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在即, 眼见着就要到午后了,时间可耽误不起。
很快,艾拉被带回去继续梳妆打扮, 她也顺利的将欧文的斗篷藏了起来。
阿尔曼换回了常服, 福特先生立刻招呼厨房准备丰富的午餐, 兴高采烈的准备好好和敖麓弋与阿尔曼叙旧。
“路易,你知道那棵榛树——对了, 现在那棵榛树周围已经修葺起了神庙,‘波利曼忒斯’来自神的垂青。”福特先生说:“我得说,那棵榛树的力量实在不应该只属于我们,所以, 我擅自把那块土地无偿的捐给了镇子。”
敖麓弋连忙说:“没关系, 你做得很好。”
事实上, 要不是在康特郡的经历启发了他, 他也不会想要在各个世界以供奉来迅速成长。
这大概就是命吧。
敖麓弋咀嚼着圣女果,感受着以榛树为系,整个镇子都被浓郁的信奉之力笼罩着, 他在其中舒服得简直如鱼得水。
“可惜我们不能久留。”敖麓弋无不遗憾的说。
福特先生惊讶道:“什么,原来你们还要离开?”
敖麓弋点点头:“我和阿尔曼有一场非常漫长的旅途, 实际上我们是来特地看望你和艾拉的, 看到你们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福特先生怅然若失:“看来, 我下半辈子要是能再次见到你们,也该是老得走不动路的年纪了。”
敖麓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笑。
缘分这种东西就是这样, 来来去去,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出现或者突然离开,有时候甚至意识不到最后一次分别几乎就是跨越整个生命的长度。
阿尔曼没有说话, 他用平静而探究的眼神注视着敖麓弋的侧脸。
有一天,敖麓弋也会这么平静的看待他们的分离吗?
太阳在紧张的一天中从东边倾斜向西,下午了,艾拉这边才开始收尾工作。
裙子腰线巧妙的贴合了她的腰身,艾拉不需要穿束胸束腰来强调曲线,这使得她行走坐卧之间都不显得僵硬缓慢,她提起裙摆站在穿衣镜前,由女仆为她蓬松的发髻中装点珠宝,蓝宝石耳坠在她粉色的脸颊边微微荡漾,一位高贵逼人,美丽优雅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了镜中。
当她扶着栏杆缓缓走下楼梯时,立刻收到了一片吸气声。
福特先生穿着礼服,泪湿脸颊,不得不取下圆形夹鼻眼镜来擦拭眼泪。
“这就是了。”敖麓弋看着她,脸上充满了赞赏:“能在舞会上一鸣惊人的未来皇室设计师。”
阿尔曼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态,不过也不像之前一样把她当小女孩儿一样无视。
“好了,出发吧。”阿尔曼看着福特先生和艾拉相携无言的场面,催促道:“到时候了。”
敖麓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别表现的像个士兵,今晚我们是去玩乐的,请摆正你的心态——”
艾拉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走出门厅,庭院中已经停着两辆马车,她正要向其中一辆走去时,突然在鹅卵石上滑了一下。
还好她扶着福特先生的胳膊,只是受了点惊吓。
“糟了,鞋跟....”艾拉提起裙摆来,一双白色绸缎绣着金线的高跟舞鞋,陶瓷的鞋跟已经崴断了半截。
临到出发怎么发生这种事,福特先生立刻愁眉苦脸起来:“有备用的舞鞋吧?”
艾拉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点点头,让贴身女仆去重新拿一双舞鞋。
“这不巧了么。”敖麓弋一边无奈的摇着头一边走过来,他制止了女仆的动作,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调侃道:“看来我还真的得走神仙教母的路线啊。”
他对艾拉摆摆手:“看我给你露一手。”
他手指摩擦着,一股亮晶晶的粉末忽然喷涌出来,像一阵迷雾一样围绕着艾拉,她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起来,感觉自己好像要被风托举起来。
随着一阵过分亮眼的粉蓝色光芒过后,她脚上那双舞鞋俨然大变了身,完全违背科学的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双材质晶莹剔透,水晶一样璀璨发光的高跟鞋。
按理来说艾拉应该不会觉得舒服,但是只是最开始她觉得有点冰凉,随后她微微落地,顿时感觉如同踩在了云朵上一样,鞋跟触碰地面的声音就像铃声一样清脆,不引人注目的叮的一声响。
“水晶鞋都有了,不如装备也升级一下——”
敖麓弋绝不承认是自己少女心发作,手一扬,这股亮晶晶的迷雾立刻飞向了马车,普通的马车立刻膨胀变大,表面像是镀金似的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材质,连拉车的马都统一染了一身雪亮的白毛。
艾拉整个人像一颗钻石一样,微微动一下,浑身上下都亮晶晶的,站在金色的南瓜马车旁边就像是画报一样。
敖麓弋给自己啪啪鼓掌:“这可比电影精彩吧!”
魔改真人灰姑娘片场,珠光宝气备受宠爱的事业型灰姑娘即将艳压全场!slay!!
仆人们接连发出惊叹之声,马车夫摸着屁股底下的金马车,兴奋地快晕过去了。
福特先生高兴极了,他特别捧场的用力鼓掌,凑到马车前去打量个不停。
艾拉茫然的看着自己脚上的水晶鞋,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材质的鞋子穿着会这么舒服。
阿尔曼看着哈哈大笑的敖麓弋:“不会太高调吗?”
敖麓弋用力的揽住了他的脖子,晃了晃,一副兴奋的样子:“阿尔曼,难道你不觉得开心?我们可要玩一整个晚上,我可好久没有过了。”
童话世界能出什么事,又没有邪恶女巫强盗什么的需要解决,唯一的看点就是艾拉今晚会不会开启事业线,以及她和王子会不会如命运般的相遇。
敖麓弋好难得能通宵达旦,俗气的玩乐到天亮再睡觉,他当然想玩个尽兴。
当然,是和阿尔曼一起。
一个完全放松的,轻松愉快的一整晚,非常值得期待。
塞西尔夫人的行宫甚至在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就点亮了成千上万支蜡烛,灯火辉煌映照着精美华丽的宫殿装潢,如同康特郡平原上的一颗明珠,沿路的火把点燃,无数马车接连朝着行宫而来。
塞西尔夫人带来的宫廷乐师已经奏响了音乐,锦衣华服摩肩接踵,珠宝首饰实在是太多了,导致在烛光的照映下,整个巨大的舞厅都好像被映得更加富丽堂皇。
来参加舞会的人当然不止康特郡本地的,毕竟听说王妃可能会在此诞生,全国各地在康特郡有房产,有亲戚,比如奈尔这样的贵族小姐都奔来了这里,别说是公爵的女儿,甚至还有传言邻国的公主也在。
如此多的优质年轻少女,自然也会引来更多身份地位不低的青年男性,他们有的是来进行上层社会名流之间的普通交际,还有的年轻人也对结交王子很感兴趣,当然,如果能在这样的舞会上,邂逅一位自己倾心的名门贵族淑女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这场由塞西尔夫人主办的社交舞会,到最后越来越隆重,最后简直比王宫里举办的舞会更加热闹,毕竟国王出席的场合,年纪很大的各种贵族老爷夫人人数要比年轻人更多,而这里,起码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是到了适婚年龄的贵族年轻男女。
活脱脱就是一场相亲大会,可不仅仅是王子选择未来王妃,也是其他单身男女寻找脱单机会的好机会。
塞西尔夫人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毕竟放眼全国还没有任何贵族夫人的名望能比得过她,她年纪一上来,对于撮合小年轻这种事也是兴趣逐渐浓重。
现在,欧文王子也找到了,塞西尔夫人不痛不痒的责备了他两句也就算了,放下心来要享受舞会的乐趣了。
舞厅里气氛渐入佳境,女高音歌唱家的歌声如同夜莺般动听,人们互相谈论着:“王子什么时候出现?”
然而只听得见入口处传来的声音:“公爵夫人..与她的女儿..男爵..与他的女儿..”
奈尔穿着一条美丽的红色丝绒的礼服裙,十分在意的扫视了一圈,正暗自窃喜自己在其中数一数二的容貌,身边不断有人上前来恭维她,夸赞她的容貌。
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走上前来,奈尔手里拿着蕾丝扇子煽动着,看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来。
“或许我有这个荣幸请您跳第一支舞吗?”
奈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她还是矜持的遮住了半张脸:“抱歉,我要和我的舞伴跳第一支舞。”
这时,男人才发现坐在她身后的穿着黑色礼服的丹尼尔,丹尼尔举起酒杯对他微笑示意。
男人只好遗憾离开。
奈尔转过身来,不满的瞪示他:“你怎么不坐到我身边来?”
丹尼尔低声说:“我只是陪同您来,不是您的舞伴,您还是想想一会儿王子的事吧。”
奈尔生气的站起身来,甩开扇子烦躁的说:“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嘛!”她扭身就走,丹尼尔只好无奈的放下了酒杯,追着她离去。
“本杰明·福特先生与他的女儿艾拉小姐,以及他的好友路易先生,阿尔曼先生。”
这可比之前那些贵族的名字要吸引人得多啦,不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起,一起看向入口处。
当艾拉挽着她父亲的手臂入场时,一切细微的声音都不见了,好像一条流动的河突然静止了。
她如此闪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艾拉的礼服不会是全场最昂贵的,珠宝也不是戴的最多最珍贵的,可是她只是站在那里,足以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发声的能力。
在场的男士都被她的美丽与高贵而震慑,女士们却抓住了重点。
一阵比之前更加嘈杂的激烈讨论声立刻响起:“你们!看见她的裙子了吗?!”
“她穿的是什么裙子?”
“究竟是哪位裁缝的设计,竟然如此美丽...”
“你看她的头发!你看她的珠宝!”
福特先生笑呵呵的拍拍女儿的手,让她不要紧张,艾拉的胸口随着呼吸鼓起又落下,她提起裙摆的姿势舒缓轻柔无可挑剔,随着父亲的步伐走下阶梯。
“她的鞋!!她的鞋!!”
“你们看见没有!”
无数女士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强烈的渴求欲望,甚至比在场男士更甚。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姐妹!哪里招的神仙裁缝和神仙鞋匠!!
大概没有女人不想要拥有一条这样的裙子和水晶鞋,这一点从艾拉出场引起的骚乱来看显然是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福特父女俩身后紧接着出现的人也很引人注目。
两位容貌英俊至极的男士——
敖麓弋穿着和阿尔曼相仿的礼服,规规矩矩的黑色,然而他领口微开,半长的发丝在肩膀上拓落不羁的垂下来,一副风流浪子人渣做派。
阿尔曼却始终站的笔挺,他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来,让他深沉的乌黑双眸显得有几分沉郁,和身旁摩拳擦掌要放开了玩的敖麓弋一对比,每一颗扣子都扣得好好的,显得冷峻而忧郁的少年身上立刻就有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禁欲味道。
这种距离感让不少人认知错乱:“是王子吗?!”
但很快,就有见过王子的人说:“不,那并不是王子。”
“福特先生的朋友?路易和阿尔曼?”
不少当地人觉得耳熟起来。
福特先生的奇遇在本地被穿得神乎其神,虽然很快就被篡改得完全不是本来面目了,但路易和阿尔曼这两兄弟还是如雷贯耳。
很多人不敢相信,但又太巧了,导致不少人一直盯着两人看,还努力的用榛树上的雕像作为参考。
敖麓弋的东方人脸庞还是很具有辨识度的,有人觉得像,又不敢问,有人觉得存粹巧合,也是不敢上前去问。
这时,舞会的主人公终于出现了。
塞西尔夫人在女侍和贵族夫人的簇拥下出现了。
她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强壮,脸蛋很俊俏的男子。
欧文王子终于出现了,他的目光在整个舞会大厅不停的巡视,一点也不困难的找到了即使在人群之中依然闪闪发亮的少女。
然后他就被对方的美丽而震慑住了,连身边的塞西尔夫人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好在也只是一些他从小听多了的大同小异的场面话。
然而这次却出了小小的意外。
“我想你一定很愿意在在场如此多的美丽优秀的女士中挑选一位来跳今晚第一支舞,对不对,欧文?”
欧文满面春风的看着远处的艾拉,根本没有听见前半句:“当然,姨妈。”
艾拉用力的拽着父亲的袖子,皮肤上透出一阵少女的粉红色。
她脸红的厉害,几乎不敢与直勾勾盯着她的欧文对视。
欧文哪儿是什么王子亲卫队成员,他根本就是王子本人!
现在,她正处于羞窘的状态不可自拔,她还非常确定欧文看着自己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注意。
她周围的女孩儿们没有一个人觉得王子可能是在看自己的,不由得非常哀怨而充满羡慕的看着艾拉。
只有福特先生不明就里的看着欧文王子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嗯?他为什么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舒缓而浪漫的音乐奏起,欧文面带微笑,他僵硬的步伐稍微还是泄露了一些紧张。
塞西尔夫人眼睛亮晶晶的发光,看着他居然真的走下去,而那个方向最显眼的少女竟然就是福特先生的女儿艾拉!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纷纷为王子让出了路来。
人们恐怕也没想到,今天最大的一出戏竟然在开场就结束了!
瞧瞧!这个场面实在是充满了戏剧化和浪漫性,大多数人以为这俩人刚刚见面。一见钟情的两个人,不仅长得很好看,居然连家室都这么般配!
什么呀!原来我们只是背景板吗!?
当欧文王子越走越近,可怜的福特先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单音节:“嗯?!”
敖麓弋在他后面动作流畅的拉走了他,还丝毫不顾及他的心情:“放开手吧,这可是命运的相遇啊——”
敖麓弋兴高采烈那个样子,显然是吃瓜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本着‘今晚要玩个痛快’这种心态,他嘻嘻笑着,抬起手来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
欧文终于走到了艾拉面前,艾拉连福特先生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两人双目相对,她只听得见心脏砰砰响。
欧文在她面前微微鞠躬,伸出一只手:“我有这个荣幸吗?”
万众瞩目之下,人们只见艾拉伸出一只手放在他掌心,温柔的说:“当然。”
当欧文搂住她的腰的那一刻,天花板上忽然噼里啪啦的响起一串细微的炸响。
无数晶莹剔透的雪花忽然轻飘飘的从上空飘落下来。
“天呐!”
“好浪漫!”
“这是事先设计好的吗?”
随着动人的乐声,两只爱情鸟在雪花之中翩翩起舞,艾拉飘动的裙摆让整个场面看起来美不胜收。
掌声如同潮水一样忽然响起然后连绵不绝。
这是一个美丽得足以载入史册的瞬间,人们为其欢呼不已。
敖麓弋呱唧呱唧鼓掌,少女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爆炸般的满足感。
天呐!好绝美一场面!
敖麓弋简直要爱上给小年轻拉红线搞气氛这件事了,主要是颜值太高了,画面极其舒适。
阿尔曼的目光并不在那对万众瞩目的小情侣上,他只是看着敖麓弋嗨到爆的侧脸微微一笑,好像又知道了什么关于他的小秘密似的,心里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他也抬起手,心情愉快的鼓起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关注的一位年更大大最近忽然更新得十分勤奋了,我忽然受到了很大的感动和启发,我决定向大大们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