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秦铭昶开始计划着4月份初去美国的事。有计划总是让人高兴的,陆澜波甚至计划要在58号公路上露营一夜。
陆澜波每天和秦铭昶一起上下班啊,不过医院的人好像并没有太在意。
陆澜波感觉生活依旧,特别是天渐渐暖和起来,他觉得自己终于能轻轻松松呼吸了。
张哥把婚礼定在了4月24,还特别邀请了陆澜波和李泽鹏做伴郎,俩人十分开心,抽空就陪张绍杰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陆澜波庆幸他和秦铭昶对自己的婚礼没有太多的仪式感。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初,秦铭昶种的两棵玉兰居然一朵花都没有。陆澜波站在院子里看着两棵只有叶子的玉兰树有些怀疑的看着秦铭昶:“你确定买的是玉兰?”
“是啊,一棵紫色,一棵黄色。”秦铭昶看着自己细心栽培的玉兰树也有些怀疑。
陆澜波想了想,“那一棵叫铭铭,一棵叫波波。”他指着较高的那棵对秦铭昶说:“这就是你啦。”
秦铭昶无奈,只能点点头。对着花园一块空地说,“你觉得这儿缺点什么不?”
“烧烤炉!”陆澜波不假思索,“我第一次来你家就发现缺这个。你说夏天在家里烤点串,弄个小party多爽。”
“那我得问问业主委员会同意不。”秦铭昶想了想。
“真麻烦,我们小时候在老家直接在地里烤蚂蚱吃,可好吃了。”
“什么味道?”
“苦的,都烧成黑炭了。”秦铭昶跟着笑了起来,陆澜波想了想,“或者狗窝。这地方特别适合喂边牧。”
既然准备结婚,秦铭昶找了个时间带陆澜波去他母亲的墓地,他想把好消息分享给母亲。
秦铭昶买了束紫色郁金香,开车带陆澜波去了西郊。
陆澜波和秦铭昶一起把郁金香放在墓碑前,墓碑修的很简答,墓碑照片中的女人很年轻,秦铭昶和她的眉眼很像。
“妈,这就是陆澜波。我的爱人。我们准备去美国结婚啦。”秦铭昶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郑重介绍道。
“阿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秦铭昶的。”陆澜波小声说道。
秦铭昶看着他,“是不是该改口了?”
“嗯,妈。”陆澜波又有些脸红。
回去的路上,陆澜波说:“是因为咱妈你才喜欢紫色郁金香啊?”
秦铭昶点点头,“那时候我妈看外国电影,里面有紫色的郁金香,说代表了永恒。她特别喜欢。”
“咱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印象里面,她很爱唱歌。别的我也记不清楚了”
“那你怎么这么五音不全啊?我印象里面我妈永远都是在吵我。”陆澜波又想起了陆父,“当然我爸主要负责动手。”
秦铭昶犹豫了一会,“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妈会不会恨我?比如某个瞬间?”
“哪有母亲会恨儿子啊。”陆澜波拿自己举例子,“你看我妈最后不还是接受了我们嘛。还是你说的母子没有隔夜仇。”
“可是,”秦铭昶叹口气,“我毕竟是我父亲的产物,是我母亲不幸人生的证明。有时候,我就想,她在照顾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希望我根本没来过这个世上。”
“咱妈都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恨与不恨,人都不在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小时候,我和我妈在医院,她躺在床上,却瞪大眼看着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秦铭昶的语调很伤感,“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特别恨自己。”
“我现在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了,”陆澜波安慰他,“小孩子总是要求母亲对自己无限的爱,却也不能否定母亲本身还是独立的个体。也许她恨过你,怨过你,但是她更爱你。”
秦铭昶点点头,心情却并不轻松。
秦铭昶这几天要去北京参加骨科交流会,他临走时给了陆澜波办了一□□身卡,美其名曰要一起努力活到99岁。。
陆澜波虽然极讨厌健身,但是还是接受。陆澜波不知道自己比秦铭昶小6岁,是要如何弯道超越一起到99岁的。他分析,可能是秦铭昶的数学不太好
这几天自己下班在家无聊,就收拾了运动包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离家不远,里面环境是重工业风,陆澜波不知道自己这把年纪去个健身房拘谨什么,但是他确实很紧张。特别是穿着暴露的肌肉帅哥从他身边路过,他就不知道该看哪里了。陆澜波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娘了,他准备好好健身。
陆澜波在健身房转悠了好几圈,最后他选择了在椭圆机上进行慢步走。
“小陆,你们老秦呢?”
陆澜波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一扭脸,看着穿着紧身背心和运动短裤的张宏杰。
陆澜波自己是穿了宽松的t恤和运动长裤,他才想起来秦铭昶和张宏江喜欢一起健身,他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嗯,他去北京了。”陆澜波盯着脸前的液晶屏。
“得了,你继续吧。”张宏杰拿着夸张的运动水壶准备走,“你光练有氧的不行,你一会儿去那边器械区,我带带你?”
陆澜波点点头,不敢多和张宏江说什么,他盘算着回家就把健身卡锁起来。
他练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张宏江,陆澜波心中一阵窃喜,他赶紧洗了澡换了衣服准备溜。
他在柜台退了储物柜钥匙,正好看见坐在门口的张宏杰。
张宏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陆澜波恨自己洗澡的时候怎么没注意隔间,他只能表面客气的说:
“张大夫,你要走啊?”他本身想赶紧说完就走。但是,他听见张宏江的话又立马蔫儿了。
“等你。”张宏杰提起桌上的大运动袋,“一起去喝一杯吧。”
陆澜波下意识就是拒绝,“我还有事。”陆澜波觉得自己在拒绝人这件事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有什么事啊,走。”他不等陆澜波回复,抢过陆澜波手中的运动包就朝门口走起。。
陆澜波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去了健身房旁边的一家酒吧。
俩人坐在吧台上,陆澜波有些尴尬,这家酒吧人不算多,灯光比一般酒吧要亮一些,放着美国田园音乐,节奏很轻缓。陆澜波感觉这是个正经地方,他对张宏江的戒备稍微放松,
陆澜波点了杯果汁,张宏杰看着他的果汁,满脸鄙夷,但是又摆了个你随意的姿态。他自己要了杯水果莫吉托,说实话,陆澜波真不知道他的莫吉托比自己的果汁强在哪里。
“我只是慰问我老同学的另一半。”
“呃,医院不也能见到?”陆澜波不敢看张宏江。
“那不一样啊,作为我老同学的另一半,我认为我们应该熟悉熟悉。”
“你和秦铭昶有那么熟啊。”
“读博的时候一起租的房子。”
“秦铭昶做的三明治好吃吗?”陆澜波忽然笑了起来,他没想到秦铭昶的室友就是张宏江。
“还行,反正吃了死不了。”张宏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特别好奇我同学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么就和你走到一起了。”
“这你不是应该问他?”陆澜波觉得张宏江的问题十分怪异。
“我这肌肉猛男,他当年和我同窗几年,居然没看上我。”张宏江用手摸着嘴角并不存在的胡子,一副深思的样子。
陆澜波刚喝了一口果汁,只能勉强咽下,他上下打量着张宏江,张宏江平时一副风风火火的形象,陆澜波平时并没有注意。今天才发现张宏江虽然不如秦铭昶五官标致,但是十分协调,他梳着时髦的大背头,显得男人味十足。说起来应该也是有众多爱慕者的。陆澜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喜欢他啊?”
“当然······不喜欢!我只喜欢身材好的女人。”张宏江伸手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又一脸不屑的看着陆澜波,“也只有你把秦铭昶当块宝吧。”
陆澜波没注意最后一句话,反正不喜欢秦铭昶就行,他恍然大悟的看着张宏江问道:“所以你天天在健身房蹲守?”
“是啊。”
“呵呵,你还挺特别啊。”陆澜波不知道该怎么夸张宏江,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宏江。
“我看见你现在天天和老秦在一起,这是双双出柜了?”
“差不多,我们下个月会去美国结婚。”陆澜波想了想也不是什么丢人事,就直接说了出来。
“啊?”张宏江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们做婚前财产公证了吗?”
陆澜波摇摇头。
“那你们父母知道吗?”
“他父母知道,我爸妈还没说。”陆澜波其实最近一直考虑要不要告诉父母。
“那你想好了吗?”张宏江有些怀疑的看着陆澜波。
陆澜波坚定的点点头。
“你连你父母都没说,你是想好了吗?”张宏江喝着酒轻轻问了一句。
陆澜波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再和张宏江说话,因为张宏江总能戳到他心里最担心的事情。
陆澜朝调酒师要了杯马提尼,想着酒精的麻醉作用的是极好的。
“你这逮着我掏钱了啊?”张宏江叹口气,给自己要了杯曼哈顿鸡尾酒。
陆澜波掏出钱包,示意自己也可以付钱。
张宏江伸手去阻拦,“我挣得比较多。”
陆澜波点点头,马提尼的味道有些辛辣,陆澜波被呛了一口:“这还不如夜市吃烤串喝啤酒呢。”
“怎么,你和老秦的夜生活天天就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我怎么记得秦铭昶并不爱吃烤串啊。”
在陆澜波的心里,他觉得秦铭昶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能吃。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选择吃什么。
“可能是跟你在一起不爱吃。”陆澜波打趣道。
俩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
“我给你说个秘密。”陆澜波有些兴奋,“李明安暗恋郑容霜。”
“你怎么知道的?”张宏江有些不信。
“看眼神啊,你说你眼神也不好,怎么会发现我和老秦?”陆澜波怀疑的瞪着张宏江。
“秦铭昶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张宏江十分震惊,他皱着眉反问陆澜波:“这很难猜吗?你受伤那次,我算明白了,在爱人面前,你的学识为零。就你那点伤,我都不知道秦铭昶有什么好紧张的。他遇见过多少全身粉碎性骨折啊!”
“所以,李明安对郑容霜也十分明显啊。”陆澜波看着脸色有些发红的张宏江,咂着嘴说道:“含辛茹苦把他俩养大,你居然不知道啊。”
张宏江用手指着陆澜波,又从外套内侧掏出手机:“我现在就问问。”
陆澜波站起来想去抢手机,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他只能挣扎着在服务员的搀扶下起身。
张宏江丝毫不在意陆澜波是不是跌倒,他已经打完了电话,“你等着啊。”
“我等着什么?”陆澜波揉揉后腰,酒精的镇痛作用十分明显,他倒不是觉得很痛,他坐在吧椅上对张宏江很是无语。
俩人继续闲聊着。
酒吧的人渐渐少了,陆澜波看了一眼手机,觉得有些困,“你回家不回家?”
“再等等啊,我这做好事呢。”
张宏江的话还没说完,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股凉气立马灌入闷热的酒吧。
李明安气喘吁吁的快步走了过来,“张哥,你需要我送你回家啊?”
他侧身看见旁边趴在吧台上无精打采的陆澜波,“小陆,怎么你也在这里?”
张宏江推推陆澜波,又拽着李明安坐下。“拿一杯你们最烈的伏特加。”
李明安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你们还喝啊?”
“不,是给你的,”张宏江推过酒杯,“你一会儿会需要很大的勇气。现在我就把勇气给你。”
李明安半信半疑的接过酒杯,勉强抿了一小口。他不停的给陆澜波使眼色,希望陆澜波来解释解释。
可是陆澜波这会儿自己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
酒吧又走进一人,陆澜波一看是郑容霜,他忽然明白了张宏江的意思,刚想阻止。
张宏江已经起身把郑容霜招呼了过来让她挨着李明安坐在吧台上。
“张哥是怎么了?”郑容霜虽然表情十分淡定,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头小声问李明安。
李明安木然的摇摇头,伏特加的劲儿真大。
张宏江把一只手按在李明安肩膀上,又重重拍了两下。
“他喜欢你,你愿意和他处对象吗?”张宏江对郑容霜很直白的说道。
李明安想起身,可是又被张宏江紧紧按在座位上。
郑容霜没有讲话,只是看着李明安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时间尴尬和安静一起袭来,陆澜波后悔自己刚才喝酒太少。
“那就成了啊。”张宏江十分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挨着陆澜波坐下,对李明安说道:“你和郑容霜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加深一些感情。”
李明安小心翼翼的看着郑容霜,郑容霜起身示意李明安和她一起出去。
陆澜波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你这不是毁了李明安的暗恋吗?”
“这不是成了?”张宏江拍着桌子笑了起来,“这么大的年纪玩暗恋丢不丢人?”
陆澜波用手使劲揉揉脸:“我真巴不得看看将来有谁能收了你。”
张宏江并不理会陆澜波,“回家了。”
“你自己能回家?”陆澜波十分怀疑的看着有些踉跄的张宏江。
“那我给你表演给走直线?”说着张宏江就在酒吧里沿着瓷砖缝走了起来。
陆澜波对张宏江表示十分无语,他赶忙阻止张宏江。
“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喝下半场?”张宏江依旧十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