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麓弋觉得之前自己一直认为阿尔曼是个天真淳朴的大男孩儿时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
“谁在门口?”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托尼的声音从门外隔着门板透进来, 带着一种不可思议:“整个山谷里还能有几个人?!你的问题是认真的吗?!”
门打开了,三个人看向屋内的敖麓弋和阿尔曼,脸上写满了问号。
托尼冷笑一声:“看来有人脑子不太清醒了。”他嘲讽完, 毫不客气的跨步走了进来。
阿尔曼无声的吞咽一下, 眼里闪过凶光, 看的史蒂夫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低调的跟着进来了。
然而阿尔曼却表现得很正常, 他的表情变回平时的样子,这时敖麓弋从楼梯上走下来了,懒洋洋的走向了厨房,他立刻跟上。
敖麓弋打着哈欠坐在了岛台边的吧椅上, 托尼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下, 抱着手臂往边上一站:“所以你有任何的计划吗?”
“没有。”敖麓弋眨掉眼里的泪光, 一杯加了糖加了奶的咖啡忽然送到他面前, 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只雪白而指节修长的手将咖啡杯缓缓的推到了他面前。
阿尔曼低眉垂眼,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卷卷的额发垂落下来,显得还有点可爱, 他正拿着刀切吐司边, 咔嚓咔嚓的焦脆声音。
敖麓弋拿起咖啡喝, 同时目光不受控制的越过杯子边沿看向他,阿尔曼忽然像是有所感,转头朝他看来, 两个人目光相触,默默胶着几秒钟,敖麓弋才感觉耳垂发烫, 迅速移开视线。
然后他就看见托尼正面无表情的抱着手臂瞪视着他,史蒂夫在后方尴尬地不住干咳,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巴基却立刻将视线投向他,走近两步,十分关切的看着他的脸,充满疑惑的无声询问。
敖麓弋绝不乖乖等嘲,他眉毛一挑,看着史蒂夫:“你们两个气氛倒是很好,他想起来什么了?”
史蒂夫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比之前还尴尬的样子,他一面温和又窘迫的制止了巴基靠近他关心的举动,一面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想起来的东西....被他误解了。”
史蒂夫拍拍巴基的肩膀,把他推后坐在餐桌椅子上,然后走近敖麓弋,低声说:“我一个星期之前带着巴基去布鲁克林,那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庆典,巴基像是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但是他表现得很——”
向来正直又不善言辞的队长张了张口,整个脸到脖子都红了,托尼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围观,一点也没有要尊重一下史蒂夫个人隐私避讳开的意思,整个人都像是在憋着笑。
队长说:“他那天晚上....亲了我。”
敖麓弋也逐渐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尤其是史蒂夫这幅难以启齿羞耻得恨不得捂脸的样子让人兴趣大起,他抿着嘴唇让自己别笑出声来,勉勉强强的应付到:“哦?是吗?”
能让史蒂夫不好意思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是普通的亲了脸部某个位置,甚至有可能比接吻更刺激呢。
敖麓弋控制着表情,忽然感到一种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唯一的缓解方式就是看别人笑话,这是个非常不道德且有效果的方式,敖麓弋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了。
史蒂夫语无伦次的解释:“我得说,巴基显然是被错误的引导了,那个庆典上有同志□□的花车,他可能是看到了有人在接吻,然后....然后误以为我们以前去过的也是这种庆典。”
托尼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的说:“队长,你不会是歧视性向不一样的人吧?你的意思是巴基被错误引导了?被同性恋者?”
史蒂夫真的捂住了脸:“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发出一声无力的:“上帝.....”
“我和巴基曾经是很亲密,但是我们绝对...从来没有。”
史蒂夫的金发乱糟糟的被他往后一捋,露出他通红而表情复杂的脸:“我不知道巴基怎么解读自己的记忆的,总之,我担心等他完全回忆起来之后会尴尬,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他不知道我发现他是谁的时候有多么高兴.....”
他显得难为情又十分懊丧,觉得自己把这场迟来几十年的重逢给搞砸了。
史蒂夫显得太真情实感了,他低声说完之后回头看了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巴基一眼,脸上充满了担忧。
敖麓弋不由得表情认真起来,他看向巴基,看见那张脸上写满了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无所谓,漠视整个屋子里的人,但是史蒂夫一回头看他,他立刻有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对视。
敖麓弋的手指不自觉的敲着温热的咖啡杯杯壁,正色道:“这种情况我是干涉不了的,先说明白了,我能给的只是一点运气,在我老家有句话,万事万物有天意,尽人事听天命吧。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队长,就算是我不存在,巴基没捡到过幸运星,你们也一样会遇到,但整个故事的导向都会不同。”
他含蓄的说:“顺其自然,队长,你大可以听随心意。”
托尼看戏脸:“说不定你可以考虑一下进展一下你们的关系,又没有什么害处,毕竟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队长,人们会很乐于祝福美丽的爱情故事的,包括我。”
敖麓弋看着他乐滋滋的样子,哼哼的笑:“噢哟,我看你们三个也是大三角呢,你都不知道我在电影院看你们三个....啧啧啧,可精彩了。”
他语焉不详的说完,托尼的笑容瞬间消失:“我可没那个必要。”
他警觉的看了敖麓弋一眼,又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不过我知道所有的超级英雄在网络上都很有热度,包括一些奇奇怪怪的粉丝,热衷于把我们两两凑对,老实说,我和班纳都一致认为他们的创作有些都很有意思,当然啦,队长和我也有一些,但我个人更喜欢和娜塔莎的组合,然后是和班纳。”
敖麓弋惊了一下,瞪大眼睛:“你平时都在和班纳看些什么奇怪东西。”
托尼不以为耻,他甚至说:“嘿,我觉得这是人们创作力的体现,有的题材我不喜欢,但依然很有意思,比如彼得的蛛丝的一些奇怪用法,哦,甚至你也有,我上次还看到他们写你和我在我的车上.......”
话题逐渐转变为虎狼之词,敖麓弋的脸色顿时大变,倒不是因为害羞,他才不会因为这些东西不好意思。
他倒抽了一口气,把咖啡杯当啷一下放在台面上,然后迅速转头看向阿尔曼。
室内温度几乎是瞬间升高了十来度,托尼果断的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阿尔曼。
他站在橱柜台面前,手里握着刀,刀柄已经融化成焦黑的塑胶液体,刀身靠近手的地方已经被烧的发红。
阿尔曼闭着眼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下颌紧紧的绷成一条锐利清晰的线,喉结上下滚动。
脖子上那条红线的颜色变得更深,红的发黑,像是被一条马上要被烧断的长丝,但最终没有,几秒钟过去,阿尔曼重新睁开眼睛,镇定自若的走到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将融化的刀柄塑料从手掌上冲走。
刀放在菜板上逐渐的降温,烧红的金属部位温度退却,出现了黑漆漆的烧斑。
阿尔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注意到身后奇特的沉默,他洗完手擦干,然后面色如常的把盘子端到敖麓弋面前。
盘子里放着两个卖相甚好的三明治,吐司烤的焦脆发黄,均匀的涂着炼乳。
敖麓弋盯着阿尔曼看,发觉他脸色还是有一种极力压制的阴沉,眼圈发红,红血丝明显。
但他动作还是轻轻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托尼立刻明智的决定还是不要在阿尔曼恢复正常之前靠近敖麓弋,最好是别再提敏感话题。
龙族还真是个一言不合就要烧死你的冷酷种族,托尼只能默默祈祷他别太记仇。
敖麓弋特地温声细气的说:“好的,谢谢。”
他想了想,主动的拍了拍阿尔曼的肩膀,在他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托尼看得在心里骂了一句。
太他妈可怕了,阿尔曼整个人好像都肉眼可见的舒缓了下来,眼神温柔的看了敖麓弋一眼,重新从高危状态恢复成了若无其事。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史蒂夫极其不自然的避开了视线,然后看到巴基饶有兴致似的盯着他们俩看,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阿尔曼走到旁边去了,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似的,史蒂夫立刻问:“你接下来会去找下一个母盒吗?”
他坐立不安,有点想离开,虽然昨晚在别墅里和巴基一起观赏夜晚的星空时,他还感觉难得惬意,甚至有点想就和巴基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山谷可能有点邪性,好像是什么恋爱圣地似的,瞧瞧路易和阿尔曼在这儿才住没几天,进展如此飞快让他这个老人家简直无力接受如此神速。
史蒂夫有种特别的危机感,他觉得巴基说不定会因为错误的观念而犯下错误,而他居然有点不太敢坚定的说自己顶得住。
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敖麓弋说:“再住两天,调养休息一下,阿尔曼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去。不过我们早晚要去找个人。”
他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满口焦香。
托尼问:“找那位成天在水里待着的?你真认识他?”
敖麓弋哼了一声:“比认识你还早,哦,你们要来吗?真的亚特兰蒂斯哦。”
托尼和史蒂夫毫不犹豫:“不。”
史蒂夫好像因为自己过于直白的拒绝而有点难为情,他顿了顿,说:“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会去。”
托尼毫不掩饰的说:“算了,怕被你占有欲过于强盛的小宠物烧得连骨灰都不能留给我爸妈。”
他嫌弃的摆摆手。
敖麓弋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他们三个人来得突然走得及时,连早餐都没吃,哦,不存在什么早餐,阿尔曼压根没做除他们两人以外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