。下人来报:“卿子冠军宋义前来吊祭!”

众人不觉尽皆愕然,宋义来祭拜了?一瞬间,尹旭心中泛起一个念头——黄鼠狼来了!

第一〇九章 亚父

宋义昂首阔步走进灵堂,几名贴身侍卫在平武的带领下,都手按剑柄护在主子身边。

灵堂之内的项家子弟看着宋义丑恶的嘴脸,眼中几乎喷出火光,深深的仇恨弥漫在众人心头,一点即燃。项羽、项庄两兄弟拳头紧紧握着,咯咯作响。要不是季布和虞子期拉着,或许已经冲动了。

尹旭暗咐,宋义这时候竟然敢来,竟然回来吊祭项梁,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如此有恃无恐。要知道凭借灵堂内几名项羽一系武将的实力,即便宋义头平武等人护卫,身首异处也只是瞬间。他敢从容进来,一定是有所凭借。

果然,吕臣没好气道:“宋令尹还真敢来啊?”吕臣是陈胜旧部,地位颇高,人又年轻,话虽问的直白令人尴尬,宋义就是想发作也发作不得。

今日,宋令尹难得大度了一会,阴沉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浅得意,说道:“为什么不敢来?老夫与武信君同殿称臣,他不幸为国捐躯,老夫前来凭吊乃情理之中的事。至于安全就更不必担心了,老夫身边的这几名护卫都是剑术高手,在列的诸位将军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安全无虞。哦,对了,老夫麾下的一团将士听说武信君亡故。特意赶来府外遥祭。”

这厮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今日前来祭拜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宋义的意思很清楚,他并非一人前来,府邸之外还有他麾下的一团士兵。言外之意,项家人要是敢动手,他手下的士兵就会冲进来。闹得个两败俱伤,你死我亡的下场,他果然有备而来。

此番话众人听得怒火中烧,实在是欺人太甚。反倒是范增显得从容淡定,上前淡淡道:“宋令尹前来祭拜,自然是欢迎之至,万分感谢,请!”

宋义嘴角挤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跨步上前,德高望重,身份尊崇的范老先生已经发话,自然无人敢阻拦。宋义走到灵柩前,只是略微一欠身,算作见礼。

然是还佯作悲伤道:“武信君困于定陶,老夫尽全力想要救援,奈何被司马欣所阻,以至于武信君蒙难,老夫着实过意不去啊!他日定要亲手杀了章邯,慰藉武信君在天之灵才是。”

尹旭暗骂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也就罢了,却偏生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往项家人伤口上撒盐吗?当然了刺激了项家人,也是给他自己找不痛快。

果然项羽额上青筋暴起,几欲动手,平武也是手按剑柄,小心戒备。灵堂之中,顿时剑拔弩张,气氛格外紧张。还好范增最为克制,瘦骨嶙嶙的手掌按住项羽孔武有力的臂膀。

项梁死后,范增无疑是项羽最尊敬的人,故而听话地松开手。心底了却不愿意服输,脸上表情坚毅,恨恨道:“不劳宋令尹操心,害死叔父的奸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让他血债血偿!”说话时,故意狠狠盯着宋义,搞得宋令尹心下骇然。

宋义干咳一声,外强中干道:“如此甚好,对了,告诉诸位一声,老夫已经派人去请大王迁都盱眙。还请诸位节哀顺变,早些恢复过来,肩负起彭城防御的重任。老夫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带人往外离去。或许灵堂上的气氛太过压力,宋义心中害怕也未可知。

怀王迁都彭城?众人皆很惊讶,宋义这老匹夫擅作主张,这么大的事也不与众人商量。当初死皮赖脸要定都盱眙,如今又要主动迁来彭城,哼!不过项羽一系的人马进来忙于项梁丧事,也没空太过计较。

安置好项梁灵柩,宋义又这么一闹,众人都累的疲惫。除了项家自己人留下,其他人都先一步离开回去休息。尹旭等人离武信君府时,一个绝色美人,梨花带雨冲进府中。赫然是一身缟素的虞姬,前来陪伴她正在伤心中的籍大哥。

却说众人离开后,范增把项羽单独叫入书房。

“范老先生,您叫我来何事?”项羽心中猜到少许,却仍忍不住明知故问。

范增长叹一声,轻声问道:“羽儿,老夫知道你恨宋义,恨不得马上杀了他!但老夫要告诉你,成大事者必须要忍耐!”

“可是,一想到叔叔的死,我就恨不得把宋义碎尸万段……”一提到项梁的死,项羽忍不住虎目湿润。

“杀了宋义为元帅报仇肯定的,但不是现在,你知道为何宋义要急着接怀王来彭城?”范增似在自问自答,不等项羽回答,便道:“目的就是为了以护卫怀王的大局逼我们不得轻举妄动,然后在和怀王联手压制我们,所以要静候时机,报仇雪恨。”

项羽拳头紧握,猛然砸在几上,顿时木屑乱飞,只听他咬牙切齿道:“章邯,宋义,田荣、熊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范增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很好,这才是王霸之气,羽儿你的未来前途无量。老夫说过将军代表着你叔侄二人,如今元帅去世,乃是天命。今夜将星必定大放异彩,因他只为您一人闪烁。”

项羽将信将疑看着范增,一时间说不错话来。

范增注视着项羽,郑重道:“成大事者,就要有非常之性情,要懂得忍耐,容忍。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在责怪东来?”

呃……项羽虎躯一震,半晌无语,此事想要分说明白,还真有些不能。他千叮万嘱要尹旭保护他叔叔,结果落得这样的结局。龙且说的对,要是尹旭不渡河偷袭濮阳,就在项梁身边,或许不会这样。他也知道尹旭也是为军事计,但心中的意思芥蒂总是挥之不去。

“不必回答了,老夫想说的是即便你责怪东来,也不能是现在。东来是难得的猛将,与将星相互辉映,于你的大业大有裨益。刘邦刚刚攻陷陈留,士气正盛,那颗紫星正大放异彩。如今内有宋义弄权,外有章邯威胁,在彭城举步维艰,少不得要多依靠他,你明白吗?”

“范老先生,我……”项羽沉默许久,说道:“您说对的,我听您的……叔叔刚刚去世,很多事情我需要点时间适应……”

范增点点头:“不要悲伤的太久,尽快振作起来,老夫会全力辅助于你。”

项羽感动道:“范老先生,您待我就像子侄一样好,如今叔叔不在,只有您这般待我!”

范增也感慨不已,他一生孤寡,一帮徒弟对他也是敬畏多过关爱。倒是前往会稽之后,项羽一直对他嘘寒问暖,照顾有加。他的出发点原本很功力,然而时至今日,其中已然包含了太多感情在内。

不等他说什么,项羽跪地一拜,诚恳道:“范老先生,若蒙不弃,请让羽儿叫您一声亚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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