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落山了,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候,鸿门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有了一种凝重的感觉。因为今晚,身为东方六国诸侯联军的上将军项羽要在鸿门设宴,招待各国诸侯,以及各路义军将领,名义是共同庆祝灭秦之战的胜利。
但很多人都知道,今晚宴会的主角是率先破武关进入关中的沛公刘邦。一场可以说是决定未来天下格局走势的宴会,一场风起云涌的明争暗斗即将在这里上演。
尹旭走出营帐,看着隐没在山脊背后的太阳,抬头看着隐约可见的星辰,轻声道:“鸿门宴,终于来了!”说完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项羽的中军大帐走去。尹将军虽然被冷落了许久,但终究是楚军之中的重要将领,楚怀王亲封赏的绍、兴侯,巨鹿之战的大功臣。既然宴会名义上的主题是庆祝灭秦胜利,尹将军自然就该位列其上。
今晚是项羽和刘邦的战场,又何尝不是他的战场,刘邦和自己已经处于同盟关系,若是今晚他落败了,项羽和老谋深算的范增接下来就会向自己动手。可以说刘邦的命运已经和自己息息相关,一荣未必皆容,一损确实皆会损伤。
所以今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刘邦顺利离开,想到这里,尹旭转身叫过苏岸,问道:“伯洲,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没?”
苏岸点头道:“将军放心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后山之上已经布置妥当,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到时候随时可以接应刘沛公离开。放心好了,手下人都是俊哥训练出来的,做事谨慎小心,不会被人发现。”
尹旭点点头,心中暗道:蒲俊虽然不在身边,但是影响已经在自己身边起着作用。也不知他现在在新安还好吗?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尹旭确实挂念的紧。令人欣慰的是苏岸在自己身边,经过许久的历练之后,已经成熟了不少,已经渐渐达到了蒲俊的作用,成为尹将军的左膀右臂。
尹旭说道:“很好,一会我去赴宴,外围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小心些别漏了行迹,随机应变!”
苏岸笃定道:“将军放心好,一定妥当!”说完便转身离去。尹旭头也不回,继续走向项羽的中军大帐。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虽然尹将军最近处于低潮,但大家都还是礼貌地打着招呼。
唯独有个例外,那便是魏王豹,见到尹旭的时候,一脸的阴沉,嘴角还带着几分冷冷的不屑。与昔日在盱、眙和彭城时简直天壤地别。尹旭心如明镜,知道原因全部来自于玉娘,也就是魏王豹名义上的薄姬夫人。
当日在大梁的魏国皇帝里,还那位神秘的君上交过手,虽然没有被当场拆穿身份。但对方很容易就能猜到一二,何况自己的魏国后宫门口有过失礼表现,前后一印证,魏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从许负口中得知,魏豹一直和薄姬没有亲密接触的机会,想想玉娘的美丽容颜,魏豹一定会难受的要死。这一点正是尹旭放心暂时放玉娘待在魏国王宫的原因,魏豹现在和自己一起带着关中,玉娘的贞洁和安全有所保障。
这也就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从容布置,之所以将蒲俊留在新安,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尹旭抬头眺了一眼东方,心中问道:蒲俊,事情办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魏王豹心中却满是怨恨。那晚魏宫的混论局面可谓让自己丢尽脸面,一方面是有一批多年的死对头故意破坏,还有就是尹旭暗闯他的后宫。
薄姬自打被君上带回来,那交美的容颜便将自己融化了,恨不得立即一亲芳泽。然而美人儿冰冷,君上还暂时不允许自己碰他,为此魏豹没少郁闷。
那晚君上并未告诉他和尹旭过招的事,但很快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某某迹象表明尹旭之前是认识薄姬的,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些不同寻常的情愫,或许薄姬对他还有余情未了吧!尹旭莫名其妙地成为他的情敌,想要置于死地。
所以在新安范增提出借刀杀人之计时,魏豹很乐意地答应了。他甘愿自己做那把刀,让魏国的军队围杀蒲俊和苏角所率领的三万人,让尹旭彻底成为一个孤家寡人,让后再杀之而后快。
命令已经下达,这会子魏国的军队已经出发了,蒲俊和苏角完蛋只是迟早的事情。尹旭你就等着吧!薄姬是我的,和我抢女人必须死。魏王豹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从尹将军面前掠过。
尹旭抱之以不屑的冷笑,魏王豹在他眼中不过一个小角色,不足畏惧。心中同样泛起一个念头:敢和我抢女人,活的不耐烦了!两人在大帐门口上演了一幕眼神和心理大战,无声无息!
魏王豹走后,陈平也赶来了,作为项羽帐下的高级谋士,今日也颇受重用,宴会自然由他的份。两人见面,佯作不熟,礼节性的问个好。走近时才在别人不易察觉的情况下,交换一个眼神,彼此轻轻点点头,心照不宣。
项伯和项庄是联袂而来了,看到这幅情景,尹旭笑了。这会子这么亲密,一会又怎么办呢?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时候,项伯又会作何反应呢?只怕到时候,项羽和项庄都会对这个亲叔叔大跌眼镜!
尹旭这才缓步走进去,硕大的中军大帐里,大部分的诸侯王和将领都已经来了。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是今晚形式的议论和猜测。尹旭恍若未然,径直走到自己的席位前落座。
左便第三席,仅次于赵王歇和韩王成,而斜对面正好是“情敌”魏豹。看到尹旭坐下,立即射来一个冷冷的眼神,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依旧以尹将军的胜利告终。
主位还空着,项羽和范增都还没有来,刘邦的声音也尚未见着,鸿门宴尚缺两位主角。就在众人迟疑之际,只听门官唱喏道:“上将军到了,范亚父到了!”
华灯映照之下,一老一少两位此刻几乎主宰天下的强者迎面走来,气势磅礴,众人不由自主地都站起身来迎接。
项羽踏上台阶上的帅位时,门官唱诺道:“刘沛公到——”
绵长的尾音中,惊心动魄的鸿门宴正是拉开序幕…!。
第二〇〇章 鸿门宴(二)
刘邦到了,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阵,项羽进帐众人感受到的是压力与臣服。而刘邦的到来,则代表着惊心动魄的好戏即将鸣锣开始,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门口,或许是想要一睹刘沛公的风采。
尹旭不觉有些呼吸急促,鸿门宴这个至关重要的历史时刻终于来了,今晚的晚会上注定的风云跌宕,唇枪舌战之中刀光剑影重重,想要安然走过这一小段几乎影响一生的道路,绝对是困难重重。
今晚刘邦坦然走进来,安然走出去很不容易,刘邦和张良要接受重重考验。尹将军又何尝不是心弦紧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煎熬着他们每个人的心。
看着帐口门帘挑起一角,尹旭暗中深呼吸迅速调解气息,强压心中的紧张,缓缓收摄心神。今日万万不可露出分毫马脚,更不可慌神出错,一步错步步错,后果可能就是前功尽弃,万劫不复!尹旭心中暗道一声:刘邦、张良,看你们了!
侍卫挑开门帘,刘邦缓步进来,张良则是小心翼翼地跟着身后。刘邦面带微笑,显得轻松写意,看起来没有丝毫紧张畏惧的神情。这一点尹将军不得不佩服,刘邦善于作伪,心理素质却也是极好的。嬉皮笑脸,笑里藏刀,暗藏杀机这或许就是刘邦的特点吧。
此时的他面带微笑自然是强装的镇定,一方面是这是刘邦与生俱来的大将风度,气场所致,另一方面也是现实的需要。今晚的容不得有半点马虎疏忽,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内心坚毅稳定,同时也是做出一副问心无愧,内心坦然的姿态。
而张良至始至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自信的微笑,满腹才学让有着足够的自信,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感觉。然而眼神里的那一抹凝重,出卖了张良先生,其实他也捏了一把汗。
这等情况下,又有谁能不紧张呢?即便是智谋高远的张良同样没有完全的把握。考验心智与胆识的时候到了,一切将在未来的几个时辰内决断……
那边项羽和范增刚刚落座,项羽睥睨天下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刘邦身上。眼神中泛起浓浓愤恨与杀意。两位当世一等一的强者,在鸿门宴上的第一次交锋就此开始——对视,一瞬间的对视!尚未开始,便又结束了。
见到刘邦波澜不惊,怡然不惧的淡定眼光,项羽的眼神有些复杂了。难道刘邦真的坦然无愧?在这般凌厉的目光下还能这么淡然?想起传国玉玺和子婴,项羽的目光瞬间复杂了许多。
殊不知刘沛公的后背已经是的一身冷汗,项羽那迫人的气势和凌厉的目光射来,让他心中忍不住打颤。但是张良之前交代过,一定要尽可能地装作若无其事,在精神上稍微有所妥协,整个局势会形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所以刘邦选择了和毫不妥协的正是,首先在气势上并未输给项羽,代价却也是不小的,刘邦只感觉那一瞬间透支了不少精力。其实,除了他未必再有几个人能和项羽这样正面交锋,这也正是他们能和项羽一较长短的资本吧!
范增看着刘邦的眼神却没什么丝毫好感,眼中几欲喷出火来,精通星象之学的他,对时局也有着充分的认识,故而认定了刘邦的存在是项羽帝王之业最大的障碍,故而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
尤其是经历了今日白天的传国玉玺真真假假的风波之后,看到项羽那副被深深诱惑,妇人之仁,优柔寡断的表情,范亚父气不打一处来。除了尽可能的劝服项羽之外,更坚定了必杀刘邦之心。
此人不除,必成祸胎,这是范亚父对刘的定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范增为项羽定下了完善的计策!
第一,问罪刘邦!这罪名首先得自然是自立关中王,打算立子婴为相。还有便是项羽初入关中的时候,刘邦曾经布置防务,当然更多是防备项羽突然袭击。但话是由人说的,换个说法便可以是刘邦居心叵测,率军抵抗阻拦东方六国联军。
历史上刘邦先一步进入关中之后曾经派人守卫函谷关,阻止项羽入关。后来挡住英布的强烈攻击,才就此作罢,这也是项羽和刘起冲突的一个直接原因。
现在或许是因为尹将军的穿越,历史发生了细微的偏差,刘邦入关中之时,函谷关依旧掌握在秦队手中。顽强抵御项羽的变成了誓死不降的秦国人,但刘邦依旧未能逃过这一条罪名。
还有一条罪名便是刘邦擅自废除秦国的法律,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一件的民心的事情,是项羽和范增绝对不能容忍的,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第二条计策便是在营帐之外安排剑手,若是言语挤兑诘问住刘邦之后,可以直接冲进入斩杀刘邦。这样的做法最为直接,却也最为夜晚,不得不承认的是避免了夜长梦多,效果是最好的。
反正以项羽今日今日的地位和实力,人也不敢说个什么?至于天下的舆论,新安杀降之后已经基本上定性了,多做上一两件也不伤大雅,到时候再随便安上个罪名善后就好。
范亚父这会子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如杀刘邦重要,所以须得有所取舍!他而已嘱咐了项羽,到时候会以举玉玦为号,提醒项羽动手斩杀刘邦。为此范增三番四次好生叮嘱,生怕项羽不听话。
如果这两种方法全部失利,便只能走行下计!到时候会范增会安排人为刘邦劝酒,找机会将其暗杀,到时候随便找个替死鬼就行!最为方便的是将罪名安到秦国余孽的头上,范增是他刘邦率先攻陷关中,事实上灭亡秦国的是他,秦国人将仇恨记住他头上是最自然不过的。
至于秦国余孽如何混到鸿门宴上海刺杀了沛公刘邦,这些都不重要,没有谁会也不敢来质疑!项羽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自然项梁死后他便对秦国人恨之入骨,新安杀降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一遭秦国人主动向刘邦投降,自己却遭遇了最激烈的抵抗,巨大的差异让项羽感到很不平衡。
这种不平衡在进入关中之后越发的强烈,尤其是子婴竟然主动投降了刘邦,这更是严重刺激了项羽的神经。不平衡到达了顶点之后,心中的怒火如同滔天般燃起。除了怨恨刘邦的胆大妄为之外,对子婴的不识相也颇为愤怒。
多种原因共同作用下,项羽早就想杀了子婴一泄心头之恨。现在将杀刘邦的罪名推到秦国人头上,正好给了自己最完美的借口,到时候就可以趁势顺便斩杀子婴,也算是为他刘沛公报仇,刘邦也能死得其所。
范增老谋深算,安排好三条计策,鸿门宴会的中军大帐里可谓是部下了天罗地网,势必要留下沛公刘邦。来此之前更是对项羽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中间别出什么岔子。
此时此刻,虽然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范增却感到分外的紧张,甚至不必刘邦和项羽差差多少。反观项羽没事的人一样,也不知他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项羽,范亚父眼中不禁多了一层忧色。
今日之事,能不能杀了刘邦,并不取决于刘邦有多么巧舌如簧,张良有多么才智过人。一切都取决于项羽自己如何决断?他会听话吗?范增握紧了手中的玉玦,不禁忧心忡忡!
短暂的对视之后,项羽和刘邦都没有说话,而是分宾主坐下。项羽进帐之后,宴会安排的作为做了些调整,项羽东向而坐,项伯也在动向靠后的一些位置落座,不过这次他多了一位新邻居——绍、兴侯爷尹旭。范增以上将军亚父的身份,尊贵无比,则地位超然地南面而坐。刘邦则只好面北而坐,项羽则在西侧陪侍。
尹将军正好斜着和刘沛公对望,眼神相交只是一刹那,交换着彼此都已熟知的消息。交换着眼神也算是彼此鼓励,增加暂时的默契程度,共同抵御这场波涛汹涌的大灾难。事物往往具有两面性,所谓物极必反,看似是困难重重,其中也蕴含了不少的机会和前景,至少对尹将军而言是这样的。
待项羽坐下,众人也先后落座,足矣体现了项羽的超然地位,以及在众多诸侯心中的威慑与震撼。尹旭缓缓坐下,脸上波澜不惊什么也没说,他并不怕项羽,有时候不得已也得随波逐流。现在于他而言,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需要的只是冷眼旁观。
冷眼旁观之中正好瞧见边上的韩王成,这厮的脸色很不自然。原因不言而喻,自然是张良先生陪着沛公刘邦一起到来的缘故。得了尹旭的提醒,好不容易才将张良拉回韩国做司徒,自己率军前往巨鹿救援赵国,陪同项羽一起作战的过程中,张良一直在韩国处理内政。
张良大才,国内的大小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才放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外征战。然后就在自己即将进入韩国境内的时候,张良突然抛下了韩国的事物,巴巴地赶去了关中辅佐刘邦。
此时让韩王成很是不爽,张良家里五世在韩国为卿相,也算是世代蒙受恩泽。自己刚刚复国,正是百废待兴,中兴故国的时候,张良却不好好出力。反而一心想着刘沛公,韩王成真正郁闷的是自己竟然比不上刘邦,至少在张良眼里是这样。
今晚的宴会所有赴宴的诸侯将领至多只能带一名随从,有的甚至什么人也不带,孤身一人前来,比如绍、兴侯尹将军。苏岸前去安排事物,带了别人反而容易让人察觉出异常,反正尹旭最近默默无闻惯了,全当是一种低调吧!
张良最为一个高级谋士,韩国的司徒陪着刘邦一同前来,足可见张良已经抛弃了他韩王,转投沛公门下。当着天下众诸侯的面,韩王成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脸上沮丧失落,郁闷或者怨恨应有尽有,眼中还有种说不出的担忧。张良毕竟是他韩国出去的人,现在帮着刘邦办事,出谋划策对付项羽和范增。虽然不在自己控制和许可的范围内,但是项羽和范增要是有心怪罪,自己连带着的责任是跑不了的。
这些日子一来,项羽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便是个最好的例子。要知道魏王豹最近却是和项羽走的很近,而自己明显被疏远了。其实问题根本不在这里,项羽现在谁都看不起,对魏王豹好是因为他答应派兵去攻打蒲俊和苏角所部,参与对付尹旭,故而多加笼络。韩王成会错了意,找错了怨恨的对象,到此时仍旧懵然不知。
项羽坐下之后,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高傲的冷笑。似乎在向宣示、强调自己的身份与威势。帐中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压抑之极,许久项羽才道:“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秦国已经灭亡,自从陈王大泽乡起义以来,六国无数的义士付出了无数的鲜血与生命……历时三年,今天进入关中,秦王子婴投降,秦国灭亡了。”说到这项羽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刘邦,眼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尹旭一直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项羽和范增的举动和神情变化,故意一切都尽收眼底。刘邦也清晰地感受到项羽深深的敌意,不由的打个激灵。张良也暗自深吸一口气,做好随时应对狂风骤雨的可能。
只听项羽续道:“想当年秦始皇嬴政何等的意气风发,灭亡了我们东方六国,还号称秦国的皇位要传承千世万世。可是今天呢?不过三世而已,便灭亡了,嬴政才去过不过几年而已,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千秋大业就这么毁于一旦,不知会作何感想?哈哈!”项羽朗声大笑,豪迈至极,六国诸侯纷纷出言附和,一时间中军大帐内想起连天的狂笑之声。
然而笑声之后可谓是各怀鬼胎,有人小的开怀,有人指使随波逐流做做样子,有人则笑的分外苦涩。
项羽续道:“想当年秦国人攻陷我大楚都城,楚南公留下‘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豪言壮语,多少楚国将军臣子牺牲,其中就包括我的祖父项燕。楚南公的遗言深入到了每一个楚国人的心中,为此楚国的将士都前赴后继,为了灭秦大业牺牲的不在少数。大家都知道,我的叔叔便牺牲在定陶,他的愿望也一直未能实现。今天我终于站在了这里,实现了祖父和叔叔的遗愿,实现了无数楚国人的心愿。”
项羽这番话无疑是强调了楚国在灭秦之战的功勋和地位,这一点确实,毕竟楚国是这次消灭秦国主力的中坚力量。巨鹿之战要是没有项羽,尹旭和那六国楚国将士,如何能全歼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如何逼得章平主动投降?
而且刘邦这一路人马在沿着黄河以南行进,收复了魏国韩国一带的失地,消灭这些抵挡的残余势力。最后还直接进入关中,接受了秦王的投降。不管是项羽还是刘邦谁先一步进入关中,毕竟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楚国人。
反秦之战的主要战役和功劳也是楚国人最大,最为出色的将领如项羽,刘邦和尹旭也都出自与楚国。所以这番话虽然说的霸道,众人倒也能够接受。
楚国的将士听在耳中很是受用,纷纷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尹将军只是例行的笑了笑,做做样子。看看其他几国的诸侯和将领脸色都沉到了何种程度,这时候去驳别人的面子无疑是往伤口上撒盐,尹旭不屑于也不想去做这种事情。
何况夸完楚国之后,项羽话锋一转抬出了项燕和项梁,无疑是表明他们项家在灭秦之战中的地位和功劳。这种毫不客气的自夸实在让人有些难受。不说其他几国的诸侯将领了,单单是刘邦、尹旭和英布这种非项家嫡系的将军也纷纷感到脸上无光。
范增轻轻咳嗽一声,老谋神算的他明显地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大好,故而及时提醒。项羽听到之后,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傲然端起酒杯,说道:“庆功宴,这酒水自然是少不了的,在我们庆祝之前,我想还是把这杯酒敬给为灭亡暴秦奋战而死的将士们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死的瞑目,死得其所,和我们一同庆贺!”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众人纷纷点头庆贺,举起杯子,将酒水洒在面前的地上。
项羽这才端起酒杯,说道:“现在轮到我们的庆祝了,为了灭亡暴秦的成功,我们干上一杯!”
项羽率先端起竹杯一饮而尽,十分豪爽,众人也跟着一同饮下,气氛还十分融洽。
然而,不过一瞬间后,项羽放下杯子,脸上转冷道:“赏罚分明,现在庆祝过了,奖赏稍后再说,我们先说说某些人的过错和惩罚吧!”!。
第一〇一章 鸿门宴(三)
赏罚分明!
项羽冷冷的声音响过,众人不由的打个激灵,赏赐稍后才说,具体处罚何人都心知肚明。
项羽恶心心的目光瞟过去,刘邦的心骤然忐忑了许多,张良看似岿然不动,但身体还是有些细微的小动作。尹旭看在眼里,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心中有些紧张。
“罪臣刘邦,不自己站出来,还要我亲自点名吗?”项羽冰冷的,怒意浓重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刘邦站起身来,出列走到项羽的帅案之前,拱手道:“敢问上将军刘邦何罪之有?”
不得不说刘邦的胆识过人,这时候还敢这样反问项羽,没有足够的胆识与勇气还真开不了口!
“何罪之有?”项羽冷哼一声,说道:“那好,现在就来说说你的罪责!万千将士流血牺牲,为的就是灭亡暴秦,你倒好进入关中之后为了图谋自立,竟然打算里废秦王子婴为相?收买人心是吧?如何对得起奋勇作战的六国将士吗?”
项羽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与质疑,刘邦满脸的冤枉,解释道:“上将军,刘邦并不曾想要做什么关中王,更是从未打算以子婴为相,不知上将军何以如此认定?想来是有小人污蔑!”
“污蔑?这可是你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亲口所言!莫非有假不成?”项羽一句话立即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妥当。
大帐之内骤然间沉静了,范增眉头皱起,颇为无奈。尹旭则是心中好笑,项羽你也太随意了,这种事能随便说?虽说项伯和自己去过霸上之后,刘邦已经知道了这个内奸的存在,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项羽这里吐露消息,回去之后便有充分的理由将其斩杀。轻易吐露一个告密者的身份绝对是不智的,以后还有谁敢轻易来暗通他项羽呢?谁都害怕因为项羽大意的一句话丢了性命。或者让曹无伤直接出面当堂指正也是好的,可是人已经被他派回了霸上的军营做内应……
刘邦很清楚曹无伤并不在此,所以淡定道:“上将军,若是如此,多半是曹无伤污蔑刘邦,挑拨离间。”
刘邦略微停顿,观察着项羽的表情续道:“邦与将军戮力攻秦,上将军救援巨鹿战河北,刘邦奉命战河南!侥幸先入关中是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正等待上将军你的到来,此乃小人污蔑挑拨,还请上将军明鉴!”
“是吗?”项羽冷冷一声。
刘邦的脸色由之前的坦然不卑不亢,转换为诚恳臣服,微小的变化让项羽很是受用。只听刘邦继续解释道:“子婴投降之后,在下不敢擅作主张,故而软禁看管,今日押送鸿门由上将军来发落。至于称王关中,刘邦何德何能?绝对没有那非分之想!”
“既然没有非分之想?何必巴巴地先入关中呢?”项羽的问题已经很露骨,问题的关键还在关中王爵位上。
刘邦笑道:“这全是仰仗上将军的您的威势,上将军巨鹿一战大获全胜,秦国守军全部闻风丧胆,本来困难重重的在下才会顺利西进。到了武关之外,只是例行进攻,震慑秦国人,以免堕落了大楚的威名!谁诚想上将军坑杀了二十万秦国叛乱兵卒,吓得守将胆颤心惊,主动开关投降!
那时候不进也不行啊!联通之后的子婴开城投降,都是上将军威名所致。实际上先入关中的不是我刘邦,而是上将军您!”
刘邦这番话算是说到项羽心坎里去了,将先入关中的功劳全部算在自己身上。加上刘邦表现出来的恭敬,项羽不由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尹旭、张良和项伯三人看到,都暗自松了一口,事情正在朝着期待的方向发展。
不过亚父范增却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质问道:“刘沛公很会说话吗?既然如此,联军进入关中之后,你还有派兵对峙,这又作何解释?”
刘邦摇头笑道:“范亚父,您误会了,怎么会和联军对峙呢?派兵诸侯只是为了防御盗贼,恭候上将军到来而已,现在刘邦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嘿嘿!”
项羽得了范增提醒,又问道:“谁让你擅自修改秦律?约法三章的?进了咸、阳宫,却又妇女无所幸,财物无所取,这可不像你刘邦的风格啊!这么急不可耐地收买人心?”
尹旭心中暗道:项羽终究耐不住性子,说的竟这样直白!
刘邦急忙摆手道:“约法三章确有其事,不过是以义军的名义进行的,这样才能地第一时间彰显义军的仁德。胡亥和赵高搞得关中人心惶惶,上将军进入关中若看到的是一个烂摊子,那刘邦就失职了!至于进入咸、阳……”
刘邦故意老脸一红,说道:“至于进入咸、阳……秦国富饶,在下进入咸、阳宫也只是想见识见识秦宫的富丽堂皇,和那堆积如山的财宝,以及漂亮的宫女夫人。但刘邦有自知之明,这些都是上将军您的,刘邦不敢妄动,故而封锁府库,替您看管起来!”
刘邦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己的种种行为也都是为项羽着想。项羽顿时为之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置可否!
范增见状知道今日已经失了先机,想要名正言顺杀刘邦已经不可能了。尤其是见到项羽优柔的表情,更是担忧不已,急忙咳嗽,同时举起了手中一块玉玦。
举玦为号,强杀刘邦再图善后!
见到此情此景,尹旭不禁心中一紧,静静地盯着项羽,掌心全是汗水!
不知道为什么,项羽今日全没了当日新安杀降时的霸气,反而顾虑重重,几次抬手却又放了下去,举棋不定!范增气的猛然咳一阵,啪的一声,手中的玉玦已经碎成几块。
范增转身便往外走去,项庄见状立即跟了出去!
刘邦暗松一口气,嘴角拂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兴奋,张良则是亦喜亦忧!而尹将军看着项庄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忧虑,转头看着身边的项伯,心道:他会如期出手吗?
“亚父!你没事吧!”见范增跌跌撞撞,项庄赶忙冲上扶着,生怕老先生跌倒。
范增粗重地喘息着,满是无奈与失望!明明说好的,项羽却又不听话了,唉!忽然转身看着项庄,说道:“项庄,我要你去做一件事,你可愿意?”
项庄并无项羽那等傲气,故而表现的更加恭顺,见到敬爱的范增老先生问话,恭敬道:“亚父尽快吩咐,项庄任凭差遣!”
范增点点头,满意道:“很好!羽儿不听话,为君王这不能狠下心来,如何能成就大事?刘邦卑鄙小人,油嘴滑舌迷惑羽儿,此人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你们可能都会成为他的俘虏,今日绝对不能让他走出鸿门军营!”
项庄道:“大哥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还请亚父多多担待,您足智多谋,想想办法吧,项庄会奉命行事的!”
范增点头道:“好,你现在进去敬酒,完了以后请求舞剑,以失手为名将刘邦斩杀!”至于派刺客借秦国余孽之名,现在看来是不能的,所以范增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押在了项庄身上。
项庄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范增满意的同时却也不免感叹,项羽要是也能这样该多好啊!
项庄扶着范增回到中军大帐,待范亚父坐定之后,项庄走到帐中,朗声道:“家父生前一直为灭秦大业奔走,得到诸位的不少帮助和支持,今日大功告成,项庄代替家父敬诸位,共贺亡秦之喜!”
项庄乃是项梁亲子,项羽的堂弟,众人都不敢落了面子。尹旭跟着众人一起端起酒杯,心中想到:项庄此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敬酒!
果然项庄放下酒杯之后,转身对项羽道:“今日军中庆功宴会,并无乐舞,实在是少了些兴致,项庄请求舞剑娱宾助兴!”
项羽点头道:“好,你就舞剑助兴吧!”
项庄转身,宝剑随之出鞘,寒光闪闪,冷冷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刘邦身上。张良嘴角的一丝笑意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刘邦也很快察觉到项庄的用意,脸色不禁为变,心中盘算着如何躲避项庄的剑锋!
只见项庄摆开架势,长剑挥动,灯火映照之下剑刃寒芒闪动,飘逸灵动的剑招展示开来,在中军大帐内游走着!脚下步伐晃动,渐渐地靠近了刘邦所在的席位!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尹旭不禁大为着急,若不是自己身份敏感,尹将军甚至想自己上去和项庄过两招。趁着大厅里众人交头接耳,尹旭转身对身边的项伯道:“庄哥的剑术是越发的出色了!”
“是啊,项庄这几年多在战场历练,剑术较之以前生猛了很多!”
尹旭轻轻摇摇头,叹道:“若非大帐之内地方狭小,庄哥害怕误伤了他人,定会舞的更加出色!”
项伯这才注意到项庄的剑影已经在刘邦身前展开,不由的大骇,想也不想便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长身而起!!。
第二〇二章 鸿门宴(四)
“一个人舞剑有什么意思,有个对手才好!”说话间项伯已经拔剑出鞘,朝着项庄而去,刀剑相交之声随之响起!
尹旭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这项伯吃里扒外倒真是卖力。刘邦和张良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咋,暂时放下心来。张良一抬头正好看见尹将军一闪而没的眼神,起身出帐!
宴会上时而有人出方便,很正常不过。不用尹将军提醒,陈平也跟了出去,凑个热闹。
项伯出手,让很多人感到意外,范增眉头大皱,心中疑惑:莫非项伯投靠了刘邦?没有可能啊!他毕竟是羽儿的亲叔叔!很多人都这么认为,项伯的动机也就变得扑朔迷离。
最为苦恼的却是项庄,奉了范增之命以舞剑为名,趁机刺杀刘邦。没想到自己的亲叔叔却来捣乱,只见项伯挥剑不断挡,双臂如同鸟翼一样挡在刘邦身前,不给自己留一丁点机会。
但是比拼剑术的话,项庄比项伯高出不知几何,奈何对方是长辈,项庄如何敢痛下杀手,出狠招?这下子倒真成了舞剑助兴!
没过多久,陈平便回来了,进入帐内不经意地打个手势。尹旭看到之后稍微放下心来,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果不其然,没过多一会嘈杂喧嚣便在帐门口响起。
“我要见上将军!”
只听侍卫喊道:“不能进去!”
“让开!”来人十分蛮横,话音落地便听到两名执戟侍卫闷哼一声,被撞到在地。
项羽眼中寒光一闪,喝问道:“何人嚣张?”距离门口不远的龙且和虞子期已经站起身来,持剑在手!
门帘晃动,一个器宇轩昂,高大威猛的武将手持盾牌冲了进来,正是当时在单父县和尹将军并肩作战,刘邦手下猛将樊哙!樊哙进门便狠狠盯着项羽,毛发之礼,眼角开裂,气势非凡。
如此一来,项伯和项庄的舞剑娱宾也只能暂时作罢,各自回到座位上去。
项羽见状反倒并不生气,问道:“来着何人?竟敢中军大帐喧哗?”
樊哙手持盾牌道:“我乃沛公座参乘樊哙!特来请上将军赏赐酒食!”
项羽笑道:“赏赐酒食?给我个理由?”
樊哙朗声道:“今日上将军设宴鸿门是为了庆贺灭秦之战的胜利,那么义军所有将士都该有犒赏的才是。帐中诸侯。将军在座,酒肉飘香,樊哙站在帐外闻着嘴馋不已。故而大胆前来请将军赐酒,分享胜利!”
帐门口的龙且冷笑道:“请上将军赏酒该是如此作为吗?打伤执戟守卫,我看你是意图不轨!”
樊哙毫不理会,只是怒目而视,气势上竟然逼退了龙且。
刘邦见状赶忙摆出一副姿态,喝止道:“樊哙,怎可对上上将如此无礼?”
项羽见状不怒反笑道:“果然壮士,竟然可与龙且相当,这酒食赏你便是了!”
那边范增是个眼色,虞子期命人送上一个托盘,一皿酒水,一块未煮熟的猪前腿。
樊哙看在眼里,知道项羽是故意为难自己,进来之前张良已经有过交待,屈辱也暂时忍耐心中。故而毫不皱眉,端起酒水一饮而尽,横置盾牌于身前,拔出刀剑,龙且和虞子期不由的神情一紧,却见樊哙切开生肉,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项羽见状点头道:“樊哙勇武,果然壮士,名不虚传,可还能饮酒?”
樊哙朗声道:“死都不怕,难道还害怕饮酒?”
项羽一摆手,左右便送上大量酒水,樊哙端起来一边豪饮,一边说道:“秦王虎狼之心,残暴不仁,严刑峻法以治天下,故而天下人都背叛他,才会三世而亡。昔日怀王曾和诸将约定,先入关中咸、阳者王之,现在沛公迫于形势,不得已先入进咸、阳。
妇女无所幸,财物无所取,封府库,锁宫室,以待上将军,还派出军队防备关中盗贼。这样大的功劳有目共睹,现在上将军听信小人谗言,不仅赏赐,还听信小人谗言,要问罪沛公。末将以为,上将军此举不妥!”
龙且喝道:“樊哙你不过一小将,竟然如此质问上将军!”
樊哙朗声道:“天下事不过一个理字,樊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樊哙的表现很对项羽脾胃,笑道:“坐下吧!”
尹旭见状心中暗喜,事情正朝着期待的方向发展!急忙给那边的刘邦和张良使个眼色。
没说几句话,刘邦起身如厕,他身份特殊,自然需要格外注意。范增立即使个眼色,差遣陈平和龙且陪同前去,自然是为了监视刘邦。
尹将军心中不禁大为着急,有龙且在身边看着,刘邦想要尿遁逃走是不可能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柳暗花明突然出现。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中军大帐的宴会时,两队黑衣人悄然接近了鸿门军营!
军营的西北角是燕队的驻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响起:“可是李先生手下?”
来人点点头,交换着验看了信物。淡淡的星光之下,赫然是李斯心腹杜殇!杜殇看着眼前这个黑瘦的高个子,问道:“栾布?”
“正是栾布,已经打理妥当,从此处进入吧!你们要找的人在中部偏西的位置,有重兵看守,无论成功与否可以从正西一处突围。那处是韩人营区,防守相对松懈!”
杜殇轻轻点点头,说道:“多谢,阁下的酬劳已经送到老地方!”说完率领着上百好手鱼贯而入。
与此同时,大营东侧某处,另一批高手也暗自潜入营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去了。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单独的交小身影暗中跟了进去。
就在沛公刘邦出去方便的时候,军营西北和东南两处纷纷皆燃起了冲天的火光,一时间惊呼之声响成一片。
中军大帐立即得到禀报,范增大惊失色,大声喊道:“快些派人看好刘邦,万不可让他溜走!”他认定了是刘邦事先做好的布置,声东击西只为寻机逃走。
尹旭心中却多了一个疑惑,此举若是刘邦的布置,便是摆明了不相信自己,竟然不告知一声。当然了,想起项羽手中那个假的传国玉玺何陈平的推测,或许是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第二〇三章 混乱
冲天的火光燃起,鸿门军营骤然一片混乱,着火的营帐越来越多!士兵们来回奔走,压根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中军大帐里众人得到消息冲了出来,一个个都面面相觑。范增大为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喊道:“刘邦呢?快些找到刘邦?千万别让他跑了!”
尹旭看着漫天的火势,耳听嘈杂混乱的声响,心知不论是何情况,现在无疑是刘邦溜走的最佳时机。老天也算眷顾自己,范增竟然派了陈平前去“陪伴”刘邦,嘿嘿!现在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陈平身上了!
项庄点头应命,迅速带着人去了。此时此刻,沛公刘邦正走在前往如厕的路上,见到情势有变,不由的惊了一跳。在张良和樊哙的护卫下,暂时躲避到一处安全地带,随后跟来的陈平和龙且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用说,这两把火自然是杜殇和柳成的杰作,见到两个方向起火,两队人马都有些惊诧。不过鸿门越是乱,对他们越是有利,对此他们乐见其成!
杜殇好奇的是另外一队人马的身份和目的,却没有时间多想,全身心地投入到营救子婴的行动之中。杜殇的人马进入鸿门军营之后已经换上了楚国士卒的军服,成功伪装。
不用说,军服自然是栾布所提供,楚国人现在可谓是高人一等,假扮他们无疑方便了不少。杜殇带着百多士卒立即行动,朝着大营中心位置的楚国营地去了,废秦王子婴暂时关押在那里。
另一侧的柳成也大感奇怪,难道还有另外一群人进入营地袭击?一时间满头雾水,带着手下的墨者高手绕过起火点悄然前进。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营帐之间腾挪转移,身形步伐极为灵动,不曾被任何人发现。
柳成手下人马都是墨者邓陵派一等一的好手,身手敏捷,表现极为出色。几个起落已经靠近了子婴所在的方向去了,而此时杜殇也身穿楚服大摇大摆而来。
当然了两队人马都派出好手,在鸿门大营之中四处点火破坏,一时间鸿门营地之中人心惶惶。各国士兵都忙于救火、警戒、巡逻,一时间慌忙不已,如同一团乱麻。鸿门的谁被彻底搅浑了,一群摸鱼的人已经潜入水中。能否顺利摸到鱼儿,可就得看运气了!
自从上午刘邦将子婴交给项羽之后,便被关押在一处营帐之中。由于子婴身份特殊,项羽特别调来一队两百人的精兵负责守卫。今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军大帐的鸿门宴,此处的守卫难免疏忽。
范增虽然怀疑过送来三份秦王诏书之人的身份,也有所联想,奈何他一颗心全部扑在杀刘邦身上。故而并未往深处细想,这些方面多有疏忽,于是给人以可乘之机。而一心一意在乎的刘邦,这会却也脱离了掌控的范围。
见到四处火光冲天,兵器相交一声传来,刘邦小心翼翼地躲避到营帐之旁。身边不时有十足跑过去,众人都满心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倒也无所谓,主要是陈平和龙且随身跟着,刘沛公想要借尿遁压根就没有机会。
刘邦不由的大为着急,按理说眼下鸿门乱成一团,正是自己逃走的好机会。偏生又脱身不得,实在是愁煞人肠,张良眼神中满是凝重,正是苦思离开的办法。
陈平初时和尹旭的想法相同,以为是刘邦的安排的脱身之计。但看到刘邦和张良茫然不知的表情,樊哙小心凝重的护卫四周,陈平不由自主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也许自己猜对了,是秦国人,他们的目标自然是为了营救子婴。这个倒是和自己和尹将军关系不大,该发愁受损失的是项羽才是。现在首要的是想办法暗中放走身边的刘沛公,奈何龙且一直跟在身边,寸步不离!得想办法支开他才是。
正在此时一队楚兵慌慌张张地从身边跑过,龙且对目下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故而拉住一名楚军小将,想要问个究竟。
“发生何事?何故如此慌乱?”
那名小将本想挣脱,一抬头瞧见了面孔,立即恭敬道:“禀报龙将军,我军大营中心位置受到袭击,情况不明,我等正赶去支援!”
呃?龙且一脸惊疑,转身问道:“陈先生,此事……?”
龙且虽然倨傲,对有学问的谋臣还是相当尊重的,比如范增,比如陈平。这时候正好陈平先生在身边,又同是受了范增的差遣,故而出言询问。
陈平正在发愁,龙且这一问正好送来一个好机会,于是乎凑近了低声道:“龙将军,那处正是中军大营所在,上将军和范亚父的安全……不过他们身边尚有项庄和虞子期的亲卫军在,倒也不虞担心。倒是有一处,陈某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