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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声声声子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8

☆、要用身份打败身份

壮硕男子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倒在地,惨叫不已。

萧玦大怒,瞪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几个男子:“你们是谁!居然敢动小爷的人!”这一脚虽然不是踹在他身上,却比打他更加脸上无光。

“是我吩咐的。”顾瑛慢悠悠地踏进珍宝轩的大门,身后跟着第一次踏出宫门,有些兴奋的小糖。

张掌柜等人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亮。新来的少年和宣王家的小公子年纪差不多,相貌却有些天差地别。

新来的少年也是一身华贵不已的服饰,但他肤如白玉,眉目如画,华贵的衣衫只会让人觉得两者相得映彰,好看得不得了。

张掌柜看着少年只觉得是救星,再多打量几眼又发现少年的笑脸上还带着点肉,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是长辈最喜欢的福气型。

顾瑛在张掌柜炙热的眼神中慢慢走近,和萧玦面对面站着。

这一站,双方的差别更加明显。即使没有刚刚的闹事,一些在二楼楼梯探头看的女客也忍不住心生偏颇。

实在是差别太大。

萧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新仇旧恨的叠加使得怒气持续上涨,神色越来越狰狞。“你是什么人?敢来阻拦小爷行事?!”

“是你祖宗。”顾瑛不急不忙地回话,看着就是故意的。

萧玦果然被气跳脚,对着剩下的几个手下怒喝:“给小爷打他!”

顾瑛身边的护卫立刻挡在他的面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惨叫着躺在地上了。

这几个护卫都是萧琮特意寻来的,个个身高腿长武艺高强,对上这些乌合之众都不需要多花力气。

萧玦这下终于有些心慌,人多势众之下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顾瑛暗暗打量着萧玦,觉得有些奇怪。

宣郡王家有个小儿子这事他是从萧琮口中得知的。这个小儿子并不是郡王妃所出,是先帝驾崩那天由一个侧妃所生的。因为这,尽管是宣郡王目前唯一的儿子,在府中的地位却比不上庆华郡主一个女儿。

按理说这个小公子从出生后也被关在宣郡王府,也就是宣郡王回京后王府才解禁。可是紧接着宣郡王就被贬斥、罚俸,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闹事?

还没等顾瑛想明白,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还夹杂着杂乱的马蹄声。

“大人!就是这儿!”几个好事者引着高骑大马的官兵来到珍宝轩的门前。

来人都是大理寺卿所属,京城有什么打斗乱争都是归他们所管的,现在看来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了。

几人一身同款官袍,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跨进珍宝轩里。

张掌柜心想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尽招惹麻烦。

讪笑着走上几步招呼:“几位官爷,何事大驾光临啊?”

来人倒是好说话,“没事,就是有人和我们说这有人闹事,我们兄弟几个就过来看看。”张掌柜不知道该不该把萧玦说出去,又想又害怕之际,萧琮出声了。

“是这一位哦。”顾瑛笑眯眯地向着他们指控,“还砸了不少柜台。”

几个官兵的视线落到萧玦身上,几个人相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惨叫的几个男子,斟酌了下,还是礼貌开口:“还请小公子跟着我们去一趟大理寺,说明一下情况吧。”

谁知萧玦反应极大,额上甚至冒出了些许汗珠子,“你们敢!”

“小爷我是宣王之子!”

几个官兵的脚步一顿,顾瑛适时开口纠正:“是宣郡王,陛下刚下令的。”

萧玦怒目而视,又对着顾瑛怒骂:“你又好到哪里去!你的手下也打伤了人,你又很清白!”说完,对着几个官兵说道:“要我去大理寺也行,他也不能走!”

顾瑛不急不忙,迎着萧玦的怒火对着官兵们回答:“我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张掌柜和伙计忙过来作证,七嘴八舌地帮衬说话。

萧玦气急,又气又急之下只能破罐子破摔。“好!就算你是正当防卫,可你蔑视皇族总是事实吧!”

这个借口不算正当,可是有用,掰扯起来也确实还算正确。不说顾瑛会被怎样对待,但是始终会给顾瑛造成点麻烦。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萧玦见顾瑛不说话,又开始飘起来。

顾瑛睁大眼睛,心中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和他论起身份来。搓搓手,不由有点兴奋。这种候就是需要用身份打败身份了!

笑眯眯地看着萧玦,“你真要和我算这个?”

萧玦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那行。”顾瑛点头,转身对着官兵告状:“我也要状告他对伤害皇族,且毁坏我的财物。”

萧玦瞪圆了眼,“我什么时候伤害皇族!”

“你对你的堂姐夫造成了心灵重击,还毁坏了他的财物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堂姐夫?萧玦的堂姐夫?

先帝就皇帝和宣郡王两个儿子,皇帝又只有晋阳公主一个女儿..........

“..........那就是晋阳公主的........”张掌柜喃喃出声。

“你是顾瑛!”萧玦猛地醒悟过来,瞪圆了眼睛。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惊奇地看向顾瑛。不怪他们好奇,实在是顾瑛这个准驸马太过神秘,几乎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却能在来京不久就被皇帝独女看上、赐婚一条龙。加之家里还有个美名远播的俊大哥,不八卦八卦真的太难了。

顾瑛面对众人的视线也不怂,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看。“怎么样,还要和我论身份吗?”

萧玦的脸色差到不可言喻。

这简直是不用再讨论的事情。

这件事要真的放到明面上萧玦也不占理,更何况这满京城都知道宣郡王和皇帝不妥,自己的准女婿和一个不喜欢的侄子,谁都知道怎么选。

萧玦是真的没想到这里能和他堂姐晋阳扯上关系,一想到今天做的事情会传到萧琮甚至皇帝耳边,他神色莫名。

顾瑛瞟了他一眼,想了想,暂时不理会,径直对着几个官兵举手示意:“几位官爷,麻烦几位多走这一趟了。”这话就是不追究了。

几人忙摆手示意没事,这简直求之不得。这两人都算皇族成员,起矛盾了他们大理寺掺和进去绝对不会有好,还是早走早安全。

再说了,这顾公子还是自家顶头上司的亲弟弟,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人,给个面子不吃亏。

这样想着,几人随即示意离开。“既然这样,那兄弟几个就走了。我们还要去巡逻呢。”

小糖这时候从顾瑛身后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的点心,递过去。“官爷辛苦了,这些小点心就给官爷们解解馋吧。”

“官爷慢走。”

几人拿了点心,对着顾瑛点点头就转身走出去了。

萧玦看着官兵们走了出去,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人是放过他了吗?正高兴着,就见顾瑛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张掌柜道:“给我们一个雅间。”

张掌柜顾忌地看了一眼萧玦,点头称好。

珍宝轩占地极大,除了一楼大厅之外,上面还有着一层。二楼多是些老客人和女眷,一个个小小雅致的隔间,悠悠闲闲地坐在里面品茶休息,由伙计侍女捧着新货慢慢挑选。

张掌柜看着顾瑛刚刚帮忙的份上给安排了个幽静的地方,“顾公子你们慢慢聊,有事可以叫我。”

“好。”顾瑛笑眯眯点头致谢,小酒窝看着就讨喜。

张掌柜看着小孩的样子,心里更加喜欢,这孩子真可爱,要是他家儿媳妇以后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就好了。

张掌柜出去了,小糖也识趣地借口拿茶点跟着出了去,几个侍卫在门口等着,屋内只剩下萧玦和顾瑛两人。

萧玦一脸的警惕,“你想干嘛!”

顾瑛用扇子敲着手心,带着点好奇地看着萧玦。刚刚在下面忙着抬杠了,没仔细看,“你和庆华郡主长得一点也不像。”

萧玦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庆华郡主和宣郡王长得颇像,二人都是京中有名的好颜色,宣郡王爷从来都以这个美貌的嫡长女为荣。萧玦因为出生的日子不好不得宣郡王的喜爱,长大了点又因为没有姐姐庆华郡主好看而更加被父亲厌恶,在府中的日子非常不好过,简直成了心结了。

现在顾瑛这话说出来,是讽刺他吗?

顾瑛毫不在意萧玦脸上的愤怒,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要感谢,要是你和庆华郡主长得像,我现在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萧玦的愤怒忽然被哽在喉咙,一脸懵逼。

“要不是看在你一点也不像你姐,我才不会不追究。”

萧玦愣愣的,半张着嘴,脸上的傲慢全没了,还有点憨憨。“是、是吗?”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盯着顾瑛:“不用你假好心!”他虽然和庆华郡主互看不顺眼,也不得宣郡王的喜爱,但他毕竟是宣郡王府的人,他不相信皇帝那边的人会对他有什么好心思。

顾瑛耸肩,也不继续多说什么。

萧玦也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想走,被顾瑛伸着一柄扇子拦下。

“你砸坏东西不赔钱就走?”

“你不是说不追究吗!”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我说不追究又不是不追钱!”

萧玦无语。

顾瑛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几个侍卫喊了一声:“去请张掌柜过来。”

张掌柜很快就到。顾瑛点点桌子,对萧玦示意:“掏钱赔罪赶紧滚。”

张掌柜本来还在愁着那些损坏的东西怎么办,没想到顾瑛还替他开口了。喜滋滋地转身捧了算盘账本过来。

“椅子、桌子、还有几盒珠宝......”张掌柜短短的手指此刻灵活得很,一笔一笔细细算清。

“......折合下来共一百两。”

顾瑛看萧玦,“小堂弟,给钱吧。”

萧玦铁青着脸,狠狠地掏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拿去!”

这么做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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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你当儿子,你却是我老板

张掌柜拿起桌子上的银票,笑意盈盈地对着顾瑛道谢:“多亏了小公子帮助我才能收回赔款,不然我可难和我家主子交代咯。”

顾瑛笑得可爱又无害,“这没什么,我就乐于助人。”忽然想起什么,顾瑛好奇地问张掌柜:“刚刚我听你说了什么翡翠原石......”

张掌柜听到这个也觉得有点头疼,看着顾瑛就忍不住吐槽:“说起这个啊我也是头疼。我们主家听说不久前刚好定亲,听说未婚妻家中长辈特喜欢翡翠,就派了商队去了边疆找一块好的原石回来打造一套新颖的头面讨长辈欢心的。谁知,这石头找回来了,主子爷却又不知道忙什么了,也不告诉我们到底怎么打造,放在店里招狂蜂浪蝶。”

张掌柜大吐苦水,却忽然发现眼前的小孩脸蛋爆红,连白皙幼嫩的耳垂都染透了红霞。

顾瑛拿扇子扇了扇风,努力将燥热的脸庞清凉一点。

别人不知道,但他还不知道珍宝轩的幕后主子是谁吗?

在他和萧琮被赐婚之后不久,萧琮就已经在他耳边似真似假地打听过顾家各位长辈的爱好了,其中顾大夫人的最爱就是翡翠做的各式钗环佩玉。

萧琮是真的希望顾家长辈能接受自己,不让顾瑛为难的。

“我记得顾公子和晋阳公主也好事将近了,要不要也买两只金钗回去哄哄公主殿下?”张掌柜看着顾瑛满脸红,还以为是少年慕艾,忍不住调笑着。满脑子看小辈的心态,想给人出谋划策。“公主殿下是女子,脸皮薄,我们作为大男人的就要主动出击!像我们主子一样就是男人中的典范!爱老婆!”

顾瑛眼神复杂回看他,也不多言,直接将袖子中的地契拍在桌子上。

张掌柜被吸引了注意力,眯眯眼立刻瞪圆了。这不是珍宝轩的地契嘛!怎么会在这里?!顾瑛是南粤人,而珍宝轩开了多年,不可能是顾瑛;虽他没见过珍宝轩的幕后老板,每次都是一个年轻男子来传话的,男子举止不凡,看着就可知道他主子身份极高;可既然顾瑛能够将地契拿到手,那就证明顾瑛和主子关系不菲......

顾瑛看着张掌柜严肃的脸色偷笑,“不用猜了,这是我未婚妻给我的。”萧琮从来都没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张掌柜心大没留意而已。

“晋阳公主?!”张掌柜恐惧脸,“女人?!”

张掌柜心中震惊,我拿你当我儿子来看,你居然是我的老板?!看着顾瑛的眼神忍不住有控诉,你这个小骗子。

四十多岁的大胖子,拿着看负心人的幽怨眼神盯着顾瑛,有点渗人。

顾瑛搓搓胳膊上忽然冒出的鸡皮疙瘩,就不高兴,“女人怎么了?”他家萧琮要不是身份复杂化,真是个女人,指不定现在就登基做女帝了。

“不不不。”张掌柜立刻变脸,刚正不阿的模样,“殿下杀伐决断、机智过人,顾公子和殿下天生一对,天作之合,鸾凤和鸣。”

这话说得顺溜,一股脑砸出来差点把顾瑛说懵。

牛逼!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这嘴皮子就是溜啊!

张掌柜在最开始的惊讶不疑之后,从商多年的习性又开始出来了。盘算起背靠晋阳公主的好处来,当今的大女儿,太子的亲姐姐,这和背靠皇帝有什么区别?还是两代皇帝!他张家祖先有灵!

要知道,在砸个砖头就能砸中几个官员贵族的京城来说,官员贵族并不稀奇,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靠近不了权力中心,更不用说张掌柜这个商人了。可是现在,他居然直接替皇帝的女儿办事!

想到这个,张掌柜就来了精神,吩咐着伙计把账本一一搬过来。

“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向主子汇报一下店里的情况。”张掌柜非常想表忠心,“你看,这个是我们这个月的......”

顾瑛随手拿过一本厚厚的账本,仔细看起来,看着看着,却开始发觉不对劲。

“你们这儿的红玛瑙进货价要十两银子?”红玛瑙是最普通的宝石,色泽混沌,并不受欢迎。即使是最上等的那种都不需要这么贵。

再看看日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蠢?”顾瑛歪了歪头,说话甚至还有着几分好奇天真。

张掌柜一把抢过账本,仔细看了几次,“不可能!这账本是小人的弟弟亲自写的,他.....”这一看,就说不下去了。

“你弟弟?”顾瑛故作好奇地看他,“我记得殿下只雇佣了一个掌柜吧。”账本这种东西也只有掌柜才能沾手。

“小人的弟弟就是偶尔帮我算个账.....”张掌柜也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这个月店里非常忙,他忙得焦头烂额。他弟弟也是个算账先生,这时适时提出帮他。两人感情不错,也就没拒绝,谁知就被他钻了空子。

张掌柜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贴着后背的衣服,沁凉。

慌乱之际,下意识就跪下来,膝盖还撞在了柜脚。

“小的绝对没有私吞的意图!”张掌柜对天发誓,他是真的无辜,“小的也不知道家弟会这样的!”

顾瑛继续翻找着账本,除了那一处,其他的数目都对上了。

对上张掌柜恳求的眼神,顾瑛合上账本,想了想。

“那就把你弟弟带过来吧。”笑着说,“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是。”张掌柜此刻完全没了好心情,咬咬牙,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二弟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小李,去我家请我二弟过来。”

张家二爷被请过来的时候架子排场还挺大,一路走进来就像是在看自己家的产业一样,大咧咧地就推开门走进来。

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张二爷就被几个侍卫抓住手臂,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这是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大哥,大哥!”张二爷伸着脖子看向张掌柜。

张掌柜神色难看,腆着肚子艰难蹲下身,一把扯过张二爷的的衣领,咬牙问道:“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张二爷神色慌乱之后就是理直气壮:“我是你弟弟,都是自家东西,我用点怎么了!”

张掌柜气急,又怒又恼地呵斥:“我和你说过我只是被雇佣的.....这算哪门子的自己东西!”

萧琮本身的事务不少,很少能顾及这些产业的管理,就连账本都是吩咐了心腹一月查一次就罢了。种种下来,难免养的有些人的心越来越大,自己都开始觉得东西是自己的了。

“我和你是同母兄弟!母亲临终前就叫你照顾我!你自己赚这么多,却不肯给兄弟一点!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张二爷挣扎几下又被摁在地上。

张掌柜痛心不已,“我都说了多少次!那是主家的东西!”

顾瑛不想再看下去,打断两人的对话:“行了!”

张二爷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在高大的侍卫身后的顾瑛。小少年面嫩讨喜,笑眯眯地说着:“我不想知道偷拿的原因,你只要把钱拿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张掌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那批货不多,满打满算,张二爷就是拿了五六百两。

可惜顾瑛有心放他一马,张二爷却不领情。

“你个小兔崽子.....”

还没说完,张二爷就被侍卫拉着起来,拿着布料捂住了嘴,一拳痛击在肚子上。

“唔!”

这几个都是高手,手劲大得很,一下就将张二爷打趴在地,爬都爬不起。

“把钱还回来,我们就饶过你。”

张二爷艰难地抬起头,“没....没了....”

“没了?!”张掌柜不信,这才多久,怎么就没了!这不是五六两,而是五六百两,足够一家几口在京城过得很好了。

张二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我拿来还了债务.....张满.....”

顾瑛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你还在和张满那小子有联系?!”张满是他们家远房旁支的子弟,吃喝嫖赌游手好闲惯了的流氓头子。

“前几天借了那小子几百两去赌大小.....全输光了,他又追得急,所以.......”

张掌柜气得险些冒火,“那小子怎么忽然有这么多钱借给你?去哪偷的吧!你个没脑子的混账东西!”

张二爷不服气,仰着头倔强道:“他被大人物赏识!赚大钱了!我看见的,是王府的人!”

顾瑛一愣,在京的王府只有一个,宣郡王府。

张掌柜不想再说,转身对着顾瑛抱歉道:“这笔钱就先小人给了,请小公子放过我二弟吧。”

顾瑛抵着扇子想了会,摇头示意着:“不急不急。”站起身,半蹲在张家二爷身边,带着点诱惑意味:“帮我做一件事,我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一笔勾销........”

回宫的时候天开始擦黑,路上还没点上灯笼,昏暗幽深。

小糖跪坐在顾瑛身边,低眉顺目的沏着茶,只是一双眼睛却在时不时地抬起来悄悄看顾瑛一眼。

“你有话就说。”顾瑛瘫在软绵的垫子上偷懒,好一会后才侧头过去看小糖。

小糖忍不住了,膝行几步也趴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那个样子....平时你都有点愣、乐天,无忧无虑的....”这是在说顾瑛对张二爷那件事的处理。

顾瑛:......我听懂了。

一骨碌爬起来,顾瑛想想,还是对小糖说道:“我不想他这么累。”这个他,就是指萧琮了。

小糖是萧琮那边的人,也是被他指派过来伺候顾瑛的,按理说,顾瑛能够为了萧琮这样花心思,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解,忍不住继续去问:“公子,这样....值得吗?”顾瑛出身好,又是幼子,要不是和萧琮在一起,他这辈子都不需要这样费心。

顾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撩开了门帘看向前方。

前方逐渐亮起暖色光亮,映照在顾瑛的眼中。看着看着,整个人就笑开了,眉眼生动,笑意盈盈。“我们相互亏欠,所以注定藕断丝连,相伴一生。”

小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身便服的萧琮提着盏雕花漆金的灯笼站在那里,美好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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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寿宴

萧琮在轻微、有规律的敲门声中睁开眼,半坐起身看了看昏暗的窗外,不过卯时三刻,早得很。

“进来。”萧琮揉揉眉心,开口道。

门被推开,竟然是孙德。

“打扰大殿下了。”孙总管对着萧琮行礼,歉意道:“陛下急召大殿下,请殿下过去一趟。”

萧琮点头,很快就招进宫人洗漱。

等到了养心殿,就见皇帝披着长袍外衣大刀阔斧地坐在床上,手中捏着份折子,神色莫测。

见他到来,皇帝神色松了一下,对着萧琮道:“琮儿来了。”

“父皇。”萧琮看向皇帝手中的折子,“出事了?”

“不算。”皇帝站起来,将手中的折子递过去,“前几天你和朕说的事有结果了。”

萧琮接过折子。

不得不说,顾瑛似乎和宣郡王府的人气场不对,出去一趟都能遇到他们的事。直接撞到宣郡王唯一的儿子、而张二爷和张满似乎和宣郡王府有关联......

“他们通过一个叫张满的人,隐秘地在城中寻了一百多个年轻体壮的流氓,还将人藏在了一个郊外的农庄里。”

“想造反的话,这一百号人不太够吧。”萧琮放下手中的折子。“那农庄在哪?儿臣过去看看。”

皇帝原本站在窗边,闻言才转过头,光线透过窗缝透进来,将皇帝的轮廓包裹进去。萧琮觉得有些刺眼,微微眯起眼睛。

“你去过。”皇帝的声音平淡,“是国舅的农庄。”

萧琮的眼睛微微睁大,神色一冷。

萧琮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几个年长的女官帮他梳妆打扮。

“殿下长得真好看。”女官们轻笑着对萧琮恭维,一边也不停手地将手中的长发挽住缠成发髻。

萧琮笑了笑,没说话。他平时虽然也有女装打扮,但上妆、搭配这种事情这么多年来都还是一窍不通的。先皇后在世时就是先皇后上的妆容,先皇后没了之后便只能由着女官们来做。

上粉,涂胭脂,镜中的公主殿下眉目如画,艳丽耀眼。

女官们完成自己的工作,对着萧琮鞠身行礼,走了出去。

顾瑛就是这个时候跑进来的,悄悄推开门,垫手踮脚做贼似的。

“做贼呢?”萧琮微微侧了一下头,也不惊讶。在这个皇宫,敢这么大咧咧跑进来的也只有顾瑛一个人了。

“来偷你啊。”顾瑛笑眯眯地贫嘴。

今天是王家老太太的寿辰,皇帝不能去,作为外孙的萧琮和萧璜却都需要去为老太太贺寿。一大早,萧琮就被女官们抓起来梳妆打扮。

顾瑛不是第一次见萧琮穿女装,却好奇盛装打扮的晋阳公主殿下。

一身正红色的江南织锦绣凤长裙衬得肌肤如玉,白玉无瑕,漂亮艳丽如同玉人般的脸蛋薄薄地涂上一层脂粉,可称得上绝代佳人,美艳无双。

萧琮对着这样的绝世美人,彻底出了神,美色杀人啊。

萧琮被他的甜言蜜语说得心花怒放,勾起唇角看过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个快留口水的小色鬼。

萧琮从来都清楚自己容貌的优势,刻意地半歪头,笑意盈盈地有了些勾引意味。“我的心不是早就被你偷走了吗?你还来偷什么?”

顾瑛被这番话逗得脸色爆红。他总是不服输不记打,每每嘴贫都只会落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下场,这次也不例外。

罪魁祸首噙着笑,看着顾瑛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他这是怎么了?”萧璜和皇帝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的,父子二人一脸疑惑地看着顾瑛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萧琮的笑意还在脸上,对着父亲和弟弟摇摇头,并不解释。转身看回妆台,看着镜中的丽人,想了想,戴上手镯配饰。

皇帝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扯了下嘴角,伸手推了一下小儿子,示意他看过去。

萧璜踮起脚,探头过去看。

只见他哥的两个手上都戴满了金镯银环,都快戴到手肘处去了。

“........皇兄,你在干嘛?”

“戴镯子。”萧琮手不停地回答道。

“你不觉得你戴得有点多了吗?”

“不觉得啊,多美啊。”

“...........你这样和天牢里的犯人有什么区别?”萧璜没忍住满腹的吐槽。

“当然有区别。”皇帝看着心情很好的大儿子,“天牢里的那些起码是免费的。”

“噗!”萧璜笑出声。

“..........”

也不知道皇帝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最后在重华宫走出来的晋阳公主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美丽,没被一连串的手镯破坏掉形象。

萧璜站在他哥身边,也穿上太子常服,头戴五龙冠冕,还带着些许孩子气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威严。

“过来。”萧琮一出来就看到了躲在角落,探出个头的顾瑛,伸出手。

顾瑛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也不去萧琮身边,两人中间还隔着个萧璜,还不肯正眼看萧琮。

正当萧琮想着是不是刚刚逗过头了的时候,却见顾瑛忽然抬头看了他一下,眼睛有点红红的,乌溜溜的眼珠子像洗后的墨玉,清亮引人。

萧琮表示有点被刹到,也默默转过头去,觉得有些手痒想掐脸蛋。

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站在中间充当遮挡物的萧璜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压力,就很难。

皇帝并没有去自己丈母娘的寿宴,却给了一大堆的封赏,圣旨会在傍晚今晚送到王家。

萧琮和萧璜都摆出了公主和太子的仪仗排场,两辆亮黄色的马车并排着,四匹俊美高大的马匹静静地站在原地。

萧琮率先踏上马车,长长的裙摆丝毫不影响这哥的动作,干脆利落,英姿飒爽。在站好之后,萧琮自然而然地对着顾瑛伸手:“小夫君,来。”

顾瑛抬头看他,脸忽然又红了,嘤嘤嘤地绕过萧琮的手,跑到了萧璜那边。“不了不了,我们还没成婚,不能毁了公主的清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理不直气不壮。在场的人谁都见过他们两个黏糊糊的样子,现在才说出这话来就是放屁。

萧琮收回手,遗憾地啧了一声,心想刚刚逗得太过,真是失策了。

顾瑛不顾小太子的哀嚎阻止,三两下爬上萧璜的马车,还将车帘放下,细细放好抿紧。“你们吵架不要牵连到我啊!”萧璜很不满,他不想被皇兄日后记账。

“我们没有吵架啊。”顾瑛不明白萧璜怎么会觉得他们吵架了,他们两个好着呢。

“那你去孤皇兄那边,孤这儿地小,容不下你。”萧璜非常嫌弃。

“......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胖吗?”

“孤没有!”你们夫妻两个都喜欢转移话题的吗?!萧璜简直要气死了。

王老夫人作为先皇后的母亲,此刻正按着正一品夫人的规格大妆穿衣。

今天刚好八十岁的老太太精神还不错,着装完毕后,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出了大厅。两位国舅和国舅夫人率先站起来,代替侍女们搀扶着老太太,小辈们则站在更远些的地方,以王阙为首,个个都锦衣金钗,端庄大方。

王家的寿宴请帖将京城的一众贵胄都邀请了一遍,纵是有些不喜欢王家的人,看在皇帝的份上也都应了。

这也导致了今天的宾客人数绝对不少。

“顾家的请柬你给了吧?”王老太太对着大儿子轻声开口问道。

“给了给了,还是我亲自去的。”大王国舅连连点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顾家啊。这可是晋阳未来的夫家,要是忘了这家,晋阳那丫头非得起来给他一拳。

“那就好。”王老太太满意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坐在了上首,微微合眼休憩。

没过多久,管家快步走进来。

“老太太,二位老爷、太太。”管家对着他们行了礼,“宾客们快到了。”

两位国舅站起来,“那母亲,我们就先出去了。”王老太太点点头。

大王国舅率先走出去,想了想,喊上嫡长子王阙,带着夫人走了出去。

小王国舅落后一步,撇撇嘴,也叫上自己的长子夫人,追着出了去。

王老太太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

真是冤孽。

用金漆刷得亮丽的流水桥梁在走进大门绕过黄粱之后就映入眼中,桥梁把手处系上了用上好的锦缎编织成的牡丹花。沿途走来,花团锦簇,与彩衣的美貌侍女相得映彰,春色无边,顾瑜甚至还觉得耳边能隐隐约约听到乐师在临水小戏台上的吹吹弹弹。

奢靡豪富至此,在京中也是有些少见了。

“两位顾兄,请到这边。”王阙领着顾氏兄弟一路走着,非常热情。“祖母与顾老是旧识,早就想见见二位兄台了。”

顾瑾顾瑜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有数。顾老在家中从来没有提起过王老太太,再说,顾家被逼南迁的时候王家还没出个皇后娘娘,两家怎么看都不可能扯上关系。

现在这番话说出来,也只是找个借口见见顾家小辈,毕竟总不能直接说王老太太对他们顾家的那个准驸马很感兴趣吧。

“我们早该来拜访老夫人的。”顾瑾看向王阙,“只是进京事多,也怕劳烦到贵府,这才趁着老夫人的寿宴过来一趟。”

王阙的笑意更浓了些,也不多说,直接带着兄弟二人进了大厅。

这会儿的大厅已经有不少人了,王府的男丁们或站或坐着相陪男宾客。王老太太则端坐在上首,周围站了一圈的如花美眷,个个都笑着向老太太祝贺,哄得老太太满脸笑意。

“老太太,顾家两位少爷到了。”侍女轻声在王老太太的耳边说道。

王老太太抬起眼,就见嫡长孙王阙带着两个俊美出尘的青年走进大厅。青年长相极好,就是王阙这个京城出名的美男子都要逊色一分,一张相似的面容却有着一冷一热的感官,但不管是顾瑾的冷还是顾瑜的笑,都引得不少女眷心生喜爱。

两人的出现让不少女眷都俏脸微红,就连王老太太都一样。毕竟爱俏这种东西是不分年龄的,年纪越大,就越喜欢长得俊俏的小辈。

“晚辈见过王老夫人。”顾瑾一本正经地对着老人家行礼,身后的顾瑜也笑眯眯地接上话:“祝老夫人寿比南山,一年比一年漂亮。”还顺手递上了个两个巴掌大小的锦盒,绸缎做面,十分精美。

王老太太被顾瑜的笑脸所迷惑,接过锦盒就顺手打开来看。

锦盒里是一串晶莹剔透的四色佛珠,上面不仅坠着上好的玛瑙、翡翠和蜜蜡等物,各色宝石还温润细腻、光洁晶莹,拿在手上凉爽沁人,是极好的珍宝。

王老太太对顾氏兄弟更加喜爱。长得俊俏的年轻人变成了有钱又知情识趣的年轻人,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老太太:懂得女人爱好的小帅哥真是让人把持不住。《$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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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寿宴(二)

王老太太对于顾瑾顾瑜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不仅把兄弟二人拉在身边说着话,还频频对着在座的女眷们夸奖着兄弟二人。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王老太太醉翁之意不在酒。顾氏兄弟和王家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顾家那个准驸马顾瑛了,王老太太这是在向自己的外孙女兼皇帝示好呢。

王家之前对先皇后劝诫的事,满京城都清楚,背地里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笑话。先皇后去了之后,一直记着仇的皇帝也不许晋阳公主和太子对外家太过亲近,王家可不是正需要巩固一下和自家外孙的感情嘛。

这事瞒不过在场的宾客,也瞒不过顾瑾顾瑜兄弟。

顾瑾抬起眼帘看了笑意盈盈的弟弟。

顾瑜这会坐在王老太太的旁边,老太太一脸的慈爱,正拉着王家的一个少女介绍给顾瑜。

王家小姐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温婉,却看也不看顾瑜,只顾着低头垂眸,不声不响。王小姐的举止让王老太太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拉着王小姐的手就对着顾瑜说说笑笑。

这如同相亲的场景让女眷们心生疑惑,怎么的,王家这是什么意思?顾家小公子和晋阳公主有婚约,顾王两家已经算是一条船上的了,不需要结两姓之好啊?再说了,就算想联姻,顾家长辈们可还好好的在南粤,你不去和长辈们说,拉着个小辈是什么说法?

顾瑜心中也有疑惑,但他笑脸不变,彬彬有礼,就是不接王老太太各种暗含隐意的话语,俨然一副亲戚家好哥哥的样子。

顾瑜的滴水不漏让老太太有些束手无策,再转头看看坐得远些的,气息冷淡的顾瑾,更加遗憾。

顾家兄弟中她更加看好的其实是顾瑾,年少有才又身居高位,可她也明白,顾家这位状元的婚事,皇帝也在看着,不是王家能肖想的。

心中遗憾,王老太太想想自家老二做的事情,还是打起精神来。要多些筹码,要多些,不然这个家就完了。

宾客们陆续到达,大王国舅和小王国舅携着夫人们一一待客,女眷们鲜亮的裙角在走动间掀起阵阵涟漪,带起片片香气。

气氛正浓。

“大老爷,二老爷!”管家快步走到两位国舅面前,“太子殿下和公主的仪仗已经到街头了。”

在场的人都神色一肃,两位国舅理理衣衫,率先带人走了出去。

王老太太也得到了消息,被孙女儿搀扶起来,有些激动。“快,快。”

王家的大门全部打开,王老太太被两个儿子搀扶着,三人作为主人家站在最首,其余众人则按着身份一一站立。

站在老太太左手侧的小王国舅一番往日要与哥哥争锋相对的势头,微微低下头,轻扶在老太太手臂的手心甚至沁出些许汗迹。

老太太低垂眼帘,心中叹息,还是将手覆上小儿子的手背,无声安慰。

小王国舅眼带不解,却很快就没了疑惑的心思。明黄色的仪仗很快就闯进了他的眼眸,忍不住打了个颤。

所有人都停下窃窃私语,抬头向着那边看过去。

八个身着内侍衣物的宫人骑着大马,手持仪仗率先而来,他们之后就是两辆四架的马车。马车非常华贵,门帘用丝线绣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样,眼睛处还装点着烨烨生辉的宝石。再后面就是满满的赏赐,珠光宝气,闪闪发光。

在场竟无一人发出声音,因而衬托得马蹄与地面相触而发出的声音格外明显。

先头的马车缓缓停下。王老太太眯起眼看过去,透过还在晃动的车帘,还能看到里面端坐着的,不动如山的身穿明黄衣袍的人影。

王老太太心下一沉,慢慢深吸一口气,挣开两个儿子的搀扶,向前一步就跪下。“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参见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这个时候,愣在原地的大小王国舅就显得非常显眼。

“母亲,这.......”大王国舅也跪下,膝行几步来到王老太太身边,“您这是干什么啊?”王老太太作为外祖母,是不用对着殿下们行礼的。

王老太太摇头不语,口中有些苦涩。宫中的内侍站在不远处,他们在看到自己下跪行礼的时候不第一时间出来阻止,甚至还笑意盈盈地站在马车边看着。这是不是代表太子,不,应该是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大王国舅并不明白母亲的心事,只是心中有些不满地看向马车。就算是太子和公主,也不能让自己的外祖母跪他们啊。

“可以出去了吗?”顾瑛趴在马车上,眯着一只眼透过缝隙看向外面。“都跪了。”

萧璜也凑过来瞄,“再等会?”这是皇帝的特意吩咐。

“再等下去老太太受不住吧。”顾瑛看着王老太太,迟疑着。

萧璜想想,也是。他虽然对王家没什么好感,但要是王老太太出了什么事,那就难办了。

这样想着,萧璜站起身,抚平衣袍上的褶皱,深吸口气,撩开了车帘子。

太子从马车出来的时候,王老太太被外孙头上冠冕闪了一下眼睛,晃了一下神。

一身太子常服的萧璜站在马车上,背着手,神情有些冷淡。“诸位免礼。”

王老太太颤巍巍地被扶起来,看着前不久才见过的外孙,心中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和害怕。这个样子的萧璜,实在是太像皇帝了。

萧璜跳下马车,也不多说话,径直走向后面萧琮的马车上,“皇姐,到了。”

“好。”萧琮的声音有些低沉。

下一瞬,白皙修长的手就伸出来,干脆利落将帘账撩开,好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似的,非常不端庄。

红衣似火,艳丽无暇又高挑傲慢的公主殿下从马车中走出来,如同一团火焰,眉角眼梢处都是桀骜不驯,看着就不好惹。

晋阳公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但在场的不少公子少爷记忆中都还留着那个天真娇俏的小公主,可谓是少年时代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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