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顾瑛站起来拍板,拉着黑珍珠往外走。
林成跟着人走到门口,就察觉到周围有好几个熟人,都是萧琮手下的心腹暗卫,现在居然被顾瑛带了出来。
看着顾瑛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妖妃的感觉。
黑珍珠和林成都利落飒爽地上了马,不会骑马的绝世妖妃爬着上了马车,然后探出头来问马车旁的黑珍珠。“你有什么信物记号之类的东西在身边吗?”
黑珍珠皱眉,然后撩起自己手臂上的衣衫,露出个红色的纹身,那是一只形态奇异妖娆的鸟。身形娇小且有红羽凤冠和三尾。
顾瑛看着这只鸟,觉得有点熟悉又有点奇怪。“像凤和凰的合体。”
凤为雄性,身形巨大,有凤冠、凤胆和三尾。
凰为雌性,身形娇小,无凤冠、无凤胆且只有二尾。
黑珍珠手上的这只像是二者的合体,雌雄同体似的。
“这样的纹身也不知道是你一个人有还是你们的族人都有,要是大家都有,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你的族人。”顾瑛说。
黑珍珠也是这样觉得的,心中不由放松了些。
西市和顾瑛在京城见到的其实市集不同,这边要小上不少,且放眼过去,外族人居多。
有红发白肤蓝眼的波斯人、还有着五官深邃,肤色黝黑的南疆人.........
大多都是拿块干净的布铺在地上,将药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摆放上去,自己就往后面一靠,一副要买不买的样子。
顾瑛饶有兴致地探头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偶尔和那些外族人的眼神碰上也不害怕,还笑眯眯的。
“再过去点就是那些南疆大族联合起来办的商铺,里面都是些少见的药草、关外的皮草一类的。”林成对着顾瑛介绍,“如果要打探消息,那里也是最好的。”
顾瑛点点头。
没走多久,马车就停在了一间草药铺前。店铺不大,甚至装潢陈旧,看上去像是有几十年似的,但进进出出来往的人极多,都是和黑珍珠似的外族之人。
顾瑛从马车里爬出来,与林成几个暗卫一起站在门口,引得不少人暗地里瞩目。
“今天的冬凌草已经卖完了,客官明日请早吧。”店里只有一个身穿短打的小二,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也不起来,懒洋洋的说着。
“我们不买药草。”顾瑛带着人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店内。
小二这才奇怪地抬起头,看着一行人,“可是客官,我们这儿只卖药草。”
顾瑛一身青葱色的锦袍,唇红齿白,是出众的明媚漂亮,让人对他生不起气来。
“我们买个消息可以吗?”顾瑛掏出银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给店小二。
店小二眼睛一亮,将银票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深了,对着几人一摆手,“客官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你们南疆有没有哪一族的人是用着凤凰做纹身图腾的?”
店小二皱了皱眉,想了下,“有不少,具体是什么凤凰?火凤凰还是青鸾?”
“图腾是红色的,但是那只凤凰看上去像是雌雄同体的。”顾瑛回忆了一下黑珍珠身上的纹身。
店小二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那就是鸾族的图腾了。”
黑珍珠抬起头。
“鸾族是什么族?”顾瑛神色不变。
“也是我们南疆的族群,不过他们很少与外人打交道,他们人少,住得更远,在深山里头。而且无论男女都美貌异常,且可以生育。”
顾瑛皱眉,“男女本来就可以生育啊?”这是什么说法?
店小二的表情更加古怪,解释道:“是男子也可生子的意思。”
“!!!!!”林成与一众暗卫一瞬间后退一步。
“我堂姐的表妹的哥哥的朋友的兄弟就是和鸾族男子成了亲.....”店小二想了想,“不过鸾族也好多年没出过南疆了吧,大概有二十多年?公子您是怎么见到那个图腾的?”
“.....我看书看来的。”顾瑛回了神,勉强回答。
“哦。”店小二点点头,“那公子可得小心点,鸾族人特别是男子都性情古怪,不要招惹他们。”
“你们这儿有鸾族人?”顾瑛敏锐抓住重点。
“有是有,但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店小二挠头,“我只是听掌柜的说最近经常有鸾族人,据说还是流亡到这儿的。是个男子,长得可漂亮了,就是不知道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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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店小二只知道这些,再多的他也不清楚了。
见问不出更多的话来,顾瑛几人便只好在店小二的招呼中走出了药草店。
刚出来,顾瑛转眼就见到黑珍珠一脸的恍惚,似乎还没从刚刚的话里走出来。
“男子也可生育....”黑珍珠内心其实没有其他人那样震惊,甚至觉得这才是常态。
顾瑛也在沉默,他忽然想起来顾瑾之前和他说的那个案子,异族少年与可以怀孕的富商。
眯起眼睛想了想,这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吧....时间上也对得上,那个少年是不是就是鸾族人?
“我觉得还是还是要去找找这个鸾族人才能知道姐姐是不是鸾族。”顾瑛对黑珍珠说着。
黑珍珠冥思苦想,“可是这偌大的京城,想找一个隐姓埋名起来的人不容易吧。”
顾瑛想起他大哥顾瑾,目前正在大理寺做着少卿。
“或许我可以找我大哥帮个忙?”
顾瑾在大理寺见到顾瑛的时候是有点惊讶的,“你怎么来了?”眸光顺着顾瑛身后看过去,就见到了几个陌生的男子和黑珍珠。
黑珍珠还好,那几个目露精光、身高腿长的男子才是重点。
应该是宫中暗卫。
顾瑾迅速看出他们的身份,却不着痕迹地转头看向顾瑛。“来找我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顾瑾冷笑,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你。小没良心的,没事会来找我?”
这话听得顾瑛觉得有点耳熟,貌似萧琮也说过。
良心完全不痛甚至还非常好的顾瑛笑嘻嘻的,死皮赖脸地对着顾瑾拍马屁,“大哥简直料事如神,知道弟弟有事找你!”
“别拍了,找我什么事?”顾瑾低头问。
“我想在京城找一下人。”然后就将黑珍珠和鸾族人的事情都告诉了顾瑾。
顾瑾也是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大理寺看到的案子,看了一眼黑珍珠,自己也有点好奇,于是便点头答应了帮忙。
“跟我过来。”
带着几人进了大理寺,顾瑾和顾瑛走在最前面,后面几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你的殿下。”顾瑾说完就想起顾瑛身后的几个暗卫,瞬间就打消了这个主意,暗卫不可能隐瞒萧琮。
“为什么?”顾瑛抬头看自己大哥。
顾瑾侧头看他,“你就不怕殿下知道了这种可以生子的秘药,找来给你吃?”
“殿下不会。”顾瑛下意识就反驳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顾瑾不太相信,“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办法他不会心动?就算他不心动,陛下难道就不心动?大孙子呢。”
顾瑛想起皇帝,不说话了。
看着不说话的弟弟,顾瑾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反正你看着点,别傻乎乎的什么都相信他。”
大理寺里有专门记录京城人口的宗卷。
顾瑾带着顾瑛走进去,整个房间都摆满了书架和宗卷,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顾瑾一路绕过几个书架,来到其中一个面前才停下。
“这边都是外族人的宗卷,哪家几个人住哪里.....”
顾瑛啧啧出声,扒着大哥的手臂看,“你们都是怎么弄来的?不怕人家说谎?”
顾瑾神色不变,“不可能都是真话,所以只好多走几户人家去问去查。”
懂了,就是结合群众的力量。
“你觉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异族少年和最近出现的鸾族人是同一个吗?”
顾瑾边快速翻找着宗卷,边分心回答:“有可能。”
“那他都失踪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又出现了呢?”顾瑛不懂。
顾瑾翻找宗卷的手停了一下,“可能.....余情未了?”
“啊?”
“或许我们不需要去找他,我们可以等他出现。”顾瑾想想案子的细节,放下了翻找的宗卷。
“再有三天,就是那个富商的忌日了。”
既然顾瑾都这么说了,顾瑛也只好这样对着黑珍珠照实转告。顾瑾继续在大理寺这边帮他们找相关的宗卷,他们则约定好三天后一起去富商的坟前逮人。
黑珍珠点头答应了。
顾瑛看看时辰,发觉已经不早了,火急火燎地和黑珍珠告了别,快马加鞭便回了皇宫。
急冲冲地冲回重华宫,还没进去,忽然想起顾瑾说的话,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抬头就见萧琮素袍长发的靠在门口等他,烛光下温暖沁人。
“头发都湿了。”萧琮见他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只好自己走过来。眉心皱起,手指撩过顾瑛的长发,发丝靠近发根的地方基本都是湿的。
“你就不会慢点走吗?”从内侍手中接过干净的绸布,萧琮一边帮着擦汗一边数落人,“万一摔着了你是不是又要我去老太医那儿去偷药膏?!他上次都拿擀面杖来撵我了!”
絮絮叨叨的,每一句好话。
但顾瑛就是觉得听得好舒服。
眯起眼被萧琮呼噜呼噜地擦着汗,顾瑛带着几分迟疑开口:“我问你个问题.....你想要孩子吗?”
萧琮皱起眉,语气不太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
“不是我想要!是我问你想不想要?!”
萧琮暗地里松了口气,有点冷淡的回答:“不要。”
顾瑛心里有点高兴,面上却还是装疑惑地问着为什么。
“我养你一个就很费神了。”萧琮摸了摸他的头发,发觉差不多擦干净了才拿开绸布。“万一再来一个和你一样的,我会老得很快的。”
说完,转身就回了屋。
顾瑛哒哒哒的跟在后面,还在缠着人说话。“那有个和你一样的呢?”
说到这个,顾瑛有点心动。
和萧琮一样的,聪明漂亮还软糯。
然后就想起了他之前做梦梦见的那个孩子。现在回想,那孩子简直和萧琮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他生也可以啊。
走在前面的萧琮听到这话却一下子停住脚步,顾瑛一时没留意直接撞了上去。
“想都不要想。”萧琮转过头来,表情非常坚定。
“生个像自己的棒槌有什么好的,生来气自己吗?”萧琮半垂下眼,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顾瑛。
“那你又说......”不想要像我的。
萧琮叹气,转过身决定认真说清楚。
“我以为我在之前就和你说清楚了。”萧琮锢住顾瑛的肩膀,“我只要你一个就好了,孩子这种都我不想要。”
在月光下的萧琮,大半个身子都沐浴在银色下,长发晕出光圈如同谪仙,眼神温暖地看着顾瑛。
你就是最好的了,我不贪心。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
顾瑛忽然提起孩子的事情让萧琮觉得有点奇怪。
在送人回了顾府后不顾时辰还是召见了几个跟随着顾瑛出去的暗卫。
孙德正好来重华宫给萧琮传话,站着听了一耳朵,眼睛一亮,殷切地看向萧琮。
“殿下......”
却见萧琮听完暗卫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眸光沉沉,神色冰冷。
“谁也不许说出去。”好半会,萧琮才开口。“要是让我知道鸾族的事传到父皇耳边,谁都救不了你们。”
“是。”暗卫们点头。
萧琮冷淡的点头,然后看向孙德。“孙公公也听到了吗?”
孙德有些无措,男子可以怀孕生子,这对大殿下来说不是好事吗?
萧琮按了按眼睛,“孙公公以为这是好事?”
“不,这是天大的坏事。”萧琮睁开眼,“父皇要是知道了我对阿瑛的心思和打算,还知道了这东西,他绝对会逼着阿瑛吃下去。可妇人生子都如同死过一会,谁能保证我的阿瑛平平安安?”
萧琮越说神色越冰冷,“我不愿意他受委屈。”顾瑛毕竟是个男子,要他亲自生育是何等的屈辱。
“他开心我就开心,他不愿意我就不愿意。”
看着孙德似乎还想再劝,萧琮干脆转过头,“不用再说了,这件事就停在这儿。谁也不许说出去。”
孙德叹气,但也只能点头。
第三天的时候,顾瑛带着顾瑾坐着小马车去到了林府,打算接黑珍珠一块儿去富商的坟前守株待兔。
兴冲冲的走进大厅就见黑珍珠和林成远远的坐在门口边,看上去是恨不得直接坐在门口算了。
正好奇着,抬头就见一人坐在上首抿茶。
金冠绶带,月白锦袍,容貌却是比女子都要明媚艳丽,正是萧琮。
“你怎么来了?”顾瑛有些发愣,萧琮最近不是忙到不行吗?怎么有空来了这还不和他说?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热闹的。”萧琮放下茶盏,似笑非笑。
顾瑾抬眸看萧琮,得到后者一个假笑。
黑珍珠不知道萧琮顾瑛的关系,听了这话只觉得坐立难安,有点尴尬。
“既然...大当家也来了,那就一块去吧。”
顾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好奇。顾瑛听到这个称呼就想起当初萧琮的满嘴胡话,忍不住低头偷笑,被眼尖的萧琮掐了一把。
“不要想多余的东西。”萧琮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羞耻,万分后悔之前的胡言乱语。
顾瑛很快就发觉萧琮的不好意思,连耳垂都整个都红了,和红玛瑙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扑上萧琮的背,恶劣地凑在他耳边嘲笑。
“大美人怎么了,这是害怕大当家回来见到我们两个暧昧不清?”
“.......滚。”
黑珍珠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顾公子和大当家的关系这么好啊....真是和亲兄弟都差不多。”
顾瑾:“.......嗯。”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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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巨佬
按着顾瑾的调查,富商死后葬在了京城荒僻的野外。
一行人按着线索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个小树林的里面找到富商的墓碑。
“看起来还蛮新的?”顾瑛蹲下身,墓碑是用上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碑上还用红料写着陈氏子轩之墓几个字。
那个富商名叫陈子轩。
顾瑾皱眉,觉得有点奇怪。陈子轩的父母觉得男子怀孕耻辱至极,在儿子死后也没将他葬在家族陵墓中,而是在郊外找了个地方葬了了事,后来更是远离京城多年,陈子轩的墓碑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崭新?
“看起来他的‘爱妻’对他还是真的情深义重。”萧琮慢悠悠的走过来,将蹲在墓碑前面的顾瑛拉起来,语带嘲讽地开口。
顾瑛明显感觉到萧琮的恶意,他似乎对那个疑似鸾族的男子心怀恶意。
“你怎么回事?”顾瑛踮起脚,勉强才能摸到萧琮的耳垂,一把扯住后在后者的痛呼中质问:“你不喜欢就不要来啊。”
萧琮拨开顾瑛的手,耳垂都被扯红了,怒不可遏:“你管我!”
为了不引起那人警惕,四人在小树林里隐藏起来。
顾瑛刚开始还是蹲在地上的,后来蹲得腿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琮原本还看着远处,被他的动静吸引过来,见着又皱起眉头。张嘴几下,似乎想骂人,但最后还是无奈叹气,自己先单膝跪下来将顾瑛带起来。
“地上凉,你就不能垫个东西?”
顾瑾被萧琮的半跪惊得微微睁大眼睛,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不动神色地在后面看着。
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椅子,萧琮四处看了看,恰好旁边有个枯萎的小木墩。
“坐那儿吧。”萧琮这会儿不记得自己的洁癖了,卷起长袖就直接扫木墩,干净昂贵的衣衫沾上了一层灰,黑乎乎的。
顾瑛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甜滋滋的。“诶,来了来了。”
顾瑾也露出一丝微笑,闭了一下眼睛,心中彻底放心。
坐了没多久,萧琮和黑珍珠同时抬头看向小树林的入口。
“来了。”
顾瑛忙站起来,趴在萧琮手边探头去看。
一个高挑的人影慢慢走来,顾瑛眯起眼看过去,那是一名女子。她看上去不超过四十岁,柳眉凤眸,五官柔媚,有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手上还挎着个盛放着香烛纸钱的竹篮子。最重要的是,她和黑珍珠长得非常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不是男的吗?”顾瑛轻声问。
顾瑾和黑珍珠也觉得有点疑惑。
萧琮上下打量了女子一会,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谁说男的就不能穿女装了?”
话音刚落,女子就立刻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眼神犀利,似乎是听到了。
萧琮也不掩饰,直接走了出来,直面女子。
女子皱眉,眼神顺着顾瑾顾瑜看过去,在看到黑珍珠的时候顿了一下。
现在站出来看,黑珍珠和女子更加相似了。
“姐姐知道了是吗?”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是男子的声音。
黑珍珠一脸茫然,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女子”的柳眉皱得更厉害,直接上前一步抓住黑珍珠的手腕,凤眸睁大。“你....受过重伤?”
黑珍珠不知怎么的,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喏喏开口:“嗯....还失忆了。”
“女子”放下黑珍珠的手,转而看向萧琮,“那你们是谁呢?”
萧琮拦着想解释的顾瑛,开口:“想和你谈点事情。”
语气冷硬,“女子”发觉眼前这个男子对他似乎非常不喜。
看看眼前的黑珍珠,“女子”点头答应了。“好,等我拜祭完陈郎,我们谈谈。”
“女子”在陈子轩的墓前慢慢跪坐下来,拿出竹篮里的烛火纸钱。
他神情温柔,手指轻抚着陈子轩的墓碑,如同情人呢喃:“子轩,我来看你了。今天过得怎么样?小宝有没有闹你........”
陈子轩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可在“女子”的话语中,陈子轩似乎还在身边似的。
顾瑛看着这人,忽然觉得有点慎得慌,后退几步然后被萧琮护在身后。
“女子”也没有在墓前停留多久,说了一会话便站起来了,眼睛也不往他们这边看,自顾自的走着。
萧琮也不说话,拉着顾瑛跟了上去。
在离陈子轩墓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竹屋。
“女子”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里面不大,家具也都是竹子做的,非常简单。只是在角落里摆放了一张大大的婴儿摇篮,里面还堆放着许多小婴儿的小衣服和玩具。
他放下手中的竹篮,唇角带笑地轻拂过摇篮,神色是沁人的温柔,就像眼前真的有一个软糯可爱的孩子一样。
顾瑛忽然想起,陈子轩死之前是怀了孕的。
“女子”自己在竹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茶,“我叫诺兰。”看向黑珍珠,“她是我姐姐的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诺依。”
黑珍珠现在该叫诺依,喃喃出声:“那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诺兰看她,眼神有点冷淡,“可能是族里知道了我还活着,想抓我回去吧。”他当年违反族例,盗取了所有的圣药,还给外人用了秘方,族中已经是大怒,派了不少人来抓他,后来他假死骗了鸾族长老后又因为舍不得陈子轩父子而隐姓埋名回来京城,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我和你的母亲是亲姐弟。”诺兰半垂下眼,半点不见遇到亲人的喜悦。“可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看在姐姐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现在就走,我不杀你。”
话里的杀意浓厚,让诺依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完全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但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是将诺兰带回去受刑。
萧琮却在这时候忽然坐在诺兰面前,挡住了他的目光。
这两人都是艳丽俊美的人,五官没有一丝的相似,甚至明明一个穿着女装,一个穿着男装,但顾瑛在某一瞬间,居然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相似。
萧琮勾起唇角,看向诺兰:“我对你们鸾族的秘药很感兴趣,能不能说说看?”
诺兰冷淡地抬起眼帘,“这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呢。”萧琮笑意更深,低声用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这可关乎你的陈郎啊。”
诺兰立刻抬眼,眸光暗沉。
“阿瑛,你们先出去。我和陈夫人谈些事情。”萧琮回过头,对着顾瑛说道,还特意咬重陈夫人三个字。
顾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拎着顾瑛的衣领子就走了出去,诺依踌躇了一下,看着屋内的两人,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诺兰定定的看着萧琮,眼珠子是浅浅的琥珀色,眸光冷得有些渗人。
“你想说什么。”
萧琮也收起在顾瑛面前才假装出来的笑意,冷眼看着诺兰。
“我要你们鸾族的秘药。”萧琮顿了一下,接着说:“全部的。”
诺兰轻蹙眉心,开口就想拒绝。
“先不要拒绝。”萧琮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屋内,显得有些懒洋洋的。“你说黑珍珠、就是诺依那边的人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继续来找你的,我可以给你庇护。”
“我并不怕他们。”诺兰冷笑。
“那你就不怕会打扰到陈子轩的安宁吗?还有你的孩子?”萧琮的目光落在摇篮上,笑了。
“........”
“只要你把所有的秘药给我,我还可以帮你将陈子轩的墓地迁移到好的地方去。”
诺兰沉默一会后开口:“你想要秘药做什么?”
“那与你无关,你只要说答不答应就行了。”萧琮并不回答诺兰的问题。
谁都没有继续说话,两人对视而看,谁也不肯让步。
屋内正沉默着,屋外忽然传来顾瑾的惊呼,“阿瑛!”
萧琮原本沉静的神色大变,飞身出去,衣袍飞扬起绚丽的形态。
诺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跟着走了出去。
萧琮一出来就首先去找那个惹祸精。
顾瑛蹲坐在不远处,正低着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萧琮三两步走上去,这才发现顾瑛手里的是一条颜色翡翠的小蛇,手指头般粗大,整个身子都卷在顾瑛的手腕上。
萧琮只觉得心跳都慢了一下,立刻上前,伸手便将顾瑛手腕上的小青蛇甩手扔了出去。眼睛双手上下摸着顾瑛查看,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了颤抖,问着:“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哪里?!”
“没有没有!”顾瑛敏锐发现查看着自己的萧琮手臂的颤抖,忙安抚着回答。“只是条小蛇,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是条无意中爬到鞋边的小蛇,牙都没长齐。他好奇手痒拿起来玩了一下,然后就被顾瑾发现了。
萧琮不放心地再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一遍,发现确实没事,心下松了口气,然后就是勃然大怒。
“我下次再带你出门就要把你的手给绑起来!你手怎么就这么欠欠的呢!”
顾瑾站在背后非常赞同地点头。
诺兰慢吞吞地走出竹屋,看着被萧琮怒斥的顾瑛,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个人是这样关系,和他、陈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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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想法
萧琮重新坐回竹椅上谈话,忽然发现诺兰的态度软和了不少。
诺兰眼带笑意地看着萧琮,上下打量着,“你想和那个孩子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萧琮一愣,瞬间明白了诺兰是想岔了。脸上的笑意消失,冷淡地打断诺兰的想法。“不,我不想要。”
漂亮的双眸看着诺兰,“我一点儿也不想要孩子。”
话里的坚决不是骗人的,诺兰有些呆愣。
“如果不是想要孩子,你要秘药做什么?”诺兰忽然说道:“你想毁了它?!你疯了?”
诺兰瞪大眼睛,暴怒起身,一掌冲着萧琮拍过来。
萧琮早有预备,侧身险闪了过去。看着半疯癫的诺兰,没忍住开口:“你才是个疯子,给自己的爱人下生子药!”
诺兰更加生气,起手又要攻击。
萧琮没这个耐心陪他闹下去,直接将人一推,反手就靠着蛮力将人动弹不得地按在桌上。
“我没做错!我没错!他说喜欢我!他想和我在一起!他父母催他要个孩子我就给了他孩子!”诺兰看上去疯癫了一样,被按在桌上都还不住地怒吼。
萧琮看着这人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心皱得更紧,“所以你就给陈子轩下了药?”
“他父母......”
“他父母是他父母,陈子轩自己喜欢吗?”萧琮粗暴打断诺兰的话。
诺兰顿住,不说话了。
“他有没有说过只要你一个人就可以?他抗住他父母的压力了没有?”萧琮想了想自己查探来的线索继续说着。“陈子轩是中原男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还是自己爱人下的手。”
看着诺兰灰白的脸色,萧琮也不住嘴。
“他不是因为孩子才有死志的,是因为不信任,你的不信任。”萧琮看着诺兰,“因为你不信任他,孩子只是最后的□□。”
诺兰忽然浑身发软,跪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秘药在哪里?”
诺兰浅色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好一会之后才慢慢地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萧琮打开瓷瓶,奇异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里面有一颗棕色的药丸。
“只剩下这一颗了吗?鸾族还有吗?”
诺兰冷笑,“你以为这是街上的大白菜?秘药需要一株百年雪莲,可这世间有多少百年雪莲?这是最后一颗了,族里想要再做,也要三四十年后了。”
萧琮放下心来,将瓷瓶仔仔细细地放好。
“滚吧。”诺兰撑着竹椅重新站起来,眼睛看向屋内的摇篮,“.......记得兑现你的承诺。”
萧琮看着忽然满身生无可恋的诺兰,皱眉开口:“你......”
“嘘。”诺兰回头,眉目如画,食指抵在唇上,“我不会。我还没赎罪,我没脸去见他们。”
萧琮定定地看着他一会,点头。
萧琮是独自一人走出来的,立刻引起门外三人的注意。
“他怎么样?”诺依上前几步,有些急切地看着萧琮,她听到了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萧琮点点头,“没事。我和诺先生谈了个交易,过几天会派人过来帮陈先生找个好地方迁墓、搬家。到时候在隔壁给你也找个房子,大姑娘家老住在林家不好。”诺依记忆还没恢复,也不知道鸾族怎么回去,跟着自己舅舅总是好的。
诺依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大当家你了。”
萧琮摇头,“没什么。”反正他的房产多的是,这不算什么。
诺依虽然好奇大当家和她舅舅谈了什么,但还是没说话,只感激地点了点头。刚刚还对她打打杀杀的舅舅,居然和大当家说了一会话就肯和她住隔壁了,大当家果然是大当家。
顾瑛也非常好奇萧琮和诺兰能有什么好谈的,但萧琮瞪过来的眼神里表示:问就打你,只能忿忿地闭了嘴。
既然搞定了诺兰诺依的事,萧琮就打算回宫了。
顾瑾也还有工作,顺手送诺依回林府。
顾瑛对着大哥和诺依挥挥手,然后就蹭蹭蹭地爬上萧琮的马车,开始缠着人问话。
顾瑛想了下,发觉诺兰身上能引起萧琮兴趣的,应该只剩下那个生子秘药了。
“你是不是威逼利诱人家给你祖传秘药了?”可是昨晚萧琮不是说了不想要孩子的吗?
萧琮眼带赞赏地看过来,特意地带了诧异的语气:“没想到你的小脑瓜居然动了。”
言下之意就是嘲讽顾瑛平时不用脑子。
顾瑛熟练地抬手给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凑过去:“是不是啊,你是不是真的拿了啊?”
萧琮知道瞒不过他,不说出个答案来这孩子能烦到明年,干脆将诺兰的小瓷瓶拿出来,摆到顾瑛面前。
顾瑛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地挪远了点。
萧琮撑着下巴看他,嘲笑着:“昨晚不是还大声说着要帮我生的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胡说,我只说我们生,又没有说我自己生。”顾瑛死鸭子嘴硬,“你也可以生啊。”
萧琮一愣,只觉得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很快回过神来,顺手推了顾瑛的脑袋一下,掩下心中莫名升起的一丝想法。
“美得你。”
不可能,绝对不。
老子绝对不生。
萧琮面不改色地收回瓷瓶,这样对自己说。
完全没有察觉到顾瑛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瓷瓶移动,然后有些疑惑不解地看他的样子。
萧琮带着顾瑛回了皇宫,很快又被带着折子过来的池远带走去工作。
顾瑛趁机从萧琮身边溜走,在皇宫里晃晃悠悠地逛来逛去。
小糖拿着食盒点心跟在后面,没走多久就发现前面的顾瑛神思恍惚。走得漫无目的不说,还不看路,差点就直接冲着水潭子下去了。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心惊胆战地将顾瑛拉住,摁在旁边的小石墩上,小糖擦擦汗问道。“您和大殿下又吵架了?!”
顾瑛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东西。”
小糖看着顾瑛沉思了一会,然后就严肃地抬起头,张嘴就要问什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边就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不过一瞬,香风袭来,身着华服金钗,眉眼或柔或如花的女子们就结伴来到了两人的眼前。
“姐姐你看,这儿好漂亮啊。”
顾瑛坐的位置前刚好有装饰用的小假山,恰好将两人完全挡住,外面看不见身影。
两人下意识缩了一下身子,顾瑛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问:“谁啊?”那群女子衣着华丽,看着就不像是宫女。
小糖探头快速地看了一眼,然后也压低声回答:“可能是陛下新进宫的妃子。”
这边是属于外宫,后宫妃嫔按理来说是不能来的。但因为皇帝对后宫妃嫔不感兴趣,久而久之,教导规矩的人也就松懈了不少,所以也只有新进宫的妃嫔在不知道规矩的情况下或多或少都会误打误撞闯过来。
顾瑛进宫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妃子。但他对皇帝的小老婆不敢兴趣,连探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现在被人堵住去路动弹不得,心中只能期盼着外面的人赶紧走。
但俗话说得好,想要什么就会了没什么。外面的嫔妃在观赏完景色后非但没有赶紧离开,反而在两人的不远处坐了下来闲聊,声音甚至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也不知道能不能怀上陛下的孩子.....”
“连陛下的面儿你都没见着,就想着要怀上龙种啦”
“哎,说起这个也难。除了晋阳公主和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宫里就没再有过孩子.....恐怕是陛下的心都不在后宫,还想着先皇后娘娘呢.....”
“没有孩子,这下半辈子怎么过啊?陛下又不喜欢我。”
..............
听着这话,顾瑛猛地一愣,陷入沉思。连刚进宫的妃子都想要孩子,那么萧琮.........
“小糖,你会想要孩子吗?”顾瑛忽然开口问。
小糖:“........公子知道我是内侍吧?”戳他伤口吗?
“没有冒犯的意思。”顾瑛忽然想起小糖的身份,不好意思的补充着:“那假如有机会,你会想要吗?”
小糖本来就没生气,自己想了一会,点头。“想要。”
“那.....什么情况下,你会和你喜欢的人说不想要呢?”
小糖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那只能只因为那个人比孩子更加重要吧。”
顾瑛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笑出来,眉眼弯弯,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
顾瑛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了萧琮对他说过的话。
“给顾瑛最好的一切,保护他爱护他。”
萧琮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坚守着自己当初的承诺,甚至过之而无不及,连顾瑾都在私底下吐槽说萧琮现在活像他弟弟的亲娘一样劳心劳力。
在萧琮看来,有孩子固然好,但如果有孩子就必然会消耗顾瑛身体健康的话,那这个孩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是爱人的心是一样的,萧琮想对顾瑛好,顾瑛也想对萧琮好。
萧琮为了他没了皇子身份,要顶着公主身份一辈子不说,就连孩子都不能有。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办法有了,要不要试一下?顾瑛问自己。
答案是:要。
别人有的,他家殿下也要有。
顾瑛想,他家殿下这么好,就不应该有遗憾。皇子的身份他是帮不上忙,可孩子这方面,他或许还能努努力?《$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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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与林华儿
萧琮发觉顾瑛开始变得有点粘人,不但粘人,还腻腻歪歪的。
不是说这不好,萧琮觉得自己蛮开心的。但顾瑛向来不是这样的人,这个天天跳脱的皮孩子一下子变得这么腻歪,着实有点吓人。
在观察了几天,发觉顾瑛脑子正常、能吃能喝之后,萧琮就随他去了,反正自己被他黏着也挺高兴的。
这样半个月之后,王家与宣郡王那里终于传来了新的消息。
首先是宣郡王那里,陈玉在时隔这么多天后终于被蹲守在郡王府外面的人发现了踪影。陈玉衣着华丽,金钗玉镯下的肌肤白如凝血,在几个丫鬟的簇拥着坐上轿子,前往京城最大的珍宝轩挑选了好几百两银子的珠宝首饰。从丫鬟们的言行中可知,陈玉成为了宣郡王的新宠,是府里的玉夫人。
再来就是王家。萧琮从宫中挑选并派出去的老嬷嬷顺利混到了王环儿的身边。宣郡王在与小王国舅的一次谈话之后终于决定将林华儿收入府中,并决定将林华儿立为侧妃,请妃的折子已经递给皇帝了。
“拐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嫌疑送王小姐入宣郡王府。”顾瑛坐在萧琮怀里,顺着他的手看折子,“当人家傻吗?”
“人家才不傻呢。”萧琮亲昵点一下他的额头,“要不是王环儿倒戈,我们又提前查出王家有人不对劲,还真的能让他给混过去。谁能想到,太子的外家舅舅,居然想推翻自己的外甥,拥护另一个人上位呢?”
顾瑛想想,觉得也对。
在自己亲外甥就是下一任皇帝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安安分分做人。只要太子登基,百年之内王家都不会倒。但小王国舅就个不甘现状、野心极大的人,他觉得做皇帝的舅舅没有做皇帝的外公划算,一咬牙就要推翻看他不顺眼的外甥,甚至还将自己的独女送出去改头换面去做人家的侍妾。
为了隐藏住自己,连女儿明面上的身份都抹杀掉,王环儿变成林家的女孩。
“真狠啊。”顾瑛摇摇头,还是不能理解。
萧琮不说话了,伸手摸摸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王家表小姐与宣郡王的婚事在京城牵起涟漪,无数人都在暗地里看皇帝的反应。
据说王家那位表小姐曾经被宣郡王英雄救美,回去之后就对宣郡王念念不忘,非君不嫁......
小王国舅爷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非常不情愿也非常无奈,但那姑娘毕竟不是王家的人,是妻子娘家的姑娘,他做不得住......
小王国舅甚至跑去了皇帝跟前哭诉,老泪纵横,直说自己的无奈。
皇帝始终噙着不明的笑意,看着小王国舅如同在看耍猴。在小王国舅快熬不下去的时候,皇帝最终施舍般点头答应了。
小王国舅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大喜。
婚期定在了这个月的二十九。
非常急切,好像在怕皇帝反悔一样。
顾瑛作为准驸马也被邀请了参加这场婚宴。
萧琮兄弟就更不用说,是一定有请柬的。
“要去吗?”顾瑛问萧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