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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作者:可是我好想說謊 当前章节:6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8

城江港大部分辖区没做道路规划,逢年过节或碰上早晨的集市,来往公交陷在男女搅成的泥潭里,从前挡风玻璃往外看过去,一只只黝黑的头颅是密密缀在视网膜上的苍蝇。

天像发了狠,雨没命地下,要把这里淹透。捱过八九点一波人潮,午后的街道空静,两侧商店还开着,年轻的售货员枕着堆满香烟的玻璃柜打盹。

唐意远跳下肮脏的十四路公车,手里撑把楼下棋牌室顺来的女式伞。冰凉的伞柄搭着肩膀,伞面张开挡在头顶,边上缝了圈蕾丝的裙摆,扑湿了,软塌塌垂下来。

他那几根毛半年没补,褪去大半,和原本的金黄底色混出橙红,躲在鸭蛋青的绦纶布下,衬得有几分滑稽。

饱饱的雨点往地上泼,水坑荡起一波接一波的涟漪,公交在滔滔的白里摇摇晃晃走了,轮胎卷了泥点子甩上车身,又被哗哗冲掉,流下污黑的浆。

唐意远裤脚也溅上不少,一面弯下腰揩去渍迹,一面点亮手机屏幕看记在备忘录里的门牌号,嘴里念着数字,脖子动来动去,带着一双眼睛四下地找。他想求陆辞回家,唐志勇跟麻将桌胶在一块,几年都分不开。一个没有年味的春节,他只剩这一个哥哥可以取暖。

沿路的梧桐光秃秃掉完了叶,颓败的枝桠割开雾蒙的天,底下挤着四个敞着口的暗绿垃圾桶,浓腥的水溢出来,让雨稀释过,离远几米就闻不太到。

前头是楼房,中间隔了道‘河’,一脚踩下去积水能到膝盖。叠起来的两层砖原本颜色鲜亮,水浸太久,那红一点点沉郁下去,变得又重又深,像干了的褐色的血,唐意远踩着它们上了岸,地板生满了霉苔,滑溜溜地吃不住脚,他扶着墙,收掉伞抖了抖,攥在手里。

铁门生锈,酸涩的关节吱嘎吱嘎地响,唐意远用力拉开。工作日的白天,楼道里静得没人声,摸到三楼,走廊的木板东塌一块西烂一块,城江港厮混大的小孩对此早驾轻就熟,一路过去,停在右数第三间。

门上画了简笔小人,寥寥几根线条,勾出一个快咧到耳根的笑脸。唐意远盯着看了半晌,吐出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拉着帘子,暗得像黄昏,昨天晚上开窗散过味道,还留有很淡的雨腥气。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揉成球堆在脏衣篓,姜照眠烧得浑身滚烫,蜷在他怀里,像拥了一团火,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像摸着块冰似的扎手。

叩门声不依不饶,陆辞拧了拧眉心,才动了一下,抱着的人又缠紧了他,委屈巴巴地瘪瘪嘴,也不说话,只啪嗒啪嗒掉眼泪。

其实很容易推开。姜照眠昏沉了几日,骨头被抽个干净,软得像白棉花,一碰就哆嗦。喂他喝水,杯子塞到手里都握不住,哭倒会哭,不过一点声不出,让人肏狠了才捂着肚子哀哀地说一句疼。

一天两夜的假期几乎都花在床上,他没带套,更任由姜照眠卷入情欲的深涡,大量信息素灌进本该紧闭的生殖腔,越过了Omega承受的阈值。

腺体并发症让姜照眠整日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难得清醒的时间里,陆辞但凡露出一点抗拒的意思,还没开口,怀里的人就已经垂下脑袋,拿白细的手腕擦眼泪,难受得像是要碎了。

陆辞按在他腰上的手微顿,收了力,把人抱到腿上,半低下头,舔着他的唇瓣亲了亲,缓着语气哄他听话。

“不要。”姜照眠迷迷糊糊地摇头,鬈曲的乌发汗湿地黏在额间,“哥哥,我不喝牛奶,我们不管他好不好,好烦。”

敲了这么多下,怎么可能是那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陆辞似笑非笑地不吭声,他自己也像慢慢明白过来,知道对方觉得腻歪,心头一冷,嗫嚅着撤下手,乖乖爬了下来。

门开了,唐意远咽了咽喉咙。大雨麻淋,下得密,在风里像一面面的白烟,东歪西倒地转,身后的铁栏杆晃动得厉害,不免疑心它下一秒是不是就会砸到楼下空地或走廊,他后背全湿透了,伞尖底下滩了一地水,像个狼狈的离家出走失败的孩子。

温暖洁净的空气扑到脸上,他哥哥穿了件白T恤,身子一半在明处一半在暗处,头发乱糟糟的,落到光里也是一种很内敛的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次突兀的会面并不意外。

他张了张嘴,突然觉得陌生,一句‘陆辞’卡在嗓子眼叫不出来,明明五官都熟悉,隔几个月却像经了数年。唐意远迟疑地停顿了下,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鬼使神差搬出陆新瑶,“我自己找来的,妈妈留下的日记…”

“进来吧,伞放外边。”陆辞打断他,等人跨到屋里,咔哒一下关上门。

眼前太暗,唐意远看不清,抵着坚硬的门板,接过陆辞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一个心慌的猜测堵在胸口,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那个家里唯一的联系死了,每个人都没有回去的理由。

唐意远做了选择,决心靠自己去抓。他闭了闭眼,单刀直入往下走,“哥我想好了,你要是真的不回去过年,我也不走了,就留这儿陪你。”

“不用。”陆辞抬眸瞥他一瞥,厌烦的情绪很快闪过去,“你下次再来,我也不会开门。”

“为什么?”唐意远愣了愣,指甲掐到肉里,出了血也不觉得疼。裤脚沉甸甸地滴着水,冷意钻到心里去,他低下头,弓着背,脚不住地往后缩,想到什么,从胸腔里慌乱扒拉出几句话,说到最后甚至带了哭腔,“我知道了,你还怨我…可那是她自己要死的!做错的不是我,哥,做错的不是我啊。”

陆辞按开床头灯,“你做没做错都和我没关系。”

“那你就非要这么对我?!”唐意远被明亮的光线刺得扭过脸,他变过声了,可调子依旧尖得像锐物刮过黑板,听得人牙酸。

没人说话,剧烈情绪起伏后,他终于想起陆辞不喜欢吵架,深呼吸几次,勉强还恃住心绪,过了一会才转过来,揣着满肚可怜要装,然而视线移到床上,脑袋里轰一声,一下哑了火。

姜照眠抱着枕头,裹在米白的小毯子里,脸上的潮红还没散,乌溜溜的眼睛锁住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陆辞背对他们,在冰箱的冷藏室里拿东西。Omega见他望过来,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唐意远站在原地,两条腿灌了水泥,他意识到其实姜照眠的恨不比他的少,AO的占有欲是最脏的本能,与生俱来的罪。

冰箱门合上,陆辞掉转身,姜照眠蹭到床沿,瞄到他手里的东西,抿了下唇,“痛,不喜欢。”

陆辞拆开一次性的无菌注射器,“最后一针。”

打完就要回家,姜照眠绞着被角不搭腔。

“手。”

姜照眠看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白嫩的胳膊。

陆辞指尖摸上他肘窝,找了下静脉位置,扎完止血带,一手固定住,针头抵着推进去。

吸尽药液的小瓶放在床头柜,唐意远视力不弱,眯起眼去看,是普通的镇定剂。小诊所开出的药单里的常客,疗效粗糙而猛烈,对机体的刺激性大,有几率出现的副作用往往不可逆,跟宝州医院精确配置的几盒口服药天壤之别。

他一阵颤麻,扑上去扯陆辞的胳膊,急促地说:“哥!你疯了?”

针筒早就空了,陆辞侧过身避开他,把东西丢进垃圾桶,眼皮撩了下,“又怎么了?”

唐意远不可置信看着他哥:“你给他打这个,万一出事了有命赔吗?”

诊所里第一次注射这种药的小孩能鬼哭狼嚎一个上午,四五十的男人也有受不住掉几滴泪的,他没想到陆辞就这样让姜照眠活生生熬了下来,喉咙一紧,连血都要凉了。

“死不了。”陆辞一只手喝水,另只手轻轻按着姜照眠的唇角,Omega张了张嘴,不自觉要去舔,殷红的舌尖与雪白的虎牙一闪而过。他微微避开,姜照眠像是急了,睁大眼看他。

“碰了药还没洗,不嫌苦?”陆辞掰过他的小脸,抵着酒窝的位置摩挲了会,又移到下巴,指腹缓缓地蹭,像在拨弄一只猫。

粗糙的薄茧刮过皮肤,激起又痛又麻的快感,姜照眠蹙着眉低低喘息,他被彻底干透了,一点轻微的刺激就能逼得他绞紧双腿。

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晕出一个个青钱大的圆,那股泥土的腥气全扑上来,唐意远几欲作呕,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显然情动得不正常的姜照眠,一开口问的却是他哥哥:“你标记他了?”他闻不到房间里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中间,挤压得人呼吸困难,他快要待不下去了。

“没有。”陆辞放下水,拿起抽屉里的手机,划了几下屏幕,“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唐意远怔住,欣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又听到他平淡的说:“待会沈浩接你回去。”

“我不走。”

“那别洗了,七点还有公交,你现在出门。”陆辞按灭手机。

“为什么他能留下来我不能?”唐意远突然指向姜照眠,扭过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就因为他能给你操?”

门轻轻磕上,男生返身落锁。

姜照眠一骨碌跳下床,撑着发软的两条腿,走了几步撞到他身上,黏着他的背,“哥哥。”

陆辞刚从外面回来,外套带着潮湿的水气,转过来把人拢到怀里,“嗯?”

Omega埋在他颈窝,乌龟似地躲起来,小声说:“好久。”

他送唐意远下楼,姜照眠等得眼圈通红,一颗心像放在油锅,两面煎得兹啦兹啦响,生怕血缘绑住两个人,Alpha再也不回来。

“才几分钟。”陆辞抱着他往回走。

姜照眠唔了声,安分没一会,又去蹭他的下身,糯糯叫了句老公,顿了顿,凑过小脸,湿软的舌头一下下舔他的喉结,咽下黏腻而破碎的呻吟。

陆辞扒掉他的裤子,两根手指探进翕张的嫣红小洞,穴口早就被肏熟,甬道又软又热,稍微一搅动就发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他掠过床尾。姜照眠两条腿缠紧他肌理分明的腰身,手臂环着他脖子。那几根长指模仿性交的抽插,亵妧一般在敏感的后穴进出,Omega难耐地亲他下巴,“嗯…哥哥,床…”

“在这里做好不好?”陆辞带他到窗前,天暗下来,外面是大雨滂沱的深蓝的夜,“不然你晚上没地儿睡。”

玻璃冰凉地抵上脊背,姜照眠被刺激得一抖,拼命往他怀里缩。手指拿了出去,换上粗热的阴茎,浅浅地插着,层层的软肉绞死了那根东西,又被一下肏到底。他不住地颤栗,玻璃窗在背后森森地泛着寒气,后穴吃不下Alpha的性器,胀痛得难受,一身细汗。

陆辞俯下身亲他,舌头在口腔里搅,含混地哄:“夹轻点贝贝,听话,不疼的。”

姜照眠仰着脸,哭喘着承受对方凶狠而急促的顶弄,透明的口涎不受控地顺着嫣红唇角淌下来,甬道被肏得筋挛,膝盖哆哆嗦嗦地抖,一双白皙的腿像煮烂的面条,他几乎就要跪下去。

陆辞把人捞回怀里,按着他的脑袋,下身抽出一点,又用力蹭着敏感点捅进去。

不是发情期,Omega重新闭合的生殖腔幼嫩紧窄,他挺腰一记记地往里捣,顶端时不时蹭过入口,那天让人强行操开的恐惧再一次笼住了姜照眠,带来强烈的窒息感,攀着他肩膀的细白手指收紧,“不要碰那里…呜、我害怕,老公。”

粗粝的手指一遍遍摸着他滑腻的后颈,陆辞抹去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湿漉漉的泪,顿了顿,“我不进去,乖。”

腺体和后穴传来熟悉的灭顶的快感,姜照眠被刺激到崩溃,后半程连神志都不太清醒,更不知道自己射过几次。

陆辞抱他去浴室清洗完,又喂他喝了点东西,等关了灯,姜照眠窝在他怀里,呆了呆,才迷迷糊糊想起引诱的初衷,“明天…不回去。”

陆辞抬腕看了眼手环,折腾完已经到凌晨两点,语气很淡,像是讲一个简单的事实:“可是他们今天就会来接你,十一点。”

“拖到现在才回去。”饶清傍晚在公寓接到人,夹着烟,敲了敲方向盘,“又和你妈妈吵架了?”

姜照眠脸冲车窗,眼睛闭着,含混地应了一声。

前面红灯,饶清按下车窗,手往外一伸,掸掉烟灰,“别和她闹,没意思,而且再怎么说都是为你好。”

姜照眠没吭声,脑袋歪在座椅靠背,左边的耳机掉到肩膀,白色的小小一个,像落在毛衣上的雪粒子,他似乎懒得动,头都没转一下,慢慢抬了抬胳膊,摸了会,两根手指捏着它又带了回去。

饶清扭过脸,视线停在他腺体处看了半晌,皱了皱眉。

说不上什么奇怪。Omega蓬松的头发有点自然卷,露出一截白细的后颈,干净平滑,毫无任何啃咬的痕迹,可他总疑心自己在姜照眠身上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诡秘味道,像夏天把几颗劣质糖果和一根盐水棒冰同时攥在手里,日头猛烈,掌心很快化开一手鲜红的糖浆,混着淡白的冰水,淅淅沥沥从指缝往下滴,滩在晒软了的泊油路上,再掺进班上女孩经期时若有若无的血气,调成凉滋滋的被情欲浸透的腥甜。

那不该是任何一个AO单独的信息素,姜照眠这段时间又鲜少露面,如果不是对方体质特殊,饶清几乎就要认定他已经被人彻底标记。

联盟世族有相互联姻的传统,他十四岁第一次见到姜家白生生的小少爷。激素报告已经出来,所有人都没料到后面还有一劫,长辈相互介绍时直接打趣说这是我家阿清的小Omega,双方家长则在旁心照不宣的微笑。

隔着缭绕的檀烟,他在同龄玩伴善意的起哄声中故作镇定地抬眸望过去,分外瘦弱的男孩沉默地站在那儿,精雕细琢的眉眼低垂,读不出心思的置身事外。

真漂亮,刚分化成Alpha的饶清想,笑起来应该会更漂亮,因此他总在讨姜照眠的欢心,哪怕对方软弱可欺,躲在角落,像是永远都不会真正高兴一次。

高耸的铁门沉重而缓慢地拉开,建筑群的外墙漆成粉白,几处线条在混沌的天色下异常利落规整,离得近了才觉得影沉沉的。

两侧花圃里有佣人在弯腰修建残败的枝桠,雨停了,扑过来的风又冷又润,饱饱得吸满了水气。饶清把钥匙扔给司机,踩上一级石阶,突兀地问:“眠眠,你没谈恋爱吧?”

身边的人不说话,过了会才抿着唇摇了摇头。

别墅里烧着地暖,江窈喜阔,一楼的穹顶又高又远,水晶灯密密地坠下来,光线黄澄澄的,给地砖镀上一层暗金。四周空空落落,半点人气都留不住,姜照眠不适地蹙眉,脱掉外套,递给迎上来的王姨。

“放假了也不知道回来。”王姨守了他几年,比别人亲近不少,将衣服挽在手里,上下打量半晌,有些心疼地怨道:“瘦成这样。”

“没瘦。”姜照眠走到楼梯,手握着温热的木质扶手,想了想,转过脑袋,小声说:“以后不想回来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王姨一愣,继而骂他:“当着面呢就开始胡说八道,这么大个人讲话不过脑子,还不想回家,小祖宗,你不姓姜啦?”

姜照眠嘀咕了句什么,掉过身子,自顾自上楼。饶清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追,又被人叫住。

“饶少爷。”走廊出来的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毕恭毕敬道:“夫人在小厅。”

二楼铺着厚绒的地毯,姜照眠掠过自己房间,停在一间朱红的门前,屈起手指叩了叩。

“进来。”

锁芯咔哒一声解开,他推门进去。屋里点着香,姜绮刚洗完澡,懒洋洋倚在小客厅的软皮沙发,身上一件白绸的吊带睡裙,露出大片锁骨,两条修长的腿伸直了搭在沙发另一端,开衩的裙摆只掩到腿根。

他开口:“姐姐。”

“哪儿疯去了。”姜绮揩平裙子坐起来,收了腿放回地板,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狭长的凤眼一眯,“家都不爱待了。”

她生了张美艳绝伦的脸,纤眉笑眼,跟父母都不同,倒隔代像了祖母,很受长辈的宠。

“妈妈有没有问?”

“前几天早餐提过一次,我替你瞒了。”姜绮托着下巴颏,拧了把姜照眠软绵绵的脸蛋,“怎么,回家不开心?”

“没有。”姜照眠忍住想避开的冲动,咽了下喉咙,乌沉的大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姜绮噗嗤一笑,伸手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揉得乱糟糟,俯身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普通的纸质信封,“卡在里头,我看了看,也没几个钱,你拿去玩玩可以,要真有急事还是得跟家里说,它顶不了什么用。”

“嗯。”姜照眠掂了掂它,拽在手里,站起来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

今天宴会散得早,江窈裹了条披肩,倒在藤椅里养神。光也暗,临墙的黑釉案几供着铜鎏金的小佛像,白檀的烟气一缕接一缕,熏得屋子里雾沌沌的。

饶清站到她跟前,“干妈。”

“坐吧。”她胳膊肘抵着藤编的扶手,青葱似的指尖点在腮上,“没别的事儿,眠眠生病我也忙,想起来好久没见过你,恰好你又今天过来,才想着叫进来说说话,其实这些年也多亏了你。”

“应该的,妈也交代我多照顾点弟弟。”饶清看不太清她的表情,斟酌着,问:“眠眠的病好点了吗?”

“还弟弟呐?”江窈笑起来,两家人几天前已经商议完细节,她猜想饶清多半还不知道,也不顾忌,“难为你等,过几个月他身体稳定了,你们先把事情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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