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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者:可是我好想說謊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8

傍晚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得七七八八。白黯的阴天,光线灰蒙蒙,姜照眠缩在他怀里,还睡着,却不怎么安稳。大概因为含着精液不舒服,脚丫子钻进他小腿,时不时颤一下。

姜照眠弱气,腺体又不好,生殖腔幼嫩。第一次玩过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怕这个,还没进去就开始憋着泪求。再加上弄里面虽然爽,事后麻烦,陆辞一般也懒得折腾。但昨天做到后头,压不太住信息素,就没轻重。

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他抽出胳膊,起身,一边转了转被姜照眠枕麻的手腕,一边去拉窗帘。

这块是津平前几年建的新城区,白禾公园划在里头,角度刁钻点能越过蓊郁的树荫小道,看见它圈着的一大片湖。路灯亮了,一颗颗暖黄的人造光团。天空苍白发冷,悠悠无尽,落日下了一半,散着橙红的晕,卡在那儿。

地方偏,过了晚高峰,马路上车不多。深蓝的油布窗帘,一合上,屋里摆着的几件家具也跟了很淡的蓝影。

发情期还没结束,Omega对信息素敏感。姜照眠在被窝里动一下,要醒不醒地半掀开眼,哭多了,眼圈不自然地红,水汪汪的一层泪膜。像是非常困,昏昏沉沉的,不肯出声。

“再睡会。”陆辞坐回床边,拉了根充电板上的备用数据线,打字跟邹凝珍请假,没看他。

“唔。”姜照眠撑不住似的点两下头,很快地阖上眼,摸黑儿往他身边凑了凑。

厨房空空如也,陆辞发完短信,挑了几样营养剂。往下划,手指按在抑制剂那儿,顿了顿。

这一两天情潮反复,一次比一次凶。止了渴,捱过几个小时,又烧起更烈的火。他不喜欢任何东西的挟制,但计划里的东西,因为有准备,不能谈厌恶。

还是一块点了,趁配送的空当洗了个澡,出来接一个打了很久的电话。中途配送员按门铃,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儿,裹了件橘红的工作服,小头小脑的,递了一纸袋。

没等他伸手,男孩儿错过身子,突然扒着门框,挨近了。不好意思似的,耳根有点红,眼光往下敞。吐字又轻又快,估计在心里过了几遍,“楼下收发室站了一茬人,这层电梯口也杵着俩,还要查东西。我上来吓死了,不容易,您能给个好评吗?这月就差一个。”

“嗯。”他拿了东西。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说话。屋外彻底暗了,暮色一浪浪地淹上身,一切都寂着。广场开了歌,远远地沉在下面。生命留下一块黄昏,好像死了也没关系。

纸袋砸到棕绿的玻璃茶几上,'砰'地闷响,电话里的声音跟着顿了一下。他扯掉防尘套的一角,坐下来,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研究袋子里的说明书,“您继续。”

继续也不过是没完没了的试探、辩护、商议,睚眦必报寸步不让。有时候他想,江窈是爱姜照眠的,廉价地在爱,哪怕裹挟私欲,哪怕只是因为那几张报表和一场出逃。

情感的投射,在精神病人身上得不到任何反馈,他们连自己都忘记。但在更早之前,他疑惑过陆新瑶为什么要生下唐意远,一个新的个体,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

卧室门半掩着,姜照眠楞头磕脑地出来。没睡醒,耷拉脑袋,使劲揉眼睛。细绒毯子垂到地上,一角被他抱在怀里,连拖带绊地挪。

等看见陆辞,就往他身上扑,嘴一瘪,又要哭,“老公。”抱紧了,脸埋在他肩窝,吸了吸鼻子。

那头的人又停了下来。陆辞兴致很欠缺的样子,关了免提,捏着他后颈,拎猫似的,让他抬起头。

“唔?”姜照眠打个哈欠,还有点呆,茫然地看他。

“帮我拿一下耳机。”

耳机盒在茶几上,白色的一小个,和原木色纸袋搁一块。姜照眠蹙着眉思索一会,不舍得从他身上下来,就趴下去,用力抻长胳膊,把东西摸到手里。有点喘不匀气,缓了缓,才撑起上半身,转回来,小心地交到他掌心,”给,哥哥。”看他接了,就搂住他脖子, 小声问:“谁呀?”

陆辞没说话。衣柜只有几件防尘袋封着的旧T恤,姜照眠穿着像个小孩,棉白的料子,扯松了,领口垮到肩膀,下摆能遮住一半屁股。他摸进去,顺着脊椎骨往上,红疹已经消干净。姜照眠抖了一下,两条腿夹紧他的腰,忍着没躲。

被雨压下去的气温又升起来,角落的立式空调开着,莹亮的温度标识,模糊地散了晕。

姜照眠等陆辞不碰自己了,才慢慢转过身。客厅暗沉沉的,楼下的广场好像在跳舞,他不确定,有一两节调子被风托着,送上来,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因为不完整,破碎里又带着生疏的愉快——至少有声了,人间的声音。可到底太远,像画片上白茫的底色,一望无际的青白荒野,没颜落色的。

那人还在通电话,偶尔讲一两句,平平淡淡的语气,都很短,也都不是对他说。

你理理我呀,他想。

姜照眠扭过脸,更深地抱住陆辞。

阳台亮了一小盏电灯,腻黑的铁阑干,拉成长条的阴影,连着薄纱窗帘一块,投进来。陆辞伸手把人摁在怀里,扣紧了点,半低下头,漫不经意地亲了亲他的耳朵。

电话半个小时后才挂,他摘了耳机,姜照眠终于活络一些。酒醒得差不多,怕陆辞烦,没胆问昨天的事,就蹭了蹭他的下巴,“出来是,因为里面黑,我怕。”

陆辞不搭腔,推开他,微微倾身,抽出一支透明营养剂。

姜照眠这次没有急着窝回去,垂着脑袋,摆弄自己的手指头。过了半晌,拿着时候,惴惴地看他一眼,“我不回家了,老公。”顿一下,还是不敢,注意地观察他的表情。

陆辞没什么情绪,像完全对他放任自流。撕掉营养剂外包装,扔给他。

姜照眠当他默认,因为还有点不安,就很讨好似地仰着脸,咕噜咽下半管。营养剂饱腹感强,实在吞不完,才摇了摇他手腕,“不要了。”

等从浴室出来,陆辞已经不在客厅。空调没关,姜照眠只穿了一件T恤,脚趾头冻得粉红。

他悄没声地走过去,立在茶几前。一米多长的玻璃板,压着和浴室门一样的淤血色细纹,凉阴阴地透了光。忖了一忖,弯腰,哗啦啦倒出纸袋里的东西,把刚才在这儿看到的抑制剂单独撇到一边,找了一圈,最后藏到电视柜的最底层。

卧室开了一盏阅读灯,昏昏暗暗。窗和床之间置了个单人沙发,陆辞躺在上头,没骨头似的,握着游戏手柄,懒懒地按。

姜照眠慢吞吞地迈到床边,钻进他怀里,抿抿唇,怔怔地望着那只手柄,也不说话。

起了点风,利飓地撞上窗户。津平沿海,夏季多台风,广场的音响没关,切到一首摇滚乐,鼓点密集紧凑。阿姨们久经沙场,认为天气还没有恶劣到鸣金收兵的地步,完全可以再跳一曲。

陆辞放掉手柄,握着他的腰,调了下位置。手从腰线摸下去,那儿还肿着,里面被插软了,又紧又热地裹上来,一寸寸地吞他。

沙发有些窄,姜照眠两条腿卡着不舒服,缠到他腰上又没力气。被抱着弄了一场,哭声都弱了。

后来回到床上,姜照眠自己也不清醒,迷糊地想逃,往前爬了一点,就被那人拽着腿,拖回来。一手扒他的衣服,一手箍紧了,不给他动。

再弄进去的时候,他像嚼了一块红烫的炭,肩膀整个地一颤,求饶的几个字带着哭腔,听不清楚。

等射过一轮,陆辞捂着他脑袋,往怀里搂紧了。手覆在他脖子,摸到颈动脉,饶有兴致地按了按,像是想知道姜照眠死了没,“还疼?”

“嗯…不。”腺体烧得难受,姜照眠有些发懵,急促地喘了会。脑子清明一点,就红着眼,有些犹豫地看他,又像很委屈,终于道:“老公,我把抑制剂藏掉了,对不起。可是它对我没有用的。”

陆辞摸到他的后颈,慢慢地说:“我知道啊。”

他想问那为什么要买,但是后颈刺痒起来,又胀又热,嗓子眼儿哽了下,出不了声。陆辞将他翻了个面,掰开两片白嫩的臀瓣,就着后入的姿势,往里捅。

这次动作狠了点,姜照眠又哭又喘,几个手指头紧紧抓着被单,脸埋进枕头。洗涤剂的香气很淡,柑橘的味道混在陆辞的信息素里,有些冷意。与之相反的热流在身体流窜,像舀了一勺岩浆,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姜照眠毫无经验,弓起背,薄薄的肩胛骨因为操干的频率一耸一耸。他瑟缩着,觉得胀,害怕自己被撑坏,情欲累积之外还有痛苦,太久了,快感也没有放过他。

发情期到末端,生殖腔已经很容易打开。陆辞压着他,目光钩子似的落在他后颈。那小片皮肤往往软而白,比别的地方更薄,以便另一方咬破底下的腺体。

床吱嘎地响,楼下广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姜照眠回不过气,“热,哥哥,我,好痛。”

“再忍忍好不好,”陆辞笑了下,凑到他后颈,“一会就不难受了。”

牙齿快要咬破那儿时,陆辞把人捞进怀里。姜照眠本能地战栗着,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在抖。

在腺体置换术出现前,完全标记对Omega终身有效,只受少部分影响的Alpha则更像是这场仪式里的受益者。

他这样的人,对陌生人还有根据心情变化的善意可言,愈亲近就愈自私。将自己摘出来,一辈子先搁一边,不仅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还要断掉对方的那条。

陆辞想,姜照眠永远大概都不会明白,所以才既信任又期待。

被标记的刺激超过阈值,等清理得差不多,姜照眠才有了点意识,慢慢地圈住陆辞的腰,不再动了。

他不敢太高兴,怕一切是假的。心砰砰地跳,太阳穴连着耳根,茫茫地麻了一片。还是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虚着,触一下就缩回来。

陆辞把人丢到床上,起身去开窗。涌进来的空气湿而濡,带着雨水的腥味。风不见缓,窗帘被吹得拱起来,两个半圆,几乎要罩到床边。

“老公。”姜照眠捏着指头,带了鼻音,尾调拖长了,有点不自觉的软。

陆辞倚着窗,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了火,才拿眼梢撩他一下。

“我们晚点回学校,行吗?”姜照眠冲他抿出一个笑,咕哝说:“不想回去。”

“你B6的测试和语言都过了。”陆辞没答他,划了划手机,递过去,也没管姜照眠陡然惨白的脸色,“大学申请刚下来,有一年预科,具体的邮件里面有。后天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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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响晴,蓝得很轻,云覆着,有些发白。偶尔滑过一两只白煞煞的鸟,和天一块,远远地漫出去,看不到头。风是暖的,津平的初夏有点像秋天,但比它招人烦,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就热起来了,而秋天只会一日比一日冷,超不出预期。

姜照眠攥紧车票,低着眼,跟着陆辞在走。直飞的航班被他捱过了,从这里到隔壁省城的机场,再在国外转机,一共十七个小时。

“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姜照眠伸手,从后面抱他,黏着他的背,眼睛又红了。已经过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说话也很慢,仿佛竭力在忍,“我不想出去。”

陆辞没吭声,转过身,拉开拉罐递给他,显然对重复的拉扯已经腻烦。他本来也不打算送他,但昨天下午,临走前,姜照眠看起来已经平静许多,很乖地理好东西,说了声'哥哥再见',自觉下楼去坐车。结果到了晚上,门铃一直响,他打完游戏去开门。就看见走廊照明灯的阴影里,姜照眠一个人站在那儿,肩膀单薄,垂着头,一截白削的手腕,无声地抹眼泪。

车站大得有些空,四面的玻璃澄透,来往的人都有灰扑扑的脸相。

检票时间快结束。姜照眠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去拉他的手。像意识到事情不能再改,哑着嗓子说:“你不要喜欢别人,喜欢了也不要和我说。”

陆辞少见地盯了他一会。望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乌圆的眼睛,笑了下,“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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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谢谢大家。

番外

Notes:

他们往上奋斗 我们往下漂流

不为日子皱眉头 答应你 只为吻你才低头

——下流

Chapter 1: 小狗 上

Chapter Text

四月有两周的复活节假期,晚餐开始前,麦唐纳夫人家的几个学生聚在公共休息室消磨时间。

姜照眠睡完午觉,换身衣服下来。休息室高挂着厚实的油布窗帘,刚刚下过雨,外面是灰黯的阴天,还没完全黑透。

女仆是男主人带出华国的旧式佣人,按开几盏壁灯,见他拿笔和纸窝在炉边的圈椅里涂画,又送杯咖啡到他手边。

空气有些潮,椅子旁配的小圆桌铺陈细白绸桌布,中间压一只青瓷花瓶,几枝不知什么品种的霁红花朵插里头,蔫了吧唧地垂下来,褪色一般印衬淡黄壁纸,不及早晨鲜丽。姜照眠啃着笔头,时不时往纸上写几个数字。

航空公司发来登机时间的提醒短信,他在盘算为数不多的生活费,东挪一笔,西拆一笔,补上一张单程机票的缺。

这边没有机场,要乘火车赶到法米克尔,所以还得再匀一份钱。姜家有架私人飞机停在临近的德埃比城,为了谁心知肚明,但显然没人会去用。江窈到今天才知道小儿子有多轴,账户的资金一年没变化,急得又哄又骂。然而姜照眠不是为了证明或争夺什么,没有战争或拉锯——变化自然到像是仅仅把一杯水倒进另一杯——电话照接,联络如常,姜绮偶尔想他,特地赶来卡布堡,他也开开心心去见。

长桌尽头的一小撮人发出几句低低的起哄声,又过一会,站起来个五短身材的男生,掇过一把大皮椅子,坐到姜照眠身边。他叫中泽,是个beta,性格和善,同谁都处得来,“Mien,大家计划到北部旅行,你要不要一起?”

“嗯?”姜照眠抬起脸,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你。”

“这样啊。”对方不敢看他的那双眼睛,目光移到他膝上细白的手指,似乎有些窘,将背下的大段词一气说出来,“可是他们很想跟你一块。费用也不高,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替你付掉,约瑟夫的姑妈住在布本托,有闲置的住所可以借给我们。”

卡布堡大学许多Alpha对姜照眠感兴趣,不止留学生的圈子,有几个甚至为此特地住进麦唐纳夫人家。今天已经有好几波人询问他假期安排,大概摸不清他到底什么路子,二代们追人也有些小心翼翼,一遍遍试探,生怕惊动东方来的瓷娃娃。

标记的缘故,姜照眠对这些愈发迟钝,笔盖戳着下巴,那小片皮肤凉凉的,有些润。他不愿跟人接触,只是拒绝。

中泽没奈何,讪讪道声歉,起身离开。

晚餐结束后又下起两点雨,客厅喝茶的学生不能用散步的藉口,姜照眠脱身很快。跟麦唐纳夫人交代一声,回楼上卧房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房间是个阁楼,像小小的船舱,坐在床上就能趴在窗沿往外看。他边计划明天的行程边定闹钟,还不放心,备用方案记好几个。到最后笔一扔,鞋也不脱,两条腿抻着,雀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捧起手机给陆辞发一条条的信息,写日记似的详细,因为忍着没跟对方说回国的事,兴奋劲下不去,碎碎念都成了撒娇。

等折腾到没力气,陆辞才回一条短短的语音。姜照眠听了几遍,怕第二天起不来,不敢打电话,把脸埋进雪白的枕头。

茉莉花末子的香气弥漫鼻尖,他翻个身,抱着被子昏昏沉沉睡了。

转日还算顺利,航班没误点,上午十点就落地。叫辆出租车,到目的地花了一个钟。

陆辞在外面租房子,距离A大挺远,同条街上都是一样的二层楼房,临街的墙壁带抹淡淡的乳黄,侧面则攀了满墙的爬墙虎,绿得有些发黑。地基打太高,门口置两级陡峻的石阶。

电话没人接,姜照眠把行李箱搁在下面,跑到门前揿铃也半天没反应,他呆愣愣的,懵了一会才想起国内不放假,今天周一,陆辞应该有课。

房东之前交来两把钥匙,他当宝贝似的抢走一把,藏在箱子里,这会人犯懒,不想拿。

日头很好,天色透出澄澈的蓝,像质地均匀的玻璃,外伸的阳台折下阴影,正好罩住门前一块。姜照眠坐在台阶上,抱住腿,把小脸埋进两膝。

他有些困,一路劳顿,再加上时差,脑袋里嗡嗡响成一片,太阳穴肿胀地热。

一辆车还没停稳,沈浩脑袋碰着前面的靠背,眯起眼瞅了一瞅门口蜷起来的团子,精神一振,支了支陆辞的胳膊,啧啧两声,“你看看,又背上哪路子情债了,人小孩都找到家门口…”

他们昨晚通宵,闹到这会才让朋友挨个送人回来。齐嘉开了车窗,两手扒着窗沿,凑出去仔细瞧了瞧,打断他:“这不姜照眠吗?不对啊,暑假还有好几月,咱少爷是逃课了?”

朋友不清楚情况,一头雾,扭过头刚想问一句,陆辞已经下了车。同行的Omega注意他整晚,一直没说上话,不甘心,也要跟着下去。齐嘉‘嗳’了声,本能地想拦,没拦住。

有人按两下喇叭,姜照眠撑起脑袋,茫然地望过来。

纤削的一个人,肩膀单薄,衣服空落落的,眉眼比高中时候长开一点,带点冷气的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沈浩心头一跳,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见陆辞,眼睛里的神气就活一些,站起身,刚想喊‘哥哥’,视线又移到从Alpha身后追出来的男孩子。顿了下,抿着唇,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连着打几个晚上的牌,陆辞头昏脑胀的,不太舒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耐得很明显。

男孩没走,悻悻地杵在那儿,紧盯着他背影。

晚春的天气还有凉意,一阵风过来,卷起几片叶子,扑在行李箱的万向轮,陆辞顺手拿上来。台阶上的Omega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站着,他撩了一眼,似乎没什么可意外的,刷卡开门,把手机扔在玄关,换鞋。

车开走了,姜照眠揉了揉眼睛,挪进来,轻轻把门关上,低着头不说话。

两个人挤在玄关,陆辞伸手,抚摸他滑腻的脸,几根手指蹭过下颔,逗猫似的挠了挠,懒懒问:“怎么了?”

指腹有薄茧,很淡的烟草味呛进鼻子,姜照眠眼眶泛红,聚起氤氲的水汽,还是不吭声,只张开胳膊。

陆辞玩够了,把人捞到怀里。他身上还带着酒气,姜照眠将脸埋进他肩膀,委屈地哼哼,“我不想你老是不回来。”

更不喜欢那个Omega。

“嗯。”陆辞有些敷衍,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耳朵,看不清神色。

他从浴室出来,姜照眠已经蜷在床边睡着了,大概偷偷哭过,睫毛湿漉漉黏成一团,乱糟糟的,小脸还糊着泪痕。

陆辞拉上窗帘,按灭床头昏黄的落地灯,把自己的枕头从他怀里抽出来。姜照眠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呆呆地,“唔,老公。”

没人说话,他被陆辞抱紧,一条腿搭到对方腿上,舒服地蹭了蹭,又睡回去。

Chapter 2: 小狗 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一觉睡得沉,陆辞半阖着眼,手臂搭在额头,缓了缓,四周是纯粹的黑,睁眼闭眼没有区别。

他过一会才辨认出房间的陈设。落地窗旁放着单人藤椅,水灰色的坐垫抱枕,红棕的木条地板,铺一张浅苔绿的细绒毯——年初逛家具市场,姜照眠兴高采烈挑了不少回来,配色古怪,却一直没人提反对意见。

男生下床去倒水,坐起身的动作让被子有不少空隙,风钻进来,姜照眠在梦里攒眉,本能地往他那边挪,重新蜷成一团。

客厅的窗帘大开,路灯的光滤过两方透明玻璃,投下来的橙黄亮块整整齐齐箍在拉长了的框里,散不出来。陆辞站在暗处,一边喝水,一边抬腕看一眼表盘。

凌晨三点半,他们睡了将近十四个小时。

他把水杯放到沙发扶手。面前的茶几底层有挖出长方形的储存空间,里头堆不少杂物,大多是各类桌游棋盘和电影碟片,陆辞俯身,从角落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卧室的落地灯亮起一盏,米黄的黯光,在灯罩里潽出来,迷迷的,像一团糊开的雾。

姜照眠还没醒,缩在被子里,漆黑的头发胡乱挡在额前,翘着根呆毛,毫无血色的一张小脸,两颊却泛起大片不正常的濡红,唇瓣干裂,起了些死皮。大概自己也觉得难受,眉头紧蹙着,为一点信息素的安抚,脑袋快要蹭到他的枕头上。

纸袋倒出几盒药跟电子体温计,陆辞把人抱上膝,两根手指掐着下颔,掰正那张脸,打量一遍。

姜照眠大脑昏胀,整个人都浑沌恍惚,惺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一下很快又闭上,迷迷瞪瞪地叫了声哥哥。

耳边有一声短暂的蜂鸣。对方没搭腔,指尖抵到他唇间,姜照眠条件反射地张嘴,咬住了还没吮,就有根细长的东西插进来,顶在舌根。他身子猛地战栗起来,眼眶呛得通红,醒了大半。

陆辞抽走手指,低头揩去他眼角的水汽,说:“含好。”

体温计大概刚消过毒,酒精的味道浓重,凉丝丝的。姜照眠委顿地趴回他肩膀,轻轻吸气。

陆辞顺着他薄弱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Omega还是瘦,锁骨嵌两个深窝,手腕细得一只手握住还留大半空余,皮肉却又软又滑,抱在怀里像没有筋骨。

水龙头哗哗响,溅到瓷白的水池子边上。姜照眠咕噜咕噜吐掉漱口水,掬水上脸,一边揉眼睛,一边扯一张洗脸巾擦干净。跑出浴室,爬上床,重新窝回他腿上,仰着脸小声问:“老公,我发烧了吗。”

“有一点。”陆辞靠在床头玩魔方,没看他,一只手伸到柜面,拿水杯和退烧药递过去。

“唔。”姜照眠衔着吸管,指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吞吞在他掌心磨蹭,良久才抓起一颗乳白色的胶囊放到嘴里,咽下一大口温水。

这一次或许因为在中转机场受了凉,发烧对他来说是很常见的事——那样差的身体,如果安分太久,末了又要发作一场大的。从前还好,几个阿姨和管家轮流盯着,现在到陆辞手里,两个人年纪轻,一个不管一个不在乎,性事又重,没信息素吊着命,估计撑不过几年。

药有助眠成分,姜照眠头一阵阵晕,打个哈欠,在他怀里缩得更深。乌郁郁的眼睛里有些因为困意溢出来的泪光,垂下脑袋,就着对方的手碰那个还原完成的六阶魔方,细声细气地说:“你凑好了啊,好快。”

他只套了件寝衣,棉白的系带松松挽个结。被子滑到大腿,陆辞从下摆探进去,慢慢摩挲那个浅浅的腰窝。

带子很快散开了,那只修长的手一路往上,像点起燎原的火,又像带出噼里啪啦的电流。

陆辞用两根手指玩他的奶粒,百无聊赖似的,拧硬了再蹭。

那一块的皮肤又娇又嫩,被指腹的薄茧刮得生疼,修剪圆润的指甲掐进乳头,姜照眠瑟缩一下,控制不住力道,手里的魔方滚到一边。

他想去捡,就被对方用空出来的手捂住脑袋,吻了上来。

“老公、老公,它…”姜照眠搂住他的脖子,含混地开口。

唇齿间有漱口水的薄荷味,陆辞舔着他的虎牙,亲够了,才不感兴趣地嗯一声,把他摁下去,慢声说:“没关系。”

屋外的风大一点,还没到天亮的时候,隔音太好,听不见马路上的声音。

姜照眠躺在他腿上,侧过脸。细白的手指虚虚搭在那根硬烫的东西上,泾渭分明的两个颜色,他凑上去,舔了一下冠头。

一点点熟悉的腥膻味。

生病的缘故,指尖冰凉,冷汗黏在掌心,湿腻腻的。姜照眠握不住他的性器,张开嘴,慢慢含进去,嘴巴被撑满,依旧吃不完。

陆辞轻呼一口气,口腔内壁比平时热,滑嫩紧致,连舌头都好用许多。他打掉姜照眠想要自渎的手,自下而上地套弄Omega翘起来的阴茎。

姜照眠吮了一会,眼圈很快泛红。嘴里酸得含不住口水,透明的涎液流出唇角,他吃不下,忍着难受,怯怯看一眼陆辞的神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小心翼翼吐出来,又拿舌尖抵着马眼舔。

陆辞收回手,覆上他的爪子,漫不经心用冠头在他殷红的唇瓣涂抹。

快感积在小腹,因为对方的中断纾解不了,姜照眠急切抓他精瘦的手腕,鼻音很重,糯糯的带了哭腔,“难受,哥哥。”

“又哭,”陆辞大拇指按上他半阖的眼睛,眼皮薄透,底下是黑玛瑙似的眼珠子,稍一用力就能碎,“瞎了就不要你了。”

还是做了一场。

与上一次隔了几月,穴口紧涩,润滑冰凉地淌在股间,扩张费不少劲。

全部进去的时候,姜照眠把脸埋进陆辞的枕头,肩膀因为疼痛耸起来,隐忍的啜泣声被松软的枕芯吃掉,没出一点动静。

陆辞掐着他的腰,还算克制地动了一会。然而姜照眠发着烧,肠壁热得要命,软肉水嫩嫩地嘬上来,他插几十下就没了章法,次次抵着穴心往里捣。

姜照眠脸上一阵烫一阵凉,他射过两次了,后穴胀到麻木,从最开始撕裂般的疼到快感灼心燎肺,到最后又演变成钝钝的痛,肚子像要被那根东西捅破。

他甚至有几分钟彻底没了意识,心脏一下下地紧缩,一直喘不过气。唇瓣被咬出血,在枕上染出刺目的红,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一溜一溜地渗,姜照眠没办法,只能拼命吞下哭声,想自欺欺人地不让他听见。

这点声儿瞒不住人,陆辞以为他烧哑了嗓子,没怎么在意,等后半程把人捞进怀里,才觉出不对劲。姜照眠身子簌簌发抖,像在梦里魇住了,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下巴蹭几道血痕,目光没有半点焦距。

他停住动作。Omega的额发被汗浸湿,显出浓稠的黑,仿佛没干的墨印子,陆辞伸手拨开,慢慢拍着他的背,“宝宝?”

姜照眠颤了一下,半晌回过神,慌乱地想擦掉脸上的泪渍,但整个人被干透了,手腕面条一样软,提不上力气,他垂下脑袋,哽咽道:“我没有哭。”说出口又知道骗不过,害怕起来,像把魂都丢了:“对不起,对不起老公,我不想的,对不起…”

一把粗沙磨过喉咙,声音破碎嘶哑,几乎听不出完整句子。陆辞皱下眉,低头亲掉他糊在脸上的血迹,又吻上他眼角,缓声哄几句。

等姜照眠被安抚住,好不容易能发出些许微弱的泣音,他把人抱紧,就着那点小兽似的呜咽,下身动了动,一只手扣住Omega滚圆的后脑勺,舔他嘴唇上细小的伤口,“不咬它啊,宝宝乖。下次不吓你了,嗯?”

湿黏的吻直接印在破皮的红肉上,像针扎过,细密的刺痛,姜照眠却似感觉不到疼,白了几秒,开始不住地说‘谢谢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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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壁灯不太亮,窗帘拉出一条半尺宽的缝,已经快要中午,天色阴暗,雾沉沉的。

沙发软得能陷下去。姜照眠裹着细绒毯子,蜷在陆辞身边,视线盯住白墙上的电影画面,手里虚握一杯鲜奶,半天才喝一小口。

两个人都不会做饭,点的外卖有广式粥,但他烧没退干净,精神不好,蔫巴巴的,吞下两勺就不肯再碰,最后还是拆一支营养剂灌下去。

投影仪在放一部早几年的影片,色调浓烈,诡谲奇情。瘦弱的阿婆满脸皱纹,神神叨叨带笑,嘴里念起两段唱词,讲‘海棠断枝不见血,鸟巢倒扣北风吹’。

先前看过同年的一张文艺片子,不过基调相反,画面大多黑白,故事忘得差不多,只记住男主人公戴一副胶质黑框眼镜,一件松垮垮白色体恤,印着‘预约人间净土’。

“她做这些,是为了吞掉三十亿吗?”被性爱浸过的大脑不太灵光,姜照眠看到一半,捏捏陆辞的手指,不解地问,“可是弥陀计划暂停,三十亿也没有钱生钱。”

“搞垮政敌吧。”

“哦…”他似懂非懂应一声,糊里糊涂继续看,过了会,又小声说:“哥哥,屁股疼。”

陆辞低头瞥他一眼,手伸进毯子,扯开他衣服,摸着腰间的软肉往下。他没带套,在浴室也只是简单清理,时间一久,姜照眠夹不住,穴里的精液淌出来,沾湿了新换的内裤,黏腻地紧贴股间。

毯子掉到地上,陆辞撤回手,“趴过来。”

他乖乖换姿势,脸颊抵着抱枕,难耐地蹭了蹭,“唔。”

陆辞勾着内裤边缘,让湿淋淋的布料挤成一条线。指腹的薄茧磨了一下滑嫩的皮肉,穴口已经红肿,微微翕张,姜照眠大概在紧张,那儿还缩了缩,陆辞把手指送进去,有些紧,里头依旧软着。

他的手法不像在挖那些精液,粗粝的长指又刮又抠,甚至有意无意往敏感点旁蹭。姜照眠一哆嗦,不自觉夹了一下,屁股就挨一记清脆的巴掌。泪珠子在眼眶打转,扭过脸,想去拽Alpha的衣角,“老公…”

陆辞将人拖进怀里,面对面抱着,一边咬他耳垂一边摸他下身。可姜照眠射过太多次,完全硬不起来,他啧一声,转而握住Omega的腰。

后知后觉到他的意图,姜照眠一下发了慌,头皮都麻了,害怕地推他,哭着求饶:“不要、不要,不来了好不好,哥哥。”

“这么怕啊,”陆辞抱起他一点,叼着他白嫩的软肉嘬,轻轻哄:“好,不来了。”

黏腻的水声钻进外耳道,姜照眠噙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迟钝一会,终于理解意思。Alpha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脑袋,抱住对方脖子,亲亲他下巴,把小脸埋进他颈窝,“谢谢老公,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整根插到底。这一下几乎贯穿肠壁,姜照眠瞳孔扩大,嗓子眼儿像灌进沸腾的铁水,什么声都没出来。

陆辞笑了下,舔掉他的泪,学着他的话式,“再做一次就不搞你了,好不好,宝宝?”

Notes:

两部电影:血观音、大佛普拉斯。

Chapter 3: 渔网

Notes:

时光进行着,

犹如苔藓生长在一堵叫做“永恒”的墙上。

——阿多尼斯

Chapter Text

下午四点半,姜照眠倒掉半杯红茶,揉揉眼睛,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打卡器吞了纸,弹出来的动作像家里的吐司机,研究所另外那台指纹的坏半个月,没钱换,还在维修部名单上排着。

活不重,一年到头难得碰见量大的项目。同事大多是书念着念着就来了,像从一个学校进另一个学校,这儿还更简单点,因为刚开始谁都不稀罕理谁。

新婚的小姑娘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捧粉白的保温杯,和他迎面碰上。记起什么似的,一声招呼,“嗳,眠眠,你等会。”也不等人应,急匆匆往位置跑。

“给你,我家那边的特产,你上午休假,我都给忘了。”东西递到眼前,齐齐整整,包装精致。

“谢谢。”姜照眠接过来,想了想,冲她笑一下。

“瞎客气。”姑娘也和他笑,一双杏眼半弯了弯,跟一块进电梯。倚着雪亮的金属杆,端详他一会,又很懊恼地说:“上回奕明的朋友到现在还在打听你。大家全单着呢,现在不都兴晚不兴早,你长得又小。”

姜照眠进来那会就不爱说话,时间一久,组里的人熟了,有时候半开玩笑要给他介绍对象,说得隐晦,他没懂,结果真被拉过去一次。

聚餐的名头,不知道怎么兑了几瓶白的,稀里糊涂醉了,倒还记得打电话。小孩喝多了也不闹,自己乖乖找个角落缩着,然而一动不动,谁来都劝不成。

后头临结束,进来个高瘦的男生,背着光看不大清脸,姜照眠一见人就扑了过去,嘀嘀咕咕叫老公。

男生任由他宝贝似的抱着自己手,简短地道了谢,攒局的小姑娘才明白姜照眠之前那几句不是玩笑话,有些窘,站起来送他们的时候还在忸怩地笑。

盛夏,聚餐的场子在三楼,两面通风,楼梯露天。另一位朋友殷勤了一晚上,不太甘心,侧过身,胳膊搁在铁阑干,眼睛往下瞄,盯紧Omega的身影。

吃宵夜的人多,车停得远。姜照眠比刚才听话百倍,挪了几步,大概嫌累,不肯再走,搂紧他的腰,迷迷糊糊像在撒娇。男生低头说了句什么,俯身把人抱起来。

朋友回过头,不再看了。

电梯到一楼,女孩去地下车库,姜照眠一个人出来。

陆辞明天出差,下班早,顺道来接他。

深秋的傍晚气温低,风卷着枫红的落叶,低低地在马路上打旋。姜照眠冷得唧唧索索,一溜小跑打开车门,埋头钻进副驾驶座。拉好安全带,一边拆吸管喝陆辞买的酸奶,一边打哈欠:“哥哥。”

“那么困?”

“嗯…”姜照眠拖长了语调答他,过一会又小声说:“都怪你。”

没到晚高峰,路况还行,陆辞分了点视线给他,没说话。

姜照眠道行浅,被人轻描淡写地看一眼,耳朵尖红得滴血,安分下来。车里开着暖气,他喝光酸奶,慢吞吞把邮差绿的外套脱了,往Alpha那边靠,转而絮絮地和对方聊些没营养的话。

中途打开同事送的特产,铁盒里裹着几块玲珑的玫瑰糕,薄透的一抹殷红,缀着青梅丝,味道还好,姜照眠咬了半块,举高胳膊,黏黏糊糊地喂陆辞剩下的半块。

在外面吃完晚饭,到家的时候Omega已经睡熟,脑袋歪着,毛衣松松垮垮,露出白嫩纤瘦的肩膀和手腕。

被他抱起来那会都没醒,洗漱完回床上又不肯闭眼,游魂似的爬下地,头重脚轻,一点点蹭到小客厅,非要再给他收拾一遍行李。

陆辞没什么耐心,哄几句不管用,干脆将人按地上操了一顿。

在他手里从没全须全尾出来过,姜照眠委委屈屈哭完,第二天醒来已经下午,人早就走了。

浑身骨头被谁拆过一遍,小腿酸得抬不起来,他抱着枕头滚到床沿,抻长胳膊摸到遥控器,开了电动窗帘。

天气很好,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躺着,精疲力尽的样子,那小半张脸浸在金黄的阳光里,白得连五官都模糊。

漫无边际发了会呆,日头不算烈,久了还是刺得眼疼,他别过脑袋,搓了搓眼睛,把一点零星的泪花揉进睫毛。手背湿漉漉的,又顺势捂着额头,一会没力气,垂下来,手指头挨到柔软的地毯,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几根绒毛玩。

懵半天才起床去洗澡,出浴室的时候快到四点,姜照眠算了算陆辞下飞机的时间,一手擦头发,一手拿手机,掐着点儿给人发消息。

今天周末,不上班。他光着脚到厨房,家里半年没动过火,冰箱的冷藏室码着一排营养剂、碳酸饮料、 各式的酒和酸奶。姜照眠抿唇,慢慢思索了会,洗了一小串提子,哈密瓜切小块,从透明的玻璃瓶里挖了两勺坚果,一块拌进半份酸奶。

餐厅就在外头,他捧着碗,拿脚趾头开磨砂推拉门。

高背椅宽大,可以盘腿坐着,姜照眠一只手撑脸,几个指头攥着白瓷勺柄,搅了搅,百无聊赖解决完一顿饭,

主卧旁边是他的画室,这些年零零散散也积了点东西。教哲学的凯利教授一直对他的画青睐有加,大学时期还私下主动询问过能不能买,前几天又在邮件里求他寄几张近作过去。

先前推了数回,这次再赖,像有点不知好歹,不过姜照眠一直没有人情往来的烦恼,吃完饭到画室,挑半天挑不出合适的,干脆回说自己已经不画了。

五点半管家敲门,今天江窈生日,何叔在楼下等。宴会人少,大概前几天已经办过一场,家里一年到头就见他几面,不肯放,姜照眠蔫了吧唧,住了一夜,第二天下班才回到家。

其实回不回都一样,屋子里冷冷清清。陆辞出差一周,他掰着指头算日子,趴在沙发上打电话,低落地说自己快变成蘑菇。

星期五晚上下了暴雨,阳台的球兰被打得七零八落。

幕布还放着几十年前的黑白爱情片,姜照眠抱着腿,脑袋搁在膝盖上,呆愣愣地看落地窗外的雨。远处霓虹灯的光影里印着密麻的银线,白漫漫一片,空气阴湿,匝得人透不过气。

他在厚软的地毯上缩成一团,没盖被子,睡到一半冷了,迷迷糊糊把自己使劲儿蜷到沙发和茶几的狭角里。

后半夜被人抱起来,动作不轻,姜照眠一下醒了,惺忪地看他一眼。还困着,脑袋像浆糊,胳膊搂紧他的脖子,说梦话似的咕哝:“老公。”

雨势没有见小的意思,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卧室关着灯,陆辞把人圈在怀里,手探进他的家居服下摆,摸了摸那个小小的腰窝,耐着性子做了一会扩张,很快肏了进去。

还是疼,湿热的肠壁被一寸寸撑开,姜照眠软在他胳膊上的手无意识收紧,难受地埋进他颈窝,咬着唇把那点哭声咽了下去。

陆辞安抚地顺了顺他薄薄的脊背,手往上移,对待某种小动物似的,捏起他后颈,迫使人抬起脑袋,凑下去舔掉Omega眼角的泪,又亲了亲他的嘴巴,“别咬。”

几天没做,到后面不太收得住。姜照眠哭得昏昏沉沉,身子碰一下就抖,人倒还听话,被操进生殖腔也没跟往常一样挣扎着要逃,反而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躲。

折腾完已经到早上,陆辞抱着人去洗澡。姜照眠搂不住他,伏在他肩上,眼泪淌了一脸,一颤一颤的,像只可怜兮兮的猫。

陆辞揉着他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乖。”

姜照眠懵了半晌,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哑了,说不出话,只拿小脸蹭了蹭他的脖子。

陆辞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姜照眠自己却记得。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回床上恢复了点力气,就慢慢钻进Alpha怀里,去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小声说:“因为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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