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带大的。”果茶最终没有说出苏沫的目的, 她弯腰用双手从小银狐的腋下穿过,像举小狗一样托着她,她往洞府越近, 所说的话就越打在苏沫的痛处。
“心思重, 手段多,一层又一层宛如绕不开的迷宫。”那也得用在无法窥探天机的生物身上, 在她面前, 便像是一扇纸做的窗户。她要是想戳破,苏沫就绝无施为的时候, 那她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因为果茶很清楚, 像狐狸那么弱小的种族,之所以能成长为妖兽霸主, 这本来就和她付出性命去奋斗而成正比。不过刚好因为苏沫的成功, 做了第一人的榜样, 便激发了所有妖兽的雄心。
以后的妖兽界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革, 是好是坏,她一点都不在意。
而苏沫的天命就是当那第一人,妖兽之主,界中之最。
“因为和我不一样。”
苏沫终于冷冷声声道:“因为我不是饕餮。”
“即便成为霸主, 我依旧为此感到自卑。”
“因为我的心血,最终还得看饕餮领地的脸色,才能维持下去。”
这一句是真真切切的实话。
果茶在距离洞府一千尺外,停下脚步,给了苏沫继续说的机会。
苏沫却掐断了这次机会。
小银狐尾巴微微一卷,小肉爪团着白毛整理了一个窝,茸茸的脑袋就钻了进去像只鸵鸟般,自闭了。
果茶:.........
她非但没有安慰苏沫, 反手还给小银狐戴上了祖父的手镯,手镯对饕餮有掩盖气息的功能,压制她的妖力,但对别的生物时,会束缚那生物的力量,控制其原型不能动武力。
“你就当一个月的小狐狸吧。谁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小银狐撅起臀部无声地抗议着。
果茶一巴掌拍了回去。
还没到洞府门口,闻着味儿的苏勤寿就已经瑟瑟发抖起来,他下意识往孟秋的怀里钻去,孟秋接住了他,十分鄙视说:“人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怕什么?”
“不怪我,不代表不会秋后算账,我还是待在你们身边合适。”苏勤寿才活了七百年,他还不想那么早死,他还有很多宝贝没有收集,没有被山民们上贡,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孟秋嘲笑他:“你要是在动手前用用脑,估计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你以为自己是狐仙大人吗?智慧和力量并重完美解决一切事情吗?”
她今天不仅要踩苏勤寿的伤口,还要加深他的阴影,看他以后敢不敢掳人?
苏勤寿受到了很大打击,他整只狐都蔫了。
“孟秋你好过分。”
他说着可怜兮兮地看向绯总,绯总现在正在划拉公事包,看了马老板给的合作合同,然后用钢笔挑出合理的部分和需要调整的部分。
让孟秋不得不不吐槽她:“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还没忘记办公?”
绯姐可真是个工作狂。
绯总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总要回去的,现在不处理好,以后回去又会乱成一团。”
现在她不在,估计公司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也不知道姜俊那小子会不会机灵点,编个名头替自己挡回去?
如果不能的话,她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炒掉那个没用的小子。
钢笔再画了几个圈圈,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果茶的身影,并且她还抓着一只白色的狐狸正在回来的路上。
绯总奇怪地按了下额头:“幻象?”
很快,她发现是真的,自己刚刚闪现的画面就是果茶回来的情景。
孟秋迎着果茶回来,刚进洞府,绯总就先拿了一双做好的拖鞋给果茶换上,拖鞋是用狼毛编制而成又软又舒适刚刚好。
至于纳鞋底的狐正是苏勤寿。他女红很好。
果茶换上了拖鞋,将手里的小银狐扔在地上,小银狐放弃挣扎四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跟没了生气一样。
绯总在果茶一进来,就看见这种毛色纯净的狐狸,白泽透明,每一根银毛都在发着淡淡辉芒,十分的好看。
“果茶,地上这只是狐狸吗?”
苏勤寿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瞧着趴着同类,好像没有什么精神,而且不像是饕餮大人的宠物,倒像是奴隶。
而且饕餮大人似乎对小奴隶很严格。他顿时见风使舵从孟秋怀里跳下去,然后一爪子踩在了银狐的脑袋上,狐假虎威:“你是哪里来的野狐狸?见到本妖主,为何不行礼?”
果茶:?
这是哪来的蠢狐。
小银狐抬目鄙视地盯着苏勤寿,懒得动口,苏勤寿就更踩在它头上撒野了。
他啧啧称奇道:“原来还是一只没有修炼到家的野狐狸!”
作为妖主之一的苏勤寿,决定给小银狐点颜色瞧瞧,反正饕餮大人没有阻止,他就一爪子往最好看的狐狸嘴踹去。
苏沫的银狐嘴,她天生带着弯月的弧度,所以常常不怒自笑,再加上天然的狐狸脸配合微笑,怎么看都给人一种狡猾魅主的感觉。
苏勤寿的爪子马上要落下,已经有人弯腰像捡垃圾一样捡起了小银狐。
绯总用玉手拍了拍小银狐身上沾了的几粒黄沙,她从进洞府后,第一眼就觉得小银狐很熟悉,而且小银狐现在情绪似乎很低落,即便是苏勤寿刁难它都没给个眼神。
“它是不是生病了?”绯总将黄沙拍掉,就感觉这只雪狐十分的干净,身子还有香味。
果茶酸溜溜地看着绯总,果然是一短桃花劫,没想到她家绯儿还是个毛绒控。
一进府,她就注意到狐崽子了。
好歹是自己养的崽子,还是个心机崽。
她不得不提醒一句:“我见它好看,又被家里人抛弃了,就干脆带回来了。”
“绯儿喜欢就养着,等你养腻,就可以丢掉了。”
小银狐:.........
绯总的指尖摩挲着银狐的毛,感觉柔顺细滑,指尖出擦过时还有一丢丢的凉意,她能感觉出这只银狐在发抖,在害怕。
事实上,小银狐快气死了。
它真是被自己养的狐狸给咬到了。
“果茶你去处理完事情了吗?”绯总摸着银色毛团,一边不忘问果茶去找那个叫苏沫的狐狸后,做了什么?
果茶目不斜视说:“我教训了苏沫一顿,现在正在关她小黑屋,等关满一个月就放她出来。”
话出,苏勤寿原本小到针眼的胆子,顿时炸了起来,他崇敬的上司被这只饕餮抓起来了?
苏勤寿顾不得害怕,顿时跳到果茶的右腿,肉爪子紧紧扒拉着她的牛仔裤腿,可怜兮兮哀求道:“大人,请您不要伤害狐仙。”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撒气的话,也冲我来。”
“只求您不要为难狐仙。”
哦,这只小狐狸还挺护主的?
果茶饶有兴趣地道:“你说说看,我考虑一下。”
苏勤寿赶紧细数妖兽界的安危:
“现在的妖兽界越来越不稳定了,还有很多像我一样弱小的妖兽存在,原本我们活得好好的,终于不用因为战乱而丧失性命和道行。”
“可最近形势不同了,饕餮楼隐隐有饕餮盯上了妖王、丹,随时可能冲上门来打我们家狐仙大人。”
“到时候狐仙大人撑不住,这个妖兽界就没人能撑住,狐仙大人倒了,那妖兽界为虎作伥的家伙就会出来横行霸道,搅得大家都没有安宁。”
“狐仙大人她,她背负着妖兽界无辜性命的安危,如果您还不够解气,可以杀了小的。”
苏勤寿说着小身子止不住颤栗,明明很害怕,还是紧紧抓住果茶的裤腿不放。
看的孟秋眼眶有点热,没想到苏勤寿还有这样的大义存在。
绯总倒是抱着小银狐,她现在的听觉和嗅觉一直处于突飞猛进的状态,所以一下子闻到了大蒜的味道。
妖兽界是没有大蒜的:“把那东西收一收,熏到人了。”
苏勤寿:我明明已经跳到无色无味了只剩下刺激了,怎么还能闻到?
孟秋脸色一黑,觉得自己刚刚的泪意简直产生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勤寿!”她捏着拳头给了他一下:“这么没诚意,你是想死吗!”
没想到那么快就穿帮了,苏勤寿嘤出声:“我也想,但是哭不出来,不过我保证,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心里话。”
然后一人一狐当场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闹哄哄的。
果茶忍不住叹口气,再瞥向小银狐,结果它赌气地扭过头去不看她。
反倒是绯总把小银狐按在怀里揉了又揉,不知道揉了多少遍都在感叹:“果茶,它手感真好。”
果茶忍住醋意,她扬起一抹坏笑道:“这只狐狸的毛长得很快,你剃一剃,做一套狐毛围脖都没问题。”
绯总明显心动了,不过她半信半疑说:“真的?”
“这里可是妖兽界,野狐狸跟杂草一样大把的,你不需要怕触发人间动物保护律法。”
“那我就小小的剃一下。”绯总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有一把刮毛刀,可以收割一波小银狐的韭菜。
而小银狐听到绯总想要狐狸围脖,它浑身的白毛都炸得竖起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苏勤寿被打的胡须掉了一大半,还跑到绯总脚边,献媚道:“我来我来,我剃毛的技术很强的。”
果茶:我看你踩雷的技术很强才对。
于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小银狐的尾巴已经秃了,绯总抱着它安慰了半天,然后一边观察狐毛是不是真的很快长出来?结果,至今都没长出来。
绯总忽然感觉怀里的银狐,它悄悄地探头看见已经秃成肉的尾巴,长长细细的,像根老鼠尾,它瞬间生无可恋。
“果茶,你不是说很快就长出来吗?”绯总双眸紧意多了几分,她俏脸满是担忧地道:“不会是看错品种了?”
果茶被这么一问,她赶紧摸着鼻子,十分没诚意地说:“抱歉抱歉,大半夜的光线不好,我看错了。”
“这不是一只棉花狐,是一只花瓶狐。”
苏勤寿顿时吐槽道:“原来中看不中用。”
孟秋听了直想他闭嘴,不知为何,她瞧着绯姐怀里的小银狐,心里头一直在发憷。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现在的气氛很危险。
但她没有感知到外面有什么危险,而且果茶这只强大的饕餮也在,她就不信有妖兽敢过来碰瓷?
“应该是我的错觉。”
苏勤寿见她自言自语,忍不住说:“你在发什么呆,快和我一起和饕餮大人说狐仙的好话。”
现在孟秋真想打烂他的嘴,跟着他,自己迟早要挂。
“果茶,你真的将狐仙她。”孟秋欲言又止,说到一半生怕问下去得到个不好的消息。
没想到果茶特别好说话。
她道:“不用担心,她现在很好。一个月后就能回来了。”
可不是很好,有美人搂着,她简直美呆了。
果茶见绯儿喜欢那只狐狸,自己又特地把小崽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控制,只要这个崽子的开关在自己手里,什么丹药,不出一个月就能摆平。
于是她想了想,看着在绯总充满温柔抚摸着小银狐,她一个没蹦住,脱口而出:“我记起来了,这类品种的狐狸好像是必须剃脑袋的毛,因为脑袋的毛最容易长。”
小银狐瞬间失去思考:.........
地中海.东瀛河童,中年秃.狐大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