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环儿脸色发白。
直至昨晚.......
满身酒气,意识不清但高兴之情意于表面的宣郡王醉醺醺地抚摸着王环儿白皙的脸蛋,“哈哈哈本王找到了他的秘密......哈哈哈天大的秘密!没、没想到啊,偷龙转凤!本王一定要告知天下!他完了!”
王环儿微微皱眉躲开他的触碰,听不懂宣郡王的话。
看出她的不解,宣郡王更加高兴,凑过来低声说着:“你的那个、那个表姐,是,是个男的!”
王环儿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第二天王环儿颤着双手送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宣郡王,那人的身影刚离开王环儿就控制不住跌坐在床上......
晋阳公主萧琮....是男的?怎么可能?!
王环儿只觉得荒唐.....萧琮,怎么可能是男的?!这么想着,却忽然想起萧琮身上的些许不自然,比如身高,比如惊人的气势.........
“娘娘,没事吧?”门外传来陈嬷嬷的声音,满是关怀。
王环儿回过神来,想起了萧琮的帮助....咬咬牙,不管萧琮是男是女,但对她的帮助和关心都不是假的,无论如何都还是自己的亲人.......
萧琮的性别要是真的有问题,再进一步被宣郡王宣扬了出去.......
那是在沼泽中拉了她一把的亲人,比自己的父母都关心自己的亲人。
“陈嬷嬷,进来....”王环儿站起来,眉眼间都是坚定,“我要拜托你去打听一下最近郡王和谁走得比较近......”《$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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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王环儿没几天又送了几份书信出来,萧琮看了之后统统都被交到了皇帝的案前,皇帝放下信,叹息,“阴差阳错。”
萧琮的身份是陈玉透露出去的。
萧琮想了会,陈玉现在在郡王府,而他唯一一次去了那边就是婚宴那会。
看来就是那时候了。
“你打算怎么办?”皇帝看向坐在下首的大儿子,见萧琮低头不说话,有点担心。
萧琮站起来,不疼不痒地看着父亲,“该吃吃该睡睡,养好美貌等成亲。”
“.........???”
皇帝觉得他儿子被吓疯了。
萧琮见皇帝一脸震惊,好心地解释:“既然他敢在范阳搞事,那就是有了人证。说到底,他还是想通过我的身份来质疑您的上位正当性,然后通知范阳起兵,在京城里应外合勤王。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认了男扮女装的事情。不然,他就是造反。”
这就回到原点,他们没有办法当众验身,就代表宣郡王没有直接证据。即使陈玉出来作证,她作为郡王侍妾也只会被认为是宣郡王自导自演。
再加上他和顾瑛的婚事。
还是之前说过的话,一个嫁到别家的公主,谁会信这个是皇帝的嫡长子。
以己度人,哪个做父亲的会将嫡长子装作女子嫁给别人?还是皇室。
哪个男子会抛弃一切想嫁给另一个男子?
也只有萧琮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才会这么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
“我明面上还是公主,他们不可能逼我当众验身。”萧琮顿了一下,“我与其操心他们怎么揭破我的身份,还不如担心范阳那边。”
皇帝.....被说服了,也觉得刚刚有点担心儿子的自己像个傻子。
“行吧......”看着那张无所谓的脸,皇帝觉得有点牙疼,摆摆手示意儿子他滚出去,“既然你都不怕...朕也不说什么了,出去吧。去准备准备范阳那边的事情。”
萧琮不动,还站着。
“怎么?”皇帝皱眉看过来,眼神嫌弃。
萧琮上前几步,双手撑在皇帝案前,眼神严肃认真。
“我有件事想请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他的眼神也认真起来,心想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了吗?宣郡王?陈太妃?
只听萧琮压低了嗓子,认真地对着父亲说着:“我想成亲。”
“.......什么?”
“我想成亲。”
“再说一次。”
“我想成亲。”
“..............”
“我认真的。”萧琮皱起眉,看父亲的表情非常认真,“听人说,在打战前不成亲,一般就回不来了。”
皇帝一愣,冷下脸责骂:“胡说八道!谁和你说的这混账话!”
萧琮不说话,轻咳一声。
这个还真的不怪其他人。自从顾瑛知道他有可能会被派去范阳那边平息叛军后,这破孩子最近就老是抱着一大堆画本在他面前念。
什么出发前不要说什么回来就成亲的话,不然十有八九回不来。回来了也会失忆,然后和未婚妻来一出虐恋情深之类的.....
这些东西听多了,人睡觉做梦都想着.....
“反正我不管。”萧琮正脸看皇帝,“我就是要成亲。”
一幅恨不得今晚就这搬过去的样子,就很恨嫁。
“你这是要先将人绑着才安心?”皇帝只觉得糟心,他和皇后到底是生了个什么绝世大逆子。
萧琮点头。
皇帝看不下去了,对着儿子再次摆手嫌弃。“出去出去滚出去!”
萧琮也感觉差不多了,再说下去皇帝就要炸,转手走了出去。
皇帝看着绝世大逆子的背影忧愁叹气,然后摸出本厚厚的黄历慢慢看起来。
...........哪天的日子好一点呢?要不要现在就找个大和尚来算算
萧琮出了养心殿站在门口想了想,转个弯就往宫外走了过去。
“殿下,您这是去哪?”孙德刚好见着,问了句。
萧琮一脸他明知顾问的表情。
孙德非常有眼见地闭了嘴。好了,懂了,顾家嘛。
“奴这就准备马车。”
萧琮到顾家的时候正好撞见顾瑛带着孙逸在院子里玩。
顾瑛小心地抱着孙逸,举在半空中带着跑,小孩又兴奋又紧张,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在顾瑛身边养了一段时间,明显活泼开朗了不少。
两人玩得高兴,完全没有留意到萧琮的到来。
还是孙逸首先发现了萧琮。
“是晋阳公主!”
顾瑛看过来,见到他就很高兴,直接抱着孩子蹦蹦跳跳跑过来。“你来了!”
孙逸人小却很会看眼色,自己从顾瑛怀里跳下来,蹦蹦就跑出去了。
萧琮拿出帕子给萧琮擦汗,“脸都红了。”
顾瑛忽然想起什么,不耐烦地拿过手帕自己随便擦了一下就兴冲冲地问萧琮:“宣郡王府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他这阵子都一直很关注,毕竟这关系着萧琮是不是要去范阳。
萧琮在顾瑛紧张的视线下点了点头,然后就见眼前人的表情视线可见的萎了下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顾瑛在看到他点头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下来。
“不要怕啊。”萧琮抱住顾瑛像抱着小孩子一样左右晃了两下,“不要担心,为了你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顾瑛也伸手抱住萧琮的腰,不说话。
好一会后顾瑛闷闷的问出声,“......宣郡王到底想做什么?”
萧琮慢慢将自己和皇帝的猜测说出来。
顾瑛抬起头,眼里罕见地带点狠意。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在山谷里见陈玉就不应该和她客气。”
萧琮一下子笑出声,点了点他的额头嘲弄:“你还能将人家怎么样?”
见人还是闷闷不乐、不甘不愿,萧琮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我给你说点开心的好不好?”
顾瑛闷闷道:“这时候能有什么开心的?”都要开始搞劳燕分飞了。
“我们快要成亲了。”
顾瑛抬起头瞪大眼睛,被吓得口吃不清:“你、你说什么?”什么成亲?成什么亲?和谁成亲?
“我和你啊。”萧琮轻轻掐住他的鼻子摇了摇,亲昵地说着,“我打算和你成了婚之后再走。”这一走就不知道要多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把人给绑在自己身边再说。
顾瑛眨眨眼,再眨眨眼,心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喜意,然后一下子跳到萧琮的身上扒拉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真的吗?!”
萧琮有绑着人的心思,顾瑛又何尝没有。在相爱的人眼中,那个他总是最好的,患得患失不可能避免。只有在那个人的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名字才能勉强安下心。
“我立刻去告诉父亲!”顾瑛三两下从萧琮身上爬下来,立刻就要往外走去找顾爹。
萧琮轻笑着将激动不已的人拉住,手心扣在自己手里十指相扣,“我们一起去。”
顾家长辈和顾瑾顾瑜兄弟俩都在大厅,见着两人手牵手进来的时候只顾大夫人抬眸看了一眼,其余人都见惯不怪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爹!”顾瑛拉着萧琮几步蹦进客厅,扑到顾爹的身边,“我要成亲啦!”
刚抿了一口茶的顾爹瞬间将茶水喷了出来,接着就是疯狂咳嗽。
顾大夫人一下子站起来,手掌没控制住力气一下子拍在实木小桌子上,下一瞬四分五裂。顾大老爷和顾瑜也是各种目瞪口呆,唯独顾瑾稍微有点猜到,径直看向萧琮。
“成什么亲!”顾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红着脸露着青筋看向儿子。
顾瑛乖巧地上前帮顾爹拍拍背,眨眨眼无辜回答:“......我和殿下?”他们有婚约的不是吗?他以为大家都知道?
顾爹缓过神来,却有点不情愿。
他家傻儿子和萧琮的事情他算是认了,这就让他们好好的。
可是成亲?
“你还不到十八岁!”
顾瑛抿嘴,坚持说道:“.........下个月就到了。”
“你们认识都不到一年就要成亲?!”
“感情这东西又不分时间....”
顾瑛这反驳真的是有理有据且理直气壮。
顾爹词穷,被说服了。
他作为父亲的被说服,顾瑛本人又及其乐意的情况下,其他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顾大夫人拉着顾瑛,看着萧琮细细问着:“这时间确定了吗?”
萧琮想了想,“应该是在这两个月之内,等父皇选好日子就会下旨。”去范阳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应该赶得及。
顾大夫人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邀请的宾客名单。
长辈们见事情已定,纷纷站起身去准备。
成亲这种东西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太多了,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等长辈们离开,顾瑾看向萧琮。
“这是出什么事了?”婚礼赶得这么急,看上去萧琮好像马上要去哪里一样。
在场的人都是知道萧琮真实身份的,萧琮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而顾瑾顾瑜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所以宣郡王是知道了您的身份?”
“所以您是因为想在出发前将名分定下来?”
双方互相鄙视,都觉得对方抓不住重点,转而开始针对自己的兄弟。
萧琮伸手将顾瑛的爪子抓在手心,自己置身事外看着两位大舅哥,笑意盈盈。
皇帝自己看了好几天的黄历本,弄得自己头晕脑胀,终于还是听取意见请了个民间据说非常灵验的大师来看日子。
孙德拿着批好的日子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萧琮。
萧琮好奇地看着孙德手里的红纸封,“这是什么?”
孙德笑得慈爱,“这是殿下最关心的东西。”
萧琮立刻明白这是传说中的大师定下的日子。
皇帝接过红纸封打开:“嗯.....下月初八,这不就是朕之前看好的日子吗?”
皇帝觉得被骗了,看着孙德就问:“那是个什么大师啊,就是个大骗子!长什么样,待会朕就下令去拆了他的档子!”
孙德无奈笑笑,“那是个在月老庙附近的大师,叫半日仙.....”
萧琮一下子抬起眼,这名字很耳熟啊。
母后给的符纸和上次出去玩说顾瑛儿孙满地的那个老头?!
“半日仙....半日神仙不是很灵吧?”皇帝听着就觉得这是个民间大骗子。
“这是皇后娘娘在世时曾经说过的大师。”孙德想了想,对萧琮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个大师可准了,见着殿下和顾小公子的八字就说天作之合.....还说两位一定会儿孙满堂。”
他是知道顾瑛在上次中毒之后为了解毒而服下鸾族秘药的人。
如果不是有鸾族秘药,他也觉得这是个骗子,可谁能想到世间真的有那种神药,还刚好被顾瑛给吃了下去?
对于大师的话是信了个十足。
皇帝质问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他一向对妻子做的任何决定都持支持态度。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既然是皇后生前最信任的大师,那、那就这样吧。”
萧琮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脑海里想起半日仙当初说的话和自己当时的信誓旦旦。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灵验吧?
儿、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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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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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既然日子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就下旨吧。
皇帝提起朱笔就写下圣旨,交给孙德吩咐送到顾府和南粤顾家去。
“这段时间公主府也该收拾起来了。”皇帝沉吟一下。
萧琮的公主府其实早就有了,是他十六岁时皇帝赏赐的。离皇宫并不远,是前朝亲王的府邸改造而成的。公主府占地极大,里面有山有树还有一个从京外引水进来的半大湖泊。
“还有,宫里也要收拾干净。不能在你出阁那天搞出什么事情来。”皇帝忽然想起宫里还被关了两个人。
陈太妃被顾瑛按着锤了一顿的事情他也知道,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琮,“听说陈太妃被你的小驸马吓得不轻,病在床上现在都起不来......”
为此,宣郡王还找了他来控诉,烦死了。
萧琮不觉得愧疚,甚至觉得开心。
“这可能就是有人做靠山的样子吧。”
皇帝没眼看,冷淡地吐出一个“滚”字。
晋阳公主要成亲的消息很快就被顾家扩散开来。
顾大夫人开始频频出席京城贵妇们的聚会,也在顾家举办了几个小型的聚会,邀请了王大夫人为首的几位要好的夫人。
宣郡王府也很快得到消息,赵先生听到消息后直接砸了一套前朝古董茶具,碎片碎了一地,将伺候的侍女吓了一跳。
刚走进来的宣郡王和陈玉也吓得不轻,疑惑不解。
“赵先生怎么这么生气?”宣郡王带着陈玉绕过碎片走进来,萧琮成婚与否与他们的计划也不冲突啊。
赵先生瞪向两人,“你觉得无所谓?”
宣郡王不爽一个下属这么看自己,挺直腰杆看他。“这不就是垂死挣扎吗?”
赵先生冷笑一下,一言不发站起来走了出去。
心中怒骂蠢货。
赵先生的下属忙跟着走出去,低声说道:“先生不要生气....郡王也只是一时忽略。”
赵先生听完更加生气了,猛地转头怒瞪下属:“他一时忽略?他是从二十年前一直忽略到现在!我当初就说过不能给皇帝留下一个后裔,是他说一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后来又是他小看皇帝,给了皇帝成长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就得罪丞相那老头子!”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气得不行。
下属自己也明白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心中也是不满已久。
“那我们还要陪着他走下去吗.......”
赵先生甩袖,勉强平息怒火。“不然呢?皇帝是绝对容不下我们的了.......”说起这个赵先生也后悔不已,当初得罪得太厉害,现在打不过想加入也不行了..........
掩下感慨,赵先生对下属招招手,低声说道:“去将我们的人都召回来.....通知下去,如果发生意外,优先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
皇帝忽然下令萧琮的婚事提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预先做好准备吧......
皇宫和顾府都在为这场婚礼而忙碌起来,有时候顾瑛带着孙逸从皇宫回来,顾府都找不到一个闲暇的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瑛也被顾大夫人抓着开始恶补婚礼的流程。
在这样的紧迫时候萧琮却忽然将顾瑛强行从顾府带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带着我出来?快天黑了。”顾瑛扒在马车外向四周看,好奇的问。然后就看到了眼熟的建筑,这不是郊外的那个庄园吗。
萧琮带着人下了马车,闻言回头看着萧琮:“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顾瑛一愣,挠头想了会,摇头。
不知道。
“你要到十八岁了。”萧琮掐着他的脸蛋肉,笑眯眯的。
“!!!”
顾瑛是真的忘记了,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太忙碌了,要不是萧琮提起来,他自己都要忘了。
“过来。”萧琮笑着将人带进庄园。
这会的天已经全黑了,庄园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虫鸣的声响。
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是萧琮事先将人都支了出去。
等走到花园处,纳入眼底的是一片温暖的亮色。
顾瑛睁大了眼睛。
花园所有的树上都被绑上了细细的线,树与树之间则用黑色的小布带连接起来,仰头看去,众多的灯笼似乎是悬空在上面一样。
精致的灯笼被高高悬挂在半空中,兔子型的、莲花状的,似乎将市面上所有的种类都收集了回来........各色各样的灯笼在暖色的灯火的映照下非常漂亮,顾瑛站在下面,像被笼罩在暖光之下。
萧琮站在几步外看着,只觉得一眼永痕。
顾瑛惊叹着走近树下的灯笼,这才发现灯笼下方还帮着一条细细的,只两指宽的红条。顾瑛有些好奇地踮起脚拿下一个,发现上面还写了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萧琮的字迹。
顾瑛转身去看别处的灯笼,很快就发现莲花状的灯笼下也悬挂着小红条。
拿过一看,上面却是不同,“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琮慢慢走过来,手里提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憨厚可爱的猪崽灯笼,然后递给顾瑛。
“喜欢吗?”
顾瑛愣愣地看着他,“你都写了?”
花园里的灯笼非常多,这一眼看过去都有一两百个,每一个都有小红条的话也要写上半天。
萧琮摸摸鼻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瑛明白了,低头咬住唇。这一低头,又发现自己手中的小猪崽子灯笼和别的灯笼非常不一样。比起那些精致的小灯笼来说,这个小猪崽看上去粗糙很多,仔细看来眼睛也有点一大一小的。
就如同老师傅和学徒的区别。
与此同时,眼风也扫到萧琮被衣袖半掩住的手,顾瑛只感觉脑子轰的一下,下意识就上前一步然后乘其不备一把拉高他的衣袖。
骨节分明的手上多了几道被划伤的痕迹,这是学着做灯笼的时候被尖锐的木料划伤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点哭腔。
萧琮皱着眉,将眼前的小脑袋抬起来,果不其然,眼圈儿都红了。
“我做这个是为了哄你高兴啊,怎么就哭了呢?”指腹轻轻拂过眼眶下,温柔的触碰却让顾瑛的眼泪立刻就落下来了。
“乖,不哭啊。”萧琮只觉得心都被他软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
“是看灯笼太久了,被熏到眼睛。”顾瑛不承认自己被感动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萧琮的腰,毫不留情地将眼泪擦在了萧琮的衣服上,在萧琮的洁癖上疯狂试探。
萧琮抱着人哄,“好好好,是被烟熏到了,小猪才没有被感动得流了眼泪。”
顾瑛气急,抬手就给了萧琮一下。只觉得感动没多久就被这人说的话给弄了个烟消云散,心中忍不住腹诽: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萧琮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眼,相互笑开。
帮着顾瑛擦干了眼泪,萧琮才继续说着:“今年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还没完哦。”
这话音刚落下,庄园外就传来了咻咻的尖锐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上了天空。
顾瑛被声音所吸引,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黑夜有一道银色的火光迎空而上,下一瞬便在夜色中散开,化为璀璨的色彩,响彻天际。
连续不断的烟花火光在夜色中一一绽放,火树银花,璀璨至极。
顾瑛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侧脸俊美,长身玉立。他也在看着那处的烟花,眼里带着星光。
萧琮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和顾瑛相视。
烟火声音太大,萧琮只能凑过头来,对顾瑛说得:“我陪着你成年,也想陪着你到老。看着你从年少青葱到白发苍苍,两个老头子手拉着手一起看灯笼,看烟火。”
萧琮弯起双眼,温柔一笑,眼里是暖色的灯火,璀璨的烟花,还有顾瑛。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顾瑛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年幼的时候,顾爹也曾在一个相似的夜晚抱着他说起过他和顾瑛娘亲的事情。
顾爹眼神温柔地看着幼小的儿子,伸手摸摸他的头,带着怀念的语气说着:“喜欢往往需要长年累月的相处和积累,但爱一个人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场景,一个眼神。”
“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是生儿育女,还是游玩世间都会非常高兴。”
父母爱子爱女,但终究不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他们一起走下去。陪着他们一起吵架、和好、变老的人,还是伴侣。
“我希望我的阿瑛能找到这个人,能够有这一份爱情。”
爱情是美好的,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有。
顾瑛笑了开来,眉目如画,感觉到心开始跳动得厉害。
萧琮见他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想跟着笑,心中的忐忑也消失了不少。
顾瑛没有多迟疑,在萧琮的注视中慢慢点了点头,然后率先上前几步一把抱了上去。
萧琮一愣,没多久也笑着伸出双手环住顾瑛。
“谢谢你。”
谢谢答应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陪你一起变老。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陪我一起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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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顾瑛生辰后的第三天,初九,婚礼的前一天。
是新娘子晒嫁妆的日子。
一些相熟的亲友女眷也应顾大夫人的邀请而来。这是昭显女方家庭地位和财富的一个方式,也是夫家的脸面。
孙德早早地就来了,笑眯眯地对着顾瑛行礼,将手中的一个小册子交给了顾大夫人,“这是殿下的嫁妆名册,请大夫人过目。”
说完,就摆摆手,示意门外的人将东西抬进来。
顾大夫人接过这小册子觉得有些烫手。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两家接亲,男方家里也需要给与女方聘礼的。但顾家并没有给聘礼晋阳公主。
但不是顾家不想,而是不能。
这还是皇帝搞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能接受儿子成亲已经非常勉强了,不能接受儿子还是下面的那个。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生理上儿子不会在下面了,但名义上还是要压上一头。
所以暗暗命令顾家无需送聘,他们自己给嫁妆就行。
萧琮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满京城都在疯传,顾家这是卖儿子入赘了。
知道消息后的顾家:............
一个又一个大箱子被抬进来,颇有源源不断的架势。
顾瑛看着这人龙,探头出去看了看。嚯,好家伙,看不到尾。
孙德低声解释着:“公主成婚,国库也会给予一部分的嫁妆。而大殿下的私产本来就多,这次为了挣个面子,除了在您手上的都拿出来了。加上陛下这是第一次嫁...儿子,觉得新鲜,不能输给其他人家的闺女。又觉得好好的儿子要嫁出去了,肯定得给多,所以干脆搬了半个库房和小金库,两位殿下一人一半。”
说白了就是父子俩虚荣心作祟,加上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心态,不仅萧琮,连皇帝都昏了头,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给萧琮压场子了。
顾瑛看着这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闭上了嘴,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争强好胜的人。
一会后又立马反应过来,萧琮居然还有私房钱?
不愧是巨富,果然不容小觑,狡兔三窟啊。
晋阳公主的嫁妆搬了半个时辰才搬完,这一箱箱的顾瑛的院子摆不下,只能摆在了花园那儿。这一堆堆的,不说十里红妆,就是百里都有了。
箱子一一打开,除了必备的尺、子孙桶等物品,剩下的便都是金银珠宝衣衫首饰和珍稀的古董孤本,顾瑛环视过去,甚至见到了一箱子的地契。
顾瑜也跑来看热闹,觉得之前顾瑛在自己院子里炫富与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在场之人咂舌不已。
“公主殿下真是深得陛下的宠爱。”大王夫人作为舅母也感慨万分,她是知道皇帝爱重萧琮的,但没想到皇帝对萧琮的喜爱远胜于她所想的。看着架势,几乎要把皇帝的家财搬空了,太子殿下一点儿一见也没有吗?
像是知道了大王夫人的想法,孙德笑着解答:“这有不少东西都是太子殿下添进来的,要不是殿下拦着,太子殿下甚至都想把东宫也送了。”语气带点无奈,但却显示出萧琮萧璜两人的感情深厚。
能得父亲兄弟的爱重,又能得到这满地的嫁妆,不少人都有点酸。
但在场之人都是顾家相熟的女眷,内在再如何酸溜溜的也不至于表现出来,说出的话也好听熨帖,哄得顾大夫人笑意盈盈。
在这样的情况下,丑着一张脸的赵家二小姐、顾大夫人的妹妹就显得特别突出了。
赵姨母在顾瑛刚进京拜见赵家的时候就因为觉得顾瑛攀附自家和自视甚高的缘故而不喜欢他,却没想到那小子时来运转得了公主的喜爱,转身一变成了驸马不说,还得了公主这么多嫁妆。
以己度人的她心中想着,这顾瑛头上没有母亲,自家姐姐养着顾瑛多年也相当于半个婆婆,媳妇进门后这满地的嫁妆能得多少?
赵姨母看着看着,眼睛都红了。加之她自己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却至今都找不到一门好的可以给与仕途助力的亲事,一时妒忌不已。
攥着手帕心中咒骂,那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又矮又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心中又想起顾家并没有给聘礼,心中舒缓不少,再怎么好,那也是卖儿子入赘,等入了公主府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顾大夫人与妹妹相处多年,这扫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妒忌和咒怨,走了几步警告道:“是你自己吵着要过来的,别给我摆出这幅样子来。”
要不是这是顾瑛的好日子,顾大夫人是真的想赶人出去。
赵姨母脸色一白,在自家姐姐威胁的眼神下点了点头,扯出笑容,心中却是狠毒了。
顾瑛没有发现那边的交锋,他正拉着孙德询问萧琮。
“殿下这几天好吗?”
孙德表情古怪,“好得很。”精力旺盛,天天折腾。就是快临近成婚,萧琮不能偷偷跑出来见顾瑛,心情有点抑郁。
顾瑛装作看不到他的无奈,点点头,转而开始盘算起萧琮的私房钱到底还剩多少。按着那人的性格,给了他一批,送来一批,暗地里应该还有一批。
眯起眼睛,成婚后要是再被他搜出来,可就不要怪他充公了。
孙德在送完嫁妆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顾大夫人也招呼着女眷宾客们回去客厅。
下人们将箱子一一合上,上了锁。
顾瑛和萧琮成婚后并不会在顾家居住,这些箱子会在三朝之后随他们两个搬去公主府。
顾爹走过来,看着儿子又看看地上数目众多的宝箱,感慨:“想不到你能值这么多。”孙德送来的嫁妆里还夹杂着两箱指明是送给他的书画诗集,都是孤本,价值都是其次了,对于顾爹这类爱好画画的人来说简直是心头宝。
“真是太好了。”这儿子就是没白养,确凿了卖儿子的事实。
完全看不出前段时间的不情不愿。
卖儿子卖的很开心的顾爹说完这些就喜滋滋地抱着他的东西回了自己那儿。
顾瑜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着:“不要介意,爹大不中留,我们自己要坚强。”
顾瑜看看顾瑜,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那是一柄没有见过的扇子,紫檀幽木,熏香四溢,名师绘画精工雕刻,还挂着一枚翡翠色的坠子,看着就好贵。
“我看见这是孙公公偷偷塞给你的。”
“.......嗯。”
“都有?”
“都有。我娘收了老多的首饰。”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实在是太开心了。
顾瑛忍了忍,没忍住,故意说道:“我要这个扇子,”
顾瑜睁大眼睛看他,满脸的诧异:“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说嫁给殿下是因为爱吗?这些俗物你怎么能要,平白玷污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说着,又将扇子往自己身后塞了塞。
这是何等感人的亲情。
顾瑛从花园出来逛了一圈,发现满府都忙忙碌碌的,陆陆续续都挂上了红布灯笼,喜气洋洋。
走到自己的院中更是夸张,凉茶正叉着腰吩咐着其他人在装饰,看上去连院子里的树都想刷成红色的。
“少爷!”见着他进来,凉茶眼睛一亮,急匆匆走过来。
“少爷你看,漂亮吗?”骄傲地向着顾瑛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顾瑛看过去,点点头,虽说夸张了点,但还挺好看的。
凉茶也笑了,对着顾瑛絮絮叨叨:“按着大夫人的话,少爷明天要穿的红内衣红底裤红袜子都准备.....”
顾瑛震惊,赶忙打断,“什么红内衣红底裤?”
“..这不是红红火火吗?”其实凉茶也不是很懂,只能将大夫人的话转述。
顾瑛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感慨:“这要是明日不幸身亡,绝对是厉鬼的....”
“呸呸呸!”凉茶大惊,忙扯着顾瑛的打断他的话,“少爷你还是赶紧进屋吧,少说话了!”再让顾瑛说下去,凉茶都怕婚宴变鸿门宴。
被万分嫌弃的顾瑛只能走回自己的房间呆着,这会谁都没有空理他,明日婚礼的主角现在倒是成了最悠闲的人了。
顾瑛无奈地打开房门,感慨着世风日下,人心冷漠,然后就看到了自己那焕然一新的房间。
红绸带、红床帘、红色的龙凤被.......
被褥旁放着个盒子,里面已经提前装好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一类的,祝愿新人早生贵子,就等着明日被全福太太们撒上被褥。
原本放在枕边的萧琮小人偶也不知道被谁硬是套上了新衣服,红彤彤的新娘装。
顾瑛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沿着玩偶的轮廓摸了摸,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玩偶本身就是照着萧琮身穿男装、冷着脸的样子来雕刻的,现在被硬生生套上了个新娘的红衣,喜气洋洋,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却又有些不伦不类。
不知道明天,萧琮会是怎么样
不过那个人向来长得好看,加上虚荣心奇高,应该会力求自己是最亮眼的那个崽.....
明天他就要成亲了......
顾瑛拍拍自己的脸,转眼就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抿嘴笑了一下。
明天之后,萧琮就是他的人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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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
初十,宜喜事。
下人们带着水盆洗漱用具早早等候在门外,顾瑛睁开眼,将床帘拉开。
温暖的光线将房间笼罩,似乎连阳光都染上了喜气。
顾瑛走下床,伸了个懒腰,原以为会彻夜难眠,谁知道一碰到被子就立刻昏迷,一夜好眠,以至于现在格外精神饱满。
“进来吧。”
下人们如鱼贯入,他们也换上新衣,侍女们簪着各色首饰,满脸笑容。
“恭喜小公子今日大喜。”凉茶很高兴,“今天之后,小公子就是驸马爷了,公主貌美贤惠,公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顾瑛顿了一下,貌美,是真的。贤惠,不一定。
洗漱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因为顾大夫人和顾爹很快就到了。
顾大夫人亲自拿起挂在一旁的喜服,帮着顾瑛穿上。
顾瑛是与皇室公主结亲,衣服也与寻常喜服不同,需要穿着的是驸马礼服。这是宫里送出来的,听说是专业的绣娘熬了半个月的产品。
大红锦袍,金丝绣边,华美异常。
“宫里的绣娘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这尺寸刚刚好。”顾大夫人一边帮着穿一边笑着说。
顾爹心想和绣娘可没关系,估计和萧琮有关系。
同时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句诗: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
顾瑛似有所觉,狠狠地瞪了他爹一眼。
红衣革带,金冠锦靴。
顾瑛来京城大半年了,最近也长了不少,五官长开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稚气。
白肤红衣,显得好看过头了。
顾大夫人看着眼前的顾瑛,眼内有些许湿润。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要娶妻了。
顾爹静静地看着儿子,也不说话,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
“愿我儿幸福。”
顾瑛将手搭上顾爹的手背,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顾爹露出笑容,“走吧,该去接人了。”说完,带着顾大夫人走了出去。顾瑛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顾瑾顾瑜和顾大老爷在大厅等着,今日顾瑾顾瑜也身穿华服头戴金冠,兄弟二人俊美不凡、长身玉立。
头一次穿得和顾瑜如此相似的顾瑾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太骚了。”兄弟二人本来就长得像,现在又穿上相似的衣服,相互看看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顾瑜毫不在意哥哥的吐槽和嫌弃,哥俩好地揽着大哥的肩膀,“忍忍吧,今天是小弟的好日子。”顾瑾难得白了他一眼,但好歹没有继续嫌弃。
“时间不早了。”顾大夫人柔声对着三人说道,“再不出发就赶不及了。”
顾瑛是驸马,行礼拜天地都需要在皇宫进行。
萧琮的父亲是皇帝,并不能随意出来,只能他们进去皇宫。
“看上去真的是越来越像入赘。”顾大夫人叹气。
顾爹看了大嫂一眼,没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觉得自己家像嫁女儿的。
话不多说,顾家长辈们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先出发去皇宫了。作为新郎官的顾瑛则在凉茶的搀扶骑上骏马,准备按着规矩绕城一圈沾点喜气,顾瑾顾瑜则伴在身旁。
迎亲队伍跟在后面,一路吹拉弹唱,热闹非凡。
两边都跟着身穿红衣的美貌侍女,手持花篮,不时将篮子里的喜糖发给周围的人。
顾家的阵仗不小,一路走过去引得人人都探头来看。
小孩子喜爱热闹,纷纷拉着小伙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时还伸手去接洒出来的喜糖。
“顾家....”
“这是驸马爷啊!长得真俊!”
.............
顾家三人骑在马上,除了中间的俊俏小驸马不可以再垂涎,顾瑾顾瑜都让不少大小媳妇闺女脸蛋红红。
顾瑛没有注意到别人对自己的夸奖,他有些僵硬地骑在马上,集中注意力对付着身下的马。
顾瑜拉着缰绳走近两步,“怎么了?”
“我不会骑马。”顾瑛假笑着看向大哥,“你们知道的吧?”
“.........”顾瑜没说话,他完全忘了。
“不用担心。”确实另一边的顾瑾,大哥目不斜视地说着:“你这匹是殿下的爱马,非常有灵性。就算你吓晕过去了,她也会风雨无阻地将你带到皇宫送给殿下的。”
顾瑛静默,这话虽然是安慰,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