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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洪 当前章节:1513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6

杜业回到城中,夜不能寐。心想自己身为帝师,位居六卿之首,因无功于国,引起不少非议。今主动请命,本想借此机会建功于朝廷,原以为朝廷天兵加于一诸侯,一战便可告捷。那知林昭竟如此英勇善战,他手下军士又如此卖命,使朝廷军苦战一天,毫无进展。我军远来,必求速胜。若相持日久,军士疲惫,更难取胜。我堂堂天兵,若败于一诸侯,如何向主上交代?

于是当晚便召集众将道:“今日初战,我军因情况不明,被林昭占了些便宜。如今已经过侦查敌情,得知林昭军号称一万,其实只有几千。天兵却超过二万,我以数倍敌军之兵力,攻打有扈几千叛军,何愁不胜!故明日作战,只能胜不能败,务必首战告捷,方能提高士气。我军必须奋勇杀敌,畏惧不前者斩!”宣告完毕,令各军准备,寅时进餐,卯时出发,直逼甘地城。

有扈军亦早有准备,朝廷军杀来时,林昭亲自领兵出迎。两军相遇,一片喊杀声。开始时互不相让,后因朝廷军势众,加上已知敌军只有几千人,军士毫无畏惧,一时显得特别勇猛。有扈军抵敌不住,只得弃城而走。朝廷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有扈国都城——扈邑。城上守城军士见己军败回,立即打开城门接应,然后箭如雨下,射向敌军,军士入城后,立即关上城门。

此时朝廷军战了一天未进饮食,又饥又渴,便安营造饭。但饭还没造好却天色已晚,突然喊杀声大起,一军从城中杀出,直冲朝廷军军营,为首将领乃守城大将尼达。杜业只好令庚辰迎敌。达尼与庚辰略战数合,便引军退走。因晚上不知虚实,庚辰不敢追赶。朝廷军方要休息,营左喊杀声又起,又有一队有扈军杀来。庚辰虽然疲惫,也只得坚持迎敌。战了一会,有扈军又走。时隔不久,营右喊声再起,庚辰赶去厮杀,有扈军再次退走。庚辰大怒,认为敌军有意扰乱,其兵力一定不多,必须给他们一点厉害,于是令军士举炬追赶。追了一程,突然一阵鼓响,路旁伏兵骤起,两边箭如飞蝗。朝廷军无数人中箭,庚辰因一马当先追在前面,一员猛将也死于乱箭之中。

此时已是深夜,又是朔日,没有月亮,天空中只有几颗寒星。杜业在营中听得败军回报说先锋庚辰中了埋伏,死于乱军之中,心中着慌,只好传令任凭敌人呐喊,只在营中坚守。有扈军喊杀声仍是此起彼伏,有时吹角,有时擂鼓,如此闹了一晚,扰得朝廷军筋疲力尽。到得天明,有扈军却逃得不知去向。

不久城门大开,有扈君林昭亲领一军杀出,左有蟊,右有凌霸,直奔杜业军营。

有扈君林昭之所以敢对抗朝廷,除他是一个大诸侯外,也确实有些本事。他不但谋略过人,武艺也非同一般。此时他手挺长矛,见人就刺,势不可挡。手下军士紧随其后,大叫不要走了杜业!喊得惊天动地。

他们很快杀入敌营,杜业身边庚辰之子于构要报父仇,纵马杀出。他咬牙切齿,直取林昭。蠡怕林昭有失,出马相助。寒浞欲来战蠡,却被凌霸接住厮杀。两军杀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早已埋伏在林中的林昭之子林德、林胜与扈邑守将尼达,听到喊杀声分三路杀来,喊声大振。朝廷军前日已战了一天,晚上又被骚扰得一夜未曾安睡,已非常疲惫。突然听得喊杀声四起,有扈军从四面八方杀来,林德、林胜、尼达冲入敌阵,势不可挡,朝廷军大乱,人人恐惧,四处奔逃。

杜业本是文臣,未经战阵,无统军经验,那里制止得住,险些被擒。他见己军一片混乱,大势已去,无可奈何,担心被擒受辱,只得由寒浞开路,于构断后,往甘地方向退逃。

主将逃走,军士更是各自奔命,那里还敢抵抗。有扈军在后面追杀,朝廷军死伤无数。好在于构善战,力敌数将,保护朝廷军撤退,直到身负重伤,力尽被杀。朝廷军逃出甘地,杜业定下心来,收集败兵,清点人数,已只剩下五千余人。

林昭把朝廷军赶出有扈国境,便让军士歇息,设宴庆功,论功行赏。为防朝廷军再来,仍令凌霸守甘地,尼达守京城,传令各地加强戒备,这里且不多说。

原来林昭探知朝廷军情,杜业领兵二万犯境,而自己只一万人,寡不敌众,故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他利用杜业求胜心切,自己领兵五千,先苦战一日,然后诱敌深入。当杜业军追到扈邑城时,林昭自己却领军回城休息。等到天黑后由尼达领一千饱食之军从城中杀出,配合早已埋伏在外的林德、林胜骚扰朝廷军,又在路旁埋伏弓箭手。他深知骚扰久了,必有被激怒之军出来追赶,正好以弓箭射之,果然射杀了先锋庚辰,于是朝廷军再不敢追出营来。尼达、林胜、林德轮流从各个不同方向呐喊,此起彼伏,使朝廷军不得休息,他们却轮流歇息与进食。如此一直闹到天将亮,然后退回林中休息,待到林昭军再次杀到杜业营后,三路人马又从不同方向杀来,一时只见到处都是有扈军。

这时杜业才知道有扈君林昭的厉害,他深悔自己轻敌,一时泪流满面,觉得无颜回朝见启帝。于是双膝朝安邑跪下,拜了几拜,然后恸哭失声道:“杜业无能,败于林昭匹夫之手,无颜回朝面君。”说完便取佩剑欲要自杀,他的行动被寒浞看在眼里。寒浞深知惨败已成定局,若是死了杜业,回去后自己就是替罪羊,启帝必把一肚子怨气出在自己身上。留了杜业则罪在主将,凡事有杜业担当,自己只是副将,虽然难免受些责备,大难却轮不到自己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即夺下杜业手中之剑,与大家一同劝慰道:“战争谁能保证必胜,当年黄帝战蚩尤,九败然后胜,最后一胜名传古今。杜先生近日初败,又何必如此丧志。依下官看来,先生乃帝师,可立即回朝奏明圣上,再领大军报仇雪恨,方不失为志士。自尽徒死无益,反而怠笑于天下。”

杜业在寒浞等人劝解下,心知战败自杀,也只能使后人贻笑,只得戴罪回京,跪于帝前奏道:“臣杜业奉命讨贼,各军将士英勇杀敌,一直打到有扈都城。怎奈那林昭老贼诡计多端,他利用我军初到,晚上分兵对我进行骚扰,次日突然进攻。我军被扰得疲惫不堪,加上地形不熟,一时乱了阵脚,故遭此败。杜业无颜再见君王,本欲自尽,却被众将所阻,只好戴罪回朝,由君王发落。并请君王再派能者,杀此逆贼,为众死难军士报仇。”

其实战败的消息,启帝已派人探知,并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他显得非常平静,不但不发怒,还亲自扶起杜业道:“朕早就说过,有扈氏不服是朕德薄,本不欲征讨。故朕以为此次战败在德不在战,今不责怪任何人。只是从此不准再言征战,朕一心修德,以德服人。”此消息传开后,天下皆称启帝为仁慈之君,就连有扈国亦有人对启产生了好感,认为从此再无战事。

启帝口中虽这么说,心中却在想:“你杜业亲自请战,朕还以为你有些本事,能不辱君命。那知打起仗来却如此脓包,给朝廷丢尽脸面。本当处死,看在你原来的情份上,暂时放过你。且杀了你,必使有扈人认为仇视有扈,从此加强戒备,日后再征有扈就更难了。”同时启帝亦认识到,自己过去也低估了林昭的本事,今后再不能小看他,必须全力应对。于是他暂时留下杜业的头,以示仁于天下。不过从此以后,启帝对杜业却非常冷淡。

杜业本是谋士,那里不知启帝的心思,已知身处险境,不能不知趣,于是不久便告老还乡,不再参与政事。常言道:“际会风云难,退步抽身更难。”杜业原是权谋中人,此时能自觉隐退,求得善终,也不失为智士。

再说伯益虽然被启帝用为百官之长,且礼遇甚厚,但他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滋味。启帝明知他已被禹王推荐于天,是帝位继承人,却违反父命,凭借早已安排在朝中的新贵登上帝位,如今还一直对他放心不下。故明为尊重,实则把他置身于自己的监视下。前次有扈氏为他抱不平,又增加了启帝对他的猜忌,尤其是这次杜业征有扈氏失败,更加重了启帝的忧虑,使伯益更成了启的眼中钉。从此常常感到不安,于是他变得更加消瘦,更加衰老了。

伯益在尧时入朝,当时他在众朝臣中最年轻。但经历了尧、舜、禹三朝后,不但同僚多已去世,自己也已入暮年。朝中几乎都是一些后进之士,启的心腹在朝中盘根错节,一呼百应,如后羿、寒浞之徒都阴险狡诈。他生活在这些人之中,如居虎穴,随时都有危险,经常做噩梦,身体越来越弱。

一日病情加重,心悸气喘,不思饮食,便向启帝告病。启帝见他跪在阶下,慌忙上前扶起,请他坐下。见他身体消瘦,眼眶发黑,气色更不如前,于是好言抚慰道:“费侯为国操劳一生,如今年事已高,就好好休息吧。”

伯益便就此请求道:“臣乃老迈之躯,已无用于国,反劳天子操心。故臣请求辞去百官之长,以利朝廷进贤。”

启帝见他已身体不佳,也不过于挽留,但对他仍关怀备至,派人为他求医找药,自己也常亲去问候,病情却不见好转。伯益自知从此将一病不起,于是再次向启帝请求回封地。

启心中高兴,却不露声色。因为伯益的多病,已使他的支持者失去了希望,再也不能对自己的帝位构成威胁。他今日的辞归,更使夏后氏推行家天下又少了一大障碍。于是启帝不但恩准,还为表示对伯益的关爱,将他的次子若木加封于徐地,离彭祖的封地不远。于是若木赴徐,伯益归费,从此离开了虎口。次年伯益去世,启又恩准由他的长子继承费侯。伯益的事就到此结束,启的心病也算解除了。

注解:

1.有扈氏——古代部落,有人认为在今陕西户县,扈即户也。

2.安邑——说法不一,一般认为在今山西运城。

杀林昭夏启解旧恨 灭有扈天子封新主

更新时间2013-10-17 18:49:09 字数:5998

 再说,杜业征有扈失利,启帝不加责难,从此一心修德政,不准再言征战。这话传闻开去,诸侯盛赞启贤。就连有扈氏人对启的看法也有改变,有人说启帝并未失德,战争多是由林昭多事,杜业争功引起。此后林昭虽然仍宣言启帝多诈,对他要多加警惕,但他的手下有些人却不以为然,对防御采取阳奉阴违。

启帝却从此更加励精图治,不看舞蹈,不听音乐,不近女色,不玩珍奇,勤政爱民,广施仁德。为了表明他不记前仇,就是对有扈氏人也待之以礼,于是他的声望越来越高,帝位越来越稳固。

启帝四年,有扈氏遭遇大旱,次年出现饥荒,正巧有扈君又身患重病。启帝认为灭有扈氏的时机已到,便召集满朝文武,宣布有扈氏的罪行道:“有扈氏林昭不服王化,不朝天子,不贡朝廷,逆天而行。他前次抗拒天兵,朕仍自认德薄,不与他计较,欲用德行去感化他。那知他却不知悔改,继续抗拒天命,如今上天不但要惩罚他,还要灭掉他的国家。朕只有顺从天命,代天伐罪!汝等只要勇敢杀敌,替天除害,便能得到上天护佑。”

众军将都想立功,于是群情激昂,齐声答道:“谨遵帝命!”启帝听了非常高兴,便选定日期,准备亲自征伐。

出征那天,日出为号,大军早已在安邑校场列阵待命,恭候启帝的到来。

不久启帝在众臣簇拥下,身穿戎装,威风凛凛地来到校场,检阅了军队,然后召集众将会议,众将见启帝到来,都跪着迎接,并发出一阵欢呼。帝让大家平生,然后举起双手,啪!啪!啪!击了三掌,全场立即鸦雀无声。他向四周扫视了一片,见众将都集中注意力准备听他发布圣命,于是他大声喊道:“全体将士听令!此次征讨有扈氏,天下拥护,诸侯亦踊跃参加。朕所统王师,应为诸军表率,必须法纪严明,请众将士牢记朕之规定,切勿违令!

一、一切军事行动必须按时参加,如期不到者斩!

二、严肃军纪,听从号令,军令不从者斩!

三、英勇杀敌,不可逃退,临阵退缩者斩!

四、听从调遣,互相配合,不顾大局者斩!

五、一切虏获归朝廷,私藏财货者斩!”军纪宣布完后,他又大声问道:“众将士听清楚了没有?”

众将齐声答道:“听清楚了。”

启帝认为声音还不大,不甚满意,又放开嗓门喊道:“声音大些,听清楚了没有?”

下面的军将果然也放开嗓门答道:“听清楚了!”这声音如巨雷一般,喊得惊天动地,启帝才算满意,然后要求众将将他的旨意传达全军。

简短的军事训令结束后,各军迅速向部下传达了圣命,然后队伍开始行动。军乐齐鸣,旌旗招展,后羿领军在前面开道,圣驾走在中间,其他军将紧随其后。

整齐的队伍精神抖擞地来到郊野。留守京城的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为启帝送行。远远望见启帝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坐在军车上,众朝臣都非常敬畏,不敢仰视。

队伍快到有扈氏边界时,各路诸侯的应征队伍已来齐,并整装待命。他们的首领亦跪于道旁迎接天子。帝一一以礼相见,然后检阅了他们的军队,感到非常满意,并分派了任务。

接着又召集六军的将领,进行战前总动员。他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将台,右手举着象征征伐权的玉钺,放开嗓门喊道:“喂!六军的将领,你们听着!有扈氏慢侮五行,怠弃三正,欲乱天下。上天要断绝他们的国运,你们必须按照上天的意志,奋勇杀敌!

车左的弓箭手!如果你们不努力用弓箭射杀敌人;车右的步兵们!如果你们不努力用戈矛刺杀敌人,就违反了我的命令;负责车队的军士们,如果你们不能配合各军奋勇杀敌,也属于违反军令。

服从命令,杀敌有功者,朕将在祖先的牌位前荣耀地奖赏你们;不服从命令者,就要根据各人的罪行,或在社神的牌位前用来祭祀神灵;或降为奴隶!”

启帝庄严陈词后,接着举行军祭。他先祭拜了上天,接着祭祀社神,由武士推出四个违反军令者,宰杀在社神前,然后军乐齐鸣。

军士们看了无不畏惧,再没有人敢不听从启帝的指挥。大家见启帝对有扈氏如此决绝,都知道这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败,败则后果不堪设想。在这庄严肃穆的军仪上,气氛显得格外紧张,大家也看出了启帝的治军才能。

再说有扈氏甘地守将凌霸,探知启帝亲统大军来攻,非常着急。他一面抓紧时间加强防务,一面火速派快马回京告急。此时有扈氏林昭正在病中,为了不使他病情加重,大臣们没有将军情告诉他,暂由林昭夫人出面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决定仍由达尼守扈邑,林昭的长子林德在京主持朝政,并协助守都城。司马蠡、将军震与林昭的次子林胜,星夜领军赶赴甘地迎敌,林胜监军。

他们来到甘地,司马蟊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凌霸介绍敌情道:“启帝亲统大军,号称四万,还有奉命而来的诸侯军约二万,声势浩大,不可轻敌。现司马亲临,公子及震将军也在此,请速出良策,末将左右听命。”

蠡道:“启帝自杜业失败后,明言修德,却暗中强兵,致使我不少军将违背君侯之命,丧失警惕,武备失修,士兵失训。如今他却趁我遭灾突然来犯,意在灭我之国。而我有扈虽为西部大国,但可战之兵不过一万,与朝廷军众寡悬殊。如今朝廷军兵临城下,情况十分危急。众位务必仔细,早晚加强戒备,誓与边关共存亡。”说完后,又指示众军各自小心,密切配合,日夜轮流巡视,千万不可轻敌。

朝廷军到达后,休整了两天,然后进军。启帝全身披挂,亲统大军杀奔有扈边城甘地。他手持玉鉞,坐在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上,由后羿等众将簇拥,在甘地关下大叫有扈守将出来答话。

守关军士在城楼上听了,立即报与司马蠡,他与林胜一起来到关上。启帝见了以鞭指关上喝道:“有扈人听着!你们国君不敬上天,不尊王化,不贡朝廷,慢侮五行,欲乱天下,恶贯满盈。朕行天道,来讨有罪。今日天兵到此,速速献关投降,可保汝等不死。若再迟疑,天兵踏破域池,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司马蠡站在关上答道:“禹王早将伯益推荐于天,卦象大吉,次年天下大熟,足见天意在益。公子却违背天命,自立为帝,是谁不敬上天?慢侮五行?禹王对公子来说,为父为君,而公子对禹王来说,为子为臣。公子不尊父王之命而自立为帝,是为乱臣逆子。故吾有扈君早已昭告天下,本欲共同伐罪,但念公子居帝位后,一再声称修德政,不再言征伐,以为公子知错能改,那知公子言行不一。如今我有扈连年遭灾,百姓饥饿,君侯病重,汝却乘人之难,大行征伐,其德行何在?”

启帝见蠡不称他为帝,仍称他为公子,又大揭他的短处,怒不可遏道:“林昭得暴病,今又遭天灾,正是上天要灭有扈,朕岂敢不尊天命!”说完,回过头来对后羿道:“令全军将士攻关,为朕擒此等逆贼!”

后羿说一声领命,便带头进攻,其他军士紧跟而上。因此关与朝廷土地相连,有扈又与朝廷早有矛盾,故工事筑得很坚固。蠡、震、凌霸、林胜都知此关重要。此关若失,有扈必危,故防守甚严。启军接连攻打几日,尚未攻破。启令各军将城池重重围住,然后密令军士准备泥土。朝廷军众多,又有诸侯相助,一夜之间便填起一条大道,直通关上。后羿带头攻关,关上军将虽拼命抵抗,但众寡悬殊,经过激战,有扈军死伤惨重,有扈兵力越来越少。凌霸正在关上冒死拼杀,后羿杀上前去,一矛刺中凌霸腹部,倒下关来,被朝廷军取了首级悬挂在竹竿上。有扈军见了惊慌,后羿乘机领军攻入关内,众诸侯军也随之入关,在关内又继续进行巷战。在这决定胜负的紧要关头,双方都表现得异常勇猛,战斗非常激烈,两军都伤亡惨重。约战了两个时辰后,将军震被杀,有扈军大乱。

有扈军本来寡不敌众,又死了凌霸与震两员大将。此时后羿更显威风,左冲右突,有扈军抵挡不住。他冲杀了一阵,正遇林胜。林胜那里是他的对手,只战了十余合就已招架不住,欲寻路逃走。但关内已遍地都是朝廷军,无路可走,又被后羿一矛刺杀。

司马蠡见三将已死,兵士伤亡惨重,再也无法坚持,只好带领剩下的军士杀出一条血路,欲退守都城。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走了几里路,却见无数战车排开,阻断了去路。

原来启帝早做了布置,他认为有扈连年遭灾,-片混乱,此次自己亲统大军征讨,只能胜,不能败。为尽快全歼有扈军,他兵分二路,一路由后羿统领,与诸侯军一起攻关;另一路战车队由寒浞带领,于深夜抄在有扈军之后,截住有扈军的归路。

有扈军此时前面断了归路,后面又有追兵,腹背受敌,到处一片喊杀声。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蠡只有带头朝前面冲杀,欲再杀出一条归路。但朝廷军在战车上,居高临下,有扈军都是步兵,再勇敢也敌不过战车上的长矛。军士很快败退下来,蠡制止不住,开始出现混乱。寒浞见了便命令车左的弓箭手一齐放箭,有扈军又死伤不少。朝廷军见胜利在望,各自争功,奋勇上前,有扈军死伤更加惨重。蠡再无选择,只有以死相拼,又遇上寒浞。双方正在激战,后羿赶到,一箭射中蠡后颈,被寒浞取了首级。到此有扈军除少数人从森林中逃得性命,回去报信外,其余全军覆没。

都城守将尼达得知甘地兵败,四将被杀,朝廷军不久将到,只得与公子林德及有扈君夫人商议。

有扈军的主力都已随司马蠡去了甘地前线,扈邑城中只有几千老兵,怎能敌得住朝廷大军?大家非常惊慌,出于不得已,只好将情况告诉有扈君林昭。

林昭正在病中,对国家发生的变故还一无所知。此时突然听到尼达的急报,方知问题严重,一时心中着急,病情更加重了几分。

再说朝廷军甘地大捷后,启帝让军士休整三天,然后继续向有扈都城进发。有扈氏的地方军本来只能维护地方秩序,干不了大事,再加上平时失于训练,军纪松懈,那里敢抵抗朝廷军。朝廷军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都城扈邑,并迅速攻城。

有扈氏虽然是夏王朝西部的一个强大部落,但怎么也不是朝廷的对手。上次侥幸胜了杜业后,以为不再有战争,从此松懈了防御;加上连年遭灾,民心涣散,林昭得病,一国无主,如今失败已成定局。

他们开始还寄希望于甘地一战,故倾注全力,派去四员勇将。现在甘地败得如此之惨,扈邑更是危如累卵。

扈邑守将尼达兵力不足,只得奏明林昭,动员全城百姓,不分男女老少,一律参加守城。林德与尼达为守城和衣枕戈而卧,不分日夜轮流上城督战,亲自指挥。林昭虽在病重中,为鼓励士气,令人抬着巡哨。军民果然受到激励,士气高涨,协力守城,以死相拼,朝廷军一时未能攻破。

朝廷军围城数日,多次组织进攻,却未能将城池拿下。后羿心中着慌,担心启帝怪罪下来,只好主动向启帝请罪。

启帝道:“林昭集中全城军民守城,以死相拼。此乃困兽之斗,是有扈将亡前之挣扎,必不能持久。我可暂避其锋芒,以待强弩之末,朕自能破之。如今可令军士轮流不时攻打,令城内军民不得休息。且有扈连年遭灾,粮食必已不多,到时城内必会出现混乱,那时再一鼓作气,必可拿下此城。”

如此过了两月余,城内果然无粮,不少百姓饥饿,偷偷越城而出,却皆被朝廷军所擒。启却传令不可杀害,还令给予食物,并令他们向城上喊话。于是城内越来越多的百姓偷偷从城墙上爬下来投靠朝廷军,甚至还有军士也越城而出投降,城内开始混乱,林昭也制止不住。而且城内因兵力不足,军士连日守城,不得休息,已经疲惫不堪,防守出现松懈。

启帝见时机已到,召集众将道:“朕领四万天兵征讨叛逆有扈,并有诸侯相助,至今未能成功,朕有何面目会安邑?朕令全军今晚二更造饭,让军士饱食,以鼓为号,三更攻城。羿将军攻东门,寒浞将军攻南门,伯明将军攻西门,浇将军攻北门。只听鼓响,便同时攻城。先入城者为首功,畏惧不前者朕将用他祭祀社神。”说完令各军去准备,务必于当晚将城攻破。

各将都向手下军士传达了启帝的旨令,军士都知道启帝治军甚严,言出无虚,于是都下了以死相拼的决心。

当晚三更,有扈军见朝廷军又大举攻城,忙组织抵抗。但有扈军本来人少,且大部分是老弱兵,经过这么多天守城,又有不少伤亡,而且一直未得到补充和休整,剩下的亦非常疲劳,锐气大减。就连林昭也由于多日劳累,病情变得非常严重。而朝廷军此次攻城来势极猛,后羿、寒浞、伯明、浇都身先士卒,不避矢石,奋力向前,朝廷军兵个个悍不畏死,奋力杀向城头。有扈军在林德、尼达指挥下奋力抵抗,可朝廷军人多势众,士气旺盛,虽伤亡不少,不但无人后退,还个个奋勇上前。有扈军伤亡越来越多,渐渐抵敌不住。后羿当先杀上城头,正遇林德。林德与后羿战了几十合,有些招架不住。那边伯明亦杀上城来,林德不免着慌,被后羿觑个破绽,一枪刺死,取了首级。

尼达见形势危急,欲领军去救林昭,却遇上寒浞,拦住厮杀。而后羿杀了林德后又赶到,并与寒浞前后夹攻。尼达敌不过二人,被寒浞所杀。此时城门大开,朝廷军大量涌入,一时满城皆是朝廷军。有扈军被杀得尸横满城,血染街道,只有少数人开了城门,逃得性命,其余全军覆没,战斗在惨烈中结束。

启帝亲自督战,见战争已经胜利,心中高兴。想起初登帝位时百官拥戴,四方诸侯来朝,只有有扈氏却在诸侯大会上,派使当众羞辱他。此时多年的积怨一时暴发出来,便带领一批侍卫亲自杀往有扈君宫中。有扈君虽然也有一些侍卫,但很快就被启的随从杀散。启帝来到有扈君宫门前,却见宫门紧闭,他大叫:“反贼林昭速速出来受死!”

林昭的妻子在里面听了,知道难免一死,为不受辱,便取了林昭的佩剑,往颈上一横,倒于地上,血如泉涌。

林昭见了叫一声:“夫人,我们同去!”亦欲取剑自杀,却因病重,肢体不听使唤,行动缓慢。

他正在挣扎,启帝却已破门而入。见了林昭冷笑道:“你当年如此猖狂,竟敢派人羞辱天子,可曾想到会有今日?朕奉上天之命来取你的狗头!”说完正要持剑来杀林昭。

有扈君之妻却还未死,见启持剑来杀林昭,便有气无力地道:“你身为帝君,应宽厚仁慈,为何亲自持剑杀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启的宝剑已刺进了林昭的胸膛。杀死了林昭,然后又在林昭身上抹去剑上的血痕,这才解了他心头之恨,大踏步地走出宫去了。

战斗结束,启帝派人清理有扈氏府库,将有扈氏宫廷的财物全部没收归朝廷。随后又仔细清理户籍,对凡参加过抵抗王师的军士,一律抓获。将官处死,宫廷美女,乐工及军士和其他有罪之人,共得三千余人,一律押送朝廷。然后大摆筵席庆功,并设祭祭天,宣告上天已经灭掉了这个国家,并规定凡是有扈人一律只能为庶民,不得为官。

他回都后封自己儿子季康为有扈君,并让他从朝中带来一班人马统治这个地方。

新封的有扈君由军队及仪仗队簇拥,威风凛凛地踏上了有扈氏的土地。一排排新坟从他们眼前溜过,这坟中有有扈氏的官兵,也有为朝廷而战的壮士。

朝廷军及诸侯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夏后氏平定了这片江山,迎来了这位新君。如今一切都成过去,这位年轻的国君,只知道他是奉父王之命来统治这片土地,却已无意分辨墓葬中谁是他的敌人,谁是为他而战的壮士。

他来到有扈国,成为这里的新主人,只是年年收取百姓的贡赋。除部分奉献给朝廷外,其余的便可供他们世世代代挥霍,这就是家天下。

这里的人们虽然从心底里有些不欢迎他们,但战争尸横遍野,人们记忆尤深,心有余悸,故一时再无人反抗,有扈人只有老老实实地耕种。

春雨洗刷掉了血迹,上天的阳光和雨露使这片多难的土地又长出了新苗,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路边的野花又放出芳香,河边杨柳随风飘动,新坟也慢慢地被荒草覆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大家在不分你我地劳作,人们都已向这位大权在握的新权贵低头,只有那深山中的劲松才巍然挺立,但又有谁去认真地看它一眼?自此以后有扈氏随着主子的变换,由反对夏后氏的部落,慢慢地变成了夏后氏的亲族。

树君威启帝伐西河 失臣礼武观死夏台

更新时间2013-10-18 20:00:26 字数:5625

 启帝灭了有扈氏,天下诸侯震惊,对他无不害怕。于是他进一步加强了中央集权,从此天下安定。只是他母亲女娇、女攸不久相继去世,异母弟庚明禹王时已封于褒地,如今季弟武又长大成人,启帝封他于观地①,从此人们称他为武观。

武观自幼好武,禹王因材施教,给他请来名师平威指点,不久技艺大进。禹王与女攸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因他年幼,禹王对他有些过于溺爱,慢慢养成了他的骄气。他见禹王常随随便便,不行君臣之礼,禹王亦认为他年幼,不加责备,于是有些越来越任性。

武观爱与人比武,却无人敢胜他。朝臣们知道禹王喜爱他,为讨好禹王,便对他大加吹捧,说他武艺高强,天下无敌,将来必是国家栋梁。年幼无知的他,更是自命不凡,真以为天下无敌,从此再无长进。后来由于父母相继去世,再无人对他进行管教,也无人呵护,于是更加失去理智。

启帝五年,又在钧台②大会诸侯。当时由于启的权力得到了巩固,加上洪灾减少,天下富足,诸侯踊跃纳贡。就是少数对启帝心怀不满的诸侯,也因看到了防风氏和有扈氏的下场,亦不敢违命。此次大会,不但人数到得齐,而且所贡甚丰。

启帝龙颜大悦,为了表示对下属的关怀,又在钧台举行享礼③,大享天下诸侯。宴席非常丰盛,不但吃的都是各地贡来的山珍海味,还公开饮用禹王明令禁止的仪狄酒。加上九鼎已经铸成,并运到了钧台,陈列在夏后氏祖庙之中,成为夏后氏传国之宝。

大会举行祭天仪式时,第一次用九鼎盛祭品,彝樽装酒。不但祭品丰盛,祭器亦是金樽、玉盏,琳琅满目。

祭祀结束后,接着举行宴会,宴会时还组织乐队和舞女助兴。启本来喜爱歌舞,只是在征有扈氏前,为了巩固他的政权,为了显示他的节俭爱民,一度不近女色,不贪古玩,不赏歌舞,勤于政事。如今有扈氏已灭,大仇已报,怨气已消,天下安定,于是又恢复了他以往的爱好。经过精心排练的“九辨”,“九歌”,“九韶”演唱得非常成功,如同天上的仙乐一样,使四方诸侯大开眼界,启也今日方感受到了天子之贵。

再说他的季弟武观既封为诸侯,本应参加诸侯大会。但武观认为天子就是自己的哥哥,与自己应是平起平坐。今日召开诸侯大会,却要做弟弟的向哥哥跪跪拜拜,实在想不通。他认为还不如不去,最后还是在他的司马官平威劝说下勉强起行。他到朝廷后不但不及时去朝拜天子,还到处游玩,看了天子的排场更想不通。自己与启帝同是禹王之子,启今天身居至尊,出入前呼后拥,歌舞升平,自己却被封在他乡。今日见了哥哥,还要跪拜称臣,岂不是与普通诸侯没有两样。于是他满心狐疑,感到非常委屈,非常失落,认为启帝对他加封后,还不如当年在家做公子。

他有了这种想法,不但不愿意进献贡品,还在参加各种礼仪时满不在乎,随随便便,马马虎虎,以显示他是公子,与普通诸侯不同。启帝却对武观这些行为非常不满,认为这是对天子的大不敬,长此下去,必有损天子威严,理当进行教化。

启帝是一个很有政治远见的人,他知道自己的王朝才脱胎于部落联盟社会,要巩固这个政权,建立王朝的新秩序,必须加强君权,必须等级分明,就是兄弟子侄也不能例外,也不能以下犯上。于是他把六个儿子和两个弟弟召集起来严训道:“父王在日非常注重礼仪。他说‘在家是父子,入朝是君臣。’朕为公子时,见父王亦行君臣之礼,如今父王虽已仙逝,但他制定的礼仪还在,我辈岂能废之。须知礼仪乱则天下乱,谁要是不尊先王之礼,就是对先王之大不敬。汝辈须知治国先齐家,朕若连自己的兄弟子侄还管不好,还能安天下?”

武观性格狂傲放荡,不肯受约束。启帝对他的教训,不但没有起作用,还更加深了他对哥哥的怨恨。他照样我行我素,有时甚至口出怨言。启帝知道后,再不能容忍,决定给他点颜色看,于是降旨削减他的封地,以示警告。从此武观只剩下西河一地,并由武观公降为西河侯。还不准他在京逗留,令其立即归西河,交割削减之地。因古人常以封地为姓氏,从此武观就改称西河氏。

武观回封地后闷闷不乐,又想起哥哥启天天受人朝拜,岁岁有人进贡,威风还胜过了当年他父王。而他武观却只封得一隅之地,还必须向哥哥称臣纳贡。哥哥还说他对上不恭,除教训他外,又是削地,又是降爵,一点骨肉之情也没有,使他在诸侯面前大失脸面。如今他还比不上一般诸侯,一般诸侯还没有受责罚,而他却受了严惩。

武观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全凭感情用事,却不考虑后果。他回封地后,既不补交应贡之物,也不交割被削减之地。以为启帝是自己的哥哥,只是吓唬吓唬他,绝不会动真格。若他果要动真格,自己武功高强,也可与之一战,用不着怕。

启帝知道后,更是恼怒,决定向他问罪。但也不想兄弟面对面交锋,于是准备派一诸侯前往,此时他想起了东方诸侯彭伯。

彭伯名寿,尧时名医篯铿之后。尧征盗跖时篯铿为军士疗犬伤有功,被留在朝中为医正,尧以彭地封他。后来子孙繁衍,人口众多,领地扩张,成为东方一大势力,被称为大彭氏。大禹治水时又因功被加封为方伯,成为彭伯。传到寿时,又由于寿颇具才能,大彭氏的势力更加发展,成为东方一强大诸侯,于是启帝降旨由他去征讨武观。

启帝这样做,表面看来是用人不分华夷,刑罚不避亲疏,其实这正是对彭寿的考验。彭寿若不肯出兵,便是抗旨,这表明他对朝廷不忠,便可以对他征讨,削掉这股强大势力,巩固夏后氏的江山;他若应命,则朝廷可不用一兵一卒而擒武观,还避免了兄弟直接交兵,真可谓一箭双雕。

彭伯寿也是个精明之人,他心中很明白。当时天下太平,仅只西河不应帝命。朝廷六军放着不用,却要他大彭氏出兵,其用意很明显。但君命不可违,只好留长子方正守国,自己与蒲已、修明、纪宁、姜成四将领精兵五千往西河而来。途中先派人知会各地诸侯,转达天子旨意,所到之处,通行无阻,只十余日便来到黄河边。为避免在黄河中交战,他不走西河渡,而经帝丘④到西河,使武观失去了黄河天险。

再说平威知其主得罪了启帝,朝廷迟早会来征讨。首先是劝武观向天子认罪,武观不听,他只好作迎战准备,在黄河边上加强防御。那知老沉的彭寿却避开水上交锋,从武观封地东面渡河,经帝丘直逼西河。

两军相遇,各自排开阵势。彭寿先礼后兵,先请武观出来说话。武观身穿兽皮甲,手持长矛,骑黄鬃马立于阵前;左有文泽,右有平威,后面立着元喜。再看对阵彭寿,头戴雄野鸡羽冠,身穿鱼皮甲,手持石斧,坐一匹黑色高头大马,看上去约四、五十岁。他身边立着蒲已、修明、纪宁、姜成,军容非常整齐,显得十分威严。但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武观并不害怕,于是责问道:“彭伯镇守东土,与西河相距千里,为何无故领兵侵我封地?”

彭寿在马上欠身行礼道:“公子不礼天子,不贡朝廷,有逆天命,彭寿奉旨向公子问罪。公子本是先王骨肉,岂不知王法?今老夫劝请公子赶快罢兵,随彭寿去京朝见天子,有话直接向天子说,方可转危为安。”

武观道:“天子拥有天下,尚不知足。武只封得一隅之地,还要向他交贡献。我是他兄弟,他却要我像对待父亲一样向他行跪拜礼,并无故夺我封地,还要我向他认罪。他不友我,却要我友他,我如何想得通?彭伯若不分曲直,欺弱助强,以刀兵相见,使武观无路可走,那就只有一战决胜负了。”

彭寿道:“从前你们是兄弟,但如今他是天子,公子是诸侯。诸侯必须向天子纳贡,这是朝规,公子岂能不知?故彭寿再三劝公子认罪,兄弟重修旧好,方是西河之福。若再不听劝告,仍负隅顽抗,彭寿不敢违君命,那就只有得罪了。”说完看了看武观,等了片刻,见他仍无悔改之意,便回头对手下人道:“谁能替天子擒他?”

话音刚落,蒲已立即出马向武观杀去,武观身边闪出司马平威截住厮杀。两人战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彭寿又令修明杀出,武观军中文泽、元喜二将齐出,抵住修明。几员将领战了数十合,修明敌不过二将,渐渐败下阵来。彭寿手下纪宁出马相助,只战了十余合,斩文泽于马下。彭寿见纪宁斩了文泽,敌军已乱,立即驱军掩杀。武观见文泽被杀,为挽回败局,亲自出马杀向彭寿。彭寿部将姜成出马抵住,彭寿亦上前夹攻。这位平时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公子,今日真正临阵却敌不过彭寿、姜成,只得且战且走。平威见势不妙,只得保住武观,领败兵弃了滑地,逃往浚城,坚守不出。

彭寿一面令军士围城,一面向已降军士了解情况。一日召集众将道:“吾探知彼大军在此,其都观邑空虚。因观邑是武都城,其钱粮辎重多在彼。今由蒲已、修明领本部精兵一千,由西河降卒引路,倍道兼程突袭观邑。而未到观邑之前,趁观邑不备,先派人混入城中,然后里应外合,便可将观邑一举拿下。若能取得观邑,不但我钱粮无忧,还可使敌军丧胆。再由纪宁领一千军伏于离观邑三十里处。武观得知观邑失守,必派兵来救,先让其过去,蒲将军见敌军到来,趁其安营未定,迅速从城中杀出,以逸待劳。纪将军听得喊杀声,从后杀出,断其归路,必获全胜。”

再说武观大军在滑地失利后,逃入浚城,锐气大减。武连夜召集众将商议,平威道:“我军初败,军士惊恐,若彭军来攻,只可坚守,勿与其交战。彼千里而来,所带粮草不多,不能持久,臣料彼粮尽必自退。”武观然其言,果然坚守不出。

他与平威、元喜日夜轮番巡哨,守卫甚严。彭寿却只围不攻,令军士在城外遍插军旗,城中不知彭寿到底有多少军马,一片惊慌。

过了几日,忽有观邑败军来报已失了观邑。武观大惊,没想到彭寿明围浚城,暗中却派蒲已偷袭观邑。

观邑守将乃武观之舅,女攸之弟文录。晚上突然见城中火起,他急忙提兵来救火,却早被混进城中的彭军砍开城门,放蒲已军进城。城中毫无准备,立即被蒲已攻占,文录死于乱军之中。蒲已救灭城中之火,安定民心。

武观得知彭伯袭了观邑,失了钱粮,心中着慌,便令平威领本部军去收复观邑。平威道:“彭军既已得观邑,必有防备,攻之不易。若分兵去救观邑,还不如集中兵力出城攻打围城敌军。臣已查明彭寿只带精兵五千,却号称一万。今已分兵去了观邑,此处兵力必不足。我趁其不备,突然杀出,或可反败为胜。然后以得胜之兵再取观邑,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收服观邑方可有望。”

武观道:“彭寿多诈,寡人每日巡城,但见城外彭军如流,遍地旌旗,我军岂可轻动。”于是不听平威之言,改派元喜深夜突围去收复观邑,并嘱咐即便收复不了观邑,也要阻断蒲已的归路,使其观邑的钱粮不能运走。元喜不敢抗命,他领军来到观邑城外,安营未定,蒲已、修明却引军从城中分两路杀出,以逸待劳,以一当十。元喜见敌军杀出,拼命上前厮杀。过了一会,后面喊杀声大作,纪宁领一军从后面截住西河军去路,前后夹攻,势不可挡。战不多久,纪宁斩元喜于马下,取了首级,杀散众军士。蒲已仍守观邑,纪宁、修明回浚城。将元喜首级悬于营外,西河军见了无不胆寒。武观此时已乱了方寸,城下彭军却大叫彭伯请公子说话。武观只得在城上喊道:“城下军士听着!汝等领兵侵我疆土,围我城池,还天天叫喊要我出来说话。现在既为敌国,除了决一死战,还有何话可说?”

城下军士立即报告了彭伯寿,彭寿整衣而出,向武观行礼道:“上次已向公子说了,公子身为诸侯却不纳贡,寿奉命向公子问罪。前次已劝说公子向王认罪,公子不听,以致此败。今仍念公子乃先王骨肉,故再次劝说公子,顺从天意,早日回朝面君请罪,方为上策。若继续抗拒君命,吾再不敢延误军机。那时城池攻破,大军入城,百姓遭殃,公子安危难保,则悔之晚矣!”城上无人答话。

彭伯寿停顿了一下又道:“话说到此,请公子三思。以三日为期,过期彭寿不敢违抗君命。”说完向城上拱手行礼而别。

武观归去后,只好与臣下商议,众臣道:“彭伯兵强将勇,围城多日而不攻,是给公子面子。公子只有随彭伯去朝廷向天子认罪,方可保住西河百姓不再遭战乱之苦,公子也可免抗拒君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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