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涑水河谷白庄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07 19:20:11.0 字数：3805

啸月三人驱车离开了安邑，在路上找了个农夫询问，“老伯，敢问涑水河谷茅津渡口如何去？”老人看了一眼啸月，又看了一眼章兰兰二人，“后生小子，要西去函谷关？”啸月点点头，“小子仰慕商君，意欲走商君当年入秦之路，领略大秦风光名胜。”老人听了很是自豪，行止举动俨然老秦人模样，三两句话便说清了渡口所在，“后生，这是一点干娘，带着，过了涑水去函谷关还有数十里，路上咥！”

三人谢过了老人，便驱车隆隆而去。渐渐的离了安邑城，进入莽莽苍苍的广阔山塬，曲曲折折的山路拐来拐去，颇有几分后世园林的味道，翻过一重又一重，景致错落参差，了无人声，鸟鸣声幽幽于耳畔，仿如天籁之音。

再拐过一道湾，豁然开阔起来，极目望去，山崖断臂之上，一条小径如盘龙蜿蜒而上，尽头处，是一座庭院，远远看去直是嵌在山体之中一般，小巧雅致，跟安邑城中天街之上的洞香春一脉同源的味道。

“这儿莫非是白氏打猎的别院白庄么？已近夜，若果是白庄，则去住上一晚，也好。”两女更是欣然同意，这涑水河谷清幽宁静，在这战乱频仍之世，大有世外桃源之境。走上山道，一步步远离了世间纷争，油然而生出恬静无争之感，将是是非非都挡在了身后，啸月浑身放松下来，这么个地方，心里也该是空空净净的。

走到了庄院门口，庄门大开，放眼看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攸忽之间，一声琴声响起，低沉而凄迷的琴声，声声更比声声低沉，仿佛要融入那无声的夜色里。“哥哥，这人怎么如此的悲伤？”啸月听着琴声，默然无语。

默默的听完琴曲，啸月三人听到一女子轻轻抽泣之声，“姑娘节哀，卫殃白雪仙逝百年之祭，诚实令人痛心疾首，然商君之志，意欲强秦一统天下之志，使百姓脱战火离乱之苦，已指日可待，姑娘亦不必忧伤过甚！”

说完这番话，啸月转身对章、雪二人说道，“我们走吧，想来今日是商殃白雪百年祭日，多有不便，秋月正好，咱们趁着夜色荡舟西去，也不枉了。”“且慢，三位既夜访白庄，岂有拒客之礼？再者，这位大哥说得极是，我本该替商君高兴的。”

啸月也就不推辞，“那就叨扰姑娘了。”三人进入庄院，房屋院落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颇见大家风范。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走出，长发及腰，气质脱俗，宛若月宫素娥下凡，不管是章兰兰，小雪，还是那毒女，都及不上这女子，只怕唯有炎炎姐才可与之一比。“在下姬啸月，和姐妹二人欲从茅津渡口入秦，夜晚叨扰，不好意思！”

“公子客气了！三位请进。”女子领着三人来到客室，室内一律挂着白色的事物，显然是悼念商君之故，“哇，这位姐姐，那画上的人是你么，真美哦。”啸月看了一眼，“小雪…”女子淡淡一笑，“这位小雪妹妹，画上女子乃是我曾祖母白雪年少画像。”

啸月恍然，“我是他结义长姐章兰兰，小妹小雪，姑娘如何称呼？”“卫雪！”说话间一个年幼侍女送上食物。三个精致小菜，一盘金黄色的饼，“山里人家，些许野菜，三位请。”小雪连连点点，“这些野菜好好吃，这个饼又香又甜，外酥里嫩，卫姐姐手艺真棒。”卫雪一笑，“这饼名字叫髓饼，曾祖母常给曾祖父做来着。”

啸月吃着菜，“苦菜，苦菜，姑娘竟将秦菜移到此间了，有西凤就好了。”卫雪起身取了酒来，“好酒是有，只是我喝不得这酒，姬兄弟要喝，那就请畅饮吧！”

“苦菜烈酒，对头，商君，后生敬你！”说罢将酒向西倒于地上，然后自己一饮而尽，吃一口苦菜。“姬兄弟，我要歇息了，三位房间已安排妥当，我失陪了。”

半夜，啸月听见有声音从庄院下山林中传来，他细细一听，人数不少，约二十几号人。他立刻轻身而出，掩藏于庄前崖壁之上，果然林间火把乱七八糟的，一群人正从茅津渡方向向着这里逼近，转眼已是百米之外，速度好快。

只听为首一个说道:“妈了个吧子的，嫪毐已死，我们都不放过，还好咱机灵，今晚咱们就去那庄园歇一宿，明儿个绕道魏去齐国，去海外算了。”

啸月已然知道来者是谁，看这些家伙个个凶神恶煞，不是什么好鸟，天知道见了卫雪那般冰清玉洁，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啸月想了一下，迅速换上一身黑色秦服，戴上一顶黑帽。“大胆嫪毐余孽，胆敢私逃秦法制裁！”为首一人还没听明白就见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你是谁？”啸月一声阴笑，“黑冰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反抗了，黑冰台既已出动，你们逃不了。”

为首那人露出狰狞笑容，在这暗夜月下，犹显得如厉鬼一般。“妈的，老子已成亡命之徒，怕死个鸟，跟你们拼了。”

“是么？看招！”啸月只是空手一晃，那家伙闻声退后，“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冒充黑冰台？”啸月笑得很夸张，“看剑！”那家伙长得粗犷，胆子却真不大，一连退了十步。啸月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哈哈哈，兄弟们，看来这家伙只是个不会武功的软蛋，在这里装神弄鬼的而已。上，宰了他，庄子里可能有女人呢，等下兄弟们好好爽…”

还没说完，只听耳边嗖嗖嗖几声，便觉身后几声闷响同时响起，“老大，死了五个兄弟！”啸月拍拍手，“早告诉你了，我要出手了，你就是不信！”一副屌丝的模样。

“他们怎么死的？”话语里有些紧张了，“大哥，他们五个每人脖子上都有一颗小石头。”那为首的人现在看着啸月的神情，就像看着一个鬼一般，但是他没有慌，“这位大哥，我们离开这里就是，不，我们滚，滚得远远的，若不然，我们还有十几个人，穷寇莫逼！”

啸月点头，“好吧，你们现在就滚下山去。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滚！”一个个听了真的滚着消失在啸月视线里，向着安邑而去。

啸月正要弯腰，背后无声无息多了个人，好厉害的轻功，自己竟然没发现，“卫雪姑娘，托累你了，我这就把他们埋了，原本担心放了那些家伙，现在却不担心了。”卫雪点点头，“姬兄弟有怜悯之心，卫雪纵然惹些麻烦，也不碍事，不过看姬兄这一手，当真不凡，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了，哪能让姑娘来做这些活儿，我来就好。”说着啸月取剑挖土，月色下卫雪看着这剑，“姬兄弟，你这剑可否借我一观？”神情凝重，既紧张又喜悦的样子，“啊，好，当然可以了。”啸月不知所以，卫雪身上一股淡淡的女子幽香入鼻，瞬间说话都结巴了，只是觉得这股香味很熟悉。“怎么了，姬兄弟？”卫雪见啸月如此看着自己，有些脸红了。“对不住，无意间闻到姑娘身上的香味，让我想起了儿时的一个伙伴，我对味道很敏感，你身上的味道和她一模一样。”卫雪闻言身子离啸月远了一些。

卫雪便对着月色看剑，反反复复摸了又摸，“他…还好吗？姬兄弟何时见过他？”阵阵清香佳人咫尺，啸月有些傻了，回答愣是慢了半拍。“呃，你是说荆柯大哥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卫雪姑娘，我先让他们入土，待会儿再告诉你我和荊柯大哥的事。”卫雪点点头，“好，你快点，我在山崖上等你。”说话间又转身，嫣然一笑，“你和炎炎是好朋友吧，看来你很喜欢她啊，小时候见过她，到现在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啸月瞬间石化了。

啸月用了一个时辰才搞定了五具尸体，上到山崖，发现卫雪站在一棵树上，仰头望着天空，啸月提气飞上去，“姬兄弟，坐！”啸月在卫雪身边坐下。

“我见到荆柯大哥是在十几年前，那时我还只有七八岁…”卫雪听啸月讲完，都没有说话，“谢谢你，让我知道他还活着。”啸月傻傻的笑，“那我应该叫你声嫂子了吧！”

卫雪没有否认，“给我带句话给他好不好，世间太乱，我不愿出去了，但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啸月点点头，卫雪叹口气，“炎炎这小妮子也该亭亭玉立了吧。”说着俏皮一笑，“你是看上我们家炎炎了吧，这样吧，姐会帮你的。”啸月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只是我那年见过她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和荆轲大哥了，我出来周游列国，倒不是干士子们的行当，也不是喜欢游山玩水，是……是为了……”卫雪笑得更加欢快了，“直说么，是为了找炎炎么，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她的，如果她先回我这里了，我也会告诉她，你在找她的。”

“月色空好，奈何郎漂泊旅途！”啸月被卫雪一说，万般念起荆炎炎来，还有那个毒女，一时愁上心头，无可排解。

“嫂子，实不相瞒，我入秦，是欲要救吕不韦，嫪毐已然伏法，下一个秦王就应该对付吕不韦了，我明日就要走了。”卫雪点点头，对这些事完全不在乎，“姬兄弟小心，咸阳可不是安邑！”

次日，卫雪送啸月三人至茅津渡口，舟已由侍女备好，“姬兄弟，兰姐，小雪妹子，一路保重。”章、雪二人和卫雪道了别先行上船，啸月看着卫雪，“嫂子，魏秦世仇，嫪毐羽党逃窜至魏，两国迟早要大打一场，我想着你是不是迁往南方去，我看你与墨家有渊源，正好可以去南墨隐居。”卫雪一笑，“兄弟放心，我自有理会，对了，你转过身去。”啸月不知她要干嘛，但还是依言转身。

不一会儿，“好了，转过来吧！”啸月转过身，发现卫雪衣衫松了，手上多了一把剑。卫雪将剑给啸月别在腰上，“这是我曾祖母送给我曾祖父的信物，你帮我带给他。”啸月保证，“嫂子，保重！”

待卫雪回去，啸月轻轻一跃，跨上小舟，侍女便撑舟起程了。“哥哥，卫姐姐刚才送你什么东西，是腰带么，让我看看。”啸月看着远处水面，随意道:“定情信物！”小雪已触及了啸月腰部，闻言止住了手，“小雪，你可碰不得。”闻言小雪不声响了，静静坐到一个脚落，茫然无神。

啸月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兰兰姐，你们咋的了？”章兰兰不理，小雪不应，侍女笑着说，“小雪姑娘，定情信物不假，不过姬公子可没这个福份，嘻嘻！姬公子不让你碰，因为那是一把软剑，不是腰带，此剑锋利得很，他是怕你误伤了。”

啸月算是明白了，敲了一记小雪的头，“瞎想什么呢？她是我未来嫂子，给，让你看看我嫂子的定情信物。”说着啸月给解下来，递给小雪。

此后一路荡舟水上，赏玩风景，一路无话。约莫一个时辰，到达南岸，侍女便空舟而回，啸月三人自往函谷关而去。

遇见荆轲的红颜知己卫雪，同时是商鞅的后人，他就又多了一丝找到荆炎炎的可能性，加油吧，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