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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洪 当前章节:1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6

丹朱却不管这些,只是坐在船上赏花玩景,让他们一直拖到花丛中才下船。一看却发现那船由于在砂石上摩擦碰撞,船底磨穿了,但丹朱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荒唐,还洋洋得意,自以为乐。他让大家休息一会后,又令侍从摆出各种美食大吃大嚼,吃饱喝足后,为不食言,果然重赏了他的那些朋友,也赏了船工。那时天下太平,万国朝贡。贡物除了给朝廷外,通常都还准备了一份给天子。由于尧不贪财货,不玩珍奇,不受私物,使诸侯感到有物无处送。有些谀臣见天子巴结不上,就来结好帝子。丹朱与他父亲不同,他虽不敢取财物,却酷爱奇玩。有时他父亲不在,也收些玩意,此次带在船上把玩,又怕拿回去被人发现,于是玩后就赏了众人。大家欢心,歌声、乐声经久不息。

他们在船上鼓乐喧天,很快就惊动了地方。附近百姓听说帝子役使百姓陆上行舟,专事玩乐,于是有人叹道:“天子如此圣明,却生了这么个不肖子。而且他的两个妹妹都贤淑,他却兄不如妹,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乡里,传到了平阳,传到了洛水,传到了尧的耳朵里。尧闻知此事,气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妻子散宜氏见了非常着急,百般安慰,尚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此时已是夏天,天气特别炎热,尧不久便病倒了,到此他们已在洛水住了一年多。尧本还想多住几时,散宜氏却既担心尧的身体,也担心儿子再出事,已是日夜不安,便趁机劝尧回平阳。尧因心中有事,也就答应了,于是择日启程。

此时天下太平,一路无事,不久便回到了平阳。

陆地行舟公子玩奇 皋陶论法再救丹朱2

更新时间2013-8-23 8:58:26 字数:3592

 天子回京,满朝文武都来迎接。尧下辇与众臣一一相见,城中百姓也不分老幼都来围观,尧一一致意。自颛琐帝以后,虽然天子与百姓的距离拉大了,但那时百姓见天子,毕竟不像后世那么难。那时城池不大,城中人口也不多,天子出入也不像后世帝王那么多礼节,城中不少人已是见过帝尧很多次。他们对尧非常熟悉,非常崇敬,也非常有感情。他们还记得尧迁都来平阳时,精神焕发,风度翩翩,见了来迎接他的民众如同亲人,频频招手致意。由于几十年的操劳,今天却变得很衰老了。看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又使人想起往事。特别是在那十日并出,草木枯萎,庄稼颗粒无收,人民饥饿时,他与民同吃野菜充饥。为了求雨,他袒胸露背,烈日下睡在爼上,以身带牲。

鲧治水无成,堤防倒塌,洪水冲走了人们的房屋、牲口,淹没了良田、庄稼,平阳亦水深数尺。在这万分危急之际,他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带领群臣救助百姓,与百姓一起住在荒山上忍饥挨饿,还要恩及禽兽。今天天下太平,四方来朝,可以享福了,他却为了让贤任能,自避于洛水。

几十年来,由于他推行善政,使国家安定,人们安居乐业,他却衰老了,头发苍白,皱纹满面,牙齿也脱落了。但他并不计较自己的得失,见了来迎接他的人群,依然满怀喜悦,面带笑容,频频向大家致意。他本想到人群中去走走,可由于身体虚弱和长途颠簸,接见大臣后,便感到头昏眼花,站立不稳。

民众见了他在车中歪歪斜斜的样子,便知这位为百姓操劳一生的伟人已经不久于人世了,不少人为他暗自落泪。而一起来迎接他的丹朱却闷闷不乐地走在后面,也没有人去理睬他,帝尧也没有格外看他一眼。这一切旁人看来似乎很平静,只有散宜氏心中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有不祥的事发生。

休息几日后,尧的身体爽快了些,舜又恭恭敬敬地请他上朝。尧因为已将朝政交给了舜,平时舜来请他,除重大事情外,他一般是推辞不去。而此次却是例外,他不但欣然同意,还穿上朝服走在前面。来到朝堂后,又端端正正地坐在帝位上。众臣见尧这次回来又亲自临朝,无不欢欣鼓舞。舜也从内心感到高兴,都希望他能多活几年,多为百姓办几件好事,于是群情激昂,朝堂一片欢呼。

朝拜毕,帝尧发话道:“丹朱来了没有?”

舜跪下道:“丹朱年过三十,天子却没有给他官职,也无爵位,故不能来参加朝会。今日天子临朝,正是大喜之日,请求给丹朱加封。”众大臣也以为尧老了,知道自己在世的日子不多了,思念亲人,特地回来看望儿子。今日上朝又点丹朱之名,必是为他加封。尽管大家都知道他陆上行舟的丑闻,恨他不争气,但看在尧的面上,也一起跪下为丹朱请封。

尧却不提加封之事,只道我岁数大了,忘了他没有资格上朝,你们把他叫来吧。放齐听了非常高兴,马上答道:“臣弟去把他叫来便是。”说完走了出去。

不久丹朱跟了进来,跪在朝堂上却不敢说话。尧睁大眼睛看着丹朱,严肃地问道:“朕走后这些日子,你干了些什么?”

丹朱来朝前听他叔父放齐说,父亲宣他入朝可能是加封,心中还很高兴,此时听尧这么一问,方知事情不妙。但开始还想抵赖,便向尧叩头道:“孩儿谨守父教,在家修身养性。”

尧听他抵赖,便又追问道:“那陆上行舟的事是谁干的!”

丹朱听得尧当着众臣说出此事,非常心慌,再也不敢说话。

尧见他不说话,便知传闻不假,气得双眼发**:“大胆的奴才,朕走后你又闯下大祸,还想抵赖!我养了你这个不肖子,如何面对天下苍生,死后有何面目去见祖宗。”说完便喝道:“武士何在!给朕推出去斩了!以免将来祸害国家。”

众臣听尧又说出一个“斩”字,都慌了手脚,只好一齐跪下为丹朱求情。放齐膝行而前道:“帝为民操劳一生,民众无不感恩戴德,都希望天子祖庙香烟不绝。朱虽有小过,可以责令他改正,却万万不可当此重刑。”

尧仍怒道:“天下叛乱才平息不久,民众还有饥饿,朝廷想要治理水土尚缺钱粮。他却不想民众疾苦,只知游乐。前次教训过他,他说改正,这次却变本加厉,竟敢役使百姓玩出陆上行舟之奇闻,你们说该斩不该斩!”众臣见尧怒容满面,都不敢做声,只有皋陶大声说道:“不该斩!”

尧仍是怒容满面道:“陆上行舟天下议论纷纷,民怨极大,有损朝廷威严,你又说不该斩。朕且问你,是民众重要?还是一丹朱重要?”

皋陶道:“丹朱也是您的子民,圣上爱民也包括了丹朱。他虽为帝子,但圣上的五常教化明明说要父慈子孝。今日帝若一怒之下杀了丹朱,日后如何向天下解说父慈子孝?况且丹朱虽有错,却罪不至死,故臣请对丹朱依法论处。”

尧听他这么一说,心知有理,却仍怒问道:“依法又该怎么处置?”

皋陶道:“丹朱所犯之罪,比起驩兜、康任、苗伯来,孰重孰轻?帝说丹朱是不肖子,但比起浑沌、穷奇、梼杌、饕餮来,又谁影响更坏?帝对驩兜、康任、苗伯、浑沌、穷奇、梼杌、饕餮等真正犯有死罪的人尚且不施肉刑。而且丹朱除了贪玩外,并无其他重大罪过,帝令推出斩首,臣等实不敢遵命!”说到这里,皋陶又看了看尧,见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已平和了一些,显出一付十分无奈的样子。

尧见众人还在跪着求情,已不便再发怒,想起皋陶的话,丹朱虽然不争气,但确实没有犯到死罪,自己岂能不听劝谏,于是叹口气道:“既然法不当死,朕也不能违法行事,那就请众卿依法论处吧。”

众臣听尧说由大家议罪,便又一齐求情道:“丹朱只是贪玩,并无大罪。主上一贯宽大为怀,那就赦免了他,让他回去思过吧。”

尧还未及答话,皋陶又道:“帝以天下为公器,天下百姓敬如神灵。丹朱虽为帝子,却昏庸无知,私自动用朝廷船只,役使百姓陆上行舟,天下皆知,影响极坏。若赦其无罪,必有损天子圣明。故依臣看来,应处以流放,以告慰天下,使天下人皆知主上不私其子,帝子犯法,与民同罪。”

帝尧听了连连点头道:“好,就这样处理。但必须尽快执行,不可延误。”此时由于朱过于淘气,把尧气得头昏眼花,晕倒于殿上。众人都知他气恼,忙令侍从将他送回宫。丹朱也只好暂回住所,等候朝廷发落。

第二天早朝,尧又派人催促赶快执行。众臣便开始商议丹朱流放的地方。一致认为不能放得太远,也不能太近。若放得太远,尧夫妇年事已高,万一有事他回来不便;若放得太近,尧必不同意。议来议去,决定将他流放到丹渊①。这里历来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房屋都是现成的,而且此处离平阳不甚远,来往较方便。地方选好后,奏明帝尧。尧余怒未息,便令急速执行。

帝夫人散宜氏听到儿子要流放的消息,由于爱子心切,日夜啼哭,心中有不少顾虑。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尧又年老多病,自己亦年事已高,丹朱一旦流放,何时得归?尧又不劳民力,身边除了几个侍卫,少有奴仆。日后一旦病重怎么办?她前思后想,眼泪不干。

娥皇、女英听说哥哥要流放丹渊,闻讯赶回娘家。见母亲哭得两眼红肿,也非常难过,跟着哭了起来。她们一边哭,一边劝解母亲。一家人哭在一起,哭声惊动了帝尧,尧大声训斥道:“朱儿不肖,你们不难过,今日要流放他,你们就如此伤心。朱身为帝子,本应为民表率,他却只知玩乐,干出役使百姓陆上行舟的奇玩。流放到乡下去看看百姓的生活,体验一下众庶的疾苦,又有何不好。吾身居帝位,为万民之主,若也只知私其子,这与驩兜、康任等人又有什么不同?难道到了晚年,你们还要陷我于不明吗?”

散宜氏母女听了尧的训斥,才停止了啼哭,抹去眼泪。散宜氏本是贤淑之人,通情达理,便在尧前跪下道:“帝的决定非常英明,我等啼哭并非怨主上处置不当,只是一时出于母子之情。但不知我前生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不肖子,使主上如此操心。我应承担教子不严之责,请主上降罪。”说完又泪如泉涌。

尧见老夫人跪在面前,心中更加忧闷,长叹一声,只好将她扶起,此时一家失欢。丹朱正好在场,见了这个场面,才认识到自己一人不争气使全家失欢,此时才开始有了悔改之心,便向父母跪下认罪道:“孩儿有罪,本应流放。就是到荒凉之地,也无怨父母。从此一定痛改前非,再不让父母淘气。”说完也哭出声来。

尧听他如此说,心情才平静了些,又切切实实地训诲了他一番,一家方才安宿。

到了限期,仍由放齐送他去丹渊。大家跟随向导而行,不止一日,来到丹水上游,见一深潭,带路人说这就是丹渊。

渊前有几间茅舍,背山向水。屋后一片竹林,屋前一块地可供种植。周围森林茂密,人烟稀少,非常寂寞。这就是丹朱流放的地方。

由丹渊而下居民慢慢增多。民众沿丹水而居,直到丹州才开始热闹。丹州是丹渊侯居住的地方,离此上百里,来往很不方便。

派来的十多个随从,只带了少量的粮食和用具,日后吃的用的全靠自己,或种植庄稼,或捕鱼打猎,自己开发丹渊。住在这里莫说是帝子,就是派来的随从亦感到非栖身之地。放齐回朝后,只好瞒着尧,请求舜派人再造一些房屋,开垦几块荒地,增加几个侍从,以使丹朱在此安心思过,这里且不多说。

注解:

1.丹渊——丹渊在丹水上游,但丹水当时有两处。一为经河南到湖北注入汉水的丹江;一为古冀州境内,即今山西长子县南,卫水的发源地,位于平阳东南部,离平阳不过几百里,三五日可以往返。应是当时丹朱流放的地方。丹朱为尧之长子,传说长子县即因此而得名。

倔巧临违心嫁丹朱 智皋陶有意续帝后1

更新时间2013-8-23 20:17:25 字数:4342

 丹朱被流放,母亲散宜氏那里放心得下。他日日思念,夜夜啼哭,常背着尧对天跪拜,求上天保佑她的儿子在外平安无事。

一日她跪在地上轻声对苍天祈祷道:“帝为民操劳一生,现在已是风烛残年,就只留下朱儿这点骨肉。因朱儿不争气,年过三十未婚,现在又流放他乡。若有个三长两短,使帝断了后代,祖庙不保,我死后如何向帝的祖宗交代?“她说完又拜,拜完又哭道:“若是朱儿造了什么孽,皇天要惩罚他,就请以老身代罪。只要上天能保佑朱儿平安无事,老妇愿受天之罚,就是电击雷劈亦无怨言。”说完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她正哭得伤心,后面忽然有脚步声,使她吃了一惊。因为怕帝知道她这样婆婆妈妈,又来责怪。慌忙转过脸来一看,原来是她的侍女巧临,才放下心来。

说起巧临,也有一段很长的故事。几年前尧出外巡视,见洪水横流,田土荒废,百姓饥饿,心中不安,晚上不能入睡,便借着月色一人来到野外解闷。走了一程,忽然听得远处有女子哭声,甚是凄凉。尧心仁慈,便迎声赶去察看,发现一女子爬在树上。她见有人来更加恐惧,缩成一团,哭得也更伤心,口里还不停地叫着:“你是什么人,请不要过来。“

尧语气平和地答道:“我是过路客商,因天色已晚,就在此地住下。夜来一时不能入睡,又见天空晴朗,明月当空,便出来走走。却听得你的哭声,甚觉凄惨。”他边说边走了过去。那女子见来者是个男人,不但不敢下树,反而又往上爬了几步,躲在树上不敢做声。

尧又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不要怕,我不是坏人,要是我是坏人,你在树上还躲得过我吗?但不知你一个姑娘,为何如此晚了还只身在此?”

那女子见他说得有理,才在树上轻声答道:“我家本住在离此百里的地方,以渔猎为生。前几天因山洪暴发,不少人落难。父母在外捕鱼未归,连他们的小船也不知冲往何处。我因留在家中才未遇险。洪水稍退后,我就沿河而下,冒死寻找父母。一共找了五六天,来回行了几百里,却未见父母踪迹。今天天晚时,我再也走不动了,因无处安身,又怕毒虫猛兽,只好爬在树上过夜。因一时想起父母不知死活,自己孤苦无依,十分凄惨,故一时哭了起来,不知野外有人,惊动了长者,请长者见谅。”

尧见她一人凄凄惨惨在树上,万一深夜瞌睡,从树上掉下来,岂不危险,便又说道:“我虽是过路客商,却离此不远有一住处,而且有一帮伙计,都是正人君子。你若信得过我,请下树来到我处安宿一夜,明日也好有精力去找亲人。”

那女子将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见他谈吐大方,举止文雅,不像坏人,而且是个老者。再说他要真的是个坏人,在树上也躲不脱,若真在树上宿一晚也实在难受,于是壮着胆子从树上下来。尧在月光下一眼看去,见她身着灰色上衣,下身穿着青色长裤,年龄约莫十五、六岁。她低着头站在树边,双手搓着衣角,却不敢前行,显得有些拘束。尧再仔细一看,虽然一头青丝有些散乱,但却脸蛋秀丽,身段苗条,虽是一民女,倒有几分姿色。心想这点年纪的小孩,就被水灾逼得无家可归,在外流浪,万一遇上毒虫猛兽真的会丢了性命。我身为一国之君,怎能不救。于是便对她道:“姑娘既然信得过我,就跟我来吧。”她又将尧打量了一番,见尧举止庄重,果然是个长者,才放心随他而行。

因与尧一起来的都是男子,除帝尧外,谁也没有单独的房间,故对女子来说实在不好安排。尧只好将自己的房间让她,自己却与皋陶等睡在一起,并向皋陶说了救那女孩的事。次日尧又亲自派人给她送去食物,还特地在那儿多住了几日,派人跟随他到处寻找亲人。一连找了好几天,只找到了她父母打渔的小船,已被水冲得破烂不堪,却没找到人,也没见到尸首。尧对她百般安慰,又见她无家可归,心想若让她一人去流浪,实在放心不下,就建议她留在自己身边,以后慢慢为他寻找亲人。

她见尧如此和善仁慈,就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又是救命恩人,对尧非常感激,不但表示愿意留在他身边,还向尧谢了恩,行了跪拜礼。尧正要将她扶起时,她却长跪不起道:“长辈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今日小女子已无家可归,好在遇上长辈将我留下。我无以为报,若长辈不弃,小女子就认长辈为父,愿孝敬长辈一辈子。以报大恩大德。”说完又向尧叩头。

尧虽然很喜欢她,而且两个女儿都已出嫁,身边正缺人,收个义女也是好事。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人家父母遭受洪灾,虽然一时未找到,也未必就死了。人家遭难,我救了他们女儿,若把他们女儿占为己有,人家万一找来,却不好交代。还是先把她带在身边,让她慢慢再找亲人,若是找到了就让他们团聚。若实在找不到再做计议。于是尧扶起她,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那女子听了更加感激,又再次请求尧收她为义女。

皋陶平生不喜欢阿谀奉承,今天见这小女孩才来不久,就要认尧为父,心中很不高兴,便在旁插话道:“你这女子不知高低,天子收留了你,你却不去找你父母,而在这里纠缠想为帝女,为何如此不孝?”

这女子本是乡下人,非常纯真,此时听了皋陶这番话,才知眼前这位自称客商的老者竟是普天同敬的天子。如今受到皋陶的指责,他觉得实在委屈,便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哭着,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口里不停地念着:“我那里敢高攀,你们要这样冤枉我,还不如死了好。”

皋陶见她羞愧成这个样子,也后悔自己言语鲁莽,又怕她真的出什么意外,忙跟着跑了出去。皋陶是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汉,很快便追上了她,并将她拦住,用好言抚慰。见她仍不听,只好屈尊承认自己错了,谁知她还是不听,怎么也不肯回来。尧见状,只好亲自去一起劝说,并亲口答应认她做女儿。

女子见天子亲自来劝说,又是自己的恩人,才勉强跟着他回来,回来后却当众申明道:“小女子愿跟在恩人身边服侍恩人,但愿做奴仆,却不为帝女。”给了尧一个没趣。

不少人认为她可笑,开始自己提出要认尧为父,现在尧真的答应收她为义女,她却反而说只愿为奴。这帝女多贵重,奴仆又有什么好当的。看来她虽然长得漂亮,却是一个大傻瓜。谁知尧反而喜欢她这个倔性儿,也不与她争论做奴仆还是做女儿,只是把她带回家中,暂时交给散宜氏教养,并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再次派人为她寻找亲人,找了很久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女子在尧家一住就是五、六年,不觉已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不但长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且经过尧与散宜氏的调教,已是通情达理。散宜氏好不喜欢,那里是待她为奴,就比亲生女儿还要疼三分,常出则同行,入则同宿。当时乡下女子本无姓名。散宜氏还给她取名巧临,意即尧与她巧遇,他们才得了这个女儿。

尽管尧与散宜氏早已把她看成了女儿,但她却自认为是奴仆。除了像女儿一样孝敬尧夫妇外,还真的如奴仆一样什么事都做。她非常聪明,善解人意,能察言观色。只要尧及散宜氏想干什么,不等他们开口,她就察觉到了,常把事情办得非常出色,只是性情倔强了些。尧夫妇见她到了女大当嫁的年龄,便开始为她择婿。她虽然自称奴仆,可谁都知道尧早已把她看成女儿。向她求婚的人不少,且都是有身份的人,她却都不同意,还重申愿做一辈子奴仆,服侍尧夫妇一辈子。

一日散宜氏对她笑道:“我们是离天远,离地近的人了,你还那么年轻,却不肯嫁人。现在跟着我们,我们百年后,你怎么办?”

她却斩钉截铁地答道:“帝夫妇百年之后,奴仆就为你们守墓。”

尧夫妇早就知道她的性格,也不敢违拗她。但散宜氏心中却想,那有女儿不嫁人的,是不是她要求高,对那些求婚者都不满意。于是暗中嘱咐皋陶为她找个婆家,但务必要找个使她如意的。皋陶开始误会了姑娘,后来见她倔强得可爱,也如尧夫妇一样喜欢她,自然乐意领命。

再说那丹朱已三十多岁了,还未娶妻,见了巧临这般人物,怎不动心。且两个妹妹早已出嫁,自己是兄长,却还是单身一人,于是就打起了巧临的主意。

一日巧临正在劈柴生火,累得满头大汗,乌黑的秀发也松散了。她仍然不停的干活,汗越出越多,便脱掉外衣。薄薄的红绸子下微微露出白玉般的丰胸,两个Ru房随着劈柴的动作上下颤动。

丹朱趁她一心劈柴没注意,便躲在后面左看右看。见她如此风姿卓越,真是如痴如醉,顿起淫心,欲要挑逗,又怕她那倔强的性格,始终不敢动手。迟疑了一会,却遇母亲散宜氏走了进来,与巧临一起继续劈柴,虽则没有发现他的行为,倒是打断了他的美梦。但丹朱并没有死心,从此更加思想不集中,平时不修学业,一心只贪玩耍,只想得到巧临。当尧与散宜氏不在时,他就把自己打扮得风流雅致,去巧临那里显小聪明,献殷勤。巧临却视而不见,毫不动心,加上散宜氏常在她身边,使丹朱欲近而不能。这次散宜氏去洛水又把巧临带了去,为的就是不让丹朱出事。那知不争气的丹朱虽然没在巧临身上闹出事来,却又干出役使百姓陆上行舟的事。今日被流放,作为母亲的散宜氏又那有不伤心的,于是只好暗暗祈祷上天,请求保佑她的儿子。

她正在哭拜时,正好巧临走了进来,她向后一看知是巧临,才放了心。巧临与散宜氏早已情同母女,她见散宜氏自丹朱流放后,瘦了一身肉,这么晚了还在那里又哭又拜,非常伤心,便去劝解。

散宜氏却对巧临诉说心事道:“帝一生为国为民,却很少管家。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了舜,舜又要他们实践妇道,去沩汭孝敬公婆。我身边只有朱儿和你,朱儿又不争气,常使他父亲生气。现在他走了,我身边就只有你了,你是我最心爱的人,所以有事只有对你说。我倒不是偏爱儿子,只因我与帝一世夫妻,就只留下这点骨肉,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了那有脸去见先帝及婆母陈锋氏于地下。现在朱儿那个只知玩乐的人一人流放在外,生活尚不能自理,我如何放得心下?”她对巧临说话也如刚才求神一样,说了又哭,过了很久才又道:“现在就只有你成了我的心头肉,我真的一直想认你为女儿。你却老是不依,老是记着皋陶的话,说自己是奴仆,这使我听了非常难过。如果你认了我这个母亲,那你就是朱儿的妹妹,我就让你到朱儿那里去管管这个不争气的哥哥,那么我夫妻就放心了,就永远感谢你,就是死也可以放心去了。”

巧临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阵心酸,激动得流着泪道:“夫人,你不要这么说,我不是还记怨皋陶,而是自己说的话要算数。以前我当着很多大臣的面说了,一生只做你们的奴仆,现在又改为做你们的女儿,岂不是说话不算数。我多次听天子说,人要言而有信,我岂能做言而无信的人,其实做奴仆还好使唤些。如果你们把我派去照料公子,我是不会使你们失望的。”

巧临答应去丹渊,这是散宜氏最希望的。但知子莫如母,她有个顾虑,就是丹朱不争气,却又喜爱巧临,而巧临并不喜欢他。如果让她以侍女的身份去,则应听丹朱的使唤,万一丹朱无礼而巧临又不依,就会闹出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认巧临做女儿,使她成了丹朱的妹妹,丹朱就是再糊涂也不敢对自己的妹妹无礼。可是巧临就是不依,而她的脾气又那么倔强,就是帝尧也常常依着她,所以散宜氏也只好依着她,再不提做女儿的事。好在丹朱平时很听她的话,也是什么都依着她,加上巧临善于处理复杂的事情,看来只有她去最合适,于是散宜氏拉着她的手道:“孩子,看来还得请你去走一趟,因为只有你才管得住他。”

倔巧临违心嫁丹朱 智皋陶有意续帝后2

更新时间2013-8-24 21:44:39 字数:3562

 巧临来到丹渊后,虽自称奴仆,丹朱却也懂得以妹妹称呼,对他也非常尊重,对她的言语也无所不听,只是时日相处得越久,丹朱就爱她越深。前面说过他对巧临的爱已埋在心里多年,现在已远离父母,而且他虽是流放,但毕竟是帝子,在这里他就是主人。

一日丹朱在山路上散步,见了巧临的丰姿,一时神魂颠倒,又见旁边无人,便一把抱住巧临,欲行非礼。那知巧临坚决不从,并拼命挣扎道:“我来服侍你,是感帝夫妇的大恩大德,并非想为帝子妇。你若要强行这样做,我就只有一死报圣恩。”此时的丹朱那里还听得进这些话。

丹朱为了她,不知渡过了多少不眠之夜,现在她已年过二十,多年来不知有多少男人向她求婚。他自己的父母还曾经托人为她择婿,现在若不下手,日后必成他人妇。此时他认为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行动了就要达到目的,只有目的达到了,她才能成为自己的妻子,所以他决定蛮干。这时一个蛮干,一个抵死不从,弄的山花遍地,他还没有得手,没想到却被她挣脱了。她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跑,一时失足,摔下山来,跌的人事不省。

丹朱见状,却慌了手脚,忙叫人抢救。不久巧临被人抬回,见她昏迷不醒,此时丹朱才后悔,只好派人把她送回平阳医治。

尧见巧临受伤,非常气愤,他知道不争气的丹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敢瞒着他陆地行舟,也就敢瞒着他调戏女人。于是他问也不问,就派人把丹朱拿回,又看也不看他一眼,就令皋陶审理治罪。但仍有不少人出于对尧的热爱而为丹朱求情,甚至反把一腔怒火加在巧临身上。说她不过一民女,要不是尧救了她,可能早就喂了虎狼。平日自认为长得漂亮,这个不要,那个不肯,还说是要报帝恩,要孝敬他们夫妻一辈子。今日作为帝子的丹朱看得上她,已是抬举,她还不满足,还闹出这等丑闻来,不但使丹朱受辱,还有损帝的天威,害了天子。于是有人向皋陶进言,要从重给她定罪,说她以色诱丹朱,却又不嫁丹朱,是恩将仇报,此等不义之人,应严加拷打,让她说出陷害丹朱的实情,以白于天下。

皋陶心中自有主张,他先提审了丹朱,丹朱如实招认。待巧临伤势好转后,又提审巧临。

此时外面的舆论已传到了巧临的耳朵里,她仔细一想,反而觉得这些人骂得有些道理。帝尧救了自己,他夫妇又待自己如同己出。丹朱不争气,尧两次发怒要杀他,幸亏众大臣苦苦求情才得幸免。而且那两次只不过是贪玩,这次若自己供出实情,则属于强奸民女。尧这个以天下为公的天子,必然又要对他施以重刑。就是有人再为他求情使他出得狱来,也必是声名狼藉,无人敢嫁他了,如此则使尧断了后代。更重要的是若定了丹朱的罪,则尧也有教子不严之嫌,那就真的损害了天子声威。于是她决定牺牲自己,不但不说出丹朱非礼之事,反而承认自己本来就喜欢丹朱,才愿去丹渊。是她非常高兴地陪着丹朱游玩山景,不幸失足跌倒。公子丹朱把她送回京都,本是大恩大德,怎么还有罪呢?要说有罪就是自己没有照料好公子。

她这样就全部推翻了丹朱的供词,精明的皋陶虽然明知就里,也因深感尧的大德,不欲加罪于丹朱。于是不再多问,便以巧临的供词断了此案,并报之帝尧。

帝尧那里肯信,他素知巧临是个聪明而又有志气的孩子,怎么会爱上一个只贪游玩,不务正业的丹朱。而她这样做必然是深明大义,为了保全丹朱,保全自己这个家。他不愿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而误了巧临的终身,于是与皋陶一起会审。其实这是皋陶预料中的事,他已通知放齐把巧临的供词告诉了丹朱,并教会丹朱如何应对。

会审时巧临的供词如故,无一点更改。再问丹朱,那知丹朱却也同样招认如前。尧怒道:“两人同时招认,所言各不相同,其中必有一人所言是虚。”

皋陶见丹朱不配合,开始有些焦急,后来灵机一动,便对尧笑道:“既然两人各自承担责任,都不把责任推给对方,这就说明两人已有真情在。两个有情人在一起就是自愿,就根本谈不上强暴。”

尧又怒问巧临道:“你真的喜欢丹朱吗?”

巧临见丹朱竟然不翻供,说明丹朱果然对她一片真情,也受了感动,于是大声答道:“奴婢真的喜欢公子,只是他为帝子,我为奴仆,他本当另选高配。若帝不同意,奴婢不敢高攀,但奴仍愿服侍帝夫妇及公子,以报帝恩。”

皋陶又去问丹朱:“你喜不喜欢巧临?”

丹朱自然不好明言喜欢巧临,只道:“为人子,唯父母之命是遵。”

尧本早就知道丹朱爱巧临,只是恨他不争气,配不上巧临,不愿为了自己的儿子而误了巧临终身。今天巧临说出爱丹朱,又使他不知如何是好。且丹朱说出为人子,唯父母之命是遵,明明说自己愿意,只要父母为他做主。而且这样圆滑的话丹朱是说不出的,猜是皋陶他们在指引,但皋陶是一片好心,也不好与他过不去,便沉默不言,没有再说话。于是皋陶笑道:“爱子莫若父,既然他们两人都相爱,主上就成全了他们吧。”

尧答道:“今天是审案,你得先把案子搞清楚,提出个处理意见来。”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散宜氏从不干涉朝政,但这次事关丹朱,自然要问及,尧只好将会审的经过一一说了。散宜氏叹了口气道:“巧临本不爱朱,今日却说喜欢他,完全是为了报恩,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朱儿不争气。其实我也不忍心她违心嫁给朱儿,只是这孩子的倔脾气你是知道的,她的话一旦说出,就不会再改变。她说了爱丹朱,也就不会再嫁别人。更何况这样的供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更不会改变。现在她这样招了,皋陶又这样判了,只要她不翻供,这案子谁也翻不了。而且她在公开场所说了爱丹朱,影响已经造出去了,丹朱又是帝子,日后还有谁敢向她求婚?故以妾看来,若不让他们成婚,只怕反而会害了他们。故妾以为只有照皋陶的意见,让他们办了婚事,日后才不会再出麻烦。”

帝尧摇摇头道:“不能这样,她一心报恩,不顾自己,说明她很有德行。而我们明知她不爱丹朱,却将错就错,让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们的德行何在?所以我明天还得再次提醒她,要她打消顾虑,说出实情。”

第二天,尧果然又找了巧临,像慈父一样与她谈心,开导她,要她好好想想,说出实情,那知巧临所说又一如既往。尧又提醒她道:“婚姻非同儿戏,要是你心里不愿意,却勉强结了婚,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对你们两人都没好处。”

巧临道:“请主上放心,我们在丹渊不是过得很好吗?”

尧见正面说不动,又改变方法道:“巧临呀,你跟随朕多年,朕怎样教育你的?你们既无媒妁,又无父母做主,却私自为婚,这样行吗?不过你是个女子,朕且不与你计较,丹朱身为帝子,不遵五常,理应受罚,朕要请皋陶重治他罪,决不能让他胡作非为。以后你可再不要与他来往,朕当为你另择良配,巧临作为一个女孩,怎能说出一定要丹朱,于是不作声了。”

那知皋陶听得帝找巧临,也赶了过来,此时突然来到帝前跪下道:“臣有事要奏明主上。”

尧见他不宣而入,心中不快,但皋陶是个良臣,也不可对他无礼,只得要他起来说话。

皋陶再拜而起道:“这件事由臣引起,臣见丹朱三十未婚,而巧临又妙龄相合,本想为他们做媒,因怕事情不成,故开始不敢与帝商量,只与夫人说过。夫人说这是儿女事,还得要他们自己愿意,于是我便私下问丹朱和巧临,那知两人都愿意,这个媒臣就做定了。当时臣本应禀告于帝,却正遇帝龙体不安。按照我朝规矩,父病子不当婚,故只好暂时将此事搁下,让帝一心养病,少为儿女操心,才没有及时禀告帝,这都是微臣之过,请主上恕罪。”说完又跪着叩头。

尧知道皋陶是一片苦心救自己的儿子,一个贤明的天子又岂能给颜色良臣看。此时他想起了巧临的倔脾气,他每次都说爱丹朱,看来是不会再改变了。这时皋陶又道:“臣还有事禀奏。”

尧显得有些不耐烦,便拉长声音道:“请说吧。”

皋陶道:“按我朝的五常德教,女子已经媒妁定了婚姻,就不能再嫁他人。今既已将丹朱他们的婚事奏明了天子,就请主上择日为他们成婚,以免日后生出是非来。”

尧自然知道皋陶的意思是这件事一经传出去,就会越传越广,对巧临这个孩子的名声也不利。现在造成了既定事实,看来是非让他们成婚不可了,于是只好向皋陶点头称是。但他心中始终认为这是由于丹朱胡作非为闹出来的事,使巧临不得不嫁他,实在委屈了巧临。于是闷闷不乐,不久又病倒了,丹朱他们的婚事全由散宜氏、舜和皋陶他们主持。

婚后尧仍令丹朱回丹渊,在那里过着流放生活。好在巧临十分贤淑,丹朱又真心爱她,什么事都听她的,从此丹朱确实是变了一个样,这也给巧临一些小小的安慰。小两口不吵不闹,从此过着甜蜜的生活,一年后生下一个胖小子,‘消息传到平阳,满朝文武都来恭贺帝尧,尧也感到一点宽慰。

尧已到晚年,却还有两大心病。一是水土治理没有成功,百姓还灾难深重;二是儿子丹朱不争气,担心他将来危害天下,殃及百姓。如今丹朱在巧临的帮助下能学好,巧临又为他生了一个孙子。此时巧遇老丹渊侯潜入深山修道,弃官不做,使丹渊侯的位置空着,尧才看在巧临的面上,加封丹朱为丹渊侯,使他得到了帝子应有的地位。

其实尧子原本单名一个“朱”字,虽然史书都称他为丹朱,实是从他受封丹渊侯起。古俗以封地为姓,故称丹朱,此事就交代到这里。

唐尧病逝天地同悲 虞舜继位臣民共戴1

更新时间2013-8-25 21:22:44 字数:3791

 再说丹朱未婚以前,尧除了忙于国事外,还要为他操心。现在丹朱成了家,媳妇又贤淑,能把丹朱引向正道,心情自然平静了些。只是身体越来越弱,自知不久于人世,便想念起已故的父亲来。此时虽是隆冬,却近帝喾的生辰,便决定在有生之年再亲自去祭祀一次,以尽孝道。

为了不惊动百姓,他只带了散宜氏和几个侍卫,车行十几日,来到顿邱。这里有一片墓地,墓地有几套房屋,专供来祭祀的人居住。帝在其间一套房中住了下来,祭祀完毕后,天气突然变冷,并下起雪来,不久出现冰冻,一时不能归。他心中纳闷,便出门赏雪。却见旁边茅屋前一道人,头戴青色道帽,身穿灰色长袍,足踏鹿皮靴。年龄约五十岁左右,身高八尺,相貌奇特。他一边迈步一边弹琴,口中却哼着歌儿,其歌词大意是:

一派劲松舞清风,

云缠雾绕瑞雪中。

几座孤坟看不见,

黎庶帝王一般同。

尧因雪困,正感寂寞,突然听到琴声,便上前招呼道:“道长琴艺高超,歌词又非同凡品,老夫十分仰慕。今日大雪纷飞,无处为乐,不如一起去舍下一叙?”

道人见有人找他说话,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一番,不觉惊问道:“来者莫非当今天子乎?”

尧从容答道:“老夫正是放勋。”

道人慌忙丢下琴,上前施礼道:“贫道一贯懒散,又久居山野,刚才歌词不雅,请主上恕罪。”两人礼毕,又各自客气了几句,然后来到尧住所,尧待为上宾,问起姓氏。

道人笑答道:“贫道乃容成氏人,有父墓在此,故常来祭祀。今遇大雪,只得暂时住下,无可为乐,只有就地弹琴赏雪,不知天子到来,未及远迎。”、

尧道:“不必多礼,尊父既葬于此,请问大名?”

道人答道:“也叫容成子,是我容成氏前君主。我们容成氏人世代忠于朝廷,听先父说,本族起于黄帝时。我们的始祖,第一代容成子道行高深,晚年曾陪伴黄帝周游天下,黄帝赐他容成氏,并封为诸侯,世袭爵位。相传黄帝晚年与始祖一起修道,道行完满后,一起飞升。我们部落也由此出了名,各代都有人在朝廷为官,先人就是尊父帝喾的臣子,死后也相伴葬在顿邱。老道每年来此祭祀,却从未见过天子,今日巧遇,倍感荣幸。但见龙体瘦弱,甚为主上担心。好在主上已将政事交给了虞舜,放下了凡俗之事,正好修个长生不老,不知天子意下如何。”

尧叹道:“神仙之事,虚无缥缈,许多人终身修炼尚未飞升,我辈又怎敢有此奢求。”

容成子道:“这却不然,天子本是上仙下界,与一般凡夫俗子不同。据说伏羲、女娲、神农、黄帝都已飞升,而圣天子被百姓誉为千古一帝,功德无量,飞升自然不难。”

尧又道:“现在洪水汹汹,禽兽逼人,百姓不得安宁,朕岂能丢下百姓去求仙?如今只想利用有生之年为百姓多做点好事,为治理洪水做些准备。”

容成子见他不听,有些为他的身体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心想我本是好心,他却不听,于是叹道:“主上虽德高望重,但却体弱多病,若再不加修炼,不但飞升无望,只怕长生亦难啊。”

尧却笑道:“是啊,长生本不容易,但若人人长生,世代同堂,人就会多得无处容身。而且祖祖辈辈在一起,代数多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呢,所以命太长了也不是好事。相传远古之人就巳有死,但死是没有痛苦的。只因人都不愿死,天帝才令管生死的地仙想办法,于是地仙决定先让老人死。那知老人也不想死,为了不死,他们到处躲藏,使地仙找不到人。地仙为了便于寻找,便在老人头上撒些粉作为记号,从此以后人老了便白头。”说完哈哈大笑。

尧的随从听了觉得很有趣,又问道:“为什么地仙要用白色作记号呢?”

尧道:“凡事起于东而归于西,如日之东升西落。东方属木,其色青;西方属金,其色白,故用白色,头发白了就表示要归西了。随从看了看尧,已是满头白发,听得尧说白发象征着要西归,大家都为他难过。但尧却如此乐观,他想的是百姓,对自己的生死却置之不顾,于是众人都沉默了。

尧又接着道:“尽管做了记号,人们还是不愿意死,地仙只好去抓。可是有些人脸也被抓破形成了疤痕,疤痕又收缩形成了皱纹,但还是不愿意去。最后地仙只好动武,有的打断了牙,所以老年人牙齿脱落;有的打得遍体鳞伤,所以老年人多腰酸背痛;有的被打得不能动弹,瘫痪在床,然后不得不去。人又何必如此不自觉呢?所以依我看来,还是自觉些好,该去的时候就去吧。”说完又大笑。

容成子听了,见他无心向道,只好陪笑道:“人各有志,有的想成神仙,有的想成圣贤。天子一心为民,不顾自己生死,可谓一代圣君,老道佩服之至。”说完告辞,不久飘然而去。这容成子也是容成部落一代侯君,可是他无心治民,一心向道,常周游天下,以神仙自居,与尧的理念不同,故各自扬帆。

过了几天,天气好转,尧收拾行李回平阳。由于一路劳累,加上天气寒冷,受了些风寒,回京后他的咳喘病加重。为了不让别人替他担忧,便闭门不出,不服药,也不接见朝臣。就是舜来,也以正在休息为由,要侍从拒绝探视。时日久了,舜知其中必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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