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带着绯总要去自己的洞府, 从这里穿过去总共要经过三十六个大山头,总共五百万平方千米的距离,果茶自己一个人要花点时间过去, 现在加上绯总估计要二天才能到。
“绯儿, 我去雇一辆马车。”
“这里的马车有多快?”绯总瞬间好奇起来,妖兽界很多东西让她感到非常新鲜, 而她本人又是喜欢各种刺激的东西, 只要她能承受住的话:“可以像筋斗云一样十万八千里?”
果茶的俏容满是无奈之色,她右手揽着绯总的肩膀让她挨自己近点:“没有筋斗云, 这里有特别的交通工具, 有骆驼,有马兽的车, 他们的速度足够两天到洞府了。”
两人说着肩膀互相挨着, 脑袋也互相贴在一起, 交颈处汇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旁边的单身狗过来, 牙酸的不得了。
孟秋用指尖遮住眼睛,指缝还能看见条隙:“果茶,狐仙大人是不会让你带走绯姐的。”
秀恩爱的两人迅速转身,可是身体还没分开。
“这是苏沫的决定?”果茶忍不住蹙起眉, 她不赞同苏沫私下做什么手脚:“你告诉她,我要带她走。”
孟秋摇摇头道:“如果你是为了绯姐好,就应该留她下来,等狐仙大人回来再对她的妖王、丹做出处理。”
果然还是为了妖、王、丹。果茶的眼神都变的低沉了起来。
绯总第一次感到果茶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她安抚性地上下来回顺着她的背脊拍了拍:“你听她说说再决定。”
“绯儿,你和她还没见面,怎么就觉得苏沫她做什么事情可以值得配合??”果茶本来就生气, 现在爱人帮着自己养的朋友说话,她心里的气更多了。
绯总见她误会了自己,她便道:“那你先听孟秋说。”
孟秋将苏沫私底下和她讲的话,开始全部转述给果茶:“绯姐体内的妖王、丹,只有一半。”
“需要融合另一半,才能稳定住妖王、丹的力量。”
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妖、王、丹还有另一半。
果茶的气来得快,消失的也快,她瞬间低眉问道:“苏沫有另一边妖王、丹的力量。”
孟秋犹豫着要不要全部都告诉果茶,如果都告诉了果茶,以她的力量可以直接找到狐仙首领,让她交出另一半。而她的任务就会失败。
狐仙首领之前和她万里留声术,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她要留下绯姐,第二件事就是留住果茶,避免她提前和自己碰面。
而第三件事便是以两件事为前提,将妖王、丹的真相告诉她,以此来转移果茶的注意力。
孟秋便道:“如果你想知道妖、王、丹的真相,我想你应该留下来,好好听我说,以后才能完全掌握情况。”那样的话,你就无需被狐仙首领一步步束缚着,按照她的轨迹来。
孟秋还是有私心的,至少现在她是站在绯姐这边的。
果茶意识到孟秋现在的行动,和留给自己的话,完全是苏沫常用的手段。那就是拖延时间。
孟秋不了解苏沫,所以她被利用了也不知道。苏沫应该很清楚孟秋无论如何都会站在绯儿这边,所以才会利用绯儿压着孟秋,再借着孟秋之口,来压制自己。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果茶没有问妖王、丹的真相,反而道:“告诉我,苏沫现在在哪?”
“在东瀛赏樱花。”绯总顺口:“这里的东瀛和人间的霓虹,或许有出入,但应该是差不多的地方。”
看来苏沫连她在哪的事情都光明正大告诉了绯总,绯总居然还有帮苏沫的迹象。果茶的心里隐隐有些酸涩起来。
可惜绯总没有发觉,她被妖王、丹的真相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果茶的语气变得酸溜溜:“绯儿,苏沫的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绯总还没意识到果茶的不对劲,她道:“雪松清冷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她说完终于意识到果茶的语气,转眼间,果茶怂了怂肩,没有往旁边退一步,就是不想挨着她了。
吃醋?绯总惊奇地看着果茶,她以为只有自己会吃醋,没想到果茶也会。
因为非常在意所以才会吃醋。
那种被宠在心头的甜蜜,令人有恃无恐,绯总自己在偷偷品尝着果茶的醋意,居然还觉得美滋滋的。
果茶扭头就打算离开这里,还好绯总伸出手臂挽住了她的胳膊:“哪里走?”
“绯儿,你不懂苏沫的手段,以后你就知道了。”果茶决定先处理妖王、丹的事情,那她就必须去找苏沫要回剩下一半。
哪怕苏沫现在想避开自己,只要她想找她,苏沫就跑不了。
孟秋想果然和狐仙首领猜得差不多,她瞬间抛出下一个诱饵说:“狐仙大人在绯姐满月的时候,曾经拿另一半妖、王、丹为她续过命,所以绯姐才能顺利的长大。”
否则,小时候的她更容易遭受妖灵的攻击。对妖灵来说,小孩子没有判断能力,可以轻易地迷惑,然后拿到妖、王、丹。
绯总小时候看见已故的奶奶,便是妖灵所化身来蛊惑绯总的,还好绯总没有在最后没有上当,不然那一次,绯总或许就已经不存在了。
果茶听了心里猛地一揪,她还记得自家绯儿说的话,于是停住脚步问孟秋:“你是说另一半妖王、丹从小就不在绯儿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她在人间闻到的是一整颗妖王、丹的味道,怎么她的鼻子还出错了?
“是狐仙大人的心头血。”孟秋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说出了真相。
现在她已经懒得再拖下去了。干脆让果茶自己独立去判断,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带走绯姐。
孟秋觉得绯姐现在留在这里还比较安全,因为她的适应能力很强,没有半天时间就适应了附近的洞府。
但如果去了饕餮的洞府,那边的情况比这边可要恶劣多了,几乎都不能称为家,跟坟场差不多了。
孟秋来妖兽界后,了解到饕餮的驻地环境十分的恶劣,几乎没有活物,试问在这种无人之境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生活一个月,无人问津,天天只有一个果茶在说话,八成会神经质。
考虑到绯姐还要回人类世界,她更要坚持留下绯姐了。
“果茶,你好好考虑一下。”孟秋说着她走到绯总的身后,拆散了两人,她推着绯总的肩膀往洞府旁边的小土梯走去。
绯总道:“果茶,过来。”
果茶留在原地冲她挥挥手:“我在外面呆五分钟,你先回去。”
绯总只好在孟秋的推搡之下,踏上了绵长的土壁、楼梯,然后一只小黄狐趁机跳出来抱住了绯总的右腿,还好狐狸够轻,否则绯总会毫不犹豫将他从高处给踢下去。
果茶蹲下来,她用树枝在地面松散的黄沙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正在天人交际中,想着,或许苏沫的决定是对的。
只是,苏沫的心头血。
果茶瞬间烦躁地抓抓了头发:“原来她比我还早认识绯儿,还把自己的心头血给了绯儿。”
难怪她今天见到绯儿,她满脸的面犯桃花,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孟秋这么一说居然是真的。
她一时心酸难耐,最后朝外面怒吼了一声:“嗷吼!”
黄沙吹溅,挟巨风形成大龙卷,诞生出一道九级强劲的黄色龙卷风朝山尾袭涌而去。造成了山尾大面积的树木硬生生被拗断,树茂倒地,只剩下树干。
周围的妖兽被吹的瑟瑟发抖。都在想饕餮果然很传闻中一样阴晴不定,说发起脾气就发出一场要命的龙卷风。
果茶释放完了内心一部分的哀怨后,她感觉舒服多了。
附近都是苏沫设下的结界,结界削弱了果茶的力量,而果茶也决定好了,她打算先去找苏沫问清楚,然后再回来。
果茶没有留见绯总,她冲洞府大喊:“我去东瀛,绯儿你不要乱跑。”
只要待在苏沫的结界内,没有妖兽敢动她。
现在一想到苏沫也在默默保护绯儿,果茶心里酸意十足,可又不能将苏沫视为情敌,她毕竟是为了她家绯儿,多一只狐保护她总是好的。
只不过想到自己是后来的,果茶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揪着自己,提前二十年去找她的绯儿,先认识了再说。
想着,果茶的身影瞬间消失。
洞府内的绯总听罢,她想出去找寻果茶回来,让她别走,她答应和她一起去她的窝。
结果,孟秋拦住了绯总,此时此刻她多少显得有些陌生,作为绯总的好友曾经无时无刻不为她着想,以关心她为第一。而现在却与之相反。
“孟秋。”绯总喊孟秋时,粉扑扑的脸蛋可怜兮兮,眼巴巴地望着她:“果茶她。”
孟秋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你们小情侣的事情,你还不清楚。”
她分明是吃醋了,说是去找狐仙首领处理妖王、丹的事情,指不定夹带私心还想做点其他的什么?
就冲果茶刚刚那一怒吼,触发了狐仙首领的结界,孟秋便知道,这看起来温善的饕餮,仍旧不自觉显露出妖兽界的霸主之威。
天生的已经改不回来了。她就算打个喷嚏都有人怕。
“她总不能吃。”绯总的话戛然而止,吃一只狐狸的醋?
孟秋明明白白提醒她:“就是吃狐仙大人的醋。”
这下子她终于搞清楚,绯姐的另一段桃花劫的对象是谁了。原来是狐仙大人。
一个是八方霸主玉狐儒尊,一个是上古饕餮。两大妖兽界强者,为了争夺一个人类的故事。
霸道领主爱上我。想想就觉得刺激。
孟秋止住自己的脑洞后,她握拳轻咳几声道:“绯姐,你还是好好待在洞府,如果觉得闷就让苏勤寿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只要不出狐仙大人的结界,就没有问题。”
绯总却没心听孟秋再说什么,她心里满满都在记挂着那只吃了醋就跑去找苏沫的饕餮。
“果茶。”
远在东瀛洲万里之外,歌舞升平,夜夜笙歌,这里的黑夜非常热闹,从早到晚,从晚到晨日复一日都在饮酒作乐。
东瀛洲自五百前,就一直处于和平的日子。可以说整个妖兽界都因为苏沫,获得了短暂的和平。妖兽们是真心拥护这位八方霸主。
只不过,总有不适应的生物会出来搞破坏。
没一会儿,东瀛忠城,便被一只饕餮巨大化,然后一爪子给压塌了,城内的妖兽瞬间死伤无数,惨叫与绝望声四起。
“是,是饕餮!”
“怎么会来这里!”
“竟敢,竟敢在狐仙大人在的时候闯过来,不要命了!”
“狐仙大人,那只饕餮来了!!”
乱躁的声音让苏沫感到非常的不悦,外面肆意破坏的饕餮,未见苏沫的身影,却见苏沫一道耀眼的光团飞升而去,然后简单绕着巨大化的饕餮,八字流返,光团化绳高速加快形成一个死扣,瞬间将这只普通的饕餮抓住,送往了黑暗的天空,遮住了唯一的月光洒落巨大兽影可怖地躺在地上。妖兽们吓得不敢在躲在地上。
随即,庞大的兽影消失不见,再抬头时,饕餮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要不是有牺牲还有城池被压塌的景象,大家还以为是一场梦。
妖兽堆的危险瞬间被解除,大家劫后余生站了出来,面对苏沫更加狂热地崇拜起来:“狐仙大人万岁!!!”
“狐仙大人万岁!!!”
“狐仙大人万岁!!!”
东瀛狐主坐在宽敞米黄的榻榻米上,主位上便是斜躺着的倩影,由于白色的维帘遮住,瞧不见里面的狐貌,但是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只饕餮要来。”
东瀛狐主听了,浑身发抖:“狐仙大人,我东瀛可有什么宝贝被惦记上了吗?”
“非也。”苏沫道:“不必担心,玉人,已经让他兽亲自去接她。”
只不过他也是一只饕餮。
果茶确实快走了一半的路,马上要到东瀛之地见到苏沫。
可她在半路之中,便停了下来,阴暗的岩石潮地,悬崖瀑布的高峰处,早就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气息不散,凶戾不改,仍旧漫不经心地迈着跛足走来。
果茶抬眼,从淡淡的月光照下,一只暗棕色的饕餮,他双手环臂,四肢瘸了一肢,走的极其的慢,看似残疾,其实身上的力量随时可以将附近的生灵摧毁殆尽。
果茶没有化回原形,大家都是饕餮,只用气息辨别就足以。
“三叔。”果茶的三叔曾经和二叔打了一架,最后他虽然奄奄一息被穷奇救回去了,但还是断了一条腿。
饕餮的圣药都无法治疗这致命的一击,而三叔似乎也不在意,因为在那之后,他变得更强。
漫漫空气之中,她都能闻到他的实力不止升了一阶,可以说足足有三阶,也就是三倍的强。
暗棕饕餮站在果茶的面前,冷漠又无情,人面之眼尽是嗜血的色彩:“茶儿。”
明明是冷漠到极致的语气,称呼却好像拉进了两个亲人的关系。
关系个屁。果茶已经感知到了三叔的杀意了。
“三叔,我现在没空和你叙旧。”
饕餮三叔冷戾地盯着她:“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目无尊长。”
“目无尊长,是我们这些饕餮用的东西?”果茶道:“这是有情感的生物创造出来的词汇。”
“我们用合适吗?或者说,恰当吗?”
果茶已经看出来了,这三叔是特地挡住她的去路,他是专门来阻止自己去东瀛之地的。
可为什么他会帮苏沫的忙?他从前不是最讨厌狐狸吗?每次她回饕餮楼,三叔就虎视眈眈盯着她,好几次差点因为苏沫的味道,来打自己。
还好她跑得快,否则,在领地打起来,她就算是饕餮本家的人都没用,说不定要被祖父赶出领地,而且她本来就不想和他打。
饕餮三叔就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他的虎齿渗透一丝血光,瞬间化作刀卷风刃,飞快地滑落,切断了后面的去路。
可以说十分任性地在后面原本宽敞平坦的大地上,又开出了一道万丈悬崖。
他直截了当说:“走不了。”
“三叔。”果茶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颔首低眉,再抬头时,黑眸褪去,一双枫红眸狭长于眼角变得冷酷又傲慢。
“这才是真正的你。”三叔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又壮又黑的羊角朝天一冲,他朝果茶慢慢地走了过来:“装的跟羊儿一样,那你就是羊吗!”
“你和我一样从未杀过无辜的妖兽,我希望你能保持洁身自好。”
果茶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长辈:“三叔你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就算是学了几分文化,也不带这么用的。”
饕餮三叔:“你带着杀气去东瀛洲,难不成我的感知错了?收收你的心。”
“不要作乱。”
三叔曾经和她一样是个饕餮家的异类,他年轻时是个有感情的饕餮,喜欢到处打抱不平,锄强扶弱。曾经是这一代热爱生命的饕餮领主,可现在不同了。
他的热心肠消失了,刚好是二叔死的那天。
原本救助过的妖兽在毫不犹豫杀死他二哥时,三叔似乎才意识到饕餮始终和这些脆弱的生命,无法共鸣,更无法站在一起。
而她早就做出觉悟了。
果茶在这一刻,她毫无保留对饕餮三叔道:“在打之前,我要和三叔说一句心里话。”
饕餮三叔双目注视着她不语。
果茶动了动颈,脑袋两边摇了摇,开始松动筋骨,等活动的差不多了。她下颚线抬时,高高在上道:“我从未想过能跟妖兽和平共生和平共存。”
“更没想过当一群妖兽的领主,去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自我满足的感动,你自己开心就好。”话末,是果茶目光中极致的藐视,她惋叹一声:“啊,我真是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