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万分不解地看着吕布撤回,下令退营十里,匪夷所思,“曹操手下还有这样一个人物?奇也怪哉!”
“先生,别说了!”吕布不耐,烦躁地挥了挥手,“本以为许昌如同探囊取物,谁想到竟然还有一个裴元琢?”
陈宫按住他,“慢!奉先哪!许昌城中只有八千留守军队,算不上精锐,只要我们把裴景调出来……”
吕布恍然,“先生是说调虎离山?!”他又皱了眉,“可是,怎么才能把他调出来?你也听见了,他只在乎荀彧,不会管别的!”
“奉先难道忘了我们昨日抓到的那个信使?”陈宫垂拱而立,眯了眼睛,“裴景在乎荀彧,荀彧却忠于曹操,绝不会明知信使被俘而无动于衷,必定会再派人出去,那么,谁最有可能突破重重包围,把许昌的实情告知曹操呢?”
吕布相通关窍,不禁喜上眉梢,拱手道,“我得先生,是为大幸!”
另一边,裴景才刚跟着荀彧巡查完城楼和兵力,正在城墙上遥遥看着远方的黑云,荀彧十分忧心,“也不知信使成功有否成功突围?我派了许多路出去,但望主公快些接信回援。”
裴景拉着他的手,闻言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肩,“文若勿忧,依我看,曹公福气不浅,定能化险为夷!”
荀彧无奈浅浅一笑,正要说话,却见一只黑色箭矢破空而来,立刻把裴景扯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看去,却见箭矢上钉着一张帛书,他把帛书扯下摊开,立刻僵在了原地。
裴景凑过去一瞧,表情也沉了下来,这竟是文若的亲笔求援信?他抬手捏住那份帛书,发觉其下还有什么,把另一份布条扯出来,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我等尽将信使截获,尽快开城,降者不杀。吕”
他脸色更难看,不禁看向荀彧,有些质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或许他应该提前截杀陈宫,也免了今日之事。
果然,荀彧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元琢,可否拜托你出城去寻曹公,告知他许昌城危,让他尽快回援!”
裴景还试图劝说,“其他城池也一定派人出去了,文若无需……”
荀彧打断了他,“元琢!”对着他的时候,这人的表情一直都是宽容放任的,少有这副严肃且不容置疑的模样,这人放开他的手,拱手一礼,“拜托了!”
裴景咬牙,“若是你出事……文若,我一定让曹操去地府陪你!”荀彧一愣,抬眸看见少年沉了眉目,眼里带了一丝杀意,他说,“我去,保护好自己。”
夜半,许昌城跃下一个黑影,正是裴景,他着习武衣袍,背带干粮清水,腰佩长剑,快速而无声地划入敌营之中,找到了对方的辎重处,他悄无声息地杀死了周边的士兵,在略略不安的马嘶声中给对方的辎重做了些手脚,然后挑了一匹骏马出来,他回眸,实在不甘心给陈宫吕布这两个算计他的人留下这些战马,愤怒地拔剑把这些马的脖子都抹了个遍。
马儿开始不安,嘶叫声逐渐变大,裴景冷笑,快速回身上马便走,他就算走也要把这些人的战马损伤一批,为文若多些坚守时间!
兖州虽与徐州相邻,但路程也不短,快马加鞭昼夜不歇大约也要五六天,遗憾地是这马需要休息,裴景赶了五天路,路上遇到了数波流民,避着被吕布占领的各处城池,已经骑死了三匹马,这是艰难找到的第四匹,经过三匹马的教训,他已经明白让马适当歇一会要比把对方骑死再找快一些,面色沉凝焦灼无比地等待着马吃饱喝足。
……不知道文若怎么样了?
大约还有一天就应该能到曹营,裴景打开葫芦喝了口水,咬了两口干粮,快速把自己扒拉了一下,修正了一下形象,然后骑着休息好了的马飞速而去。
一天后,裴景终于见到了他设计的特殊的盔甲,迅速让士兵带着自己去找曹操,风尘仆仆地模样惊了一众见到他的武将。
许褚和徐晃惊道,“元琢?你怎么在这?”
裴景快步往大帐走去,看了他们一眼,“陈宫领吕布偷袭兖州!已经打到了许昌城下!”
两人大惊,跟着他进了大帐,曹操暴怒地锤了手里的碗,立刻指挥大军回援,然后看着裴景,关切道,“元琢且留下歇一歇,跟后军一起,我带前锋先回。”
“不,”裴景毫不犹豫道,“我担心文若,还是先行一步,请曹公为我换匹马!”
曹操愣了一瞬,挥手让人为他备马,看着他步履匆匆而去,纵使时间不对,也不由有些羡慕,“这等忠诚,若是对我多好!”
四天半后,裴景归心似箭、轻车熟路地回到许昌城下,眼见上面已经换了帅旗,握着缰绳的手不由握紧,“吕布!”
吕布很快出现在城楼上,见他模样不由得意,“裴景?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去向曹操报信了?可惜,许昌城已经是我的了!”
“有本事拿到,也得有本事守!”裴景反唇相讥,眉眼带着杀意,“许昌城在谁手里我不在意,文若在哪?”
吕布与身侧陈宫对视一眼,陈宫按住了他的手,冲城下道,“裴景,荀彧就在城里,我等好生招待着,你若想见他,进城便是。”
裴景眯眼,“陈宫,你若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代价!”他的手按在了长剑上,“我再问一次,文若在哪?”
陈宫被他气势一冲,不禁失语。吕布有些生气,回答,“就在城里!”
“好!”裴景牵了牵马头,眸色狠戾道,“开城门。”
陈宫和吕布对视一眼,不由暗喜,许昌城门打开一瞬,那匹黑骑没入其中,又便轰然合上。
“吁——”
裴景紧紧地拉住缰绳,马儿被他扯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眼前布满了手持□□短刃的士兵,他沉下了脸,手往身侧探去,抽出了长剑。
两方对峙着,片刻后,裴景策马往前打破了局面,他快速而狠戾地杀戮着,得益于星际优中选优的基因和裴家不择手段的实验,他眼前的场景似乎放了慢动作一般,他躲过对方的攻击再还击的动作便显得如此之快,银光残影飞快掠过,他的剑法不再优美,完全只为杀戮,每一剑都收割着人命,身上侧颊都溅上血液。
……虽然那匹马早已葬身人海。
这副杀神的样子震慑住了士兵们,裴景持剑杀意四起,目光竟然有了些许狼的血腥,他压制着自己道,“不想死就滚!别挡我的道!”
士兵们都不由得退了几步,分明已经把人堵在了城门口,却好像他们才是劣势的一方。
裴景吞咽了一下,压抑着心底的杀意,“我问你们,荀彧、荀文若,在不在城里?”
士兵没人回答。
裴景甩剑杀人,眸色赤红,“我问,荀文若在不在城里?!”
士兵们战战兢兢不答话。
他深吐一口气出来,再度睁开眼睛,明知道那两人可能在撒谎,他还是进来了,事到如今,他必须找到陈宫问个清楚!
裴景提剑往前走去,逼出一条路直上城楼,一路用血染红台阶,在城墙的转弯处逼住了陈宫,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剑横在了对方脖子上,一手随之掐上对方的脖子,眼里带着暗看了眼对面的吕布,然后侧眸看着剑下的陈宫,一字一顿,“荀文若,在哪?”
吕布有些急,“裴景,别伤先生,一切都好说!”
裴景压抑着声音道,“荀文若在哪?!”
吕布看着陈宫,见对方脸色都已涨红,几乎要背过气去,忙道,“他不在城里,我攻城之事被士兵护着突围了!”
裴景一顿,眼里带了些许惶然。
吕布焦灼地看着他手下的陈宫,道,“我说真的!从南门出去的!”
裴景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他手有些微微的颤抖,猛然撤剑飞快下城楼,抢了一匹马开城门往外而去。
文若……
文若不见了……
他会在哪?
南面最近都是谁的势力?刘备……公孙瓒……
他飞快往南而去,正面撞上了曹操大军,快速过去抢了一匹马就准备继续走。他的状态太差,简直面无人色,偏偏浑身上下都是血,荀攸把他拉住,“元琢?出什么事了?”
裴景不理他,就要去扒拉马,被人死死拦住才带着焦灼的哭腔道,“文若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曹操从车里探头,“文若怎么了?!”
荀攸一顿,浑身也凉了下来,听裴景惶急道,“他在南面……吕布说他是从许昌南门突围的……不知道是在刘备那还是公孙瓒那里……”
曹操睁大了眼睛,怒拍栏杆,“许昌被占了?!被吕布那个蠢货?!”
裴景不理他,只自顾自上马,荀攸立刻拉住他,回头对曹操拱手,“主公,攸请往寻找叔父!”
曹操看着他,两颊一咬,“去!带上些兵!务必把文若安全带回来!”
荀攸感动一拜,拉着裴景往后方而去,调了五十骑兵,一路安抚道,“元琢莫慌,叔父既已突围,身边必有士卒,无须太过慌张。南面最近是刘备,然我主刚与其大战,若非不得已,叔父想必也不会刘备处,最可能的便是投奔公孙瓒,我们先去刘备那里,询问过后便直奔公孙瓒大营……”
裴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点点头,“对,我们现在就出发!”
“元琢!”荀攸拉住他,看了他三秒道,“你跟着主公大军走,歇一歇,我可以找到叔父的!”
裴景眼睛发红地看着荀攸,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真实的时候,他道,“我要去找文若!”他咽了咽口水,“我要去找他……”
“你已经近乎十天没有休息过了!”荀攸提高了声音,“你会垮的!”
“我不会!”裴景扯着嘴角笑,双眸血红,“我的身体很好!别拿你们远古人的基因跟我比!现在,”他看着荀攸,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脖子,“你再敢浪费时间,我先剐了你!”
荀攸一愣,被他的眼神盯着,莫名打了个寒颤,带着些茫然地看少年策马飞奔。
……剐?还有什么……远古……基因?
他被身侧士兵提醒,快速策马跟上,这些先抛下,当下先找到叔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