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要一天天过去。清明节，陆澜波回了趟石岩。
陆父陆母谈论着别的话题，他们小心翼翼避开秦铭昶，其实陆澜波也不愿提到秦铭昶。陆澜波因为自己会恨父母，可是他们不是为了自己好吗？父母的爱自私而沉重，陆澜波只能默默忍受。
后来，陆澜波在医院遇见过秦铭昶几次，他看起来若无其事。陆澜波却感觉自己更难过了。
周三晚上，张宏江叫陆澜波出来喝酒。
“你看你上次冲动，李明安现在和郑容霜多尴尬。”
“我怎么觉得说破了才最好，互不耽误。”张宏江喝了口威士忌又一脸严肃地说：“再说那天你也不拦着我啊。”
“我的腰现在还没有好。”陆澜波嘟囔着。
“你是自己摔倒的。我今天叫你来，有事。”
陆澜波侧头看着他，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张宏江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图片，“哪个颜色好看？”
“我分不清啊。”陆澜波觉得两个口红的颜色差不多，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张宏江，“你为什么问我。”
“你们gay不是都懂美妆吗？”张宏江有些郁闷的摇摇头，“你这般无用，一会儿酒钱自己付啊。”
陆澜波十分无语，他鄙夷的看着张宏江“我又不化妆。难道你还有这爱好？”
这次张宏江竟然有些羞涩，他低声说道：“我在追一个女孩。”
“谁？有照片吗？”
张宏江又递过手机，陆澜波迫不及待要看看能征服张宏江的奇女子，他觉得身材起码应该像Maggie Q才行。
陆澜波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有些错愕，照片中的女人和身材好实在不沾边，甚至有点胖。她皮肤中色偏暗，五官也平淡无奇，实在算不得好看。
陆澜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你的审美改变了？”
“我爱她，她能看透我。”张宏江十分兴奋的讲述着他们的相遇。女人是位法制记者，一直冲在新闻前线。张宏江说着些时，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得出来是走心了。
“很好啊，有趣的灵魂。”
“皮囊也好看，很温暖。”张宏江说起肉麻的话一点也不脸红。
陆澜波点点头：“我算懂了，什么叫你爱的人就是你喜欢的模样。你两个口红都买不就行了？”
张宏江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我买两个不就不用挑了。你是不是和秦铭昶分手了？”
陆澜波忽然听见秦铭昶的名字，心脏都要停顿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开场是这样，但是陆澜波一口气讲完了他和秦铭昶的事。
张宏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时候越平静的表现下，内心越纠结。”他叹口气，“秦铭昶到底还是败给了自己。”
张宏江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们读博的时候在医院实习，有一位重伤患者手术后出现了肺栓塞，后来去世了。其实手术很成功，秦铭昶也不是管床医生，但是他却觉得是自己的错，愧疚了很久。”
陆澜波从来没有听秦铭昶讲过这件事，他继续看着张宏江。
“他有时候背负的太多了。不过，你们这样冷静冷静也很好，说不定哪天他能想通呢。”张宏江本来想拍拍陆澜波后背，又觉得有些尴尬。他放下手，看着陆澜波。
陆澜波点点头，又想了想：“我是不是应该向他证明，不是因为他，我才变成同性恋的？”
张宏江耸耸肩，又恍然大悟的拍着手：“你连着交往十几个男人，不就证明没有他，你还是个gay。”
陆澜波虽然觉得他说得荒诞，但是思路好像就是这样的。他脑子飞快的思考着可行性，并没有注意张宏江。
“别做傻事，别让自己更后悔。”张宏江突然正经起来，“交给时间吧。有时候一个人的挽留是无力的，你不能阻止花开也同样不能阻止花落。”
“我们的爱如果都不能帮他战胜他所谓的愧疚感，我还有等他的必要吗？是不是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陆澜波又长吁短叹了起来。。
“或许你们也没有那么爱对方。”张宏江感觉自己被陆澜波绕晕了，“你们同性恋的感情真复杂。”
陆澜波并不理会他，又要了杯威士忌，猛地灌入口中，如果感情也能如此被轻易吞下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