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以后,陆澜波并没有很快就回石岩。
他去了珠海长隆。在那里,他静静的看着水族馆里的鲸鲨,它游得很慢,身边聚集了很多小鱼。在深蓝色的海水下,鲸鲨显得既神秘又深沉。
“先生,你没事吧?”一位工作人员看陆澜波看流泪不止,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没事。”陆澜波有些尴尬。
“很多人在鲸鲨面前都会感叹人类的渺小呢。”工作人员宽慰他。
“我只是想到了我的爱人。”陆澜波现在才知道,鲸鲨也不能让他平静。
陆澜波回到嘉阳,他把一件件行李打包寄回家,房子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留下。
陆澜波坐在格子沙发上,这是他在嘉阳最后的晚上。他拒绝了张绍杰和李泽鹏的邀请,想自己静静度过。
有人敲门,陆澜波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敲门声继续传来。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秦铭昶。
他犹豫了一会儿,让秦铭昶进来。
“张绍杰说你明天就走了,”秦铭昶有些不知所措,“我来看看,”
陆澜波点点头,让秦铭昶坐在沙发上。
“你真辞职?”
“嗯,手续都办完了。”陆澜波故作轻松,他掏出手机,翻出自己在长隆拍的照片,“你看,我真去看鲸鲨了。”
秦铭昶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陆澜波反而安慰他,“我还准备相亲呢。”
“那很好啊。”
“我希望你很好,一直都很好。”陆澜波郑重的对他说,“我们都把最好的时光留了对方,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秦铭昶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当他知道陆澜波辞职以后,他疯了似的想去找他,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他又怎么能阻止陆澜波。最后,还是张绍杰给他打电话,他才下定决心要来。可是来了,要对陆澜波说什么,他却不知道。
“不过,最后也没去成永仙山,挺遗憾的。”陆澜波微笑的看着他。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我已经订好火车票了。”陆澜波拒绝了秦铭昶,“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秦铭昶点点头:“谢谢你。”
陆澜波送秦铭昶到门口。他也只能送到门口了。
陆澜波回到石岩,正好赶上石岩市人民医院的招聘,他成了石岩市人民医院呼吸科大夫。
很快,他开始独立管床第一次独立夜班,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陆澜波努力适应着身边的一切。
陆父陆母看出了儿子的变化,他们只能希望时间能带走一切。
陆澜波拒绝了所有的相亲,陆父陆母也没有强硬的逼他。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充实的过了下去。
陆澜波很奇怪,自己一次都没有梦到秦铭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并不准确。
疫情过后,陆父陆母对陆澜波的婚姻大事反而看开。是啊,生命太短暂,所以不要有遗憾。
陆澜波在一天夜晚梦见了秦铭昶,梦中二人和以前一样旖旎。陆澜波醒来,他震惊自己时隔这么久,仍记得那些细节。对秦铭昶炙热的□□让他不知所措。
很快,陆澜波拒绝了医院的挽留,又一次辞职。他想去秦铭昶的大学看看,走他走过的路。
秦铭昶在复安医院依旧忙忙碌碌,手术、科研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陆澜波,只是有一天,他在书房想找本书,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在抽一本书时,连抽出了另一本书,那本书掉在地上。
秦铭昶弯腰捡起,却看见那枚气球。金色的气球有些发黏,皱巴巴的粘在书上,上面的黑色马克笔字迹却清晰可见“我爱你”,他曾说要为了陆澜波与全世界对抗,他曾说会永远爱他。可是,他又怎么和他走丢了?
那本书是《生死朗读者》,他曾说要放在自己最喜欢的书里面。
气球粘着的那页有一首小诗:
当我们敞开心扉时,
我们合二为一。
当我们沉浸时,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当我们消失时,
你在我心里,我在你心里。
这之后,
我是我,
你是你。
思念像升腾雾气一样让秦铭昶迷失在过去中,他再也不能伪装自己,他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那天下午,他什么事也没有做,只是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