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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可是我好想說謊 当前章节:6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8

午后三点,闹钟响起来,姜照眠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冲墙,到枕头旁边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关了,又阖着眼睡回去。

暖气开得重,他一条腿搭在被面,松垮的寝衣耸到肩胛骨,瓷白的脊背满是青紫的掐痕吻痕。不节制的性爱让人终日昏沉,身体败得很快,但过程相比腺体的折磨要温和得多。

躺得太久容易头疼,姜照眠半梦半醒地蹭了蹭枕头,懵了一会才揉着惺忪的眼睛慢慢爬起来。

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床底,东一只西一只,他光着脚踩到洁净的地上,慢吞吞走到靠窗的书桌旁,拉开外层的窗帘。

冬季的阳光软塌无力,透过米白的薄纱,投在红得发黑的实木板,一浪浪的波纹浮动,整间屋子像埋进了深海。

姜照眠被白亮的光线刺出了零星的泪,抬手搓了搓,睫毛沾湿了,眼白有些血丝,一条条横着,像新生的小蛇。他低着头朝门口走,那里立着一人高的金属储物柜,第二层里头是个小冰箱,弯腰拿一份冰格和半个柠檬,返身回到书桌,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桌面干干净净,笔筒挨墙摆,几沓试卷册上压着游戏机。姜照眠垂着眼,拿一柄小水果刀把柠檬切片,丢进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拎起桌角的冷水壶,冲了大半杯水。

供暖太足,冰格一共二十四个凹槽,大多化出了水,他仔细地沿着边缘凿开,挖了四五块放到杯子里。冰块坠下去又浮上来,棱角被稍高的室温融平了,泡在水中像一颗颗圆润的珠子。

姜照眠站起来,抽了纸巾清理桌面,把用剩的材料放回冰箱,又打开零食柜,拿了一盒糖渍橙皮饼干。

椅面宽大,他两条腿盘在一起,如同打坐的小道士。裤管空了一截,布料松软,姜照眠侧过脸望向窗外出神,一只手搭在上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另一只手握着那杯加冰的柠檬水,偶尔想起来了才送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啜。

附中为高一高二的学生保留了双休,哪怕他缠得紧,陆辞待在寝室的时间依旧不长。楼下没几个人,寝室楼修缮时又额外加了隔音板,更加寂静。

门嘎吱响了下,姜照眠有些迟钝,呆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回过头,认清来人,把杯子轻轻放到桌面,张开两条嫩白的胳膊,“哥哥抱。”

陆辞咬着半支烟在玩手机,单手把人捞进怀里,自己坐到椅子上。

他在篮球馆洗过澡,身上有很淡的冷香,像加了薄荷叶的冰镇橘子水,黑色的护腕还没摘,隔了薄薄一层寝衣,抵在Omega腰间的软肉上。

白雾般的烟气刺鼻,姜照眠呛得难受,歪歪脑袋,黏到他肩窝动了动,不说话。

陆辞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Omega起伏的单薄脊背,直到这具孱弱身体平复下来。他笑了笑,微凉的手指掐了掐姜照眠的后颈,迫使人仰起濡红的小脸,半低下头,舔着姜照眠温热的唇瓣,将那口烟渡了进去。

姜照眠蓦地僵住,本能地抗拒,软舌伸了伸,想把口腔里作乱的舌头弄出去,却被他搅着含弄,这回连眼睛都红了大片,像只可怜兮兮的兔子,“老公,不要了。”

好不容易分开,他无力地想去抓陆辞精瘦的手臂,白细的手指搭在黑色护腕上,慢慢摸了摸,觉得触感不对,又垂下脑袋,唔了声,轻轻替人解了下来。

陆辞瞥了眼没拆封的饼干,掐灭烟头,隔空丢进墙角的垃圾桶。桌上有干净的长把匙勺,他搅几下柠檬水,自己呷了两口,又喂他,“中午吃了什么?”

姜照眠乖顺地喝掉大半杯,两腮圆鼓鼓,摇摇头,含混地说:“没有吃。”顿了顿,咕噜一声把最后一点咽下去,补充说:“我不饿的。”

“嗯。”陆辞语气很淡,漫不经心地开了盘游戏,没再说话。

姜照眠被养得娇了些,不像从前怯懦。在他腿上移了移,倾身把橙皮饼干拿起来,刺啦一声撕开包装,捻了半块递上去,“哥哥。”

陆辞没看他,微微张开嘴,吃掉后连带亲了亲他匀净的指尖。

“它说是甜的…”姜照眠抿住唇,耳朵尖泛起红,把手指抽出来,盯着配料表研究,“好不好吃?”

“还行。”

他心满意足地蜷回他怀里,湿漉漉的指头塞到自己嘴里,眯起眼舔干净,又吞吞地尝了半盒,一嘴的饼干屑,想到什么,细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教室啊?”今天星期天,晚上有一节晚读三节自修。

“不去了,有点事。”

“好。”姜照眠含着勺子,点头,笑出两颗白糯的小虎牙,“这样可以晚点去食堂,不然人好多。”他讨厌拥挤,闷热腥臭,让人喘不过气。

陆辞睨了眼,说:“你别跟着我。”

“我…”他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儿又咽掉,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说。好不容易冒出来的那点精神一下瘪了,像被针戳破了的气球,蔫了吧唧的,“那晚上在不在?晚上回来好不好?我害怕,老公。”

学期刚过一个月,陆辞去川台的次数少了许多,偶尔几次通宵也是在酒吧。姜照眠大部分时间都听话地待在学校,有一回不知道怎么倔起来,仗着他顺毛哄过一次,死活要一起,结果玩了没一会,就在高台碰到逃课的饶清。

那晚荒唐太过,姜照眠先一步看到了他,心脏仿佛都停了几拍,小脸纸一样的白。

他吓得说不出话,直往陆辞怀里躲,被Alpha安抚半天才冷静下来。后来对方刻意引导,他哆哆嗦嗦地,本来就没什么防备,一问一答,没几分钟就把几段朋友关系全盘托出。

“贝贝,”陆辞最后说,眼底有些怜悯,“他在监视你。”

只有学校是安全的,那之后,姜照眠再也没有出去过。

晚读没有老师坐班,他买了份三明治,坐在位置上吃了三分之一,牛奶热过,捂在手里微微发烫。

沈浩趴在桌子上,抱着一摞书,脸颊抵在顶层,整个人入定了似的,光动嘴皮子:“陆陆呢,打完球就跟失踪了一样,问他来不来上夜自习也不回。”

“他有事。”姜照眠吞下牛奶,“我还以为你们一起。”

项茜垂着头打字,像是没留意,手肘横上桌子,一支自动铅笔啪一下掉到地上。

沈浩替她捡起来,对姜照眠说:“这样,估计是嫌带上人麻烦。”陆辞性子重,男生之间一般不走时时刻刻亲密无间的路线,他没多想,“你物理练习本借我抄下,我真服了,今天晚上又是宋老头顶班。”

姜照眠哦了一声,弯下身子从桌洞抽出压得平平整整的练习册,转过脸递给他。

沈浩拿出一只签字笔,笔盖咬在嘴里,摊开两本练习奋笔疾书。一旁的项茜余光扫了扫,见他一心扑在作业上,突然抬起头,示意姜照眠看手机。

通过班级群发起的聊天,很简短的一段话,说有人约他八点十分去B栋的天台,想告诉他关于陆辞的一些事。

什么事非要当面说,姜照眠有些犹豫,半天没回,项茜大约察觉到了,随后补充了一条“关于他妈妈的”。

书房里的个人资料只有简短的既定事实,只言片语拼不出全部曲折。好奇心在心间翻涌,搅得人不得安宁,他思考了会,回了个“好”。

时间明显计算过。周日晚上的教师例会七点五十开始,宋老头第一堂课守到一半就先离开,第二节上课五分钟,姜照眠借口上厕所,离开了闹哄哄的班级。

B栋是高三教学楼,在对面。他穿过天桥,打算从左手边的楼梯上去。一路碰到几间废弃的旧教室,廊灯没开,墙上挂着联盟伟人像,被远处的光折射出一些模糊的影子,一张张阴气森森的带笑的脸。

姜照眠没由来打了个寒噤,咽了咽喉咙,不敢张望,一股脑跑进楼梯口。

往上的楼道人迹罕至,顶层的铁门一般上锁,负责公共区域卫生的班级也不要求清扫这里。空气中的灰尘味太重,肺根子堵得生疼,如同吸进一大把白垩粉。

几十级台阶砌了花纹繁复的乌蓝瓷砖,墙壁用灰板瓦刀抹过水泥,灰扑扑的,有些黯淡,但依旧光滑。

铁门开了一条缝,生锈的链子从铁条与铁条之间荡出来,末端挂着个解开的锁头。他握上去,金属氧化后的碎屑扎过嫩滑的掌心,细微的刺疼,像一只蚂蚁轻咬。

天台风大,姜照眠睁不开眼,四下找了一圈。

少年穿了件校服,悠闲地倚着阑干,头发吹得杂乱,只有黑亮的一双眼睛。看到他来,夹着烟长吸了几口,抽到底,丢在地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一脚踩灭了烟蒂,“姜…”他停顿一秒,想对方名字,“姜照眠?”见Omega点头,又笑,“我叫应原。”

姜照眠很快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有限出现过的名字,抿抿唇,谨慎地站在阴影里,没说话。

应原走得近了,身上裹了一股子老烟鬼的甜腥味,带着黏劲儿,像粘在喉咙口的浓痰,风朝姜照眠那儿吹,这味道就全往他脸上扑。

“他们说你没有信息素。”应原摸着鼻子笑,“那你现在是什么?真怪。”

对方松松绕着卫衣的帽带,不吭声。

他敛了眸,视线下压,移到姜照眠抓着手机的几根细嫩手指上,指甲修得很妥帖,圆润的一段弧,如同一枚枚海贝。再上看,Omega隐在暗处的小脸白得像瓷,像适应了环境,整个人平静下来,眉梢眼角都透着无动于衷的意思。

应原瞧定了,突然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天下来没吃什么,冒得都是酸水。低头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抽一支出来,打火机的青红火苗窜,舔到眼前,白了几秒,他说:“不开口?我又不吃你。”话一停,唇角照旧翘着,“哦,寒假一块处了那么多天,你是不是早让人吞干净了?”

来回几句语气熟稔,平淡如常,像多年好友带着善意的调侃,又像阴阳怪气的讥讽。姜照眠两只手插进兜里,后挪了半步,倚着粗糙的墙面,有点无聊地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你说要告诉我关于陆新瑶的事情。”

应原睃了眼他,低低地笑,跟人打太极:“聊一会都不肯。是了,姜少爷看不起我们嘛。”

“你喜欢陆辞。”姜照眠沉默一会,疑惑地抬起小脸,“那我们还能聊什么呢?”

“聊聊你的腺体污染、未婚夫,那次绑架,和名字上了下一年入伍名单的,”应原和颜悦色,“唐意远。”

与游刃有余的姿态相反,最后一个字落地,他眼神直直锁住了他,“第十六军区和这里隔了两个大洋,要一个未成年的Beta去国离家,”应原鼓起掌,“斩草又除根,姜少爷好凶的性子。”

姜照眠不置可否地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似乎对他如何得知这件事并不好奇。

毕业季时不时有学生混上天台谈心,不知道哪家老师怕出意外,拉了线路上来,墙角摆着一根瘦长的竹竿子,杏黄的布电线一圈圈缠到顶,坠下一个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风一吹,光影一荡荡地移,Omega右半张脸浸到明处,漆黑的睫毛纤长如蝶羽,轮廓加深,刀刻般清晰。

应原掸一掸烟灰,“其实我该谢谢你。”他不知道为什么松懈下来,慢慢吐出一口白雾,目光突然虚了,落在不知名的一点,“我想弄死他,想了几年,一直动不了手。”

腕上的手环震动了一下,姜照眠设了整点提醒,还有十五分钟就要放学。“你不想说陆新瑶的事情。”他意兴阑珊,抬腿要走,“那算了。”

应原脸上表情一瞬腻滞,伸手拉住他胳膊,很快重新带上笑:“急什么。”

“快下课了。”姜照眠全身暴露在光线底下,刹住脚,捋着眉,眼睛往他身上扫了扫。

他认为自己受了骗,白奔波一场,打定主意下次再也不会赴类似的约。

应原略一扬眉,松开他的手臂,走到原先考靠着的铁阑干前,弯腰拾起一封什么东西,掉转身,递到他面前,又另起话头,“有人托我办一件事。”

信上熟悉的玫瑰火漆已经被撕开,姜照眠心脏一下抽紧,呼吸重起来,“饶清找的你?”

“陆新瑶,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应原勾出一个笑,再次避开对方的问题,“她有精神病,一个癫婆,脑子不正常,出事那天跟家里人吵了一架,想不开,就跳楼了。死之前吵着要见儿子,闹得那么大,当然没如愿。”

他的手往上抬,碰到Omega的肩膀,五指扣紧,握死了,“你是不是以为她的死对陆辞造成多大的影响?不,我告诉你,一点都没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姜照眠捏住信封,想挣开他,然而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Alpha有绝对的力量优势,搭在肩上的那只手强悍如铁箍。

“你还不知道吧,灌清洁剂那事也是我让周明办的,本来想让你识趣点,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应原叼着烟,声音含糊不清。

另一只胳膊从后面横上姜照眠的脖子,手指掐着他的下颏儿,用了十足十的狠劲。另只手捂着他的嘴,指缝里的尼古丁味道一股股逼上鼻翼,姜照眠止不住地翻肠搅肚,眼睛红着,却咬紧牙关不肯掉眼泪。

“为这事,老子半个月没来学校,他踹过来那几脚好他妈的痛啊。”应原吐掉烟,往地上啐了口痰。一只手踩着他的膝窝,松开他的脸,用力按上后脑勺,强迫Omega低下头,露出脆弱的颈部。

“那狗逼东西为了你这个婊子,要我等你身体稳定了对陆辞动手。真有意思,一个个闹了大半年,不就是为了你这块腺体吗?”应原解下腰间吊着的钥匙串,找出一柄折叠的小刀,刀刃弹出,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冰冷银光,刀尖对着那处微微凸起的地方。他虾着腰,着迷地感受姜照眠恐惧的颤抖,眼底猩红,语速越来越快,“老子今天舍身取义,当一回大慈大悲观世音,挖完之后一了百了,谁也别折腾了,还有你这张脸,我看着不高兴,就一起弄了吧,你说行不行,啊?”

楼道里黑洞洞的,虚掩的铁门传出隐约的说话声,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时快时慢,状似癫狂。

陆辞站在正数第二级台阶上,闲闲倚着杨木扶手,指间有微弱的橙红火光。他在抽烟,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白雾缭绕住英挺的面容,烟盒丢在一旁,随手拨弄打火机玩。

最近一层教学楼大多是空教室,没装扬声器,下课铃遥远地涌上来,一同响起的还有杂乱匆忙的脚步声,急促又密集的‘蹬蹬蹬’,如同擂在心脏上的鼓。

陆辞斜睨了眼,校长邱宏达跑在最前,旁边是气喘吁吁的邹凝珍,浩浩荡荡一行人,脸因为激烈运动涨得通红,像肉摊上放太久的一块块发黑猪肝。

他没由来觉得好笑,碾灭烟蒂,直起身,在那句‘行不行’的质问里推开厚重的铁门。

天台长久没来过那么多人,正副校长几位主任挤在一处,汗味弥漫。个别体力不好的,弓下腰柱着膝盖,猛烈咳嗽,所有人都忙着调整胸腔里过快的心跳,一时只剩浩浩的风声。

邹凝珍大口大口吞气,突发哮喘似的,站也站不稳,单手扶着墙,盯着应原,一张脸打翻了调色盘,看不清怒和惧哪个更多。

始作俑者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底还残留着惊惶,像终于从梦魇中脱离,咸涩的汗水自下颌角大颗大颗地滴,水里捞出来一般。嘴唇毫无血色,纸糊的一个人。

“老师,”陆辞说,“我带他先下去。”

Omega抱着人不肯松手,邱宏达担忧地看过去,指示道:“送姜同学去校医室检查一下,校医在的,我刚刚叫他从教职工宿舍过来了。”

“嗯。”

门在身后‘砰’一声合上,一并切断了仿佛在给鬼片配乐的狂风。

姜照眠脑袋扎在陆辞怀里,不停地哆嗦,手臂软绵绵地垂在他肩膀,根本环不住。眼睛倒是睁着,目光失了焦距,除了断断续续的类似哽咽的微弱声音,一点活气都没了。

他被刺激得太狠,除却特定的人,对外界没了半点反应,茫然呆滞,像个雪白的人形玩偶。

楼梯不好下,陆辞放下人,牵着他的手,半低下头,“贝贝自己走,好不好?”

姜照眠紧挨着他,愣了几分钟,才迟钝地点了下头。

一楼的楼梯口空空荡荡,陆辞找沈浩要来电话号码,给校医发了个短信。姜照眠在旁边乖乖抓他的手指,垂着头。

校园没什么人,寝室楼的宿管阿姨不在。陆辞锁上门,热了杯牛奶,Omega蜷在床上,身子抖如筛糠。

床头的阅读灯亮度调到最低,滚烫的玻璃杯放在书桌,陆辞把人抱到腿上,掰正那张小脸,指腹慢慢揉着几个血红的指印,“是不是这里疼?”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知怎的笑了下,“说话。”

懵了半晌,姜照眠倏地睁圆了一双通红的漂亮眼睛,里头雾气氤氲,像水汪汪的透明罐泡了两颗黑玛瑙,仿佛醒了,豆大的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他后知后觉感到痛,哭得要碎了,扑进陆辞怀里泣不成声,“老公…呜呜…哥哥。”

陆辞低下头亲他,一只手摸进衣服,抚上他赢弱的脊背,咬着他的唇瓣舔,含混地哄:“不哭了,宝宝乖,不怕啊。”

他难得有这样耐心的时刻,亲热黏腻又旖旎。姜照眠赤裸细白的手臂撑着床榻,脱掉上衣时不小心拂过被面,那封信掉到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Alpha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他就颤得厉害,缠住了不给人走。哀哀地抽咽,思绪是乱的,话也是乱的,“我不要…我讨厌他们,老公,你又救我、我爱你,我爱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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