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陆澜波正在医生办公室看片子，突然走进来一个一个浓眉大眼的高胖男人，他穿着纪梵希的狗头T恤，脖子上挂着各种一看就很有钱的吊坠。他走路有些跛。
其实在骨科这种装扮很常见，毕竟外伤病人不是车祸就是打架，甚至经常有□□大哥给医生办公室送烟。
“我找秦主任，我是他熟人。” 那人说道，他的声音十分洪亮。
“秦主任去科教部了，一会儿回来。你先走门外坐一会儿吧。”张继华说道。
陆澜波看那人走路有点困难，就想过去问问他怎么样。
还未开口，那人低头看着陆澜波的胸牌，大声说道：“是弟妹啊！”说完，他又忽然发现了什么，改口说道：“小陆啊。”
陆澜波有些惊讶，飞快思考着这人是谁。
那人介绍道：“我是马程，秦铭昶的高中同学。”
马程见陆澜波还是一副你是谁我不认识的表情，只能继续说道：“西西里西餐厅，芒果。”
陆澜波想起来了秦铭昶开西餐厅的朋友，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人的面貌，秦铭昶平时又十分低调考究，谁知道他的朋友竟是如此浮夸。
“哦。我知道了。”
正说着，秦铭昶走了过来。
“老秦，你快给我看看脚。”马程叫道。
“嗯，跟我来我办公室。”秦铭昶看了陆澜波一眼，“小陆，你去忙吧。”
陆澜波点点头。
过了两周的一天，晚上7点，陆澜波站在君茂大酒店楼下叹气。他有些尴尬，忐忑地看着秦铭昶：“真的要见你朋友啊？”
旁边的秦铭昶安慰道：“上次，你不是还吃了他们家那么多甜品嘛，我这朋友马程是我高中同学。他那天见了你就非要请客。”
陆澜波点点头，和秦铭昶一起到了西西里西餐厅。
服务员看见秦铭昶，热情的说道：“老板已经到了，秦先生这边请。”
秦铭昶和陆澜波跟着服务员到了包间。
“老秦，你来了。”马程又转向陆澜波，“弟妹好。”
陆澜波点点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马程很热情的让他们坐下，又对着服务员说道：“全部上最贵的。多上点芒果类的，我弟妹爱吃。”
陆澜波心里已经100多个“我艹”了，他只能淡定的忍受着。
“小陆，我一看你，我就知道你是秦铭昶喜欢的类型，真像，干净。”
这是陆澜波第二次听见这个形容词，有钱人真的好特别啊。
“你脚踝扭伤还不老实啊，最近餐厅生意怎么样？”秦铭昶问道。
“本身这就是我的爱好，这不是让哥们儿几个有个聚会的地方嘛。”马程豪爽的对陆澜波说道：“我本来是学小提琴的，我爸就送我去意大利留学，结果，我发现美食更有意思。”
“小陆也很喜欢美食，有时间你们可以交流交流。”秦铭昶说道。
陆澜波点点头：“我这就是爱好，不如马哥专业。”
服务员进门，端来了精致的黑松露头盘。
“一会儿要不要哥们儿给你唱个意大利歌剧听听，今夜无法入眠，送给你俩。你俩是不是性生活特别和谐？”马程哈哈大笑的说道。
这些话题，陆澜波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聊过的，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秦铭昶。
“那我只能唱首女人善变给你了。”秦铭昶笑着说道。
“你是骨科大夫不是针灸师，不要老扎我，我会心痛”马程捂着心口。
“怎么最近感情不顺吗？”秦铭昶有些怀疑，“你上次不是追一小模特嘛。”
马程叹了口气说道：“老秦，你是不知道。那小模特平时看上去光彩夺目吧，结果我和她去开房······”
陆澜波顿时来了精神。
“我不想回忆了，她说她先去卫生间洗澡。”马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我怎么等她也不来，我就进去了，你猜怎么着？”
秦铭昶看着马程，“怎么了？她是男人？”
“她······她在搓泥啊！”马程痛苦的说道，并用手在胸前比划着。
“你有洁癖？”陆澜波到不觉得搓泥怎么了。
“女神幻灭啊，我想我这辈子也找不到真爱了。老秦，你看你天天颠鸾倒凤的，我还是孤家寡人，唉。”
陆澜波满脸黑线了，他实在理解不了马程的爱情观，只能转移话题，问：“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陆澜波觉得俩人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高中同学，那时候我特别烦他，觉得他老身上带着一股劲儿，不爱说话又学习好。接触多了，发现人家这股劲儿是真的，我还真挺佩服他。”马程讲的很简单，“而且我这人吧，一年得有4个月住在骨科。”
“还有，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老秦的吗？”马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兴奋的拍着桌子。
陆澜波摇摇头。
“我们高二上物理课，老师嫌我们乱，在黑板写了一道题，说谁能写出来以后就不管他了。结果老秦上去，三两下就写完了。他递给老师粉笔的时候还对老师来了一句，以后哪里有不会的再问我。”
秦铭昶瞪大了眼睛：“我哪里说过这话？而且，那道题也不太难啊。”
陆澜波只知道秦铭昶学习很好，没想到高中还有这样一段轶事，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老秦，你这人可真抠，我弟妹陪你这么久，你连块表都不给人家买？你上次向我要万国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买表呢。”马程指着陆澜波手腕上的美度说道。
“他买了，我没好意思戴。”陆澜波忙解释道。
“我教你一招，你不仅要榨干他的身体，还要榨干他的钱包。现在这世界诱惑太大了。”马程一副猥琐的表情，“老秦，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铭昶点点头，估计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俩人就这么听了马程整晚上的单口相声。
饭吃的差不多了，陆澜波拿起甜品勺吃着马斯卡彭尼黑巧克力，马程忽然说道：“弟妹，我就一句话，切记，不深蹲，无翘臀。”他猥琐的看着陆澜波。
秦铭昶笑着摇摇头，陆澜波内心却更郁闷了。
吃过饭，俩人开车到家。
陆澜波再也憋不住了：“那块表多少钱？很贵吗？”陆澜波隐约记得马程提到过“万国”。
“比起你给我的不算什么。”
“我的身体吗？”陆澜波说道，“我不喜欢你的朋友。”
“喜不喜欢他是你的自由。”秦铭昶总是很理解人。
“我觉得他老把我当女人，我平常娘里娘气吗？”陆澜波忽然有些激动，“难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居然都没有反驳他。”
“哪一句？”秦铭昶有些疑惑，“他就是爱开玩笑。”
“每一句。我觉得你们都一样。难道你也把我当女人？什么弟妹？”陆澜波说着转身进入卧室，秦铭昶跟在他身后。
陆澜波打开卧室的灯，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忽然他看见了床头上的那幅画，简单的狮子头像，眼睛却像看着他。那狮子的眼神十分哀怨，像是要诉说什么。陆澜波忽然想到马程说“很像”，很像什么，陆澜波好像一下就明白了。
秦铭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很快陆澜波的口气让他觉得事态有些严重。
“这是不是他画的，我是不是很像他？”陆澜波看着秦铭昶，他跳上床，指着画像问道。
秦铭昶没有回避陆澜波的眼睛：“是他画的。可是······”
陆澜波没想到秦铭昶到承认的痛快，“你因为王敏像你妈，你就帮她，因为我像他，你就和我在一起？”陆澜波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觉得在画像底下□□特别爽，你就是想让他看见后悔？”
“我没有这么想。”秦铭昶的声音提高了一分，却又显得无可奈何。
陆澜波冷笑道，“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
“我要回去了。”他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你去哪里？”秦铭昶站在一边，看着陆澜波，他环手抱着双臂，有些不知所措。
半天，他说道：“我把你当女人，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女人？”
“你们有钱人的变态玩法。还有我从来不觉得干净是用来形容人的。”陆澜波拖着行李箱就准备出门。
“这么晚，你怎么走？”秦铭昶叹了口气，“我开车送你吧。”
陆澜波也愣住了，他曾想过秦铭昶也许会挽留，谁知道人家直接提出来开车送。
“不用了，我打车。我是个男人，安全得很。”陆澜波把“男人”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陆澜波打车回了佳正，小小的单元房由于一直空着而显得有些凌乱。陆澜波先把行李掏出来整理好，又开始收拾屋子。
委屈、郁闷的情绪笼罩着他，让他不能完整思考，他只能尽量不去再想刚才发生的事。
陆澜波倒不是真的对那幅画生气，他只是忽然觉得很迷茫，他一直以为与秦铭昶的情爱是我爱你，而你恰巧是个男人。而现在，他很疑惑，他对秦铭昶的感情，是一种怎么样的心理？秦铭昶又是一种什么心理对他呢？他躺在床上，很久他才发现枕头是湿的，那是一滴眼泪。他觉得他应该喝点酒，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哭泣。
他起身，在橱柜找到了袁欣剩下的那半瓶干红，应该还能喝。陆澜波又在厨房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一袋薯片。
陆澜波喝着红酒，下酒菜是一袋薯片，他觉得自己真惨。他承认自己走心了，恋爱不也应该走心吗？可是，终点是哪里？
他用手机查找了万国的官网，葡萄牙系列，公价28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