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食物太过单调,以至于吃过两顿,再吃第三顿时,太宰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想到自己那被安吾“死也不要”拒绝的厨艺,他把目光转向利威尔。
“我出去一趟。”他站起身,将刚刚买食物时随手拿的书递给对方,“在我回来前,用这打发一下时间吧。”
走出门后,他看了一眼右侧的房子。
只见有袅袅炊烟从烟囱冒出,空气里传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思索了下,就近买了一些苹果,然后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您是?”
开门的是一位男子。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瘦瘦高高的,半长的深棕色头发,墨绿色的眼眸,给人一种很儒雅的感觉。此时的他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您好,我是太宰,是今天上午刚刚搬来的邻居。”太宰微笑着将手里的纸袋递了出去,“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您能笑纳。”
“这怎么可以,您太客气了。”
见对方要推拒,他连忙道:“实际上,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您……不,是想请您夫人帮忙。”
“格里沙?怎么了吗?”说着,一个有着棕色双眸的长发女子从门后探出头。她身上系着围裙,看样子正在做饭。
“卡露拉?”
这位叫格里沙的男子惊了一下,随即对自己温和道:“请进来说吧。”
在餐桌旁坐下后,太宰略显歉意地说着自己的来意:“是这样的,我和弟弟昨天才来到这里。因为不会做饭,这两天我们都是简单地买一些东西果腹。”
“我倒没什么,只是弟弟年纪还小,这样下去我担心他身体会受不了。所以才冒昧地前来拜访,毕竟这里的食物香气闻起来实在是太美味了。”
“冒昧问一下,你们之前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的呢?”沉吟片刻,格里沙这样问道。
“是(利威尔的)母亲。”太宰说着,垂下了眼眸,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勉强,“前几天,她去世了,所以……”
“那其他亲人呢?”
太宰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了,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的亲人了。”
“你们之前是在哪里生活,怎么想着来到这里?毕竟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生活起来会更容易一些才对。”格里沙并没有因此放弃询问。
还真是位相当谨慎的人呢。太宰想。他低着头,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格里沙,你把孩子吓着了。”卡露拉有些不忍心地制止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太宰像是鼓足勇气般抬起头看向男子:“实际上,我和弟弟来自王都地下街。”
“你们是内地的?”
“是的。”太宰苦涩地一笑,“因为身体不好,(利威尔的)母亲一直卧床不起。地下街的环境您可能听说过。在她离世后,为了逃离那里,我拿着(从自己便宜老爹那里搜刮来的)全部积蓄,偷偷带着弟弟来到这里。毕竟,听说这里的各项政策要优厚得多。”
“一路上你们受了不少苦吧。”听完自己的讲述,卡露拉的脸上写满了同情,“你们吃午饭了吗?我刚好做了不少炖菜……”
格里沙制止了自己的妻子,探寻地看着太宰:“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呢?”
“我希望您夫人能抽空教我弟弟做饭。”
“你弟弟?”两人都有些愕然。
“是的。”太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为了能顺利搭乘便车,花了不少钱,现在又租了房子,原本的积蓄已经快要见底了(才怪)。所以我必须快点找到工作才行。只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照顾弟弟的一日三餐了,不得已只好让他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了。”
“当然,我会让他在你们两人都在的时候过来学习的。”说完,他连忙补充道。
格里沙和卡露拉两人对望了一下,同意了他的请求。
“好吧,那就每天午饭前让他过来吧。”男子这样说道。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太宰站起身,语气诚恳地道谢。
临走前,善良的卡露拉还为他盛了满满一盘炖菜。
不错,晚饭有着落了呢~太宰脚步轻快地端着盘子往家走。
回到家,就看到利威尔坐在书桌前皱着眉死死地盯着面前摊开的书,连自己回来了都没察觉。
将盘子放下后,太宰走了过去,探头瞧了瞧。
“利威尔君。”
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利威尔猛地转身,戒备地看过来。在看清是自己后,表情才舒缓下来。
刚刚的眼神……和芥川很像呢。有意思。太宰心下想着,却还是自然而然地把刚刚的话说完了:“书本拿倒了哦。”
瞧着对方一瞬间有些窘迫的神情,他不由得笑了:“原来,你不识字啊。”
之前他还有些发愁,在自己外出时应该给利威尔找点什么事做。
他首先想到的是织田作。不过,利威尔和那几个孩子年龄相差太大,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毕竟他可想象不出对方玩玩具的场面。
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个年纪,自己是在念书,而这里并没有学校。
现在好了,总算有方向了。
“没关系的,从今天起,我教你。”他看着对方这样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和我去拜访一下咱们的邻居。因为,从明天起你要跟对方学习做饭。”
“做饭?”
“对。毕竟这也是必备生存技能之一呢。”太宰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天晚上,他们总算摆脱了面包牛奶。
吃着热腾腾的炖菜,虽然不够美味,却还是让捧着碗的太宰感动得快要哭了。
吃过晚饭后,他拿出之前还邻居餐具时买来的笔和纸,以那本书为教材,教利威尔识字和写字。
因为有一定的语言表达基础,一个晚上,利威尔就能正确认读不少字。虽然还不太会写。
见时候不早了,在对方将那本书的第一章 又朗读了一遍后,他站起身,将那本书合上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该休息了。”
在利威尔睡下后,太宰悄悄走出屋子,来到镇上的一家酒馆。
他是来应聘的。
这里是希干希纳区最大的酒馆,可以同时容纳五六十名客人,每当夜幕降临之际,都会有不少客人前来喝酒放松,作为镇守墙壁的驻扎兵团,也会时不时地光顾这里。
刚走进酒馆,就能听到乱哄哄的喧闹声,推开门后,就看到里面挤满了人,空气里充满了酒气和烟味。彼此熟识的人围坐在一起,他们举着酒杯,大笑着谈论着什么。
小心地避开客人,太宰走到吧台,向里面的人说明自己来意。
那位调酒师样的人听完后放下酒杯,进了柜台深处一个房间,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应该是酒馆老板。
太宰又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并适时表现出对这份工作的需要和迫切。
好在老板是位通情达理的人,在得知自己需要担负起家里全部开支后,爽快地录用了他。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整理货物和清洗酒杯,人多的时候为客人送去酒水。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的生活相当规律:
上午他在房间休息,利威尔在餐厅复习巩固读写知识。等利威尔结束烹饪课程、买菜并做好午饭后,他才起床。下午,他会教对方新的内容。等吃过晚饭后,他去酒馆工作,利威尔则会在看过一会儿书后在规定时间内休息。
由于酒馆的地理位置优势,太宰探听到了不少情报,对整个城镇的情况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得知镇上的阿诺德先生学识渊博后,在利威尔能掌握基本的读写知识了,他前去拜访,诚恳地请那位老先生教利威尔念书。
“我这一生就只能这样了。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弟弟能够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他说着,神情有些苦涩。
老先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于是,利威尔的日子又繁忙了许多。
因为经常给驻扎兵团的人送伪装过后的酒,一来二去的,他和那些士兵就这么熟悉了。
在得知太宰从未见过巨人、想亲眼看看后,几个人豪爽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天清晨换班时你过来就是了。不过提前声明,那怪物可是相当丑陋的,你可别被吓傻了。”
“哎呀,可以吗?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呢!”太宰满脸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