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栖身》作者:鼎儿【完结 番外】 > 《栖身》作者:鼎儿.txt

第54章 十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多少事情?

作者:鼎儿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周景棠曾预想过,命运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亏待他的少年,可是他哪曾想过,岂止是亏待那么简单。十年前那个温柔俊秀的沈栖被生生蹉跎在了时光里,再回首看时早已面目全非。

沈栖说出自己不能生育的那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有浅淡的笑意,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苦笑,总之是没有温度的。

他没想过这辈子非得要个孩子,可是不想要是一回事,被生生剥夺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无数次想劝自己原谅沈清竹,却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觉得,沈清竹终究是无法原谅的。

“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再好一点,再有优秀一点,配得上我喜欢的人,”沈栖说,“可是后来我才明白,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间了,后来的我,男不男女不女,什么都不是了。”

巨大的震撼向周景棠涌来,他此刻甚至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沈栖说的话他每个字都能听懂,稍微深思这其中的含义时便觉得心口生疼。

“我不否认我高中时候喜欢过你,”沈栖说,“喜欢你不是一件说不得的事情,我甚至还遗憾没能亲口告诉你。”

沈栖站在他的床尾,和身后那片白色的墙几乎融为了一体,他低着头想了很久,再抬起头时脸上有浅浅的笑意。他笑着对周景棠说:“十八岁的周景棠你好,十七岁的沈栖托我告诉你,他喜欢你,没能亲口告诉你,他很遗憾。”

周景棠此刻心中感触良多,可是脑子里没来由的想到了在澳洲的时候一个朋友说过的话。那个朋友说,暗恋真傻逼,比暗恋更傻逼的,是两个人互相暗恋。

周景棠高中那会儿不止一次地和沈栖说过我喜欢你,沈栖但凡应了一次,后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面对一个给自己告白的人,周景棠心里第一反应是特别想骂他傻逼。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吞了回去,周景棠在心里把自己逗乐了,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回过神才发现沈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周景棠收起了笑,正了正脸色,认真起来,对他说:“二十七岁的沈栖你好,我是二十八岁的周景棠,请你转告十七岁的沈木西,周景棠永远爱他。”

沈栖愣了愣神,还是陷在死胡同里,纠结道:“可是我生不了孩……”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景棠便打断了:“说了我也生不了,正常人没瞎都看得出来我们俩谁也不具备这个功能,你想想别的行不行?”

“我……”

“别说你脱发,我也脱,人到了年纪谁不脱?我已经想好了恒一以后进攻生发植发领域了,我们俩一起当试验品。”

“我还……”

“我当年还伤过腰,这几年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但是男人不能说腰不行,所以这话到你这里就行了,秘密。”

“我……”

“老子就喜欢漂亮好看的男人,就好这口行不行?”

“……”

沈栖长叹了一口气,他踱步回了小沙发上,忍不住加大了声音:“你让我说行不行?”

周景棠做了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沈栖看着他,无奈地说:“我只是想说,你话真的好多。”

话多……

周景棠有点受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沈栖说话多了。他心想自己在旁人眼里虽说算不上惜字如金,至少也不会是聒噪的吧。

周景棠老老实实闭了嘴,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又显得清净无比,仿佛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已经听见。

许久之后,沈栖又开始削苹果了。这是他的小习惯,紧张或者做了某个决定之后都会让手有点事情做。

他开始不断皮地削,突然叫了周景棠一声。

“我喜欢你,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沈栖说,“剩下一个……不那么尽如人意的沈栖,如果你还要,他愿意用所有生命去陪在你身边。”

“要,”周景棠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了出来,连带着动作幅度有些大,手背上的针头脱落,他顾不上去看,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沈栖,坚定而认真地说,“我要的,要的。”

他所求,从来不就是一个沈栖吗?

沈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周景棠,目光落在了渗血的手背上,他心里慌了一下,起身出去找外面的护士。

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针头是人为脱落,瞪了一眼周景棠后才给他扎回去。

沈栖坐回小沙发上,发现周景棠还在没头没脑地傻笑。像是会感染人一般,没来由的,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景棠还陷入多年心愿得偿的莫名的感动里,沈栖放下了苹果突然靠近,额头几乎贴近了他,当他以后沈栖要亲下来的时候,沈栖拉开他后颈处的衣领问他:“你怎么会纹一棵树?”

“说了呀,点小公鸡点什么纹什么。”

沈栖严肃道:“说实话。”

“实话就是点小公鸡……”

周景棠渐渐没声了,因为他发现沈栖格外认真,似乎是很在意这个文身背后的意义的。他收起那份不正经,认真地对他说:“不是点小公鸡,但是确实是随便纹的,没什么意义。”

文身本身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周景棠不愿意现在和沈栖聊这个,他希望等到有一天他做到文身的所有寓意之后再告诉沈栖,看,我终究给了你一个家。

沈栖不再多问了,盯了一会儿文身之后上手摸了一下,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纹路了,若是不去看,那些颜色仿佛天生就生长在皮肤里。

周景棠还要输很久的液,沈栖靠在小沙发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惊醒,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明的念头。

他和周景棠在一起了。

像是做梦一般,他慌乱地站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走到了病床边,周景棠已然入睡,睡容平和。他突然松了一口气,那颗心重新回到胸腔里。像搁浅的鱼被海浪卷回大海里,重新拥有了赖以生存的东西。

突然就没了睡意,他拉了张椅子在周景棠的床旁坐下,目光轻轻落在了周景棠的身上。

沈栖突然想,人都是贪心的吧。

刚离开柳城的那几年,他过得很不好,只敢在心里偷偷地想,希望周景棠不要忘记沈栖这个人。后来他半生半死的活着,把自己活成木偶人,心里那份执念却悄然生长,他开始幻想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

那时候真的是只要再见一面就好了,见他一面,记住他的样子,把那个画面珍藏,陪自己走人生最后的路。可是后来见到了,转身之后那个人还在,不曾离去,被巨石压在心底的执念便更加疯魔了。

疯魔至今,他竟然敢重新去牵周景棠的手了。

沈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唯一知道的是,此刻多看周景棠一眼,他都觉得幸好过往十年里的每一个孤独而绝望的夜晚,他都熬过来了。

万家阖家团圆,周景棠出院的那天是新年的前三天,从医院出来的出租比平时贵了很多。周景棠为了有理由让沈栖来接他,愣是给司机放了一个巨长无比的假。

沈栖打开了周景棠的小公寓之后,第一反应是清冷。然后想到年关将至,这个人如今却连家也不怎么回了。

“你回家过年吗?”

“不回,”周景棠说,“一般都是过了年,给我妈寄些礼物就行了。”

沈栖想问为什么,又想到同在一个城市,再远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既然不回去,又怎么会是轻松的理由。他开了门又直接关上,把周景棠的东西原封拿回出租车上,对周景棠说:“去我家过年吧。”

周景棠想笑:“离过年好几天呢。”

沈栖给了出租车师傅地址,回头对他说:“我家客房挺多的,承霖哥也会在我家过年。”

周景棠回忆了一下钟承霖对沈栖上心的那个样子,觉得去徐家过年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了。

徐家别墅这边也十分热闹,阮长苓对新年繁文缛节这些事情向来热衷,天气放晴了一些之后便叫着徐家姐弟俩和钟承霖一起来贴对联。

今年还有一个新的小伙伴,叫苏嘉乐,是徐杨的同学,二十来岁的男生,和徐杨一起登门那天穿了一件黑色t桖,不怎么笑,性格比较内敛,能和徐杨这种小魔王做朋友也是令人吃惊你。苏嘉乐父母今年刚移民去了国外,他忙着假期见习的事情耽误到了年关,便跟着好兄弟徐杨来徐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苏嘉乐拘谨,第一天在徐家的餐桌上饭都不好意思吃第二碗,年纪小又藏不住事,一抬头什么都写在眼睛里,把对面的钟承霖逗得笑了出来。

钟承霖笑了之后,小孩更不好意思了,放了碗便不肯再吃了。钟承霖看不过去,拿过了他的碗,给他添了一碗饭之后,小孩的头都已经低到桌子低下了,好半天抬起来看他,脸仍然是红的。

钟承霖心情大好。

钟承霖见到苏嘉乐的时间,比苏嘉乐知道的要更早一些。那天他开车去徐家,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了背着双肩包的少年低着头拘谨地走到徐杨身后,那个总是低着头的身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泛黄记忆里的某个人有片刻的重叠。

后来接触之后才发现,苏嘉乐就是没长大的小孩,明明是少年心事,却喜欢装作老成,笑一会儿便收敛起来。如此种种,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大相径庭,那个人便是内敛的心性,骨子里便是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理智。

沈栖带着周景棠回来的时候,钟承霖和徐晓晓正打开阮长苓托朋友送来的烟火大礼包,旁边蹲着徐杨和苏嘉乐。众人见沈栖回来都很开心,看到周景棠的身影之后都顿了顿。

沈栖到了家门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媳妇模样地站在周景棠身旁,笑了笑:“周景棠,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来我们家过年。”

阮长苓和徐东程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周景棠是个脸皮厚的,见状笑了笑:“还是介绍下吧,你看这不是有新朋友吗?”

沈栖以为他说苏嘉乐,结果没想到周景棠看向了阮长苓,笑着问他:“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姐姐吗?漂亮又有气质呢。”

沈栖没料到周景棠还有这么一手,他一时接不上来,旁边的钟承霖表示甘拜下风,而徐晓晓则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阮长苓吃这套,心里原本对周景棠的好感直线上升,笑起来的时候还难得的有些娇羞:“说什么呢,我哪里是姐姐,我是他妈妈。”

沈栖点头的幅度很小,阮长苓却看见了,那棵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笑得更灿烂了,领着一帮小辈进了屋。

周景棠见好就收,心里却不着痕迹地在观察徐家人的相处。他发现,沈栖从来不会叫徐东程和阮长苓爸爸妈妈,却又不曾否认。

其中原由,他早晚得搞清楚。

第55章 这是周景棠第一次到徐家拜访,沈栖以为他两手空空,没想到他早有准备,手里的礼袋里拿出了给徐东程和阮长苓的名烟和手镯。

周景棠送完两位长辈,有些不好意思地徐家姐弟说:“来得急,没准备你们俩的,明年的新年礼物一定是双份的。”

徐晓晓一笑,一眼道破:“敢情明年你还来我家过年呀?”

周景棠笑得开怀,向小姑娘挑了挑眉,问:“不行吗?”

周景棠这个人吧,不笑的时候有点凶,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眉峰高挑,看人的时候总有些睥睨的感觉。可是他一笑起来又张扬得不行,透着些小姑娘喜欢的痞气。

徐晓晓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要被美色迷惑,再次抬头看周景棠时用力过度,好好的鹅蛋脸愣生生有些怒目圆睁的感觉,脆声说:“我哥让你来你就能来,我哥不让,我们就把你大棒子打出去!”

“小姑娘家家的,”周景棠语气随意,不知不觉中带了一丝宠溺。

沈栖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之前自己竟然会以为周景棠对徐晓晓有好感,现在才发现,周景棠至始至终都把徐晓晓和徐杨当小孩子对待。

晚饭的时候,徐东程和阮长苓出去过二人世界了,钟承霖被徐晓晓和徐杨央求着请客,被烦得不行了只好答应,苏嘉乐算是小跟班一枚。

钟承霖看了一眼二楼的沈栖的房间,又看了一眼另一个方向客房的位置,钟承霖想了想还是上楼,走了一半没来由地想到上面那位是自己的情敌来着,然后自己被自己脑补的戏码逗乐了。

钟承霖敲了敲沈栖的房门,开门的人却是一脸不悦的周景棠,两人四目相对,钟承霖温温和和的气质在周景棠这里反而有种以柔克刚的感觉,竟难得的没有败下阵来。

“有事?”语气可谓相当不耐烦了。

“徐叔和阮姨都出去了,我们大家出去吃,一起吗?”

“我们?”

“就差你和栖栖。”

一句栖栖,让周景棠眉峰一挑,语气里的气压也低了几分,问他:“栖栖是你叫的?”

钟承霖觉得好笑:“一直都这么叫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吃不吃就一句话。”

周景棠来气了,正想继续和他掰扯几句,沈栖便过来了,对钟承霖客客气气的,温声说:“不了,你们去吧,我和景棠在家里吃。”

钟承霖应好,又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周景棠,其中恶意不多,更像是挑衅张牙舞爪的小孩的感觉。

周景棠不能忍,想继续掰扯却被沈栖拉住,关上门,他闷闷地说:“你怎么对他那么温柔?”

沈栖觉得这样的周景棠特别幼稚,幼稚,却十足十地像极了十年前的周景棠,脾性一点儿也没有改。他笑了笑,却没有想要安抚他,而是淡然一笑,对他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沈栖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不多,以前有林远和宁哲,后来我明白,没有你,他们就不是我的朋友。现在,钟承霖和张浩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是因为任何人才成为我的朋友,所以也不会因为少了谁而离开我。”

这是和沈栖重逢之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林远和宁哲的名字,周景棠听得心里酸涩。正如当年他回国后把那两人打个半死,心里又怒又气,但更多的是气自己当年为什么不在沈栖身边。

“好吧,你朋友你朋友,”周景棠笑了笑说。

天色黑得早,沈栖和周景棠下楼去客厅的时候,人已经走光了。

年关在即,徐家所有的佣人都已经回家过年了,整个别墅就沈栖和周景棠。

“得自己下厨了,”周景棠说。

“我来吧,”沈栖说着便去了厨房,将衣袖挽起,顺手拿了围裙系上,看看冰箱里面还有些什么食材。

周景棠捡了个苹果,靠在门边,啃着苹果看沈栖做饭。

“洗洗,”沈栖回头看了他一眼,指着他手里的苹果。

“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周景棠笑着又咬了一大口。

沈栖垂头,静默了几秒之后走向了他,拿过了那个苹果,放在水龙头下面洗了一下之后还给了他。

“木西,你说,苹果不能直接吃,这水也不能直接喝,为什么苹果洗了之后可以直接吃了呢?”周景棠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十分地求知欲。

沈栖一边洗菜一边淡淡地回他:“我家的水可以直接喝,有净水机。”

“没情趣,”周景棠总结道。

沈栖不理他了,开煤气灶,一口小瓷锅咕噜咕噜地煮着蘑菇汤,又炒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配凉拌小青菜。

周景棠看不下去了,抗议:“沈木西你把我都兔子养啊?徐业也没有破产啊,能不能有口肉。”

沈栖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爱吃不吃。”

周景棠很是幽怨:“有些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得到了就不珍惜啊!”

沈栖烦他烦得很,把人赶出了厨房。他盯着蘑菇汤的火候,把西红柿炒鸡蛋装盘之后,又把冰箱冷冻室里的鸡丁拿出来解冻,抄了一个微辣的宫保鸡丁。

他这些年远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下咽,算不得美味。周景棠也不知是捧场还是饿了,吃得很快,也吃得很干净,几乎是一扫而空。

“这也……不是很好吃啊……”沈栖自己都想不明白。

周景棠吃完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笑得一脸满足,语气里也尽是慵懒:“很好吃啊,我惦记了很多年呢。只是口味变了,你以前从来都是土豆炒青椒,鸡蛋炒青椒,万物皆可炒青椒。以前啊,咱们房间好歹隔了一条巷,每次你炒菜,我的小阳台也跟着遭殃,幸好是我,换了别人早拖你出来打了……”

沈栖静默着听他说起这些,心里五味杂陈,几分酸,几分涩,其中滋味真的难以说清,有庆幸,也有遗憾。

周景棠笑着笑着便靠向了沈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沈栖的额头,许是喝蘑菇汤喝醉了吧,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迷茫,轻轻地说:“我们俩啊,上天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看,津城这么大,里三环外三环,上廊桥下廊桥,一条街都有几车道,但是你沈栖还是走回了我的世界里了。”

他声音温柔,低沉沙哑:“栖栖,以后不要再迷路了,好不好?”

沈栖被带进去了,情绪跟着周景棠走,心绪万千,开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周景棠突然倒了回去,一拍大腿大声笑了出来:“老子就说老子是调情的一把好手,这些年都没给我发挥的机会!”

他似乎还有遗憾:“唉,耽误了耽误了。”

沈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盯着周景棠,有那么一瞬间想用锅底拍死他。

新年前的一天,周景棠照常赖在沈栖的房间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窝在小飘窗上看《阿Q正传》,书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到书桌前看书的沈栖身上。

沈栖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即使不在教室,即使没有老师,坐在书桌前,永远挺直背脊,腰杆子如同松树一般。

周景棠东想西想,手机便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拿一起一看,发现是穆雅斓。

电话接通之后,穆雅斓那边沉默了很久又是那个老掉牙的问题。

“小景,今年回来过年吗?”

周景棠看了一眼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沈栖,放低了声音,对她说:“你都知道,又何必年年问呢?你好好过年,吃好吃的,约几个朋友打打麻将,年后我给你寄礼物过来,好不好?”

“你还是不回来……”那边似乎又哭了。

周景棠告诉自己不要心软,否则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结果。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和她讲道理:“你别哭啊,我改天陪你逛街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和我爸之间没个对错,我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周景棠把书放下,坐直了,拿着手机,平静地说:“我没有想要我爸怎么样,我也不怪他了,我没有生他的气,十年了,什么气都该消了,真的。妈,我只是想要他知道,他错了,我没有错。”

周景棠始终认为,他一没有偷二没有抢,怎么就值得周延武同志如此阵仗呢?兴师动众,从津城到澳洲,从澳洲到柳城,几个城市来来回回地折腾,只为了阻止他爱一个沈栖。他没有说谎,十年了,谁能生十年的气?他只是想要周延武承认,当年究竟是谁错了。

穆雅斓那边哭着欲言又止,几次哽咽,听得周景棠也觉得喉咙里发疼。可是他不敢松口,他知道,他一旦退一步,他和沈栖十年前遇到的问题,如今仍然会上演。

“你都不回来见见你爸,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自己错了呢?”穆雅斓问。

周景棠说:“他如果知道错了,这个电话就应该是他打过来的。”

穆雅斓哑口无言。

周景棠于心不忍,又挑着话题和她聊了一会儿,哄得人总算不哭了之后才挂了电话。

周景棠把手机随手放在了飘窗上,视线看过去,沈栖正看着自己,他淡淡笑了笑,揉了揉眉心,问他:“看什么?”

沈栖收回视线,说:“你这些年,好像也过得不怎么样。”

周景棠在意的字眼,是那个也字。

他换了舒服的姿势靠了靠窗,看着沈栖,眼里有些许笑意:“沈木西,你说我们两个这些年怎么都越过越回去了?”

“那你愿意回到过去吗?”沈栖问他。

“不愿意,”周景棠说,“我们都要向前看,更何况我们的过去好像也没多好。”

沈栖回忆了一下很多年前的周景棠和沈栖,青葱年华,却都不得轻松。

他们都不想回到过去了。

沈栖扣上书正准备出去,周景棠突然在身后开了口:“栖栖,我们开个坦白局吧。”

沈栖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怔几秒之后,说:“好。”

第56章 周景棠和沈栖的坦白局在2013年新年来临的前一夜晚上,地点在津城海勒广场西北边的一家深夜食堂里。年关已至,不少于门店都关门了,周景棠拉着沈栖出了门,往街上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这么一家面馆。

老板是个退行的摄影师,小面馆的墙上贴了很多风景照,看得出来都是花了心思拍的。周景棠和沈栖进去之后还没有点餐,老板掀眼皮见了人,便说:“随便吃点?”

沈栖点了点头,不做他话。

周景棠自己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往桌角一按便开了酒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递给沈栖。

“来,坦白局正式开始,不整虚的,一问一搭,可以沉默,不能撒谎。”周景棠说。

沈栖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了,反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周景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戒烟期,随即冲沈栖笑笑,一时之间竟有种有梗在喉的感觉。

小面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窗户上面放了一部很大的电视,外面吹着2012年最后的一次晚风。周景棠突然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受不了和沈栖之间的这种正式。

沈栖问:“你后来,回过柳城吗?”

“回过,”周景棠说,“每一次都是想要回到你身边。”

像是怕沈栖不信,周景棠举起手保证,对他说:“真的。”

沈栖被他逗笑了,低着头笑了笑,抬起头对他说:“我知道真的。”

“你呢?”周景棠问他:“你回去过吗?”

沈栖说:“没有。”

“到我了,”周景棠说,“当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你恨过我吗?”

沈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问:“当年我骗了你,你恨过我吗?”

“没有,”周景棠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沈栖说:“我没恨过你,真的,只是我幻想过如果那时候你在,会不会不一样。”

“对不起,栖栖,”周景棠说。

沈栖只是笑了笑,说:“今天是坦白局,不要说对不起。”

“下一个问题,”周景棠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让沈栖想了很久,盯着老板端上的清水面,思绪飘到了很多年前的那条旧巷子里。很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淡淡地说:“在你走了之后。”

沈栖说:“你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只是短暂的分开,后来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我一开始不信,听得多了就没那么坚定了。后来你确实没有回来,我很难过。”

也许比难过要多一点吧,那个总是揣着兜走在他身旁的少年,那个叫他回头把糯米冰棍塞进他嘴里的少年,那个他每天傍晚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少年,在占据他青春所有的位置之后,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那种感觉说是难过都很笼统,仿佛心尖上最珍贵的东西被人生生剜了去,连着血肉,生生剥离了去。

周景棠陪在身边的时候,沈栖没觉得自己多喜欢他,等到他终于承认那是他认真专注喜欢过的人的时候,正是他彻底认清他再也等不到他的时候。

他喜欢他,确实是在他离开之后。

周景棠听到这个答案笑了出声,呛到了一口啤酒,顺好了气才笑着问他:“是不是意识到我的好了?”

“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周景棠震惊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周景棠嬉笑着说:“年纪小不懂事,见色起意啊,”沈栖认真地问:“那你后来这些年就没遇到过比我好看的人吗?”

“有啊,”周景棠说,“我在澳洲那几年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比你好看。可是他们再好看,他们也不是沈栖。”

他喜欢的人,好看是首要的,却不是必要的,必要的条件只有一个,叫沈栖就好了。

沈栖含笑,问他:“你在国外那几年玩得好吗?”

“玩得好吗?”周景棠笑着说,“我那鸟语你不知道啊?学语言就去了半条命。其他就好,吃好睡好玩好。”

“你呢?”周景棠突然问他,“你在津城这些年,怎么样?”

“不好不坏,和你一样,吃好睡好,”沈栖笑了笑,“就是没怎么玩,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

两人抬眼四目相对,各自移开视线,脸上都带着浅淡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他们都没有撒谎,只是没有说完罢了。

面条没怎么动,两人也没有什么胃口,买了单便出去了。午夜的津城很热闹,年关的当口尤其,周景棠给沈栖围了围巾,握着他的手挤在人群里。

周围或多或少投来一些异样的眼光,他们一开始有些紧张,走了小半条街之后便什么不放在心上了。再没有什么比身旁这个人重要了。

人潮拥挤,沈栖突然听到周景棠说:“栖栖,我有没有跟你说,我爱你?”

周围人声嘈杂,他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是爱你。”

时光如果一个严厉的师者,教会了他很多,比如放下。十年来,他放下了很多,放下了年少的不羁,放下了脊骨和骄傲,放下了家门与荣光,他唯一不曾放下的,便是对沈栖的爱。

沈栖从长长的袖口里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在心里对他说,我也爱你,还有,谢谢你回来。

阮家别墅今年比往年热闹了很多,除了一家人和常客钟承霖以外,还有周景棠和新朋友苏嘉乐。

连夜饭摆成了长桌,各色菜肴纷纷上桌,门口摆着烟火大礼包,准备连夜饭之后一起去放。

阮长苓给每个晚辈都包了新年红包,沈栖从来得她偏爱,比别人都厚一些。红包发给大家之后,沈栖把自己的红包给了周景棠。

阮长苓心里有些吃味,忍不住说:“小栖,新年红包是祝福,怎么不自己留着?”

“他保管,”沈栖是这么说的,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想把祝福都给周景棠。

阮长苓想再多说,转念一想只要沈栖自己高兴就好了。结果没一会儿,沈栖起身的时候,两个红包已经放在了他的口袋里。

周景棠笑着对阮长苓说:“阮姨,我的也给栖栖管。”

阮长苓这才笑了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周景棠有眼力劲又会讨人喜欢,这才几天,她对他已经很满意了。

连夜饭过后,大家一起围在别墅的院子里放烟花,有好几箱,年纪小一些的徐晓晓徐杨,还有苏嘉乐玩得很疯,跟着烟花绽放又喊又叫的。

阮长苓和徐东程看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了,阮家这几年都没有守岁的习惯。钟承霖受三个年轻人喜欢,没一会儿便被拉到一边捣鼓新式的烟花,沈栖和周景棠坐在石桌前看烟花。

徐晓晓和徐杨追着打闹,钟承霖细心地手把手地教苏嘉乐放烟花,一时之间欢声笑语不断。

沈栖说:“这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我也是,”周景棠说。

2012年在烟火烂漫里就此画上了句号。

年关里,年味仍然没有过去,但是已经开始复工了,周景棠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正经老总,过了十五,终于还是去上班了。

沈栖的柳城里也开业了,新年大吉,每天都会送一些吉祥的礼物给客人。

二楼大堂的那张台球桌又被沈栖从仓库里找了出来,拂去了灰尘,重新摆在了原来的位置。

那个一杆进洞者免单的活动似乎又开始了。

周景棠来柳城里看到台球桌的时候,拿着杆撑着摆姿势,还一脸得意地对沈栖说:“我就知道,好你个沈木西,贪图我的美色不是一朝一夕了吧?”

沈栖扶额叹息,没理他准备下楼,正巧迎上了从楼梯口上来的人。

周景棠一回头发现是周兰,挺惊讶的,问:“姑姑,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兰白了他一眼,凶道:“谁是你姑姑?你有姑姑吗你。”

周景棠被怼了几句,吃瘪地退到一边。

“我最近想吃点柳城菜,这不想到栖栖就是干这个的,想来吃顿饭,也看看你,”周兰对沈栖说话的样子像换了个人,温柔得不得了。

沈栖笑了笑,说:“姑姑你先坐,我去吩咐。”

周兰拉着沈栖一起坐下,说:“你陪姑姑说说话,让他去。”

他,自然就是指周景棠。

周景棠被周兰指挥惯了,闻言便老老实实地去厨房,留沈栖陪周兰说会儿话。

周兰目光扫到了台球桌,便笑了起来,对沈栖说:“我跟你说,景棠小时候打台球打得可好了,长大就不玩了,现在更加是,谁说他以前打台球好,他还听不得了,还说台球太什么……太……非什么来着?”

沈栖接话:“非主流。”

“对,就是非主流,”周兰笑着说,“你说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小时候那么喜欢,长大了就嫌弃非主流,没个长性。”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栖,柔声说:“他就是这么个没长性的,以前我们都以为,他喜欢你,最多不过一两年,谁曾想他不声不响地坚持了十来年。”

周兰握着沈栖的手,像长者般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地说:“栖栖啊,缘分回来了,就抓住吧,当年啊,是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不好。姑姑看重名,看重势,看重地位,可是这些跟景棠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周兰特地看了一眼楼梯口,见周景棠还没有回来,便小声对沈栖说:“不瞒你说,姑姑没有自己的孩子,把景棠当自己的孩子看的。”

沈栖说:“姑姑,我明白,景棠也明白的。”

周兰会心一笑,说:“他啊,有些话就是闷着不说,比如你这儿,他应该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说什么?”沈栖不解地问。

周兰说:“说他当年如何从火车站被他爸绑回去,丢到国外去,以为安分了,结果偷偷回国跑到柳城去,他爸安排车追车,他居然敢跳车……后来丢了半条命,在澳洲的疗养院里做了一年的复健……他和他爸走到今天,确实是让人难过,你不知道吧,他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回过家。”

周兰说得平静,却发现手下沈栖的手跟着颤了一下,尤其是说到跳车的那里,沈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周兰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笑道:“啊呀看我这人,尽说些不开心的事情,不说了不说了,栖栖,你就当没有听过。”

沈栖僵硬地笑了笑,正如周兰所说,周景棠什么都没有说过。

周景棠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给周兰倒了一杯蜂蜜水,看到沈栖脸色不好看,立刻问:“姑姑,你说什么了?”

周兰还没有开口,沈栖便解释:“姑姑只是随便和我聊了聊,都是些小事。”

“聊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情,”周兰故意说。

周景棠怼她:“你小时候才尿裤子。”

周景棠坐到了沈栖旁边,拉过他的手才发现有些凉,他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握了起来,继续和周兰说:“姑姑,别跟我说都现在你们还想让我和沈栖分开吧?”

“我……”

周兰还没有说完,周景棠便打断她:“我没有下一个十年来继续找他了,姑姑,你明白我意思吗?”

周兰怔了怔,红了眼,没说话。

沈栖掐了一下周景棠,认真严肃,还带了一些责怪的意味对他说:“怎么和姑姑说话的?给姑姑道歉。”

周景棠看了一眼周兰,诚心诚意:“姑姑,是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周兰没有生气,她揉了揉眼睛,笑了笑说:“跟你生气我都气不过来了,懒得气。”

菜上桌得正是时候,打断了这个氛围,周景棠去点的菜,点的都是周兰爱吃的。

沈栖藏了心事,却不愿在周兰面前表露出来,一直都是笑着招待。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是其乐融融。

周兰走的时候还拉着沈栖说了一些家常话,坚持不让沈栖和周景棠送她,下楼梯的时候扶着扶手顿了几秒,再次回头对沈栖笑了笑。

沈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当年的干练,却平添了几分和善。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发觉蹉跎的这十年时光,原来这么珍贵啊。

第57章 三月份的时候,湿地度假村的工程开始加大力度,施工队增加了好几队,市政府那边隔三差五便有人过来视察,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

周景棠和徐东程偶尔也能遇上,两方公司常有交涉。在工作中,周景棠认真而严谨,一口一个徐总,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两人过了工作时间都会顺道去柳城里看看沈栖,周景棠进了柳城里的门便是一口一个徐叔,叫得亲切不已。

徐东程面上不显,心里已然对周景棠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但是他也知道,于能力于手腕,于家世背景,周景棠都在沈栖身上,他想着如果周景棠对沈栖好也就罢了,若是日后他对沈栖不好,那么他拼上了徐业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临近傍晚的时候,周景棠在柳城里停车场遇上了徐晓晓,小姑娘见了他很兴奋,拉着他手说话。

周景棠用手指抵着小姑娘的额头,把她推开了几步,一副认真的样子:“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我还算是你大嫂,你能不能注意点?”

徐晓晓没忍住翻白眼:“就你,还大嫂?”

周景棠说:“我这个人还是很注重名分的。”

徐晓晓被他逗得笑岔了气,靠着他的车顺气,她发现周景棠还是很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天分的。

徐晓晓是特地过来找沈栖的,原计划也是叫上周景棠一起,既然遇上了那就正好。城西那边有个灯会展览,很是热闹,小吃街好几条,走都走不完,她找了好几个朋友都没空陪她,这才想到了叫沈栖和周景棠一起去。

沈栖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不想扫徐晓晓的兴,便应下了。

周景棠开车,沈栖陪徐晓晓坐在后面,小姑娘一如既往的话多,一直就没有停过。

灯会确实热闹,不用开路灯也被这五光十色的彩灯照亮了半边天,各种各样发着光的动物,一进去便是几只水蓝色的麋鹿。徐晓晓要合影,沈栖便给她拍照,周景棠长手长脚地站在一边被人撞了好几次。

“好不好看?”徐晓晓过来查看照片,失望地撅嘴,“哥你拍得好丑啊,再拍再拍。”

徐晓晓重新过去摆姿势,沈栖任劳任怨地给她拍了一次又一次,温柔又耐心。

一旁的周景棠看不下去,突然觉得徐晓晓一点儿也不可爱了,沈栖都不理他了,好久没有和他说话了。

沈栖陪着徐晓晓绕了好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直到徐晓晓累了才找了个小吃摊坐下来。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周景棠没跟上来,一个人站在麋鹿旁边板着脸不说话。

沈栖向他招了招手,但是人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沈栖心里猜到了个大概,心想他是越来越回去了,和当年一样小气。沈栖只好走过去,换上笑脸,问他:“怎么了?站着不累啊?过去坐啊。”

“徐晓晓坐着就好了,”周景棠说,“我不会累。”

沈栖叹了口气,拉着他衣角,解释道:“她小,你这么大的人了。”

周景棠脸色更臭了,说:“我年纪大,我不会累,不用过去坐。”

沈栖凑过去问他:“吃醋了?”

“没有。”

“真吃醋了?”

“没有。”

“那是我妹妹。”

周景棠说:“我无名无份的,她又不是我妹妹。”

沈栖笑了笑,拉着他胳膊走过去,小声说了一句:“小气鬼。”

周景棠和徐晓晓面对面地坐着,徐晓晓抬头看到周景棠一张臭脸,吃着烤串笑得很得意:“呦,有些人吃醋了呢。”

周景棠别开脸,说:“有些人二十多岁了还黏哥哥,小屁孩长不大了。”

徐晓晓瞪他:“姓周的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

“彼此彼此。”

沈栖实在看不下去这两幼稚鬼小鸡互啄了,转身看到对街有卖棉花糖的,他过去买了两个,回来把粉色的棉花糖给了徐晓晓,蓝色的棉花糖给了周景棠。

徐晓晓突然遇到了熟人,兴高采烈地和别人一起去玩了,剩下了沈栖和周景棠。

沈栖说:“请周景棠吃棉花糖。”

周景棠破功笑了出来,又憋住,故意板着脸说:“你刚刚为什么先给她?”

沈栖没反应过来,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没好气地笑了出来:“不是吧,这你也争?”

周景棠说:“有些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人潮汹涌,有些人突然跑了起来,沈栖看过去才发现是不远处的喷水池开始喷水了,很高,形成了各种图案,吸引了很多人。

人们纷纷从身边跑过去,沈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周景棠的腰,他比他稍矮一下,下巴刚好可以抵在他的肩膀上。

沈栖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没有不珍惜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