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1 18:57:46.0 字数:4729
李云和张虎被孟龙的部下发现,捆了进来,见了孟龙,“你们偷偷摸摸南下,究竟干什么?”孟龙功夫了得,李云张虎哪里承受得住他这一吼,差点跪了下去,“这位大哥,我…我们俩从韩国新郑来,找一位叫姬啸月的大哥,还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孟龙听了,看这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应该是有急事,“你们叫什么,找我们狼君何事?”李云说了自己此行为何,“好,来人,给两位兄弟松绑,给他们备点吃的喝的,我去叫狼君过来。”
不一会儿啸月就随孟龙一起过来了,张虎李云一起站起来,迎了上去,“大哥,不,狼君,李云张虎拜见狼君。”啸月挥挥手,“不客套,你们说说,韩非怎么下了秦国的大牢了,发生了什么事?”李云将韩非入秦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韩非三日之后醒来,就进了宫面见韩王安,“韩王,我需要韩国打造的老式铁制战车及伞盖,老式的韩服。”就这样,韩非驾驭着破旧不堪的战车上路了。
姚贾以及秦国的护卫队在韩非出城不久就出现了,恭敬的迎韩非,可韩非只是冷嘲热讽,“你这个监门子,怎么又是你?”韩非这一路上时不时说些刻薄的话,还因为韩非执意旧式铁战车赶路,花了半个月才到了咸阳。
进入咸阳之后,秦王诚心诚意求教,可韩非冷眼相对,而且还向秦王当面陈词,其意皆在存韩,还鼓躁秦国派兵先灭赵国,韩非如此欲置秦于持久战消耗国力,如此不良用心让秦国上下怒了,秦王也对韩非不抱希望了。
韩非进入了秦国的云阳国狱。
啸月听完了李云的讲述,沉默良久,“李云、张虎你们两位是要回韩国还是留在这儿?”李云二人当然选择留在这里,“那好,既然如此,孟兄,让龙兄挑几个兄弟,随李云回韩转移家眷,我则要入秦再见一面韩非兄。”
李云听了大急,“大哥,你不准备救出韩非么?”啸月没有说话,径自去了。
采儿正抱着小炎冰逗着玩儿,见了啸月进来,“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啸月坐在了两女之间,“我要去一趟秦国,送一程韩非。”采儿听了,立刻问道,“韩非大哥怎么了?他去秦国了?”啸月认识韩非还是因为采儿呢,采儿自然也着急。
“韩非成了韩王求存的棋子,非兄入秦,先是骂秦特使姚贾,又向秦王进言存韩策,再鼓动秦国先灭赵国,这无疑激怒了秦国君臣,非兄是执意求死了。”
采儿听了大急,“那想办法救救他么。”啸月摇摇头,“要救人,必得人有求生之志,非兄身为王族子弟,一身才学足以富国强兵,却眼睁睁看着故国灭亡,身为王族子弟,又不能如布衣士子般择良国而居,建功立业名垂青史,非兄他只能选择这条路,我就算将他救出来,可是我救不了韩国的灭亡,让他眼看韩国被秦灭掉,只会让他比死更难受。”话里行间,两女都听出了啸月有心救韩非,只是他无力改变韩非。“啸月,你去吧,想干嘛干嘛去,炎冰和采儿,我会照顾好的。”采儿也点点头,“不要担心我们,你去吧!”
啸月从采儿手中接过炎冰,亲了一口,“炎冰,乖乖的,听妈妈的话,爸爸回来给你买礼物。”小炎冰却哭了起来,“炎冰,乖,爸爸很快就回来的。”炎炎抱了炎冰,解开衣衫给炎冰吃奶,“你去吧,哄孩子你不行。”啸月点点头,在两人额头上各吻一下,“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啸月、向无天、以及李云张虎还有向无天带的手下十几人,翻越五岭上吴越,由江入淮北上陈城,沿官道入魏,韩,在新郑,啸月与向等人分开,只身一人前往秦国。
啸月到了洛阳之后,在洛阳一家客栈歇息一会,喝些酒吃点饭,就加快速度赶路了,两天时间赶到了函谷关下。
啸月在函谷关下住了一宿,次日天刚刚亮就上路了,于正午时分进入了咸阳,几日赶路,人困马乏,他便去了渭风古寓住下,歇个午觉。
啸月趁夜往云阳国狱赶去,他打定主意了,无论多么难,他都要入狱见上韩非一面。及至到了云阳国狱,啸月便见一片苍苍茫茫山林之间,一座由巨石垒叠而成的建筑,若隐若现,这国狱虽然不大,却着实给人一种庄重朴实,泰山压顶的感觉,显示着违法必究的神圣!“唉,也只有秦国,才能有如此,大巧若拙的建筑,丢开花花绿绿的架子,一切以实用为宗旨,国有君若此,民焉能不真心奉之!”
正自感慨,一个声音响起,“谁?此处乃国狱重地,速离此地?”一阵强弓硬弩射击,啸月被迫退三丈之地,才停下了。“来人,掌灯!有人想闯监狱!”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山林,便全副武装了起来。
啸月一连想了几个办法,但还是决定站出来,很快他就被包围了。“我叫姬啸月,想必你有所耳闻,我出生入死护送蔚缭一家入秦,带着郑氏族人入函谷关,早先还为华夏免过一场瘟疫浩劫,我于秦有恩,今日我只想入狱探视一下友人韩非,别无他意,你去告知秦王,我明日再来。”说完啸月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去,却有一种势气散发出来,秦之狱吏纷纷让开,竟不敢阻挡。此刻的啸月,就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自有一股气势。
啸月第二天再来的时候,李斯还有一个微胖的人,一起站在那里,似乎是专门在等他一般,“李斯,这位是谁?我的要求秦王怎么说啊?”那人自己上前,对着啸月一拱手,“在下大梁人士姚贾。”啸月点点头,“久仰大名,姚贾顿弱善辩胜张仪孟子,果然是个人物。”姚贾面不改色,“姬啸月,大闹蓟城,智斗匈奴,楚国诛灭老世族,海岛除巫灭方士,英雄少年名动天下,狼群之中行动自如,号称狼君,姚贾敬服!”啸月纳闷儿,这人为何如此了解自己,但目下要紧的是,入狱见韩非。“李斯,怎么说啊?”
李斯和姚贾让狱吏让道,“进去吧,你要呆多久都可以,但是,外面有重兵把守,你别介意。”啸月径自走了进去,狱吏带着他穿过一间间牢房,发现牢房里人很少,“这位大哥,据我所知,秦国就这么一个牢狱,可是这里人也不多么,秦国法治真这么好么?”狱吏得意的点点头,“那是,商君法实行一百年,已经融入了生活之中,犯罪自然少了。”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韩非的牢房。
只见韩非的牢房里,只有韩非一个人,而且这牢房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简直是一间上好的卧室。韩非安静的坐在那里,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狱吏打开牢门,啸月走进去,在韩非面前坐下,韩非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啸月,“姬兄,难得你千里迢迢从南海来看我,借花献佛,我请你喝酒。”韩非面带微笑,出奇的平静,给人一种超脱生死的洒脱与自在,啸月不知道他为何有这样的变化。
韩非转身在牢房角落里掀开一块板,但见里面一个小小的洞穴,放着几坛子酒,还有一些竹简之类的,“非兄,这酒是…?”韩非拿出一坛酒,弄去封泥,一阵浓郁的香味便飘散而出,“这…是上好的西凤酒,起码有上百年了吧?”啸月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酒,“嗯,姬兄好眼力,这酒是一个老狱吏给我找出来的,他告诉我,这是当年商君留下的,正好,你来了,我们来个一醉方休可好?想当年商君只能独饮,而今天我韩非有姬兄这样的英杰相陪,真是幸运多了。”啸月豪气顿生,“好,今天咱们就喝个痛快。”
啸月举起坛子猛的喝了几口,交给韩非,斯文的韩非竟也举坛而饮,整整一个上午,两人一直喝着酒,整整两坛酒都入了他们胸腹,二人衣衫凌乱,勾肩搭背的躺在地上,四仰八叉。
“姬兄啊,你说说,人活一世,为了什么?”韩非问道。“不知道啊,活着活着就是活着,你说为什么呢?经商的,富一辈子,入伍的,当将军,士子游学天下,游侠行侠仗义,帝王治天下,猪吃了睡睡了吃,猴儿树上爬鱼儿水里游鹰儿天上飞各有各的活法吧。”韩非一拍手,“是啊,我韩非这辈子就是追逐法,如此就够本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借着酒意说了出来,到最后两人已经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了。啸月酒醒以后,还继续在牢里住了十几天,喝酒,下棋,聊天下名山圣水,庄子老子孟子诸子,两人心心相惜,天南地北天地万物,西域昆仑、南海岛屿,让韩非的心也神往起来。
“非兄,你我相识是因为采儿,如今采儿已经怀了孩子,你给取个名儿吧。”韩非兴奋的点点头,“好啊,你和炎妹子的孩子叫炎冰,那我送未出世的小家伙一个兰字吧,就叫姬兰冰,可好?”啸月满意的点点头,“好,非兄,多谢赐名!”说完了,“姬兄,韩非自知时日无多,很高兴最后的时光,你来陪我度过,这样,你帮我买几坛酒,我要效仿商君,放几坛酒,借酒将法家精神传递后人。”啸月点点头。
啸月回了一趟咸阳尚商坊,他要去买酒,而尚商坊什么样的洒都有,这应该是韩非最后一个愿望了,他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正在走着,想着,突然一个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本能一闪转身抓住对方的手,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姬啸月,放开我,痛死我了!”啸月惊讶万分,这人还认识自己,凭背影就能认出自己,应该跟自己很熟,可是为什么自己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呢?白衣女子转过身,“你不认识我了,当年喝了我七坛酒,转个头就不认人了,哼!”
“你…你是陈城归一酒家的小伊妹子么?”白衣女子嘟着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炎炎姐姐呢?”小伊虽然生气,但是见到熟人,毕竟还是高兴的事。“我来送一个朋友。”小伊听了,“你朋友是谁啊,在这尚商坊么?”啸月将韩非的事简单说了下,小伊不说话了,拉着啸月就走,“他的酒,交给我了。”
第二天,啸月带着小伊,拉了七坛酒,去了云阳国狱。狱吏见了是啸月,“你怎么带了个人,她不能进去。”啸月正想说话,小伊先迎了上去,“这位小哥,我是韩非的红颜知己,我这年纪轻轻的,恨不能随了他去,可是无奈我还有一个九十岁的爷爷啊,难道这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么?”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情深意切,悲伤哀怨,交织出一张让人心碎的脸儿。“好了,让他们进去。”
牢房内,啸月、小伊将七坛酒搬进去,“非兄,我来了。”狱吏们都退了出去,“这位是?”啸月笑着说,“她就是陈城的小姑娘,小伊,我跟你说过的。”韩非点点头,“小伊,不错,听说你的酒很好,我可否有这个荣幸?”
小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酒葫芦,递给了韩非,“韩大哥,这酒是我爷爷酿的最后一壶酒,他说这酒留给有缘人,我把这酒送你了。”说完小伊打开了酒葫芦,韩非喝了一口,这酒淡如白开水,浑然无酒味,正自纳闷,可是咽下去的刹那,一阵极刺人的苦味遍布喉咙,可是转瞬又是甜味弥漫,“这…这酒太神奇了。”
小伊哭了,“当然了,这是爷爷临走前一个月酿的,叫鸳鸯酒,是爷爷要我留给我的有缘人的,韩大哥,我听姬大哥说了你的故事,我就喜欢你了,你的苦我懂,我是吴国的公主,你是韩国的王族,亡族之苦,很痛,但是生活总不会苦一辈子,遇见爷爷收留我,遇到你,都是我的甜。”
韩非摇摇头,“我心已死,小伊小妹之意,韩非心领了,但是韩非无意成家。”小伊也很绝决,“你酒也喝了,赖不了了,我爷爷知道了,他会死不瞑目的。”
“韩非不才,但是非喝了商君留下的酒,回顾一生,决心走上祭坛,小伊姑娘又何必如此。”这一刻韩非又变回了冷漠的声音。“你有商君之志,小伊就有白雪之情。”韩非也没辙了,“小伊,你先出去等我,我保证说服韩非兄。”
小伊这才离去,“姬兄,你胡闹!”啸月摇摇头,“非兄,你不答应她可能真去死,但你若答应了,还有机会让她活下去。”韩非不解,啸月凑到他耳边,“让她怀孕!”
韩非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了。
韩非小伊在牢房成婚了,当天啸月还特意去咸阳买了菜。啸月陪着他们喝酒吃饭,之后他就离开了。
十天之后,啸月再次来了,“小伊,秦王已让人来下王书,我们该离开了。”小伊紧张起来,“怎么,秦王要杀韩大哥了?”啸月摇摇头,“秦国毕竟法治之国,秦王容许我与韩非兄在牢狱共处两月有余,已是破了大例,咱们继续下去,就要引起非议了,这不是非兄所愿看到的,走吧!”韩非也让小伊走,无奈小伊只得走了。
半年过去,冬天来临,一个大雪纷飞的时日,李斯、姚贾去见了韩非,却发现韩非已经自吻而死了。李斯姚贾即刻命人保存韩非尸体,一面请回巡视关中诸县的秦王。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风雪中,秦军一支马队护送韩非尸体回韩。啸月一得到消息,立刻找到小伊,她正伤痛欲绝,“小伊,听哥一句话,现在你有了韩兄骨肉,别轻言去死的话,我送你去新郑见他最后一面。”
啸月小伊见韩非葬入北邙山,就带着小伊去岭南了。此时,秦国则展开了朝议,商量灭国战争的事情。
韩非死了,秦国的铁蹄大出天下一统天下的日子,终于要来了,血雨腥风归一之战,灭国之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