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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洪 当前章节:1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6

禹王这一醉,一直睡到第二天午时左右才起来穿了朝服勉强上朝。却见朝堂中只有伯益、伯夷、杜业、季宁等十几个人在此等候,问明原由,方知昨晚醉酒者众,现在还有不少人醉卧未起。禹王见此大惊,因自己开宴前说过各尽其欢,又不便发作,只得当日放假。

第三天临朝,众朝臣才全部到齐。文武百官拜舞毕,禹王便宣仪狄上前道:“庖正前日献上新发明之酒,醉倒如比多人,乱了朝规,你可知罪?”

仪狄一听着了急,他献酒之目的本是为了讨好禹王及众同僚,不意反招来祸事,引起那么多人醉倒。心中害怕,慌忙上前跪下道:“此物行气血,养肌肤,驱寒冷,祛疲劳本是不假,只是不能多饮。臣献酒前本想说明,少饮则气血通,多饮则心气乱。但这是大王赐宴与臣等同欢,小臣才将酒献出,便说不能多饮,岂不显得小气,故一时疏忽误事,但臣以为日后只要告诫大家不多饮便无事了。”

禹王又道:“此物确实如你所说,其气芳香,其味甘美,嗜好者多,若不禁止,日后必使醉酒误事者众。”

为戒后人,禹王贬仪狄为庶人,并传令不得再造。从此以后,禹王带头行禁,酒不沾唇,却不知凡物一旦发明就很难禁止了。那仪狄因罢了官,只好再回市井,又不想务农,便在市井中私自酿造发卖。那些尝了酒味的朝臣一旦酒瘾发作,也便偷偷去买,有的甚至求得方法自家酿造起来。从此酒的制造越传越广,一直传遍天下。

羲氏、和氏兄弟自从那次宴会尝到了酒的滋味,更是千方百计找仪狄买酒,从此更加嗜酒成性。加之上次在宴会上醉骂朝廷新贵,这些人在禹王面前更是添油加醋地说他的坏话,使禹王从此疏远了羲氏、和氏。他们由于得不到重视,日渐淫荡颓废,每日泡在酒里,不务正业,由此业务日疏。到太康帝时,太康不理朝政,专好游猎,农事荒废,羲氏、和氏无人管束,更加放荡。传到贤能的少康帝时,羲氏、和氏因贪杯而工作疏失,糊里糊涂地把四时的时令节气也推算错了,误了农时。少康帝追究责任,他们便逃回封国。于是少康帝就派大臣胤前去征伐,不但取消了他们的封地,还杀了他们,这就是最早贪杯误事的教训。

诸侯大会百越境 禹王怒杀汪芒君

更新时间2013-10-12 20:41:32 字数:7361

 再说禹王登帝位以来,不觉已十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衰老了许多。但按照尧以来的惯例,应是第二次出巡的时候了。由于他的身体日渐衰弱,不少大臣劝他免巡,改为诸侯来京朝见。但勤于政务的他,也跟舜一样不肯服老。他不但坚持要去大越,还要南巡有苗,并到苍梧祭祀帝舜,然后再往茅山会诸侯。

茅山是禹治理水土成功后,开记功大会的地方。他回想当年了溪开通,到处一片欢腾,帝舜为他送来玄圭,人们崇拜他像崇拜神一样。他走到那里都是一片欢呼声,真是荣耀之至。

现在他认为该做的事都做了,唯一一件被人议论较多的事,就是郊祭时没有以尧舜配天。特别是舜死后,他没有去过苍梧,没有去看过舜的陵墓。这件事引来不少非议,说他仍记着流放父亲的旧怨。为了减少非议,他决定利用南巡之机,去九嶷祭拜帝舜,然后再赴茅山考绩,奖功罚罪。

他留伯益等在京处理朝政,自己按期南巡。一路考察各地诸侯及官吏的政绩,行了数月才到达苍梧。舜的墓地位于一个山坡上,墓旁一片茅舍,周围是苍松翠柏,茅舍下面低洼处,开垦出一片稻田和菜地。

前面说过,与舜一起南巡的随从,因感舜之恩德,除派二人回蒲坂报丧外,都自愿留在那里看守舜墓。他们开田种地,自食其力。当地诸侯为感舜恩,不收他们的贡赋,生活倒也丰衣足食。由于受赤松子和何侯的道家思想影响,已经尽去名利,一心修炼长生不老术。禹王见田野禾苗生长旺盛,山坡上牛羊群群,心中高兴,勉励了他们几句后,又问他们想不想回朝去?个个都说愿意生死陪伴先帝侧,再不离开。禹王看着这些情意深重的人,认为人各有志,也不勉强他们回去。于是斋戒沐浴,备足祭品,祭拜舜墓后,再往北行。。

走到衡山附近时,远远望见一群苗兵押着几个犯人,后面还跟随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大叫大嚷,声音十分嘈杂。禹王为了了解民情,便派人前去打听。回报说是有苗官府处理犯人,其中还有要杀头的。

禹王早就听说有苗重刑罚而轻礼教,百姓知法不知礼。平时比较自由,人与人相处没有中原那么多礼节。但若犯罪,则执法甚严,民众畏惧。

禹认为这是了解有苗的好机会,若有可取之处即可借鉴,如有错误便可纠正。于是他急忙下辇,步行而前。那些围观的民众,虽不知他是天子,但看其打扮也知道是官吏,于是纷纷让路。禹王走到死囚前,心情沉重地抚着他的肩背道:“汝叫何名,犯有何罪而受此刑?”

那监斩官当然不同百姓,他见朝服就猜想是禹王,慌忙跪下答道:“他犯有杀人罪。”

禹王道:“请你起来,我想听一听犯人自己的说词。”

犯人听了禹与监斩官的对话,也猜着是天子,认为天子定会怜恤自己,生存有了希望,于是跪下再拜,痛哭流涕道:“犯民陈泽杀人是实,但只是一时气愤所为。犯民在水土治理时因建有功勋,被奖得一块土地,在家精心耕作,尚能糊口。但去年稻谷将熟时,邻家孩子放牛因贪玩,那牛跑到我稻田里,除吃掉大片稻禾外,还将余下的禾苗践踏得不成样子。我一怒之下打了孩子两个耳光,谁知那孩子不但不认错,还怀恨在心,趁我不备,从背后用木棍猛击我头部,打得我头破血流。我忍无可忍,回过头来一石铲打去,没想到这一铲就送了他的性命。

他父亲见我打死了他的儿子,就拿石斧来与我拼命。我在危急之时为保性命,又失手打死了他的父亲。孩子的母亲见我又打死了她的丈夫,便不敢再来斗我,只一路叫喊,说我打死了她一家人。

这一叫被我妻子听到了,妻子知道我闯下大祸,心中着急,反而骂我是个恶棍,说我心狠。我听了非常委屈,心想我辛辛苦苦种地就是为了养活他们。今日打死人,也是担心毁了禾苗全家没饭吃。正在后悔莫及,妻子不但不安慰我,反而责骂我,于是夫妻又吵了起来。妻子越骂越凶,当时我认为反正活不成了,在绝望之时又打死了妻子。”说完泪如雨下,跪下向禹王求情道:“犯民家中除有六十高龄的老母外,还有一儿一女尚未成年。若是杀了我,全家都要饿死。现在我对自己的行为有悔改,请天子发发慈悲,饶我性命。”

禹王听了没有回话,只交代监斩官照顾好他家人,转身走了。犯人求生无望,哭得更惨了,反而对禹怒道:“民闻尧舜不怒而威,刑罚不用而天下治,所以人人称颂,而你伯禹却见死不救。”禹王没有理会他,坐上辇长叹一声,面带愁容走了。随从见禹叹息,便问道:“天子若可怜那犯民,现在尚未行刑,救他还来得及。”

禹王道:“此犯已杀三人,罪本当死,量刑公正无误,怎能救得他。”

随从又道:“天子认为量刑无误,却又为何叹息?”

禹王道:“朕认为陈泽可叹,可惜,可怜,却不可救。他曾为水土治理出过力,立过功,朕作为天子见杀有功之人,怎么不觉得可惜呢?而且他死后留下老母及幼子无人抚养,又怎么不可怜呢?但朕却不能救他,因为为国立过功的人很多,若有功者犯刑可以不杀,则有功者必骄而放肆,自后犯刑者会更多。此外,犯刑者一旦犯刑,本来就可怜,谁都可以说出一套可怜的话来。若可怜人犯刑可以不杀,则天下无该杀者也,故执法不能讲人情。”众人听了无不佩服,认为禹在建立法治和执行刑罚方面比尧舜想得更周到。

再说禹王行了十余日,来到有苗都城。苗君成驹得知禹王到来,带领臣下迎于郊外,礼仪非常隆重。而禹王因要赶去大越会诸侯,住了二天便欲起程往茅山。成驹表示歉意道:“臣下本应陪同天子前往,只因还有二个民案未了,这两天正在审理中,抽身不得,请天子恕罪。”

禹王听到审理案子,却很感兴趣地道:“有苗以法治民,天下皆知,朕也早有所闻,今日到此正好听听君侯办案。”

成驹道:“这两个案子正好与朝廷法规有关,故臣下一直未能决断。今得天子亲临,真是成驹之幸,有事可向天子当面请教。”

成驹是有苗一位比较英明的酋长,办事很有能力。那时天下太平,百姓忠厚老实者多,犯罪率不高,故大案常由国君亲自审理,就是朝廷也只是从尧起才设置了皋陶这样的刑狱之官。皋陶去世后,此官尚未补上,刑罚禹王还得亲自过问,故对此也很关心。

再说成驹已将大部分案件处理好,只剩下二个难处理的案子。今天正巧禹王到来,大家都高兴,便一起审理。

第一案是二位农夫争土地。梦泽旁边有一处荒地原来是一农户的稻田,只因被水淹没后,多年荒废。直到水土治理成功,洪灾解除,,按照当时朝廷奖励垦荒的规定,由另一农户开垦,并种上了稻禾。不久土地的前主向后来的垦荒者索还,垦荒的农户不肯。前一农户道:“原来我的土地荒废,并非自己不种,而是洪灾造成。现在洪水平息,按我有苗的法规土地仍为原主所有。”

后一农户道:“你为什么早不开垦?现在我按朝廷规定开发了,又怎么还是你的?”

前一农户道:“我的土地,我想什么时候开垦,就什么时候开垦,与你何关?”

二人争论不休,成驹也实难决断。因为谁开发为谁所有是水土治理时朝廷的暂时规定,但皋陶制九刑时未曾提及。而三苗却早有田土世代相承,可以买卖的规定,这样朝廷的规定与有苗的法规发生了矛盾,成驹只好请教禹王。

禹王心想,三苗虽然有法在先,但朝廷在水土治理时却另有规定,虽然不能说有苗的法规无效,但也不能与朝廷的规定相抵触。于是发话道:“土地是上天的恩赐,是盘古开天地时就有了的。而天子是上天的使者,是按上天的意志行事,所以天下之土都是王土。王可以把它分封给臣下,也可以把他奖赏给有功之人。因开垦土地有利于国,朝廷才规定谁开垦归谁所有,谁有功就可奖励给谁。“禹王这样说了,还有谁敢反对。

成驹听了也高兴,因为土地只有谁开发为谁所有,荒废之地才能很快得到开发,朝廷和诸侯的财富才会增加,天下才会富足。但他对禹王说的天下土地都是王土却非常敏感,因为这样禹王不但可以对所有土地收贡赋,还可以拿来分封给他认为有功之人,这明明是为了加强王权。土地都为王所有,难道上天造这土地只是为了王一人吗?这一点是谁都想不通的。

第二个案件是因当年有苗一地遭旱灾,数月未雨,田土龟裂,受灾民众颗粒无收,但官吏却仍在收取贡赋。其中一位官员因去收贡赋,被一青年打伤,纠纷一时无法解决,最后告到成驹那里。

那青年道:“我们辛勤劳作一年,田中禾苗干死,颗粒无收。耕田者饿得吃草根树皮,官吏却还要收贡赋,我们拿什么来交?所以只好以命相拼。“

那官员道:“我收取贡赋,不但有苗有明令,就是朝廷也只有收取的规定,却没有减免的旨意,我奉命办差,为何还要挨打?”

禹王听了才想起他以前制定贡赋时,确实只有收取的办法,没有减免的规定。在执行中,虽然特殊情况也进行过减免,但都是自己说了算,没有作出任何规定,下属无法可依,由此看来贡赋制度还很不完善,还大有改进之必要。于是他自己首先承担了责任,并请成驹根据实际情况减免,灾情特别严重的地方,还可以从朝廷的积累中拿出部分来救济,这样很得有苗人拥护。

为了显示夏后氏之德行,不久后禹王根据尧时的荒礼着手进一步完善。即朝廷所属各地及诸侯受灾,民众损失严重,便可根据情况,上报朝廷,由朝廷进行救助。与此同时,天子、朝臣及诸侯都必须节衣缩食,暂时停止娱乐,表示与民同苦,并派人补给百姓难得之食。完善了荒礼,这是尧舜禹时代的一大进步。

当天有苗君成驹将案件处理完后,再次宴请了禹王一行,然后陪同禹王一起来到茅山。百越君带领群臣迎接,其他已到的诸侯都来朝见。百越的百姓因得到了水土治理的好处,听说禹王到来,仍从各地赶来夹道欢迎,感恩戴德,盛况非常。

大家都知道禹王重刑罚,纪律严明,各诸候不敢怠慢。会前清理人数,除有扈君林昭因病另派使者参加外,就只缺了汪芒国的防风侯。

禹王感到非常扫兴,心想四方诸侯不分远近都已到来,而汪芒国又离大越不远,本应早到,他却迟迟不来,必有缘故。联想起前次郊祭,他反对自己以父亲配天,不但带头不跪,还在后面议论,影响极坏。当时还看在以往交情上,只作不知,未给他颜色看,谁知他却处处与自己为难,竟敢不来参加会议,于是记怨在心。

次日开会,各地诸侯按所在方位,分等级排列,并由禹王分公、侯、伯、子、男验过他们的圭玉。正当要开始考绩,人报防风侯已到。按当时的规定,会议已经开始,有人再进入会场,必须经禹王宣召,方能进入。

防风侯历来性格豪放,他不等禹王宣召便已来到会场。见了禹王也不下跪,只拱手一揖便算作朝见,然后欲去自己应去的位置。

禹王见他如此无礼,满不高兴,认为如此下去有损君威,便责备道:“侯君与朕共事多年,怎不知朕的法度?现在所有诸侯都早已来到,就只汝一人来迟,是何道理?是不是朕派去的人没有通知到位?”

防风侯是个硬汉子,岂肯把责任推给他人,于是从实答道:“通知到了。”

禹王又问道:“是不是使臣路上耽搁,通知迟了?”

防风氏又答道:“使臣也没有耽搁?”

禹王便正色道:“既然通知到了,时间又没有耽搁,汝为何迟迟不来?今天又是考绩,考绩就要奖功罚过,按律该当众鞭挞二十!”

防风氏听禹王这么一说,认为是要拿他开刀了,他认为自己如此大年岁,怎能当众受辱,于是毫不避让地答道:“我不但是迟到,而且本不想来。今之所以来了,还是因大王前次在涂山大会诸侯时说了,对大王有意见者,可当面谏议,臣下今特为谏议而来!”

禹王道:“前次郊祭时卿有异议,却不向朕进言,而在背后乱说。朕考虑到郊祭时间紧,众卿可能没有时间进言,故特召开涂山大会,让众卿进言,卿托病不到。这次考绩,卿却来谏议,岂不是有意扰乱朝政?”

防风氏道:“王提起郊祭之事,臣只好明言。昔日王父鲧治水不成,反造成堤防倒塌,淹死民众无数,天下民怨沸腾。为平民愤,朝廷决定流放王父于羽山,天下称庆。后来二帝又不计前嫌,仍用王袭爵崇伯侯,位居司空,并封为百官之长,继续统领治理水土,尧舜之德天下皆知。而王在郊祭时,只字不提尧舜,却以自己有罪之父配天享祭,不知是何道理?

王为百官之长时增设赋税,明言是为水土治理,故天下拥护。今水土治理早已成功,赋税却一点未减。于是朝廷富足,珍宝满库,粮食满仓,民众却仍有饥饿。为防饥民抢劫,王修城郭,加重刑罚,然后天下诸侯效法,皆拿民脂民膏享乐,这就是王的德政吗?”

他的这些话,句句点中了禹王的要害,禹王认为这有损君威,非给他点利害不可了,于是大怒道:“朕早就说过,朕有不是之处,众卿可直谏,但应恭敬和悦,把德行摆在首位,不要违抗朕的政令!汪芒国离此不远,却迟迟不到,按律当打。朕见汝年高,本想放过,而汝却自供本想不来。须知有意不来,是抗拒君命,罪当处死!汝又抗交贡赋,亦是死罪。再说朕今日本是考绩,汝却以谏议为名,扰乱会场,如此当数罪并罚!”说完,大喝一声:“武士何在,与朕拿下。”

众武士见防风侯身高丈余,又武艺高强,站在那里威风凛凛,一时不敢向前。后羿见状大喝道:“王命已下,武士还不行动!”说完带头向前。左右武士虽然有些胆怯,但见后羿带了头,也不得不壮着胆子上。

那防风侯并不惧怕,对来擒他的人拳打脚踢,来一个打一个,一时打死打伤数人。禹王手下的人虽多,却擒不得他。此时后羿为讨好禹王,上前拼命决斗,但由于防风氏身高力大,后羿一时也难取胜。此时防风侯边战边退出会场,欲回汪芒国。禹素知防风氏的武艺,今见事不济,便又大呼:“土地何在?”

大越君当然知道禹指的土地神就是他这个东道主。但他与防风氏交情甚厚,征三苗共同作战,治洪水一起配合。今禹王与防风氏发生矛盾,本想出面调解,却没想到防风氏竟敢专点禹王痛处。现在禹王盛怒之下,已无法调解,只得以君命为重,立即命令大越军士将防风氏围住。又厮打了一阵,也死了不少人,但防风氏再勇也敌不过一国之军,最后终于被擒,并被推上前去见禹。

禹王见他又打死了人,喝令:“推出斩首!”

防风氏面不改色,昂首挺胸,大步走出。到达刑场时,却不肯跪下。因他个子特别高,所有执刑人员都比他矮小,因此杀不到他的头,除非乱刀戮死。但防风氏是个有影响的人,执刑人也不敢乱来。正在这时,防风氏却大声说道:“你们去告诉禹王,要我死可以,但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亡。”

行刑人只好去报告禹王,禹王对他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正恨之入骨,认为他有碍自己加强王权,非杀不可。但对他视死如归,死而不低头的气节却又内心佩服。沉思了半晌后,为表示他的宽仁,才又语气沉重地道:“依法当斩,但对于他提出的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九刑并无规定,那就依了他吧。”

行刑人又道:“他如此高大,站着杀不到他的头,那就只有乱刀砍死。”

禹王又想了想道:“用乱刀砍死怎么行,他也是一方诸侯。朕以为你们可选一低洼之地,让他站在低处,你们站在高处,就可以行刑了。”于是行刑人选了一个干涸的池塘,欲让防风氏站在塘中杀之。那防风氏又不同意,他不肯低人一等。禹王知道后,为了表示他的宽阔胸襟,又依照防风氏的要求,便在塘边砌一台,行刑人站在台上,防风氏在台下,就这样将他杀死了。相传因他个子高大,气血充足,死后血流满塘,池塘从此就被称为刑塘。

禹王当众处死了防风氏,诸侯无不畏惧,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他了。从此他的政令在诸侯中畅通无阻,结束了从前那种诸侯各自为政,各执各法的部落联盟状态,过渡到了政自朝廷出,国王至高无上的国家社会。

禹王杀了防风氏,扫除了对诸侯加强权力的障碍,随后便进行考绩,对有功的百越、涂山、鸟夷、昆吾及改错较快的有苗氏等诸侯进行了奖励。这时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使他感到很满意,于是对过去反对过他的其他诸侯便不再追究了。

再说那防风侯虽然性情有些急躁,却德行尚好,不惧强暴,处理事情非常公正,把个汪芒国治理得有条有理,政绩卓著。他虽然只是一小国之君,却影响很大。他年轻时就为尧所器重,被封为防风侯,让他治理汪芒国,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帝尧一次巡视东南时,来到封山、嵎山之间,不觉天色已晚。好在正是初夏,不冷不热,他们便在这里住了下来。晚上月明星朗,凉风习习,虫声唧唧,景色清幽。尧乘兴出来看看这里的夜景,并坐在路旁一株大松树下,一时心血来潮,便弹起琴来。

家住村中的防风氏,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优雅的琴声。心想我们这里人都吹箫,从未听过如此优美的琴声,而且琴声的曲调十分平和中正,似是朝廷的国乐,难道这里来了贵人?防风氏常喜欢游玩,阅历甚广,又爱音乐。便取出萧来和着琴声。琴声高昂,他的箫声也跟着高昂,琴声低沉,他的箫声也随之低沉,不管尧的琴声如何变幻,他的箫声都能跟上节拍,箫声和琴声不断在清幽的山村中回荡。他们两人都认为遇上了知音,在音乐的吸引下,各自朝对方走去。渐渐走近的时候,尧在月光下看去,感到非常惊奇。他原以为这个知音是个上了年纪的文士,却没想到竟是一个身高丈余的年轻巨人。尧认为此人非等闲之辈,便快步迎了过去。

那年青人也打量着尧,见他身高体瘦,虽然年纪已到五六十岁,却气宇轩昂,神采飞扬,大有长者之风,便肃然起敬,赶忙向前行礼。尧拉着他的手在身边坐下,两人一见如故,便亲切地交谈起来。

原来这青年是这里的部落酋长。这个部落属东夷的一支,因住在海边,崇拜茫茫无际的大海,所以国号叫汪芒。不久前老酋长去世,由他继承了君位。这里离朝廷远,故尚未由朝廷加封。尧见这位青年举止大方,又才华出众,精通音乐,对他非常喜欢。

交谈中得知部落的民众都非常勇敢,能顶得住风浪,所以自命为防风族。他向尧介绍了这里的民风民俗,尧也向他介绍了中原的情况,只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由于尧的谈吐不俗,使青年越听越神往,两人谈到很晚尚不知倦,直到尧的随从夜深不见尧回去,放心不下而到处找他,青年才知道身边这位长者就是当今天子帝尧。

第二天青年宴请天子及其随从,宴毕又亲自吹箫,并请出三个青年。他们身上都系着珊瑚、蚌壳、珍珠之类的装饰品,还在一定部位纹有花纹和龙蛇等物,在众人面前披发而舞。舞到热情奔放时,尧又抚琴助乐,琴声、箫声悠扬,一片祥和气氛。尧非常高兴,认为这里虽然地处东夷,却是个文明之邦,眼前这位青年大有安邦之才,于是引起了尧的重视。尧为扩大朝廷在东夷的影响,便正式加封青年为防风侯,让他成为合法的汪芒君。从此这里就直属朝廷,成为朝廷的一个诸侯。防风侯励精图治,几次到中原接受先进文化,改变了这里的群婚制等不良习俗,却仍保留了这里的地方特色,创造了防风氏独特的文化,使这里成为江南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人们对他非常尊崇。可是这防风侯不但早年丧妻,而且不久前儿子和儿媳也相继去世,如今只剩下两个孙女。他这次被杀后一家凄凄惨惨,更加引起了人们对他的思念,对他的被杀感到不平。

人们为了纪念他,还尊他为防风神,为他建防风庙,对他进行祭祀。而且祭祀还别具风格,不用其他乐器,一直保留着他在世时创造的防风古乐,即三人穿着防风古服,披发跳跃而舞。除此以外,还有人冒死为他复仇,刺杀禹王,闹得禹王一时不得安宁,由此又引出一个故事来。

两侠士有意报君仇 一义女含羞献爱身

更新时间2013-10-13 17:07:41 字数:7791

 再说防风侯不但早已丧妻,而且丧子,只留下二个孙女儿。大孙女十九岁,名大娇;小孙女十二岁,叫小娇。都长得美丽动人,很受防风侯喜爱。

防风部落虽然开化比较早,但在婚姻问题上仍与周围部落一样流行着群婚制。防风侯看到了群婚制的缺点,便着手废除这种旧俗。不过要改变一种旧俗却不是那么容易,特别是民间,群婚仍在流行,而且防风侯手下的两员大将,秉义、平郎还同时爱上了他的孙女大娇。

汪芒国的国都不大,朝臣也不过几十人,而且年龄偏大,很少秉义、平郎这样的英俊少年。而秉义、平郎也是来到这个汪芒小朝廷后,才见到过这样的美人。

人有个共性,就是爱美,秉义、平郎也不例外,他们都看上了大娇。前面说过,防风姑娘虽有两个,而且都美丽,但小娇才十二岁,而秉义、平郎都已二十多岁了,于是都把爱集中在大娇身上,对大娇非常热情。初涉爱河的大娇见两人都对她好,也觉得两人都可爱。

秉义、平郎曾经是仇人,却是不打不相识。他们由厮打而认识,又在厮打中被防风侯看中,选拔到汪芒国朝廷任职,成为汪芒国的两员武将,共同担当着保卫汪芒国的任务,在工作中慢慢建立了感情。为了部落的利益,他们遗弃私怨,互相学习,互相配合,互相支持,情同手足。但在爱情上却同时爱上一人,要解决这个问题实在为难,除非按照他们过去的群婚习俗,两人共一妻,但此时已成为不可能。

防风侯也看出了他们的这种感情,但他接受了王化,臣服了华夏,而且正在推行尧的五常教化,推行中原的婚姻制。在反对群婚制的问题上已没有回旋的余地,更不会在自己孙女的婚姻上打开缺口,但也不愿伤害他所喜爱的两个年轻人。此时只有说服孙女儿大娇暂时少与他们接触,即使爱他们也只能等到他们两人中的一人结了婚,然后由爷爷做主嫁给另一未婚者。大娇很听爷爷的话,尽管内心喜欢他们,却没有与他们建立婚姻关系。

时间久了,秉义、平郎都由于相思,身体慢慢地消瘦了,有时甚至变得精神抑郁。虽然他们都在尽量控制自己,但大娇的身影却始终挥之不去。而他们也知道,防风侯一直在改变汪芒国过去的习俗,已是一女不能同时嫁二夫,这使他们心事重重。

一天晚上,平郎感到心烦意乱,久久不能入睡,便从卧榻上爬起来,欲去野外解解闷。

夜空静悄悄的,一轮明月照得大地如同白日,他对空长叹道:“上天啊!您为什么只生一个大娇?使我与秉义都为了她食不甘味,卧不安席,长此下去,我们怎能保卫汪芒国?难道要我们为了一个女人而丧失斗志吗?不!我决不能这样,我必须忍痛割爱,恢复自己的理智。”

事有巧合,此时秉义也正好坐在一棵大树背后乘凉,见平郎从旁边走过,却没有去惊动他。好在平郎也没有注意到他,但平郎的自言自语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为了保持平郎的自尊,他仍躲在树下一动不动。

第二天平郎真的鼓足勇气来到大娇的住处,见周围无人,便对大娇道:“防风姑娘呀,你知道秉义为什么消瘦吗?”

大娇道:“他不是病了吗?”

平郎又道:“他是什么病呢?”

大娇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他朋友,应该比我清楚,为什么还来问我呢?”

这时平郎才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是为了你,你不能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啊。”说完,他红着脸走了。从此再也不理睬大娇,每天从早到晚除了上朝和公务外,就是上山练武。

大娇以为他是小心眼,是醋意十足的男人。于是从此看不起平郎,不理平郎,感情上便倾向了秉义。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那段时间里,平郎与她成了仇人。秉义见她不理平郎,却一心对自己好,知道这是平郎作出牺让步的结果。他也为了不伤害平郎,决心向他学习,也慢慢地疏远大娇。

大娇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什么地方又得罪了秉义。但她作为一个女孩子,而且是防风侯娇惯了的女孩子,自然不会低三下四去找两个无故不理自己的男人。于是她苦恼了,不久也病倒了。此时日夜思念她的秉义知道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得不又去看望她。

秉义见大娇头发散乱,眼泡浮肿,睡在床上两眼望着屋顶,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但过了一会,还是大娇打破僵局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呢?”

秉义才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答道:“防风姑娘啊,今天我一方面来看看你;一方面来告诉你,请你不要恨平郎,平郎是很喜欢你的,而且他心中只有你,只是没有对你说出来罢了。”

不提平郎则已,一提平郎大娇就火冒三丈。她还没有说话,眼泪就流出来了,一面用手擦眼泪,一面说道:“他会爱我?他恨不得我死呢。他不理我,把我看成仇人,很可能是嫉妒我对你好,生了醋意。但尽管如此,他病了我还是去看望他,谁知他还是不理我。我一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你说他是不是醋意十足?”

秉义道:“平郎是个侠士,很讲道义。他为了我们兄弟情谊,为了支持防风侯废除群婚制,决心放弃自己的爱情,让你恨他而爱我,他的德行不亚于巢父,我又岂能过于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让朋友长期受着失恋的煎熬。我必须把真情告诉你,让你了解平郎的为人。”说到这里,秉义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些。

接着他轻言细语地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是个逗人喜爱的姑娘。我知道曾经有多少人爱过你,向你求过婚,但都被你和你爷爷拒绝了。我是你爷爷一手提拔上来的武夫,你却对我一片真情,我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满足。我老实告诉你,自从你父亲调解了我与平郎的关系,并把我们带回朝中为官,使我幸运地见到了你,见到了你这么一个聪明美丽的姑娘,我就打心底里爱上了你。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同样真心爱着你。你自己也知道,就是我的朋友平郎。他还不知道我也爱着你的时候,就曾对我说过,他这一辈子非你不娶。现在为了汪芒国,为了报答你爷爷的知遇之恩,我们目标一致了,我们的感情胜过亲兄弟。我也本想退出这爱情的漩涡,让你与平郎相爱,可不知怎么的,又总觉得不是滋味,谁知爱情的魔力就有这么大。我有时也下过决心,让你与平郎好,但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神志就模糊了,不由自主了,又有意或无意地向你表示了爱。不但使你知道了我在爱你,久而久之,使平郎也知道我在爱你。这样我们既是自己诚心诚意爱你,也知道对方同样在爱你。这时我们两人都存在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是爱情重要呢?还是友情重要?这个问题长期困扰了我们,我们都想能得到你,但谁也不想为了你而兄弟反目,所以一直就是这么过着,一过就是几年。现在我们都快三十岁了,可谁也舍不得放弃与你的爱。其实按照我们老祖宗的办法,你就做我们两人的妻子,我们共同组成一个家庭。只是你爷爷早已着手改变群婚制,我们做臣子的又怎能与他老人家对着干呢?近几年来,你爷爷与大禹王不合,时常担心朝廷对汪芒国用兵,故我们两人更要和合。现在我们都想通了,爱情重要,汪芒国的尊严更重要。我们把生命与汪芒国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决心保卫汪芒国,保卫防风侯。平郎不理你,正是出于大义,他担心大敌当前,兄弟不和,毅然决定退出早已陷入的爱情漩涡,让你一心一意爱我。其实他这样做内心是痛苦的,几年来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这时防风姑娘才明白了此前平郎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她知道这两个年轻人都品德高尚,都是值得她爱的人。但她只有一个身体,既然群婚已经废除,那就不可能同时嫁给他们两人。为了不伤害秉义和平郎,她只好听爷爷的,仍坚持不答应任何一人,真没想到过了不久,她的爷爷却被大禹王杀了。

防风侯被杀的消息传到汪芒国,举国皆悲。大娇天天抱着妹妹哭,以泪洗面,欲为爷爷报仇,只因自己是个女儿身,无能为力。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却听说平郎、秉义要为防风侯报仇,以炭涂面,咬牙切齿,天天练剑,要去行刺禹王。

她对他们的侠义行为非常佩服,知道他们确实是二个伟男子,是汪芒国的精英,于是又勾起了对他们的爱。回想起他们多年对自己的爱,其实自己也一直深深地爱着他们,只因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担心爱上一个就会伤害另一个。而现在不同了,他们要去为爷爷报仇,要去刺杀大禹王。而禹王是天下共主,又崇尚武力,不但侍卫群群,而且因水土治理成功,四方诸侯都拥护他,所以他们此去凶多吉少,很可能是报仇不成反被人所杀。而且即使杀了禹王,也难免被禹王的支持者所杀,看来他们此举很可能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她真不想让他们带着失恋的遗憾去赴黄泉。于是她认为他们决心为爷爷献出生命,为汪芒国献出生命,自己又何惜一个少女之身。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晚上,她来到秉义的房前,秉义正在门前的平地上练剑,看到大娇的突然到来,心中一惊,自忖道:“大娇如此美丽,而自己为了表明为主子报仇的决心,脸上已涂了黑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么好意思见她呢?”正欲避去,大娇已来到他的眼前,并拉住他的衣服道:“秉义将军到那里去?我有事与你商量。“

秉义只好站住,但却把脸靠在一棵大树背后。以背朝着她。大娇见他躲躲闪闪,便追问道:“秉义,我来找你,你为什么要避开我?难道我又有什么事得罪了你?”

秉义轻声答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这个样子不好意思见你。”

大娇听他这么说,便拉着他的手道:“依我看来,你现在最美。走,我们到房中说话。”

秉义挣脱她的手,走开几步道:“不,不能这样。你是个姑娘家,日后还要嫁人,此时天色已晚,拉着我的手到房子里去,万一有人看见,日后会风言风语伤害你。”

大娇心里早有她的打算,便带着几分野性道:“怕什么风言风语,我就嫁给你又怎样?”说完仍拉着秉义的手不放。

秉义与大娇虽多年就互相倾慕,但却从未有过肢体接触。今天突然握到了她那又白又嫩的手,又听她说嫁给自己,心里突然一荡,不觉有些激动。他不知相思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今日才亲自听到了她的许诺。

他看着眼前这位心爱的姑娘,本想拥抱她,,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他马上就想到自己已与平郎约定,将生死置之不顾,只等防风侯的丧事结束,就去报仇,岂能与姑娘再谈儿女私情。于是他再一次挣脱了姑娘的手,跑回房中欲把门关上,那知姑娘已跟了进来,并哭着道:“我爷爷乃一代英豪,为汪芒国办了不少好事,由帝尧加封为诸侯。他协助禹王征三苗、治水土,是朝廷有功之臣,今日却因政见不合,禹王便以会议迟到为由杀了他。这正说明禹王重威不重德,早已背离了尧舜的德教。小女子也想为爷爷报仇,奈何禹王城郭高厚,侍卫群群,我一个弱女子成不了大事。没想到你与平郎如此深明大义,愿为汪芒国雪耻,为我爷爷报仇,我深受感动,所以特来会你。”说完看了秉义一眼,见他双手遮脸,低头不语。于是又道:“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秉义低声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现在国难当头,我们作为汪芒国的将军,理应国事为先。加上我现在满脸涂黑,如何好意思与你相爱?”

大娇道:“我就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外表虽然黑,但里面装的是赤胆忠心。”

秉义道:“要是以前你这样爱我,我是求之不得,但现在不行了。”

大娇道:“现在为什么不行呢?”

秉义道:“有两个原因:一是你爷爷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他老人家离我们而去,大仇未报,却先占有了他的孙女,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他老人家;二是他已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只留下你们姐妹这点骨肉。而我们此去为君侯报仇,必是九死一生,很难生还。若再与你相爱,岂不误了你的终身。而且我们结为夫妻,万一留下儿女,我死后谁来抚养,这不又害了你。所以你应该找个能照顾好你的人生男育女,为防风氏留下一点骨肉,将来才有机会继承防风氏的志向,再立汪芒国。”

大娇道:“小女子十六七岁时就有人来向爷爷提亲,但爷爷都拒绝了,唯有你与平郎他特别喜欢,也知道你们两人都喜欢我。只因你们是他的左右手,又劝你们结了兄弟,故不想伤害你们中任何一个,才将此事搁下。他认为时日久了,你们中必有一人会先娶妻,然后再将我嫁给你们中一未婚者。没想到你们都未娶,而他老人家却已离开人世,所以我嫁你正是他老人家的心愿。至于你去为我爷爷报仇,确实很危险,所以我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才鼓足勇气含羞而来。你可知道,我也早就下了决心非你们之一不嫁。如果你真心爱我的话,那怕只做一晚夫妻,我也心满意足了,难道你真的会让我留下终生遗憾吗?”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再看了看秉义又接着道:“如果你不接受我的爱,我也迟早会了断此生,使你们去得安心。”说完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那秉义虽然疼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她是女儿身,又不好接近她,只好让她哭着。她一直哭得昏昏迷迷,倒在床上睡了。秉义面对此情仍在克制自己,仍然没有去惊动她,让她静静地躺着,自己坐在旁边陪伴她。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半夜了。见秉义仍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她也坐了起来,两人的身子挨近了。姑娘没有说话,只用右手紧紧握住了秉义的左手。秉义不自觉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仍然是那么美丽动人。想起眼前坐着的正是自己的意中人,今天她再三向自己表明了心意,而且是那么坚定,自己为什么还要拒绝呢?他的心跳加快了,全身开始荡漾起来,本想去拥抱她,却又缩回来。他心中默默地警告自己:“不,我不能这样,我们虽然多年相爱,却从未跨越爱河半步,使她一直保持了纯洁的女儿身。今天我要为国献身了,又怎能作此不义之举。”但尽管他心里这么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虽然仍尽力控制自己,但不知怎么的,姑娘握着的那只手好像一股暖流,流向他的胸膛,使他那只手不停地颤动。

姑娘也感到了他的那种颤动,知道这个看来像木头一样的侠士,是在勉强控制自己。她认为自己要为他献出爱情的时候到了,于是慢慢地倒向他的怀抱。这时坚冰熔化了,秉义再没有拒绝她,让她静静地躺在坚实的胸膛前,使她感到了无限的幸福和满足。

秉义把眼睛呆呆地看着她,本来她也想多看秉义一眼,但四目相对,却使她羞得满脸通红,很快闭上了眼睛。秉义的眼睛却仍然停留在她那羞红的脸上,不久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伸出双手搂住了她,不断地亲吻,然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尽情地享受着爱情的幸福,此时他们已经忘掉了一切。

防风姑娘这一晚就睡在秉义那里,在甜蜜的温柔乡中不觉睡到日晒东窗,秉义才醒来。他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防风姑娘听得有响动虽然也醒来了,但她由于爷爷去世,心事重重,一直未睡好,此时心中有些满足,故只转动了一下身体就又睡着了。

秉义趁她仍在熟睡,又认真地再看了她一眼。此时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认为自己一时冲动,失去理智,非常不应该,倘若自己真的一去不归,岂不会误了她一生。他越想越觉得惭愧,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这位诚挚的姑娘。于是他穿好衣服,洗刷干净,又来到床前把她叫醒道:“姑娘啊,我昨晚失去了理智,损害了你,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吧。”

姑娘道:“不,你没有害我,是我自愿做你的妻子。你不但没有害我,还给了我幸福。我能做你这个侠士的妻子,真是最大的幸福。我知道你要去为爷爷报仇,那怕我们的夫妻就只有几晚,我也感到终生满足。”

秉义又严肃地道:“不是几晚,就是这一晚我也感到对不起你,感到不安。因为我马上就要赴险地,无法陪伴你终生。现在你还年轻,日后可以嫁人,还可以有你的幸福,你再也不要为我想什么了。”说完,他手提宝剑,头也不回地跑到山上去了,练那复仇之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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