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千夫长听说仙姜还要把仙草送给养蜂人,更觉得奇怪,又问道:“仙姜因蜂而死,难道她不想报仇吗?”
伯禹笑道:“仙姜之所以能成为仙子,就在于她有豁达的胸襟。她一生为了水土治理,关爱所有的民夫,以善意对待所有民众。死后同样不忘民众,献出仙草为所有人造福,才能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仙子。”
两个千夫长听了很受感动,更加崇敬仙姜。过了几天,他们二人又去为她整理坟墓,说来也怪,果然在她的坟前发现了一种奇草,而且与大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便采了几株回来献给禹。禹见了根肥肉厚的仙草,也感到很新奇,便试着检验其功效,果然如梦中所说一样,于是这草很快就为人们所利用。人被毒虫蛰伤后,只要切一片擦患处,立即止痒;炒鱼虾加上它做调料,还能去腥臭;把它切碎放在蜜糖中用开水冲服,其味更鲜美。于是人们就把这仙草以仙姜的姓为名,称为姜。成了一味好药材。
仙姜既然无意报仇,千夫长与众民夫也都扩大了眼界,像仙姜一样与养蜂人化敌为友。
伯禹把梦告诉了养蜂人,并将仙草交给了他们。养蜂人用姜冲蜜吃,非常甜美,于是也敬重仙姜,年年为她修墓,祭祀她。从此养蜂人与民夫和好如一家,大家一起修道路,治水土。第二年蜜蜂养得更旺,养蜂人还告诉众民夫如何养蜂和防止蜂蛰,养蜂的技术就这样向四面八方传开了。
注解:
1.平逢山——有人认为即今河南洛阳市西北之北邙山。
高密君冒寒巡梁州 涂山女千里探亲人1
更新时间2013-9-17 20:18:24 字数:3328
伯禹调解好民夫与有蟜氏的纠纷,从此大家又能齐心协力开通道路,工程进展很快。他心中高兴,认为这里可以放心了,便又带着随从往梁州而去。梁州山高路险,治理也很困难,亦使他放心不下,于是决意去那里看看。
他巡视了嶓冢山①一带,又到了岷山、蔡山②、蒙山③,本想回石纽村看看,那里是他渡过童年的地方,有他母亲的坟墓,有他童年住过的房屋,还有他耕种过的土地。但自从真行子师傅指引他出村后,一直没有回去过,甚至连母亲什么时候去世,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想起这些他不觉泪眼模糊,十分难过。
父亲治理水土不幸失败,从此一去不归。自己离家多年,家中早已人去屋空,今非昔比。而且自己主持水土治理,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还远不能说是成功,还不足以告慰已去世的父母,于是他认为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母亲,自幼养育了他的母亲,对他有过多大的期盼,不成功又有何面目回石纽村?为了实现父母的遗愿,为了水土治理成功,他不能让时光白白过去,那怕是一天也不能耽搁,于是继续视察。为了鼓励士气,他经常带头开山辟路,修通沟渠,与民众同艰苦。日复一日,不觉又到了冬天,他仍冒寒巡视。
不久来到巫山地方,那里正在疏通河道,但周围常是虎啸猿啼,环境十分恐怖。民夫感到害怕,他却身先士卒,带头苦干。民夫见主帅尚不惜命,于是士气高涨。却因人员分散,不料果然有人被虎所伤。禹感到后悔莫及,为了保障大家的平安,便发动大家出主意。民众果然想出了办法。每日出工时常带几面鼓,大家一起敲,鼓声咚咚,响彻云霄。飞禽走兽闻声远避,民夫再无伤害,众人胆气也壮了,工程进展很快。禹非常满意,认为小主意,顶大用,还是民众有智慧,从此以后更能听取别人意见,这对他治理水土成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日禹正在山上劳作,听说有人找他,举目一看却是大章,很觉意外,忙问道:“这样寒冷的天气,你不远千里而来,家中有什么事吗?”
大章道:“崇伯离家多年,主母别后只看望过您一次。回家后,想起崇伯在外如此辛苦,更是放心不下,又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不久前听说您来了梁州,因梁州到处都是高山峻岭,又多毒虫猛兽,夫人时常提心吊胆,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心再来看看。我与竖亥也非常想念主人,又担心夫人与小公子路上不安全,虽然年岁大了些,也还可以为夫人壮壮胆,于是就一起来了。”
禹听到这里,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他们在那里?”
大章道:“因山路难行,启又年幼,脚力不足,故走在后面,先由老奴在前面探路,打听崇伯的所在。现在他们大概也离这里不远了,我们一起去接他们吧。”
禹和普通民夫一样,向在场的官员请了假,然后跟着大章下山来。此时正是严冬,非常寒冷,大章又年事已高。干涩的西北风吹得他们很不舒服,加上近日又下着毛毛雨,山路很滑。他们一边艰难地走着,一边向前瞭望。约走了半个时辰,大章远远望见前面的小路上,女娇带着小启来了。禹高兴极了,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跑去,把启抱在怀里。那知启却哭了起来,一面拼命地挣扎,一面大叫:“我怕!我怕!”
原来在这严冬天气,山上风大,禹为避风,身上披着一张熊皮。他见了自己的妻儿,心中高兴,跑得很快,小启一时没看清,还以为真的来了一只熊,被吓得哭了起来。女娇见孩子被吓哭了,马上说道:“孩子别怕,这是你日夜思念的爹啊。”
聪明的启听了母亲的话,睁大了眼睛,认真地望着禹,果然是父亲,很快就不哭了。已经开始懂事的启,心里想道:“人家都说我爹是朝廷大官,怎么是这个样子?一个披着熊皮,满脸胡须的老头。我外公虽然只是诸侯,却天天穿着绣有日月星辰的花袍,那才叫气派呢。”
多年不见儿子的禹,又重新将他打量了一番。见他比前两年又长高了,而且更可爱了,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抱着他亲了又亲,把儿子亲了个够后才转过身来,拉着妻子冰冷的手道:“真苦了你们!”然后又对大章、竖亥道:“这么大岁数了,还跟着他们走这么远,把你们冻成这个样子,真难为你们了。”
大章、竖亥激动地道:“崇伯为了天下百姓,长期在外治理水土,劳碌奔波,累得人都变老了,我们来看一看,本是份内事。”
女娇听大章这么一说,便又转过脸去对禹仔细打量一番。果然比前次见面又老了些,笑起来眼角已有了鱼尾纹,满脸的胡须有一寸多长,而且乱糟糟的,看上去简直像个老头。她不觉一阵心酸,但理智的她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禹虽然为治理水土失去了年轻的风貌,却换来了成功的希望,还是值得的。
禹带着他们走进工地上的食堂,随随便便吃了些饭菜,然后再由一管生活的小吏,先将大章、竖亥安排在一个茅屋里,然后才带着妻儿来到自己住宿的地方,那也是一个普通的用树木搭成的茅屋。
禹先让走得十分辛苦的妻儿进屋,然后自己才弯着腰慢慢挤进去。见了他们一路劳累的样子,回想起自己两过家门而不入,觉得有些内疚,又再一次说道:“女娇,是我没有照料好你们,使你们受苦了。”
女娇道:“快不要这么说。你为天下百姓操劳,其中也包括了我们。只要洪水平息,大家安定了,我们也乐在其中。”
禹道:“你真是善解人意,我为有你这么一个好妻子感到幸运。你的理解使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是我大业有成的保证。我们婚后在一起虽然只有三天,却胜过三年。其实我也时常思念你,思念孩子和家,也多次想回去看看。只因天子的重托如千斤重担在肩,使我一刻也不敢放松。现在天下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我的每一举动都会影响着水土治理,所以我只好硬着心肠,二过家门也没有回去看一看。开始我还以为你会埋怨我,没想到你竟如此贤达,使我消除了顾虑。”说完他又珍爱地看了妻子一眼。见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心想,要不是为了水土治理,也确实舍不得离开她。
这时他又转过脸来看了看儿子,一日走辛苦了的启,已经在他们两人的体温温暖下很快熟睡了。
久别重逢如新婚,禹一把抱住妻子,又是抚摸,又是亲吻。突然发现她的手也同自己一样冻得又红又肿,再看她的脚,已走起了水泡,便非常心疼地道:“我的夫人啊,这么冷的天气,你来这儿做什么?”
女娇道:“你说过,作为朝廷大臣,就应该整天不懈地为朝廷办事,我作为你的妻子也整天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你来了梁州,人家都说这梁州山高路险,虎啸猿啼,我那里放心得下,便决定与大章、竖亥一起来看看。又想起你父亲当年被解官后,带着你们一家住进了石纽村。现在公公婆婆都已去世,他们生前我没有见过,更没有尽过孝,也没有到过石纽村,所以就由大章、竖亥领路,带了启儿一起先去了石纽村,祭祀了婆婆,还为她老人家修理了坟墓。”
禹听了激动得热泪盈眶道:“你做得真好,我朝尧舜二帝都提倡孝道,可我身为朝廷大臣,却没有尽到孝道。为了治理水土,长期在外奔波,连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都不知道。等我知道消息后,母亲已去世多年,那时即使回家也见不到她老人家了。加上父亲又因治水失败被流放羽山,最后死在羽山,你可不知道当时我内心有多难过。于是决意继承父业,尽快把水土治理好,为死去的父母争下这口气。好在我的努力得到了天子的支持,被天子继续委以重任,使我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我必须珍惜这个机会,所以我没有再回石纽村。现在想来仍然感到内疚,这简直成了我的一个心病。这次来梁州视察,本可以回去看看,却又想起大功未成,还不足以告慰父母,回去无益。为了完成大业,更怕耽搁时间,于是没有回去,实在愧对已去世的父母。”说到这里,他用手擦干眼泪又接着道:“今天夫人带着启儿做了我应该做而未能做的事,真使我感激不尽。但不知家中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我母亲去世后的情况如何?他老人家葬在什么地方?”
女娇道:“你虽然没有回家,没有去祭祀,但比去祭祀更有意义。你是变小敬为大孝,是大丈夫的举动,还有什么内疚的。你父母若在天有灵,必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欣慰。再说这次去石纽村,倒真应感谢大章、竖亥。他们确实辛苦了,这梁州的路实在难走。他们虽然住过石纽村,由于相隔太久,很多地方也记不清了,路上又人烟稀少,不知走了多少弯路。从初秋起,一直走到桂花飘香,才到达那里。启儿长大了,我已抱他不起。大章、竖亥年事已高,还要一路照顾我们,我实在过意不去,只好让启儿一路跌跌撞撞自己走,也不知受了多少惊吓,吃了多少苦头,才到达石纽村。
开始走进石纽村,远远望见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道通向一片石屋,看上去真像一条纽带。我便指着问大章:‘这就是石纽村了吧?’大章笑道:‘石纽村就是因此而得名。’
高密君冒寒巡梁州 涂山女千里探亲人2
更新时间2013-9-18 18:46:07 字数:3214
到了你的家乡,我感到格外新奇。放眼了望,四周群山环绕,中间一片平原,当地人叫做坝子。坝子中有各种各样的房屋,有石砌的,也有用木建成的,在山脚下还有不少民众住洞穴。有的房屋之间树木郁葱,有的还种有花草,有的则只是种些蔬菜。坝子中除了房屋之外,都是田园庄稼,倒也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我们由大章、竖亥带到一个大石屋中,里面有数十间房子。石砌的墙,屋顶有两层,里面是木板,上面盖茅草,看上去很美观。大章说这原来是你们的家,现在住着一对老年夫妻。我们去后,他们就要让房子,说他们可以到儿子家里去住。经我们一再谢绝后,才把我们安排与他们住一起。饮食起居都由他们照料,而且照料得很好。
你母亲的坟墓就在石屋后面的山上,离家只有几百步,周围还种有松柏,听说这是你老师墨如先生种的。你母亲去世后那里没有了主人,大家就推举墨如先生暂时做了酋长,并由他指定这对老夫妻住在我们家中,为我们看管房子和婆母的坟墓。还规定只要我们归家,就得把房子归还,故我们才到家,两位老人就要让房子。
我们去祭祀那天,那里的民众送来了牲畜和果饭,还有不少人陪着我们一起祭拜。他们都承认自己是我们的家奴,说你母亲很贤淑,对他们很好,所以他们一直很敬重你母亲。每年在你母亲去世那天,都由你老师墨如先生领着去祭祀,而且从未间断过。墨如先生的儿子还说,他与你一起长大,与你交情很深,故要我告诉你放心,你的母亲他们会常年祭祀。”
禹听后略略感到一些安慰,并又对女娇道:“这石纽村在梁州来说算是个好地方,这里原是蜀山氏的国都。蜀山氏是个诸侯,在那里经营了很久,开发了那里。这几十间坚实的石屋,原本是蜀山君的居所,他修了很长的石路通往家中。那坝子原先都住的是蜀山氏贵人,贵贱与贫富已很分明。酋长住的是石屋,周围种有花草树木,环境优美,那山脚下的土洞住的多是家奴。在帝喾高辛氏时,蜀山氏谋反,帝喾令我父亲征讨。蜀山氏大败逃亡,于是天子就把那里加封给我父亲,以奖有功。
本来我们在崇山已有封地,但那时我父亲并没有去封地,而是长期在朝为官,把崇地交给我叔父代管,故崇伯侯只是挂了个虚名而已。而这石纽村也只好由崇地调来一些族人看管,田地也由他们耕种。后来我父亲与帝尧意见不合,常常争吵,于是父亲一怒之下便辞官不做。由于崇地已交我叔父管理,所以父亲辞官后没有回崇地而去了石纽村。你说的那对老夫妻,原本是我们的家奴。墨如老师原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我父亲带去的。后来四方诸侯推荐我父亲治水,帝尧本来不同意,说我父亲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意见。只是当时无更适合人选,才不得不试用父亲,从而引起父亲的更大不满。
此时父亲本不想再去朝中为官,但他性情暴躁,因知道帝尧说他不行,他就偏偏要干。那知果然失败,从此走上了不归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又红了,但没有流出泪来。
过了一会,禹才继续说道:“我母亲确是贤淑,父亲离家后,家中事不多,两个家奴也到了年纪,便让他们结为夫妻,这就是你说的那对老夫妻。他们常对我母亲感恩戴德,并仍愿担当我们的家务,侍奉我母亲。母亲却没有这样做,于是把砍柴、挑水这类事交给了我,使我也得到了锻炼。石纽村的众多住户都是我们的属下,以种地和打猎为生,但要向我们交纳贡赋。所以你去祭祀我母亲,他们都来交纳祭品,那是他们应做的事情。按照我们崇部落的规定,他们世世代代都是我们的奴仆,都应该对我们家效忠。我母亲永远都是他们的主人,他们世世代代都要祭祀,这是应该的。只是难为你了,你千里迢迢去石纽村,吃了那么多苦头,我真应感谢你。”
女娇道:“这都是为妻应该做的事。去年春天我还与大章、竖亥一起,带着启儿去了羽山,祭祀了启儿的爷爷。”
禹听了更加高兴,于是又问道:“那里的情况又怎样了?”
女娇道:“那羽山群峰起伏,山虽不甚高,却连绵数百里。我们来到启儿爷爷的墓地时,那里的十几间房屋因无人居住,屋顶的茅草早已败落,再不能住人,我们祭祀完毕后,只能下山。山下比较平坦,其间都是灌木、草地或一些沼泽。那里春天花开遍地,异香沁人,本是个好地方,可惜由于地势低洼,洪水泛滥,故人烟稀少。我们下山后因找不到宿头,只好在民间借宿,白天继续赶路。所经过之处不少民夫都在积极治水。他们开通渠道,灌溉稻田。我们行了几日,才来到一个都市。都市上有个驿站,住了不少民夫,我们也挤在里面住了一晚。却听得里面议论纷纷,闹得一晚没睡好。”
禹马上问道:“他们都在议论些什么呢?”
女娇道:“别说了吧,有些话听了会令你生气。”
禹笑道:“说吧,各方面的意见我都听一听好。”
女娇道:“因为那些人并不认识我们,所以什么话都说。有的人说老崇伯虽然治水没有成功,但他的精神是好的。他坚持治水九年,历尽艰辛,忠于朝廷,忠于有熊氏,就是死了还变成一只黄熊,成了有熊氏之魂。他们还说羽山原本没有熊,自从老崇伯来了,这里才有黄熊出没,而且只有一只,所以他们认定是老崇伯的忠魂。但另外一些人却非常无理,说法正好相反。他们说你父亲非常顽固,违背帝尧的旨意,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一意孤行,造成堤防倒塌,淹死无数百姓,自己觉得罪孽深重,才投羽渊而死。死了尚觉无脸见人,灵魂化作一只三足王八,出没羽渊,人来了就藏入渊中,不敢见人。”
禹听了不觉掉下泪来,好在是晚上,女娇并没有发觉,还待继续说下去。禹却不想再听别人对他父亲的非议,便打断她的话道:“你且说说人们对我们现在的治理有些什么看法?”
女娇道:“民众说你比老崇伯聪明些,一改他过去的错误,以疏导为主,看来成功有希望,所以大家积极性很高。但其中也有人说,你治水之所以能见成效,是由于遇上了好主子。天子不但不因你父亲的错误而小看你,还继续起用你任要职。并动用了天下的人力物力全力支持你,所以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如果再失败,民愤就会更大,那就不是流放,而是该杀头了。故千秋成败在此一举,也难怪你经过家门也不回去看一眼。”
伯禹听了笑道:“看来天下有识之士多,民众还是理解我的,大家都知道我肩上的担子之重。”
他们说着说着,不觉快到天明,两人才躺着睡了一会。不久大章、竖亥起来了,禹简单地安排了他们的生活,吃过早饭又到工地去了。晚上回来已是两日未眠。女娇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为了让他能好好地睡上一晚,便有话也不说了。这样女娇在工地住了三天,见丈夫如此繁忙,连与自己多说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又见天已放晴,路上好走了,便向禹提出回家。
禹见工地吃住都不方便,加上天气寒冷,又怕小启生病,也觉得不如让他们回涂山,于是嘱咐女娇道:“这里太冷,你们就回去吧,只要把孩子带好,不用为我操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女娇道:“只要你好好爱护身体,教育孩子是我份内的事。”她才说了两句,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一个贤良的妻子,见了丈夫在外风吹雨打,日夜辛劳,累得手上起茧,冻得双脚红肿,皮肤皲裂,是多么心疼。而且这水土治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完成,他这样下去,能熬到水土治理成功吗?这些都够她想的了。但她知道丈夫也同样挂念自己,为了不让禹看出她的忧虑,说走就走。她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勉强含笑在禹的陪同下,与大章、竖亥一起往涂山而去。
禹同样感到难分难舍,同样为了不勾起妻子的难过,做出一付高兴的样子,并作歌送行道:
红日东升兮,光灿灿。
日出日落兮,旦复旦。
岁月一去兮,不复还。
洪水平息兮,回涂山。
歌罢,挥手与女娇及大章、竖亥告别,旋身而归,回到工地一边指挥,一边劳动,累死累活,不觉又是一年。好在工程进展顺利,岷山、嶓冢山、蔡山、蒙山的沟河及道路已经修通,周围的土地已可以种植。过去一些沼泽变成了陆地,长出了嫩绿的青草,和夷地区的部落就可以在那里种植和放牧。梁州地方的水土治理已经收到了成效,余下的事情就是如何开发土地,发展农牧。这些事情禹就交给了仲容、叔豹,自己则准备去雍州。
注解:
1.嶓冢山——今陕、甘二省南部交界处。
2.蔡山——今四川省雅安县东。
3.蒙山——当时蒙山有两处,一在今山东省蒙阴与费县之间;一在今四川省名山县内。此处应是四川之蒙山。
去三危安抚有苗民 回冀州治理大陆泽1
更新时间2013-9-19 20:48:09 字数:3892
再说禹要去雍州,仲容、叔豹劝道:“崇伯为水土治理已操劳多年,从未休息过,身体也累成了这个样子。现在梁州治理已见功效,万民欢庆,到处都是一片赞扬声,正好休养一个时期,待尊体恢复后,再去雍州不迟。况且雍州交通壅塞,生活艰难,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是去不得的。特别是你统兵南征,打败三苗,将苗伯流放到三危,他怎么会不恨您?那三危地方比起三苗的旧地差多了,他们又如何会安心?下官听说成驹反叛时,三危的有苗氏亦蠢蠢欲动,只是他们的势力还未恢复,担心一旦领兵外出,周围部落乘虚而入,占领他们的地盘。又自度三危离有苗旧地太远,要去与成驹会合,不但一时赶不到,还因经过的地方多,担心路上便被朝廷军截杀,才不得不暂时按兵不动,以观成驹的成败,可见他们贼心不死。只是后来成驹又战败,他们才有所收敛。现在九州的水土治理大有成功之势,百姓欢欣鼓舞,华夷一心,天下安定,就只有三危山的苗民抗命不尊,足见他们仍在与朝廷作对,崇伯若去难保没有危险。再说崇伯若是为了避免危险,只到雍州其他地方,而不去三危山,则苗民又会认为崇伯歧视他们,怨气会更大。故以下官看来崇伯不但不能去三危山,就连雍州也暂时不去为好。况且三危山的名字本来就不吉利,莫说三危,就是一危也不得了。崇伯身系天下水土治理,安危最为要紧。这水土治理少不了你‘若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禹知仲容、叔豹都是好心,去三危也确实艰难,但为了事业成功他不能不去。因自水土治理开始以来,他一直把重点放在黄河中下游及淮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故一直没有去三危。如今九州都已取得成效,若再不去三危,照别人看来也真有点歧视有苗了,他们也就更不会服,久后必酿成大祸。此时禹去三危,正是要安抚苗人。
他认为九州取得成效的同时,必须下决心把三危治理好,决不能为了自己一人之安危而有损水土治理大业。
前面说过,那雍州安排了叔达、季狸负责。这二人在八元、八恺中年龄最小,身体最好,所以认为他们能够胜任这一山地治理,并将工程做了详细布置。其具体办法是疏导弱水①经过黎山,使弱水的下游注入流沙;疏导黑水经过三危山,再进入南海;疏导洛水、沣水②流入渭水;再开通道路到终南山、敦物山一直到乌鼠同穴山③,在山区开发牧场,在低洼的地方开辟田土。
在叔达、季狸的带领下,各个地方的工程都进行得很顺利,只有三危山至今未动工,于是禹坚意要去三危。仲容、叔豹见禹坚持一定要去,只好又道:“崇伯实在要去,那就多带些兵将,以防不测。”
伯禹笑道:“三苗本来与我有隙,更不可多带兵去。因为大队人马去三危,必然增加苗人对我们的猜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只带朱虎、熊罴、真窥、横革及几个侍从。请你们放心,我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仲容、叔豹见禹一定要去,只好设宴送行。
伯禹一行人翻山越岭,行了月余,进入三危山境内,才派人通知三苗君苗伯。那知苗伯已去世,却未向朝廷报丧,便由他的儿子苗成继承了君位。
苗成见了来使,知道伯禹已来三危。因他抵制水土治理,担心伯禹前来问罪,有些惊慌,便问崇伯带了多少人马。
来使道:“只有崇伯、朱虎、熊罴、真窥、横革及几个侍从,总共十多个人。”苗成才略略放心,一面安排来使歇息,一面与手下人商议如何迎接。
有人道:“伯禹此来多无善意,他早在涂山发动水土治理时就说过,谁抵制水土治理,就征讨谁。成驹抵制水土治理,很快受到了讨伐。今天只有我们在抵制治理,他此来还不是要拿我们开刀?”
也有人反驳道:“他若来问罪,必然带大军来,绝不可能只有十多个随从。”
又有人说道:“伯禹带来的人既然不多,何不暗中将他们杀了。现在天子已老,不能亲自征讨,只要杀了伯禹,朝中再无能人,我们便可联合曹、魏、屈、骜的后裔,再次杀向中原,夺了帝位,报仇雪恨,岂不是好?”
苗成道:“这些都不可行,伯禹治理水土七、八年,现在巳取得了不少成效,不但天子信任,朝中大臣及天下诸侯都服他。就是那市井街头,山村野岭的百姓亦对他感恩戴德。今天他只带十余人来,是表示对我不疑,是以诚意待我。我若反而杀了他,其曲在我,舜知道后,必然布告天下,率天下诸侯伐我,那时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况且舜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尚健,谁说他不能亲自征伐?就是他不亲自征讨,那皋陶、伯益、弃、契、伯夷、朱虎、熊罴等都是栋梁之才,我三苗有谁能胜得过他们?若有人能敌过他们,可以站出来!为了报仇雪恨,寡人可将君位让他。“下面鸦雀无声,不但无人敢站出来,也无人敢再有非议了。
苗成又道:“我们原先抵制治水,不服朝廷指挥,只是寄希望于成驹。那知成驹亦未成气候,儿子奔云战死,自己还不得不忍受丧子之痛,向伯禹请降,追随禹治水,我等还能走他的老路吗?故以寡人看来,还不如以礼相待,让他来指导治理三危。若治理成功,便是大家的福;若是不成功,那时我们再不服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众文武见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议论。苗成见大家都同意,便对众臣大声说道:“迎客!”说完,请出来使引路,有苗君臣按尊卑等级,一起随苗成出迎,乐工舞女紧随其后,倒也热闹。他们迎了几里路,才把禹一行人接到有苗在三危的临时都城。
苗成让禹上座,行了跪拜礼,表示臣服朝廷,并设宴为禹洗尘。食以兽肉,饮以乳浆,筵席颇为丰盛。
席间禹在轻松的气氛中责问苗成道:“先帝不计汝等之过,仍以此地封汝父,让汝等在这里改变西戎的习俗,立功赎罪,这本是先帝之恩德。现在贵邦先君已仙逝,君位的继承却不上报朝廷;而且九州之内都在积极开展水土治理,并取得了成效,唯汝三危仍未行动,是何道理?”
苗成早有准备,起身出席行礼道:“先父蒙先帝不杀之恩,一直在三危安分守己,报效朝廷,不幸于前年去世。苗成一直在守孝,属下诸卿都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推苗成继承君位。苗成不才,再三推让不成,只得暂居君位,待日后访得贤能者再让之,故君位尚未最后确定,不便上报朝廷。至于水土治理,我等岂敢不听号令,只是此地群山叠嶂,森林茂密,多有凶禽猛兽。百姓所养牛羊,多被虎狼吞食,所种庄稼多数喂了野猪、野兔之类。百姓常年忍饥挨饿,活命尚难,那有心思去治理水土。我们初来此地,又不敢逼得太紧,唯恐逼紧了闹出事来,会给朝廷增加麻烦,故吾父不得不将水土治理缓行一步。这是实情,但也确实拖了朝廷的后腿。先君已逝,苗成暂摄朝政,若有失政之处,请崇伯治罪。”
禹征三苗时,曾多次与苗成打交道。那时他尚年轻,非常单纯。今天听他这篇说辞,把继位不报朝廷及抵制水土治理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口口声声说请求治罪,却一再强调初摄国政,又在守孝,以此为自己开脱罪责,把责任推在已故的父亲身上,真是比当年的苗伯还要圆滑多了。
禹听到这里自然有些不高兴,但反过来想,他继位不报朝廷及抵制水土治理都是大罪,若说不出理由,便要依法问罪。而且以前犯此罪者,如成驹等都已征讨。但这支有苗人因流放到这里不久,原就被朝廷花大力气征讨过,不便接连用兵。且这里地形复杂,环境险恶,在此用兵实属不易。现在又处在水土治理的关键时刻,若再兴师动众,不但开支巨大,且耽搁时日,更加影响水土治理。如今他把抵制水土治理及君位继承不报的责任开脱得干干净净,这也为自己减少了一些麻烦。
于是禹顺水推舟,面带笑容道:“君侯说的也是实情。贵邦来此不久,也确实有些困难。而且这些困难我早就知道,故决定由朝廷来帮助解决。缺少粮食,叫弃从冀州运来;禽兽逼人,由朱虎、熊罴调集兵力捕杀;山路难行,叫倕给大家发放工具,大家一起开通。”
苗成虽然对禹有些不信任,现在见他如此关爱,却也有些感动,便跪下谢恩。禹赶忙出席扶起,再携手入席,如同对待兄弟一样,席间充满了祥和气氛。
饭后回到住所,禹即令朱虎、熊罴准备回蒲坂,禀告天子,统军来捕杀凶禽猛兽,并按照要求通知弃从冀州运来粮食,倕运来工具。朱虎、熊罴听了心有顾虑道:“苗人居心叵测,崇伯的安全没有保证,我等怎能离开。”
伯禹笑道:“要是有苗真的居心叵测,那么你们回都城我反而安全了。因为我们只有十余人离开梁州来此,若他们要下手,早已下手,又何须等到现在。现在你们回都城后,上奏天子,领兵来此,既是诚心诚意帮助他们,保护三危百姓,也是水土治理的需要。只有驱除了猛兽,才能保证参加水土治理的民夫不为兽害;同时你们统领大军在此,给有苗也是一种威慑,使他们老老实实服从朝廷命令,参加水土治理。”
朱虎、熊罴本是武夫,那里想得到这么多,听禹解释后恍然大悟,于是高高兴兴回蒲坂去了。不久,弃果然运来大量粮食,朱虎、熊罴各领一万雄兵为三苗驱杀猛兽,并带来大量工具。这样苗成再也没有阻止治理水土的借口了。而且朱虎、熊罴的二万大军入驻三危,苗人那里还敢违命,果然乖乖地组织境内百姓,积极参加水土治理。
百姓得到了粮食,肚子吃饱了,心中高兴,又知道水土治理本是为了百姓,自然人人乐意。禹又将朝廷军兵捕杀来的禽兽之肉分给治水民众,为他们改善生活。这里山高林密,人烟稀少,禽兽很多,但在二万大军的强弓硬弩捕杀下,三危地方猛兽一时大为减少。人民安定了,不久大军便已无事可做,禹便又命他们投入三危的水土治理,帮助当地修通道路。这样人多势大,工程进展很快,不到两年时间,三危地方就治理得安定了,此时雍州各地都取得了成效。
禹便请来大司农弃,教当地百姓种植黍稷。那里的土质黄色细柔松疏,很适合于稼禾的生长,很快获得了丰收。与此同时,又令柏翳教山民养殖牛、羊、马匹,使三危农牧两旺。有苗民众得到了好处,于是他们也就心悦诚服,开始遵守秩序了。
禹又带领朱虎、熊罴、真窥、横革等人到雍州其他地方巡视了一番。眼见西北部各部落都很安定,这样雍州的治理就初告成功。于是司农弃仍回冀州,柏翳回朝廷,剩下的工程交给叔达、季狸继续完成,由他们引导民众进一步开通道路,使各部落往来方便。
去三危安抚有苗民 回冀州治理大陆泽2
更新时间2013-9-19 20:48:45 字数:3468
此时九州之内,工程难度较大的就只有三个地方了,一是兖州的黄河段;二是淮河中下游;三是长江中下游。特别是长江中下游,那里不但雨水充沛,水流量大,素有水乡之称,而且气候炎热‘森林茂密,毒虫猛兽多。他又命朱虎、熊罴去洞庭一带为那里的有苗人捕杀猛兽毒虫,自己却准备回蒲坂,将这一段时间的治理情况面奏天子。于路听说兖州的九河快要开通,大陆泽的水即将大部分排干。他早就打算在那里开发粮田,移种水稻,以解除民众的饥饿,于是心中更加高兴。
他很快回到朝廷,朝见了天子。详细向天子奏明了九州的治理情况,感谢天子对他的信任。真的做到了要人有人,要物有物。舜也高兴地道:“水土治理是先帝想完成而未完成的大事,若朕在世之时完成了,便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其实对这水土治理,朕亦有心,只是原来条件不成熟,如今又年老力不从心,所以这担子就全落在你的肩上了。现在你干得很好,天下人都为你高兴,只是太难为你了。听说你为了治理水土,二过家门而不入,真是满朝文武的榜样。就连德高望重的皋陶也非常敬佩你,非常听你的指挥,处处为你开路。凡阻碍水土治理的人,他都处以重刑。不过也有人说你们在这次水土治理中法纪过严,处理的人过多,死的也不少。朕以为先帝创五常德教,是以宽仁为主。”
禹听了慌忙跪下道:“臣的德行怎么可与先帝比。但臣以为要使九州听命,不得不如此。除此之外,尚找不到其他的好办法。这是臣的愚昧之处,天子教训得是,以后臣必铭记于心。”
舜上前扶起,见他双手都是厚厚的茧子,又非常心疼地解说道:“朕不是说你的德行不好,只是提醒你要注意这些。”说完一边要禹去休息,一面安排筵席慰劳。可是过了几天却有苍舒、伯奋派使者来报,说九河已经开通,大陆泽的水已大部分排干。但泽底污泥沉积数百里,人不能行,使工程再无法进行,不知如何是好,请天子及崇伯指教。
禹听了又是高兴,又是着急,那里还有心休息,立即拜别天子,带着伯益、皋陶、伯夷、倕等人,迅速赶往大陆泽。
到达大陆泽时已是深秋,天气阴冷。大陆泽一片泥海,无边无际,使人无法行走,大家都很忧虑。独有伯益非常高兴,他对伯禹道:“西北多是高原山地,以种粟米为主,每年收获甚微。我生于东南,自幼学会种植水稻。那稻谷产量远高于黍稷,只是少不了水。而大陆泽一带土地平坦,水量也丰富,正好开发水稻。只是必须先整平土地。现在时处深秋,这大陆泽已排除了积水,马上将进入严冬冰冻期,其地暂不会干。明年开春解冻时,正好平地。若是夏天排干了水,烈日一晒,泥土干涸,要平地就难了。故这是天赐崇伯开发这里的良机。只是淤泥甚厚,人不能行,必须制造一种泥行工具。”
禹听了连连点头道:“在这里开发稻田,我也早有设想。”接着就吩咐倕道:“倕,你是工师,主管百工,这任务就交给你吧。而且你必须在明年大陆泽解冻前完成。对这种工具的要求是不但能在泥里行走,还要利用它来平整大陆泽的土地。”
倕虽然聪明过人,颇多发明,但在短时间内发明一种能在泥水中行走,还能平整土地,并要在春暖淤泥未干前制成,实在感到为难。但自己身为共工,正是主管这方面的事,又不好推脱,只好勉强应命。禹见倕受命时面有难色,一直放心不下,担心交不出工具而影响工程,于是也为此发愁。
一日皋陶路过倕的住所,忽然听到优雅的琴声,知是倕在弹琴,心中有些不乐。皋陶是个非常忠于职守的人,他在公务没有完成之前是绝不会去娱乐的。今天倕当此重任,时间一天天过去,新工具的创制还毫无动静,他却在弹琴,到期万一交不出这种工具怎么办?皋陶非常为他担心,却又不便直接去说,只好回来报告伯禹。
禹正在为无泥行工具发愁,便未加思索就立即对皋陶道:“你是主管刑狱的官员,请你去告诉他,到期若交不出工具,只怕刑罚无情。”
皋陶与伯禹都主张法治,他们为了水土治理成功,制定了各种各样的法规。其中一条就是负责一方面工作的官员,如果没有按规定完成任务,又无特殊原因影响工程,一月就要流放,二月就要入狱,三月就要处死。由于法规严明,无人敢耽搁时日,所以工程进展顺利。今日皋陶对倕再次传达了这个法规,并说我们虽交情深厚,但王法无情。先生到时完成不了任务,也只有依法处置,故再次提请工师注意。
善良的伯益也为他着急,一日来看望他道:“倕啊,你一生办事认真,又多才多艺,为水土治理发明了那么多工具。这次崇伯亲自下令要你制作泥行工具,你却置之不理,还有心在此弹琴。倘若到时交不出工具,影响了工程进度,崇伯怪罪下来,谁也救不了你。”
倕知道伯益为人忠厚,是出于一片好心,于是请伯益入内室,口吐真言道:“我的虞官啊,你以为我真的有心弹琴吗?我感到压力很大,是在一边弹琴一边想办法呢。”
伯益忙问道:“办法想出来了没有?”
倕道:“只是想出了一个初步轮廓,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故不敢对外公开,更不敢向崇伯报告。”
伯益道:“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
倕道:“这大陆泽从表面上看来,很多地方快要被黄河的泥沙填平,剩下的水面大部分从九河排干。但仔细看仍是高低不平,有的地方是积水,有的地方则是稀泥高出水面,有的地方全是泥浆,故人畜不能行,船也去不得。因船身面积大,重量也大,若搁在泥滩上就不好办了。故我想了很久,设想这种工具应是其形如船,但比船要小得多,轻巧得多。它的两头要比较高,成弧形,中间光滑,如同鸭腹,这样才不会陷于泥浆中,我把这种工具叫做橇。再做二个鸭蹼一样的桨,其接触泥水的部分大而轻,既要能推动橇行走,也同样不能陷入泥浆中。人坐在橇里可在泥浆中往来,轻便自如,方能用来推动泥浆,开辟稻田。但这只是一种设想,是否真的可用还不能肯定,还得不断试验,不断改进,故不敢过早报告崇伯。一则怕知道的人多,人多口杂,意见不一,反而坏了大事;二则这大陆泽方圆数百里,所要橇的数量很大,所投入的财力、物力、人力都很多,若将这种不成熟的设想报告崇伯,以他的名义下令大批制作,万一无用则损失太大。故我想先自己试做,成功后再向他报喜。”
伯益道:“你说得有理,那就早点开始试制吧。我既为崇伯的助手,可为你调来所需之物。我既是虞官,管着山林水泽,你要的木材都可如数供给。若能成功,功劳是你与崇伯的;如果万一不成功,损失由我承担。”
倕见伯益对他如此支持,心中感激,便冒着寒冷,很快组织工匠制作。经过不断改进,果然制作成功。这橇轻巧得可以一人背着走,又可在泥浆里行走,如船行水中,却不会陷落泥浆中,且前进后退,转弯抹角都很方便,于是开始大批量制作。
为了木材搬运方便,又避免寒冷,便把工场建在近河的森林中,就地取材,就地制作,冷起来便烧废木材取暖,工作进展很顺利。于是倕高兴得回到家中又弹起琴来。他为了给禹一个惊喜,却仍不先报告他,只是暗中使劲,也不对外公布。
有人把情况再次报告了禹,这次禹听了不但不急,还非常高兴,特地要伯夷制作了一把上等好琴送给倕。
伯夷不解其意,便问道:“倕为共工,现在工程如此紧张,他不但不日夜研制,还天天作乐,崇伯反而送给他琴,这是何意?”
禹笑道:“我已规定了限期,皋陶还去催促过他。那皋陶执法如山,从不讲情面,他岂有不知。今日还有心作乐,必是工具已经发明,心中高兴,所以我以上等好琴助他为乐,以示祝贺。”
伯夷听了半信半疑,当他把琴送到,与倕谈及伯禹送琴之意,倕才惊叹道:“崇伯真乃天下神人。他开始以为我制作不出,故一再派皋陶催促。今天制作出来了,我便想给他开个小小的玩笑,让他急一急,等事情办好后再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早已料到。难怪人说他是神禹,真是名不虚传。”于是二人更加佩服伯禹的才智。
时日如流,不觉严冬过去,又是春天,倕发明的橇已大量制作成功,伯禹布告天下:“现在九河开通,大陆泽的水基本排干,可在其周围卑湿之处开发粮田,并由朝廷提供工具,由伯益运来稻种发给大家。希望大家都来开发,谁开发的土地给谁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