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麓弋从上面跳下来, 他变回了人身,月白的鬓发逐渐加深成深黑,灿金重新变回乌沉沉的眼珠。
他摆手:“我可不是故意的。”
海盗们扯着嗓子叫嚷着在海里扑腾往船上爬, 海盗船逃命似的逃走了。
三人站在船头看着远去的船只, 阿尔曼忧虑的问:“为什么你要将这些坏人放走?”
他摸着兜里两只小猫崽, 眺望着那条满载着海盗的大船。
“他们被你吓坏了,可是还是会继续做坏事的。”
杰克闻言看了他一眼。
阿尔曼虽然小, 但对于某些事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不知怎么的,杰克忽然觉得阿尔曼的身份恐怕也不太平常。
毕竟看过了敖麓弋的原身,杰克总觉得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喜在后面等着他。
敖麓弋的手指轻快的弹动着,笑眯眯的说:“一点点小恶作剧就能让他们的恐惧大到从此不敢再上船。”
他将手伸出围栏, 一粒粒亮晶晶的碎末从他的手指尖洒落向海面。
海水下忽然浮现出一团乌黑的影子, 如同活物一般在水面下蠕动上涌。
敖麓弋趴在船边, 手中闪烁的微末不断的洒向它, 那玩意儿似乎十分受用,杰克看见它在水下近乎欢快的抖动伸展了几下。
敖麓弋将手指抵在唇边,无声的开合几下, 手指指向那条仓皇逃跑的海盗船。
“去——”
水中的黑影立即跟随他的指令,转瞬间在水面下飞出几十米, 如光如电的直冲那条海盗船而去了。
杰克非常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种诡异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但他现在真心实意的觉得那些海盗真是倒霉极了。
居然碰到了路易这个比黑巫师还要古怪的...神明。
“我能问一句那是什么吗?”
“海上亡灵的魂魄碎片——别担心,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敖麓弋转身,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顶多厄运缠身, 死是死不了的。”
当然啦,被缠上之后,少不了连夜噩梦, 气虚体弱,最后会因为这种精神上的折磨,逐渐演变成神经衰弱。
当海盗就是有这样的风险,说不准那些亡灵碎片里就有他们杀过的人,到时候还会出现一些有趣的场面,无可避免嘛。
“........”
阿尔曼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敖麓弋走了,杰克沉吟一会儿,十分严肃的说服了自己。
“不,神明的代言者是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的——”
他决定以后对敖麓弋更有礼貌一点。
他的坚持在晚上敖麓弋教他们玩大富翁的时候破灭了。
“不!你刚才只丢出来一个三点!”
杰克斤斤计较的将敖麓弋的小人往后退了一格,然后又退了三格:“你要再后退三步然后失去三百个金币!!!”
“我没有!!色子就是停在四点了!!”
敖麓弋的手穿过他的咯吱窝飞快的抢走杰克面前的一沓卡片:“所以我赢得了你的劵!”
“什么!!?你作弊了!!”
“我就不该教你玩这个,这就是你对待你的老师的态度!”
“你算哪门子老师?三岁儿童耍赖哲学吗?”杰克啼笑皆非的嘲讽他。
敖麓弋反手一个抱枕扔到他脸上。
杰克眯起眼深呼吸,他死死的盯着他,竖起手指头摇了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挑起了战争,哈?”
他灵活的从毯子上跳起来,一脚飞起,动作精准有力的将那个枕头踢了回去。
嘭的一声闷响,鹅毛被甩飞出来,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拍在敖麓弋脸上。
他发出恶龙咆哮:“啊!!你死了!!”
阿尔曼老老实实的捏着色子,抬头看着两个鹅毛满天飞的大人上蹿下跳。
“......唉。”
他发出一声现场唯一一位成熟人士的叹息声。
安妮号行驶在夜晚的海面上,她轻快的滑过波涛,如同一片云一样乘着风从海洋上飘过。
船上的灯火比天上的星星更灿烂,那些引人注目的黄澄澄的光芒倒映在海面上,温柔起伏的波浪中,一张雪白的脸蛋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很圆,蓝的像海水,亮光幽幽的闪动着光芒。
潮湿的脸蛋白得透明,在暗沉的夜晚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明显。
她是个稚嫩极了的少女,锈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湿乎乎的。
她悄悄的在夜色的遮掩下用憧憬而警惕的目光凝望着那艘人类的大船。
那灯光多么辉煌,哪怕是海底最亮的珍珠也无法与之媲美。
可是她不敢靠近,因为她感觉得到,船上有一些强大得令人畏惧的生物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一种原生黑暗而炽热的能量被更为强大的光明平和的气息掩盖住了,这有点奇怪。
人鱼小女孩儿往上浮了浮,露出下半张脸蛋。
她的头发遮掩着的锁骨形状锐利的在薄薄的皮肤下勾出浅影,在锁骨末端肩膀处生出两个小翅膀似的淡绿色棘鳍披下来,长长的薄膜像是纱裙上的披风一样搭在她手臂上。
锁骨上方的颈脖侧方,各有三条翕动的裂鳃。她转了转头,耳朵上的棘鳍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打开来抖了抖。
海洋深处传来悠远的鲸鱼们的歌声,她慌张的瞪大了眼睛,张开嘴露出满口小尖牙来。
水面涌动着,接二连三的冒出几个脑袋来。
又是几个女孩子,她们生气的将她围在圈里。
这几个女孩子头上戴着珍珠贝壳之类精巧拼接而成的头冠,长发中编织着金丝银线盘起来,戴着沉重而华丽的珠宝。
见势不妙,小人鱼立刻潜入水里逃跑了。
安妮号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一个星期。
杰克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清闲的船长,简直就像被剥夺了人生意义一样。
他每天都在抱怨这艘不需要他掌舵的船:“你们根本不懂驾驶一艘属于你自己的船的乐趣!”
不过说起乐趣,他现在确实每天都挺多乐趣的,酒肉管够,虽然没有漂亮姑娘,但是有足够多新奇的游戏。
杰克不愿意承认自己沉迷在纸牌游戏中,不过现在他确实乐不思蜀。
他现在开始怀疑敖麓弋根本不需要一个船长,而是一个长途旅行的玩伴。
杰克暂时觉得挺开心的,不过他已经在策划如何逃跑——
他这样的男人,可不能困在一艘自动行驶的无用的船上!
没有冒险,追杀与刺激的安逸人生是没有灵魂的!!
但是现在,他还是把敖麓弋脑袋里的各种宝库似的桌牌游戏和各种有趣的东西诈出来再说。
他戴着帽子站在桅杆上,看着敖麓弋在甲板上带着阿尔曼雕刻着许许多多的小木头块。
那上面有圆有长条,阿尔曼正在捏着画笔给它们上色,他用绿色的颜料填出一只鹦鹉的形状。
敖麓弋聚精会神的用小刀子刻着国粹——麻将。
真是桌游之王!
可惜船上人少了,三缺一。
不过他不太在乎这个,他感觉早晚能用上。
他的小刀忽然从万字上划开,刻出一条深痕。
敖麓弋心里一惊,愣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立刻抬起头来,对着上面的杰克大喊:“快下来!!”
有一种别样的危险似乎正在逐渐接近,敖麓弋骤然紧绷起来的情绪让杰克摸不清头脑,但在他们双眼对视的一瞬间,杰克心里随之一紧,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朝下跳,下一刻,一根铁矛破空而来,擦着他的后脑勺嘭的一声刺穿了一人才能合抱住的桅杆。
杰克掉到船帆上,又被弹起来,敖麓弋隔空接了他一下,让他不至于面朝地摔在甲板上。
这刺激真是突如其来,杰克瞪大了眼,冒了些冷汗翻过来躺在地上望着天喃喃自语:“我所期待的这么快就来了?!”
这也太刺激了!!
他刚刚的许愿是被上帝听见了吗?
敖麓弋从地毯上跳起来,他严肃的一把将阿尔曼的脑袋按下去:“趴着别动!”
他手掌结印,嘴里念着诀,船体猛然晃动了一下,一股强力的气波从船下朝周围轰然扩散开来。
水面上掀起一阵水浪,一些穿着轻薄铠甲头盔的人身鱼尾者被冲击得飞出水面,长长的鱼尾巴在空中甩出一些水花,扑通扑通的又落回海里。
安妮号的船头忽然跳上一个人。
冒上水面的人鱼们都提起了心,海浪汹涌动荡,安妮号在这大浪中稳如磐石。
他们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
哦不,这不可能是人类。
他们看着这男子的发色变成微蓝的月白,双眸灿金如同朝霞破空出的第一缕太阳光芒。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人鱼们的武装,额头上生出两枝如鹿般的双角。
年轻的龙神气势昭然,海洋的力场忽然转变了方向,人鱼们敏感的感觉到大海对他们的敌人忽然温顺极了。
他们熟悉的海洋一下子开始对他们不再包容而博爱,严苛的将他们卷入了涌动的潮流之中,甚至使得他们难受起来。
阳光折射到他身上,逐渐转化为一圈圈的虹彩,耀眼神圣不可直视——
“谁在哪儿给我偷偷摸摸搞刺杀?!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写写灰姑娘的番外嘻嘻。
艾拉长大后成为风靡国际的著名服装设计师和女鞋大师,备受皇室青睐,嫁给王子后督促修建了围绕那棵榛树的神龙庙。
小美人鱼成了亚特兰蒂斯全民歌姬偶像并且在海底给她的老师三太子修了庙,著名的成就是将打麻将推行了全国,极大的丰富了海底人民的日常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