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宰身边一直有别的人在,那位“害羞”的神田小朋友尽管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却一整天都只是远远地盯着。
直到晚上他将几个孩子安顿好了,刚走出房间,就被那个孩子拦住了。
“今天白天你看到了什么?”男孩用着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这般问道。
明明看起来是个那么漂亮的孩子呢。太宰在心里可惜了下,用手指了指四周:“你是说这些吗?”
不顾对方的震惊,他理所当然道:“现在也看得一清二楚呀,很美的呢。”
“可是……那个人说,那些都只是幻想。”说完,男孩紧抿着嘴唇。
“原来是这样,其他人都看不到啊。”太宰自言自语着点了点头,“嘛,或许这副景象只有从地狱里回来的人才能看到吧,就如你和我。”
“从地狱回来?这话什么意思?”男孩的眼底有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夹杂有期待与防备的情绪。
“就是字面意思啊,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太宰一副略显无奈又理所应当的模样,“不过,说实话,我真的相当佩服你的,明明知道了那么残忍的事,却还是继续选择成为驱魔师。看来你真的很热爱这个职业呢!”
好吧,他承认,自己说的那番话是故意试探对方的。
所谓的“从地狱里回来”,既可以理解为死而复生,又可以将它视为简单的比喻,毕竟成为驱魔师前的历练可不就犹如地狱般残酷么?
“那么残忍的事”,既可以指通过人造使徒计划重复利用驱魔师一事,也可以指成为驱魔师后要执行铺天盖地的任务、没有丝毫喘息时间、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相当悲催的日子。
总之,就是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探知自己需要的情报而已。
而对方已经成功对号入座了呢。太宰用余光暼了一下男孩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的指节。
“你知道了?”
见男孩有些不死心,太宰慢慢悠悠地开口道:“你指的是阿尔玛,还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孩子的身体一瞬间绷得紧紧的,似乎打算随时逃离或发起进攻。
“哎呀,想不到你这么健忘,我刚刚才说过的,我们都是从地狱里回来的。”
虽然回来的方式不怎么一样,你是被移植到别的身体内,而我则是以死亡为条件换取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太宰毫不愧疚地在心里补充。
“其实我真的相当好奇呢,已经知晓真相的你,为什么还会选择成为驱魔师?”太宰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对方。
“那你呢?”男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我?”太宰微微一笑,“我好像并没有说过自己要成为驱魔师呀。”
“可是你不也是适合者么?”男孩一脸的不解。
“谁规定适合者就一定要成为驱魔师呢?”
且不说自己压根不是适合者,因为那不过是库洛斯的说辞而已,自己的几个孩子中虽然有适合者,太宰也完全不打算让他们累死累活地为黑教团效劳。
虽然薪酬相当丰厚,但是,只要有任务就要即刻动身,完全没有固定休息时间不说,再加上由于驱魔师目前一共就只有二十人左右,所有人身上的担子都相当沉重,而且还需要马不停蹄地在世界各地奔走,想想就觉得有够糟糕的。
尤其是在知晓其中一些黑幕后,就更没可能了。
听完他的回答,神田不由得沉默了。
尽管这样的回答在这个世界有些离经叛道,不过太宰说的也是实情,毕竟的确没有这样的规定。
只不过,因为习以为常,人们早已默认了作为圣洁的适合者就会以驱魔师的身份和恶魔对抗这件事。而且,在大多数人看来,能够被神选中,是一件相当幸运且光荣的事情。
当然,在场的两人都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对方有些艰难地开口了;“我在找一个人。虽然不清楚她是否还活着,但是,在我有生之年,我会一直寻找下去的。因为我们两人约定过了。”
“正因为此,我才亲手将阿尔玛、我的挚友给……”
她?太宰注意到这个称呼。
所以,实验体“优”之所以出逃,并不是因为掌握了什么内幕,而是因为恢复了记忆啊。他之所以在出逃后又加入自己所厌恶的教团,只是因为自己过去的恋人就是驱魔师。
但是,优的本体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亡,目前的教团驱魔师名录上并没有符合条件的女性。
因为身为驱魔师没有退团可能,毕竟直至死亡,甚至是死去之后都还要继续为教团服务,所以,那位女士很可能已经成为人造使徒计划的实验体了。即便已经成功在哪个实验室苏醒,但换了容貌又失去记忆,就不再是他要寻找的人了吧。
不,等等。
如果没记错的话,阿尔玛的本体和神田的本体是同一小组的,并且两人是在执行同一任务时阵亡的,除此之外,那还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神田目前正在寻找的?
如果真的如此,那实在是悲剧中的悲剧呢,毕竟,亲手将自己的恋人杀死,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苦苦寻找着完全不可能找到的人,因为对方早已不在人世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若真是这样的,实验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看着两个孩子接触并成为朋友的呢?
另外,现在想想,那份材料也有问题。虽然因为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事件在还原时难免会有所失真,但原本的实验记录应该还保留着的。而材料里却并没有完全体现,明显有所隐瞒,至少阿尔玛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材料并没有提及。
阿尔玛当时应该和神田一样,都是小孩子。那么,他是如何将近五十位研究员全都杀掉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阿尔玛在暴走前已经成功与圣洁同步。
至于为什么暴走,联系到计划里提到的一旦使徒恢复本体记忆就要重复实验,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恢复记忆的使徒会处于失控状态,不仅不能继续进行实验,甚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就像阿尔玛一样。
嘛,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只有阿尔玛本人知道了。
不,还有一个人。
那个叫“芙”的女孩,既然是亚洲分部的守护神,对于分部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对方是否会告诉自己,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