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晚霞醉人。
刘湘湘一身白衣,略施粉黛,跟在赵烨身后,亦步亦趋。
“跟着本王做甚?有什么话直说。”
说罢赵烨转身。
赵烨的温柔只属于宋洵,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刘湘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静自若,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是畏惧的,甚至想过逃跑。
刘湘湘福了福身子,说道:“妾身是殿下的王妃,陪着殿下散步有何不妥吗?”
“本王要你陪着散步了么?”
刘湘湘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日,刘湘湘亲手做了些糕点,提着食盒去书房看望赵烨,却被阿九和李襄拦在门外。
“为何拦本妃?”
“殿下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入。”
饶是阿九和李襄既未行礼又拦她,刘湘湘也未露出半分愠色。忍一时风平浪静。刘湘湘告诉自己。
“妾身自己想陪着殿下散步。”
“你听不懂吗?”
刘湘湘脸上保持着微笑,说道:“还请殿下明示。”
“滚。”
“……”
“是。”
女子以夫为纲,刘湘湘自是在闺阁中就听了无数遍这样的话,既然赵烨让自己滚,那自己便离开。
刘湘湘身旁的丫鬟喜儿撅着嘴说道:“这个楚王还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刘湘湘瞪了她一眼,喜儿委屈地应下了一句“不敢了”,缄口不言。
宋洵搬进了自己的府邸。
这朝中官员哪个不是一双慧眼,看出了这宋洵与皇上的关系不一般,纷纷前来祝贺。
“宋大人,恭喜恭喜啊!”
“略备薄礼,望宋大人不要见外啊!”
……
不过有一个人是另有所图,那人就是赵烨。
“想本王了么?”
“您可要点脸吧。”
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一众官员见赵烨前来,立刻跪拜。
“臣等见过楚王殿下。”
“起身吧,今日大家都是客人,不必拘于礼数。”
众臣惊愕。
楚王殿下怎么今日这么……善解人意?
跟在赵烨身后的魏澄微微一笑,那还不是因为王妃啊!
赵烨前脚到没多久,刘湘湘便来了。
听闻赵烨去到大理寺少卿的新府邸庆祝乔迁之喜,刘湘湘立刻就赶来了,为的是彰显自己王妃的地位。
“楚王妃娘娘。”
“宋大人多礼了。”
“娘娘为何不与楚王殿下一同过来?”
“哦,”刘湘湘一脸幸福的样子,“殿下本来是要等本妃的,只是姑娘家梳洗费些时间,本妃便让殿下先过来了。”
“……”
宋洵嘴角抽了抽。
瞧这谎撒的,还真是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捏造、无可救药……
“殿下与娘娘真是恩爱,可要羡煞旁人了。”
刘湘湘笑得更加明媚娇艳了。
“娘娘还请入座。”
所有来宾悉数到达后,宋洵才走进了设宴的园子。
招待晚客人们之后,又要送客,还得笑脸相迎。
前来祝贺的官员走完之后,宋洵感到精疲力尽,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不料被赵烨堵住了。
送客的时候居然忘了赵烨这茬!宋洵头大。
“本王与刘湘湘恩爱吗?”
“……”
“啊?”
宋洵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前脚刚搬进来,后脚下人就被赵烨给收买了。
“怎么着也得奉承两句吧……”
宋洵越说越没有底气。
“你奉承本王了么?”
“……”
宋洵嘀咕道:“怎么没奉承过?”
“嗯?”
“夫君。”
宋洵发现,对赵烨最有用的就是这两个字。
“唉,娘子。”
“……”
宋洵对着赵烨挤出一个微笑,将他推到了宋府门口。
“殿下,现在还请您滚回楚王府。”
“明天来看你。”
赵烨转身欲走,宋洵说道:“……还是我去找你吧……”
赵烨回头看了宋洵一眼。
“阿洵要说话算话,否则别怪本王找上门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还留下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翌日一早,刑部的官兵就冲进了宋府。
“哦?这么早,您有何贵干?”宋洵笑着对这对官兵的头子说。
“刑部奉命收押宋大人,还望宋大人配合小的。”
“你且先说说看发生了何事?”
“楚王妃娘娘昨夜从宋大人府邸回去后死在了楚王府。”
宋洵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吗?此时既然涉及到楚王妃娘娘,还是交由大理寺吧,你们刑部也审不出个什么来。”
“刑部无法处理的案子才会交由大理寺处理,还望宋大人不要越级。”
“且先不说此事涉及刘相你们刑部处不处理得起,你说我越级,那不应该是京兆府无法处理的案子才交由你们刑部吗?”
头子面露难色,他没想到这宋大人竟是如此巧舌如簧。但他若是把人得罪了,最后又判定这宋大人无罪,他可还怎么活啊?
“怎么了,为难了?”
“还请宋大人不要为难小的。”
“逮捕令呢?”
“这……只是上头吩咐,没有逮捕令……”
“那还是请回吧。”
刑部官兵灰溜溜地走了。
宋洵履行诺言,去了楚王府一趟。
回来后,刑部官兵拿回逮捕令已经在等他了。
“宋大人,这下可以跟小的走了吧?”
“嗯。”
那头子本来还怕这位爷不同意,结果对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让他一时没缓过来。
刑部大牢。
刑部的牢房十分潮湿,通风也不怎么好,有股奇怪的味道。牢内十分昏暗,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宋洵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是他第二次被关到牢里了,第一次是拜赵烨所赐,这一次不知道是会谁呢?
隔壁牢房里有一个老头儿,宋洵跟老头儿唠起了嗑。
“不知前辈大名。”
“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说不定哪天就入土了。”
“前辈就是许肃安吧。”
“你如何知道?”
“猜的。”
这许肃安是大宣的上一任宰相,据记载是失踪了,人们纷纷猜测。
有人说,他失足掉到河里淹死了;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了;还有人说,他被秘密杀害……却没有一个版本是许肃安被拘在刑部大牢。
在见到这个老头儿前,宋洵也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