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感受到陈玉那明晃晃的视线,记起自己和陈老村长说的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顾瑛拉起来,从后面直接抱住他的脖子按在怀里。
顾瑜站在他们几步远,抬头一看就炸了。抱什么抱?!他就说这人心思不纯,对他弟弟不怀好意!
林远看着不远处的陈玉,倒是猜出了几分意思,忙上去也将顾瑜拦住,“顾公子请息怒。”
“息怒个鬼啊!”
顾瑛被一下抱住脖颈,透不过气,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使劲求饶,“大侠请饶命!我知道我不应该拿泥巴玷污你纯洁的衣裳!我知道错了!”
正要开口解释的王琮一愣,看向自己的衣服,原本干净的衣摆上全是泥,看上去就像在哪里滚过一样。
气笑了,这个死小孩总有本事能将他偶尔生出的一点小心软作没掉。
“听话点,如果做得好我可以既往不咎。”
“......成交。”
陈玉扶着陈老村长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冲王琮露出娇羞的笑容,就见王琮身边站着一个面生的少年,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少年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秀气精致,是难得的好相貌,软软糯糯的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少年看了他一眼,转头就伸手抱住王琮的手臂,腻声腻气地撒娇,“琮哥,瑛儿的脚好累哦。”
王琮低头,“乖,不闹。待会我抱你出去。”神色温柔地将少年胸前的长发拨到脑后。
少年高兴地拉着王琮的手,“琮哥对我最好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旁若无人。
陈玉脸色都僵住了,手心都被指甲掐破了。陈老村长拍拍孙女儿的手,陈玉才回过神来,勉强勾起微笑。
王琮好像这才看到两人似的,“陈老村长,陈姑娘。”
陈老村长笑着应了,看向顾瑛,“这位小公子就是无意中摔下山谷的那一位吗?”顾瑜等人的存在和目的是瞒不住,整个村就这么点大,什么消息都能传遍村子。
王琮点头,低头看顾瑛,“我第一眼还以为见到了什么小仙童,怎么就这么娇小瘦弱又乖巧呢。”
顾瑛总感觉被人嘲讽了,甜腻腻地怒嗔喊了声,一头扎进王琮的怀里,直直冲着王琮的胸口一撞。这速度,这重量,这头盖骨,让王琮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口气没闷上来,感觉血都到嗓子眼了。
顾瑛:我看你死不死。
王琮:我要死了。
几步远的顾瑜和林远看了个全程,本来还在纠缠的两人同时松手,静默不语。
“......抱歉,我家弟弟.....有点活泼。”
“......”林远觉得不久前还想学学这个小少爷的自己简直胆大包天。
陈玉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再也维持不住笑容。她是村里最美的姑娘,爷爷又是村长,在遇到王琮之前从没试过有哪个男子能不喜欢她。
陈玉知道爷爷想要为她在村里寻找一个夫婿,可她不甘心就这样在村里过一生,她见过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也见过华服金钗的美好,她想要荣华富贵。
王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这是她最能接近富贵的一次。而且王琮俊美出尘,仪容优雅,十分符合怀春少女的理想。
她一次次去讨好,去威胁其他女孩儿,去哀求爷爷,可是王琮不喜欢她,看她的眼里都是不耐烦。甚至为了摆脱她,开口对她爷爷说自己喜欢男人。
知道王琮回来了还是不死心,跑出来见他。现在看着这亲亲我我的两人,愤怒再也掩盖不住。这股怨气直直冲着顾瑛而去,只觉得这人阻拦了她的路。
顾瑛又不是傻子,这么大的恶意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从王琮怀里抬起头,直接看向陈玉。这姑娘看他的眼神太过怨毒,偶尔抬眸看向王琮满是怨念,顾瑛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立刻长眉轻蹙,婊里婊气地对着王琮说,“琮哥,那边那位姐姐怎么一直瞪着瑛儿,是不是她不喜欢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白莲绿茶先发制人,堵得陈玉脸色一变。
王琮听得想笑,但这一副受气样有点不顺眼。在他看来,这人还是一副骄横跋扈的作精样比较顺眼。
想归想,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王琮伸手摸摸顾瑛头,温柔安慰,“怎么会,你这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这一句彻底让陈玉眼圈发红,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陈老村长唉声叹气,对着王琮道了声抱歉,去追陈玉。
一直在后面一言不发专心看戏的黑珍珠心中叫好。她因为长得好看一直被陈玉明里暗里各种针对,与陈玉一向不和,但因为没有陈玉会装模作样,每次都拿她没办法。没想到这个小少爷看着软糯好欺负,小模样还挺不好惹的。
见陈玉的身影渐渐远去,顾瑛跳出王琮的怀抱,问,“一笔勾销?”
王琮收回空了的手,摆回高贵冷艳的样子,“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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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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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一)
这一闹就是半个时辰。
顾瑜觉得不能再留下去了,这又晌午了,现在回去还能在傍晚前进城。
林远看了看王琮的脸色,试探性地挽留了一下,“要不要吃个饭?”顾瑜看看他又看看一言不发的王琮,将顾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还是摇头拒绝。
王琮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他们,“行了,林远。”再看一眼顾瑛,“你送他们出去吧,早去再回。”说完,转头看向别处。
林远只能点头,“几位,请。”率先走在最前面。
顾瑛望向一直看别处,就是不看他们的王琮,想想还是跑过去叫他,“我要走了。有缘再见啦。”
王琮看他,暗想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这一走估计就不会再回来了,哪来的再见?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手叫他走。
顾瑜走过来,对着王琮点头示意后,拉着弟弟跟在林远身后。
王琮看向那个走路都不能安分,依然蹦蹦跳跳的身影好一会,直到再也看不到,眼神渐渐冷淡,转身走了。
有了林远带路,顾瑛才发现原来他们的驻地距离村子并不是很远,就是道路崎岖树木丛生,走得有些艰难。
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可以发觉周遭的丛林树木开始稀疏,甚至影影约约听到了人声。林远停下脚步,对着顾瑜道,“顾公子,我就先送到这里了。”
顾瑜点头,“谢谢你了。”
林远不在意一笑,点点头后就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顾瑜则带着顾瑛与几个护卫走了出去。
刚走出树木的包围,就看到顾家的车队还停留在原地,时值正午,众人或站或坐,都在休息。陈叔与凉茶则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凉茶率先抬头,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神色大喜,“少爷!”
陈叔也看到了,跟在凉茶身后跑了过来,看到两人简直老泪纵横。这两天都快吓死,这两位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凉茶年轻,首先跑到了顾瑛面前,拉着顾瑛的手就开始哭,“呜呜呜呜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顾瑛:.....你有点过了。
陈叔紧随其后,见顾瑜顾瑛都一身狼狈,顾瑛甚至还穿着一套不合身的衣服,连忙吩咐其他人准备换洗的衣物和洗澡水。
顾瑛摆手阻止陈叔,“拿两件新的衣服换了就行,我们赶紧启程赶路吧。这都耽误两天了,大哥在京城估计已经等急了。”
陈叔也是想起来还在京中等着他们的大少爷,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顾瑜,“听说大少爷前天在城门等了一天。这是我们派去的人告知情况后拿回来的。”
顾瑜拿过来,拆开后就是他大哥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一句话:我在京中等你的解释。
顾瑜当即后背冒汗,顾瑛扒着手也看到了这一句话,只觉得这话杀意极重。
“......我们还是立刻出发吧。”
“好。”
在顾瑜和顾瑛换好衣服的时候,顾家的众人迅速开始收拾起行李马车,没多久就可以出发了。
顾瑛在有些杯弓蛇影的顾瑜命令下爬回自己的小马车里,周围还安排了好几个护卫保护。顾瑛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下子扑回自己的小塌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奔波了两天,又是摔山谷又是掉水,顾瑛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在痛。
凉茶盘腿坐在顾瑛身边,拿着个小银壶煮水泡茶,还从厨子那儿拿了不少吃食摆放在一旁。
顾瑛被一只花状的大饼吸引住。饼上还分着十几个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不同颜色的鲜花状的馅。
“这是什么?没吃过呢。”跟随他们上京的厨子是顾家的人,世代都是南粤人,在家时没做过这种点心。
凉茶看了一眼,想想,“林师傅新学的点心,好像叫...贵妃笑。”
这是京中十分有名的点心。据闻先帝的宠妃陈氏最爱美食,一名厨子为了讨好宠妃,用了百种鲜花汁调制而成一款点心,陈氏吃之开怀一笑。
但鲜花是没有百日红,先帝为了博得美人欢心,专门为此建造了一座百花园,上百名宫人日夜照料园中花朵,以此能够为陈氏炮制美食。这种点心以此得名“贵妃笑”。
林师傅做的这个当然不是正版“贵妃笑”,是用随眼就见的桂花所制的,但一口下去满嘴的甜糯芳香。
凉茶显然也是知道先帝当年的”壮举”的,感慨道,“这皇帝妃子吃的就是和我们的不一样,听说京城里的大老爷们也最讲究这个,常常都大排筵席。”
先帝生前最爱奢华排场,京中上行下效,日常就爱穷讲究精细与稀有,一顿饭做下来价值百金的都有。
虽说当今上位后提倡节俭,但比起以前也仅仅是有所收敛。
顾瑛不太爱那些被贵族所追捧的名家美食,他就爱那些随处可见随手可买的点心小吃。
用水和面,然后加上糖,蒸好后撒有芝麻的甜脆胡饼;馅多汁多,煎得金黄的生煎包子。每一样都充满着生活气息,好吃又便宜,饱腹又美味。
吃饱喝足,顾瑛就开始困了,垂着脑袋在那打瞌睡。凉茶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后劝道,“少爷你就先睡一会吧,快到了我就叫你。”
顾瑛打着哈欠,泪珠子都被揉出来了,听到这话还是应下了。“那你记得叫我,不然大哥又该说我了。”顾瑾是真的严肃又不好糊弄。
凉茶点头,拿出柜子里的薄被放在顾瑛手里,拿东西出去了。
顾瑛躺平盖好被子,舒舒服服地合上眼睛。诶呀,吃饱就睡的生活真舒服。
京中的城门都是在傍晚就要关闭的,为了赶上时间,顾瑜还特意吩咐了加快速度。这样走下来,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城门前。
雄伟壮丽的城门前热闹非凡,有不少百姓都会在外面摆着临时的摊子。他们就贩卖些茶梗子泡的水和自家做的面食,供路过的行商马队休息歇脚,生意还不错。
城门的官兵几个一队,正在检查着进门的路引。除了的百姓,不远处还停着不少的车队,有些带着满满的皮草褥子和药草瓷器,是行商的商队。还有些车马奢华精致,看上去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官人贵族的家眷。
陈叔带着顾瑜给的路引小跑着去城门那排着了,可这一时半会还真轮不到他。
顾瑜也看到了城门处那长长的队伍,想想先对自己的小厮低声吩咐,“找人去买些吃食茶水给其他人。”这一路走来都累了,还是边吃边等吧。
站了一会无事可做,转身去看了弟弟。
刚好凉茶正从马车上下来,见到顾瑜连忙行礼。
顾瑜点头,“阿瑛怎么样?”
“少爷应该是累着了,睡了还没醒。”
顾瑛还是不放心,亲爹似的担忧,踏上马车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顾瑛整个人都蜷缩在塌上,被子都被扯到鼻子上了,脸蛋红润,睡的很熟。
这孩子真是睡的没心没肺,顾瑜看得嫉妒,刚抬脚踏入马车,就听到了外面起了骚动。
顾瑛被吵得皱起脸,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顾瑜抬手拍拍,”睡吧睡吧。”
安抚完后走出了马车,顺着声音看骚动的源头。
几名身穿骑装,脚蹬长靴的青年男子正骑在马上堵在城门前,与守门的官兵似有争执。
这几人与官兵说话时的神色极其倨傲,头上的发冠镶嵌着造价不菲的宝石,即使在这个时辰依然散发着光芒。
京城有三个城门,位于三个方位。这儿的城门是正城门,守卫森严,检查极为严格。凡事第一次进京的车队与百姓都只能从这儿进入,以查明身份。
一般外出到京郊和周边城镇的人,都会选择另外两个城门,没这么麻烦。
那几名青年应该是京中官员贵族的子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正想着,就见一名青年忽然下马,在人群中扯出了一脸惊慌的陈叔。
顾瑜皱眉,心生不好,回头点了几名护卫,走了上去。
没走近都能听到那几名青年不怀好意的笑声,他们骑在马上围着陈叔绕圈,像在逗弄猎物一样,周围围观的人纷纷退避。有几名官兵紧紧皱着眉,看上去就要冲上来了,被剩余的同僚死死拉住,他们地位低微说不上话,一个不好还会连累自己。
“这是南粤顾家的人。”
“我们新科状元爷的本家?顾家来人了?”
“这是个下人而已。我听说顾瑾那小子的嫡亲弟弟也来了,在哪?”
............
这几人说话也不顾忌什么,陈叔也算是听懂了,就是冲着他们顾家和大少爷来的。在听到其中一名青年询问顾瑜的存在时,低头咬牙不肯说话。
那几人本来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都是相识多年的姻亲关系,其中一位更是先帝陈贵妃的家中子侄。
对于皇帝的上位,整个陈家都很不满,可又无可奈何。皇帝登基后立即将陈贵太妃被软禁在宫中,无圣旨都不能出自己的宫殿,宣王更是被发配去了京郊看守皇陵。陈家与一众姻亲都只能战战兢兢的夹起尾巴做人。
本来还奢望着家中仅有的几个出色子弟能够在科举中表现出众一点以引起皇帝的重用,谁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却是一个从南粤那穷乡僻壤来的顾姓小子,再一打听更了不得,开国功臣顾越的后人。想起当年顾相的手段,这些前朝贵族没少恨得牙痒痒。
新仇加旧恨,这一圈子人没少给顾瑾下绊子。后来甚至惊动了皇帝,被拎了进皇宫责骂罚俸,几个过分点的还被打了板子。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皇帝这是看重顾瑾,从皇宫出来就带着重礼去赔罪,只剩下几家还不服气,见到顾瑾就又怕又气。却又想上去撩拨。
这几人前些日子在顾瑾手中吃了亏,本来是相约出郊外打猎撒气的,回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就想硬闯东城门。正僵持不下,忽然想起前几日就有消息说南粤顾家要上京了,顺势一问就将陈叔拽了出来。《$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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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二)
陈叔的低头不语,让青年几个更加不耐烦。手中的马鞭挥舞得更加凌厉,带着刺的鞭子险之又险地沿着陈叔的脸边擦过。
陈叔年纪不小了,被这一吓,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扑了一身的尘土,满是狼狈。几人见之发出哄笑,一人再次扬起手,冲着陈叔的脸用力向下挥下鞭子,这是直接冲着眼睛去的,打实在了非得废了不可。
陈叔绝望地闭上眼睛,却没想到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那挥鞭的青年已经被人一手扯着腰带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直接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还差点儿被受惊的马匹踹了一脚。
本来就想上前阻止的顾瑜慢了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顾瑛。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不是还困,在睡觉吗?
顾瑛:吃瓜精神使我精神百倍。
凉茶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进来,一脸惊恐地拉住还想往地上那青年身上踹一脚的顾瑛。“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跑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被拉着没法动的顾瑛遗憾地收回脚,遗憾地回答凉茶,“我又不是猪崽子,我哥刚走我就醒了。”然后就偷摸着下了马车过来看热闹,比顾瑜都早了些,谁知道是自己家的热闹,房子都塌了。
还骑在马上的几人忙下来扶着那在地上的青年,“陈越!”这一位就是陈贵太妃的嫡亲侄子,虽说现在太妃与宣王不太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人向来都以他为尊。
名叫陈越的青年深觉奇耻大辱,脸色发沉得可怕。一把推开过来搀扶他的几人,自己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动手?”直直地看向顾瑛。
顾瑛也不怕他,扬起下巴挑眉看了回去,“是你爹我打你个不孝子。”
这几人看着气焰嚣张,喊打喊杀,但真的比起来,其实顾瑛更加怕王琮冷脸不说话的样子。
况且这几人的话他刚刚也都听到了,对他大哥不怀好意且有仇的那种,估计就是王琮所说的那些对他大哥下手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既然都被对方欺负到这成程度,也没有必要好声好气地说话。
陈越在那边被一句话气到半死,顾瑛就带着凉茶去旁边扶起陈叔。
陈叔既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是无奈,“您就不该出来。”
那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应该就是他们想要找的顾家人了。陈越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掉落在地的马鞭,直直指着顾瑛,“好啊,原来就是你!”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几步,想将顾瑛三人围起来。
顾瑛一看这架势知道对方恼羞成怒,有动手的冲动了。自己这边老弱病残占了三个,绝对打不过。
正巧顾瑜也觉得对方想下手,带着几名护卫就走了上去。“想打架也等等我啊。”这位也不是怕人的主儿,或者说顾家就没有怕事的人,更何况他外祖一家都在京城,谁怕谁呢?
顾瑜与顾瑾是同母兄弟,相貌上是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这一出现,就让那几人恍惚间似乎见到了顾瑾本人,膝盖有点软。
他们前几天找了些街头无赖想揍一顿顾瑾,谁知无赖全部被拉去见官不说,当天晚上
几个人还被盖着麻包袋扔进了河中泡了一个多时辰。
“顾、顾瑾?”
有人就心生退意了,陈越回头怒骂,“什么顾瑾,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顾瑾顾瑜两兄弟长得相似,但其实气质大有不同。一个潇洒风流,一个稳重自持,并不难认。
“顾瑾的亲弟弟吧?”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来得正好,你哥的债你就替他还了吧!”说完,挥起鞭子就想打。
顾瑜手中缠着随便拿来的布料,反手就扯住鞭子抢了过来。这人看上去强壮,但力气其实和他弟弟差不多。
陈越再一次跌落在地,脸朝下的那种,还吃了一嘴的泥。
气急败坏冲着后面忽然畏畏缩缩的几人怒骂,“你们愣着干嘛?”
其中一人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人群,“顾、顾瑾!”
陈越下意识看过去。
那是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男子,身穿青葱色的文人长衫。这种最近几年才时兴起来的衣衫对穿衣者的要求极高,既不能单薄又不能有一丝丝的发福。这名男子倒是穿得俊美不凡,稳重可靠。正是那位心狠手辣的顾状元顾瑾。
顾瑾慢吞吞地在那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率先看了一眼顾瑜和顾瑛,两人同时一颤。顾瑛心有余悸,深觉两年不见,他哥气场日渐凌厉,好恐怖的男人。
顾瑾满意收回视线,抬头唇边还带着一分笑意地看着陈越几人。顾瑛抖了抖,夭寿了,他大哥笑了。
陈越显然也觉得微笑的顾瑾非常可怕,一连后退几步,直接和几个小跟班撞倒在一团。“你、你、你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是陈公子想干嘛?鞭打我的管家,意图围殴我的两个弟弟。”顾瑾走到陈越面前,半蹲下来,语气温柔得如同与爱侣在说话,却让陈越几人冷汗连连。
“我、不、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想伤人?不是想硬闯城门?”顾瑾轻轻歪了一下头,唇边的笑意更深。被板板正正束在脑后的长发被微风吹起一缕,落在胸前,看上去秀雅又美好。“你们准备好去大理寺领罚了吗?”
几个人全都傻了,他们都是对顾瑾的两个弟弟不怀好意,也确实是想要硬闯城门,但这不是什么都没做成吗?而且他们都是勋贵出身,按照旧例,最多就是罚钱,怎么就就要去大理寺的大牢了?
“蓄意伤人,每人十个板子;非战时,无旨意图闯城门,每人三十个板子。”几人越听脸色越差,手脚发软。
“谁定的规矩?!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陈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
顾瑾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长衫,“是我。”抬起头对着陈越一笑,“昨日奉陛下旨意,上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陈越听到这话仿佛全身都市区力气,软倒在地。
大理寺是前朝所设立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刑罚和处理京中和地方递上来的案件。现任的大理寺卿张大人已经快八十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当今这个时候将顾瑾指去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明摆着就是想让顾瑾先熟悉业务,好在两年后接替张大人的位置。
负责刑罚的大理寺居然要被顾相的后人顾瑾所接手,还是在他们将顾瑾得罪得透透的情况下。可以看出,当今已经无法忍受这些迎奉阳违的前朝勋贵了。
顾瑾垂下眸子,细细地抚平衣袖上弄出的小褶子。
“行书。”人群中站出来挺拔的青年,一身灰色长袍,笑意盈盈。“拿我的名帖送几位公子回去,顺便告知几位大人,记得要在明天晌午前将几位公子送到大理寺。”顿了一下,“不然,我就亲自上门了拿人了。”
行书点头,毫不费力地从地上揪起几人,粗暴直接地推上马背,一手拽着几根缰绳,拉着就走。
在经过顾瑜顾瑛身边地时候还笑着抬手行礼示意。
顾瑜顾瑛僵着脸也点点头。
说起来,顾家几位少爷的贴身侍从名字都很有他们的个人特点。顾瑾的行书,性格温和什么时候都笑咪咪的,像个老大哥似的;顾瑜的游乐,天性活泼,八面玲珑;顾玟的清风,取之太上老君的道童之名,每日都跟着顾玟去研究养生道学;顾瑛的凉茶,年纪最小,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从各个院中送来的点心投喂自己和顾瑛。
顾瑾看着行书带着那几人远离的背影,慢慢转过眼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二人。
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就这样木着一张脸看着弟弟们。
顾瑜顾瑛暗自互看一眼,心下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哥终于不笑得这么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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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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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闹事的家伙被行书“护送”走了,城门官兵继续检查入城的人员路引。
顾瑾木着脸看着两个弟弟,见两人瑟瑟发抖后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周围的人好像慢慢认出顾瑾的身份,窃窃私语之时还不忘走上前来多看两眼。
顾瑾微微皱眉,看上去似乎有点心有余悸。这个样子让顾瑜想起了林远当时和他说的那番话。
顾瑾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香瓜直接扔了下马......
顾瑜:噗哧
不小心笑出了声,顾瑾与顾瑛同时看向他,前者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眼神逐渐凌厉。
人群隐隐开始有所骚动,有些大胆的姑娘已经手持鲜花篮子蠢蠢欲动了。陈叔适时出声劝道,“三位少爷,要不还是回马车再说吧。”这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还是回马车比较好。
顾瑾留给顾瑜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率先跟着陈叔往自家车队走了过去。
陈叔手脚上都有些擦伤,在回了车队那边后就被顾瑾嘱咐旁人好好照料。等陈叔被扶下去,顾瑾掀起长摆盘腿坐在垫子上,随手拿起小木桌上的茶盏把玩。青翠的茶盏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若隐若现,然后看向跪坐在马车角落的弟弟们。
这架是大马车,容纳四五个人都显得宽敞,这两人硬是坐在角落,离顾瑾远远的。
顾瑾就这样看着弟弟们,也不说话,顾瑛跪着跪着都觉得慎得慌。暗地里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顾瑜,你是二哥你先上。
顾瑜面不改色,眼观鼻鼻观心,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不动如山。
两人的动作不小,你推我躲,看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顾瑾又不是瞎子,心想这两人也是心大,看来是还不知道错。将手中把玩的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碰”,立刻让那边的两个一颤。
“过来。”
慢慢屈膝挪过去,在顾瑾面前重新跪好。
“知道错了吗?”
顾瑛熟练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挑衅那几个人。”
顾瑜紧接着补充,“我也不应该想和他们打架斗殴。”
顾瑾揉揉眉头。好一会后才开口,“就说这些?”
顾瑜顾瑛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还有吗?你做了什么吗?
顾瑾伸手揪住他们的脸,“被绑架和摔下山谷是怎么回事?”陈越那几人自己挑事在先不说,他也没觉得两个弟弟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两个弟弟前几天遭遇的事情。
“离京城就半天多的路程了,为什么发现阿瑜不见了,不派人通知我,反而要自己以身试险?”
顾瑛一愣,很心虚。“当时我想着不能让你心烦担心......而且,我也害怕二哥他已经出事了,就,就自己去找了。”
顾瑾不语,转头又看顾瑜。
顾瑜也是心虚,在顾瑛掉下山谷后,他也是不知底细就跟着黑珍珠走了。万一黑珍珠他们心怀鬼胎,不怀好意的话,他估计也会凉。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自己也跟着出事了,我会怎么样吗?”顾瑾明白当时弟弟们的担心和忧虑,但是却很不赞成他们的莽撞冲动。他听到报信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要不是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了,他估计都要跑出去了。
第二天天色刚亮,他就准备出城了。幸好陈叔又派人来说回到了,这才松了口气。
庆幸之后就是愤怒。这次是运气好,那要是下次又遇到事情呢?是不是依然这样冲动行事?要是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恶徒土匪,这会他就该替他们两个收尸了吧。
越想越气,忍不住再次伸手拧住两人的脸蛋,“不要再说什么‘不想让我担心’的话了。”你们永远是我最珍爱的弟弟,我想永远挡在你们的面前,为你们遮风挡雨。
顾瑜与顾瑛的脸被愤怒的哥哥掐红了好大一块后,顾瑾终于慢慢消气。
凉茶适时摆上热水点心,然后很有眼色地悄悄退了出去。
顾瑾挽起长袖,拿起茶叶嗅了嗅,“你们带了龙丘茶?”这是南越的名茶,上等的龙丘茶喝起来清幽静心,只是一年的产量极少。顾瑾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喝过了。
顾瑛揉着脸邀功回答,“是我特意提醒二哥的哦。”
顾瑜也开口,“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顾瑾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管幼稚争宠的弟弟们,拿起煮沸晾凉的温水开始清洗茶叶。姿态优雅,君子如玉。
不管顾瑾私底下的性格如何,但他无论容貌举止都是堪称君子的典型,在京中极受读书人的爱戴。
顾瑛双手捧着脸,趴在一边看着顾瑾煮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王琮。那个人长得这么好看,煮起茶来应该也很好看吧。
不由伸手进了衣袖,那个照着王琮的样子做的玩偶还在,捏了捏。
然后又一激灵,他想起王琮干嘛?贪他性格恶劣又事多吗?不要想不要想。
“说起来”顾瑾忽然想起来,“你们遇到的那帮人是怎么回事?”当时报信的人只说了两位少爷没事,却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个,顾瑜正经起来。阿虎几人和那里的山民就算了,王琮与林远一看就与当地人格格不入,满身是秘密。
顾瑜也不拖延,和顾瑾说起一路的事情。他大哥在京城两年,或许能猜出些东西来。
顾瑾越听眉头越皱,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容貌美而艳,衣着用具都是名品古董,甚至还有贡品。听起来像是皇室子弟,可是当朝建立才三代,旁系皇亲也不多,没听说过有哪个皇亲子弟受宠到能用得上贡品;而能毫不顾忌用着贡品的当今,又只有一子一女,小太子他见过,今年才满十三岁。
“哪个cong?”
顾瑜看向弟弟,这个他也不知道。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听着的顾瑛抬头回答,“应该是王宗琮,宝中宝。”这个名字还被他拿来取笑过。
顾瑾一愣,王宗琮?原本松松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拽着衣服。
琮,除了是宝玉的意思之外,还是...宗庙祭祀之玉的一种,普通人家不能用也不敢用。
当今的大女儿晋阳公主便是名叫萧琮。这个名字当初还引起过争议,一个公主是不是不适合取这样的名字。即便后来小太子出生,也是随着晋阳公主的顺序来取的名,叫萧璜。琮璜琮璜,也由此可以看出当今对这个女儿的爱重。
这样一个受宠的公主,在越长大,却越少露面于世人面前。有传闻他长大后貌似无盐女,所以不敢出来了;也有传闻说公主貌似国色牡丹,艳丽无双,只是不爱热闹才不见人。总之,这位确实是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如果....公主不是公主呢?
王琮......去世的□□皇后,似乎就是姓王吧。
顾瑾死皱着眉头,现在看来,不管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都对自家没什么好处,不能再接触和再涉猎了。
“你们以后也不许和外人提起他们的事情。日后若是遇到,也装作不认识。”想了想,还是嘱咐了起来。
顾瑜顾瑛看着大哥的脸色,点了点头。看顾瑾那严肃的样子,就猜想到那两人身份可能很不简单,且十分麻烦。
顾瑛抿抿唇,伸手掏出那个玩偶,戳了戳那神采飞扬的眉眼,你真是个麻烦精。
“阿嚏!”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喷嚏,站在身后的林远也被吓了一跳。
“都说一想,二骂,三生病。这是有人在想殿下呢。”白胖无须的男子递上手中的帕子,笑咪咪地向着王琮说道。
王琮,不,应该是萧琮。看了一眼男子,“真是说笑了,谁能想我?”
男子大不赞同,“谁说没人想殿下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可是想着您呢。这不,又命奴带着宫里新裁制的衣衫给您送过来了。”
萧琮无奈,“孙德公公,你这是当说客来了。”孙德是他母后在世时的心腹,在他小时候就对他极好,后来母后过世,便过来照顾他和弟弟。即使如今为了皇帝和小太子来做说客,萧琮也不做不到恶言相对。
林远也忍不住劝说,“殿下在这里毕竟不安全。”带出来的侍卫不多。
萧琮也知道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躲避事实,可是回去京城......回去又要面对过于慎重对待自己的父皇和弟弟.....他们不累,他都累。
林远看了看萧琮的脸色,斟酌想了一下,状似随意地说了句,“这天色都晚了,也不知道顾小公子他们到京城了没。”
萧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远咳了一声,转开身子。
孙德看着忽然陷入沉默的两人,敏锐地抓住其中重点。
顾小公子?谁?
没等到想明白,那边沉默的萧琮忽然说了,“回去吧。”
“啊?”
“我们也回京城吧。”
林远心想我只是想试试而已,你还真应了。
萧琮立刻转头看他,“不要多想。”
“哦。”
“......回去就扣你三个月的俸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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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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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顾家的车队在半个时辰后终于踏进了京城的地界。
那时已经天开始擦黑,城内陆陆续续点上了灯,但热闹才要开始。与南粤不同,京城没有宵禁,食肆酒店众多,且都会通宵达旦,玩乐至天明。
车队走的时候要通过京城内最有名的集市大街,顾瑛兴致勃勃地掀开窗户的帘子,伸出头去看。
该说不愧是天子脚下,繁花似锦。昏黑的天际下,点点暖黄色的灯笼挂满了一整条街,抬头一看似乎布满了整个天空,宛如闪闪发光的星星。
“这里是最出名的一条食肆街。”顾瑾看了一眼后对顾瑛介绍,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好多好吃的啊,又热闹。”顾瑜也伸头过来,“阿瑛最喜欢了是不是啊?”
顾瑛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都懒得理他哥。
这条街上的食肆十分多,不仅有街头叫卖的小摊贩,还有着为数众多的八仙楼等高端酒楼。
烧饼、生煎包的油煎声刺激着听觉,臊子面的辣味混合着烤羊腿的香气,大大引起了人的胃口,味蕾生津。
一大群孩子还手持着红艳圆润的糖葫芦和麦芽糖打打闹闹着跑过马车,甜腻清香。
这种情况下,连顾瑜都觉得有点忍不住,更何况是顾瑛。
“口水都要下来了。”顾瑜戏虐地看向弟弟。
顾瑛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地点头,他确实饿了。
顾瑾放下茶盏,看着顾瑛的眼睛,好一会后才妥协。这里去到宅子还有一段满远的距离,这样饿着也不好,随他去吧。“去吧,但只可以买些小零嘴。”
顾瑛欢呼一声,两三下就站起来,跳下马车。
谨记着他哥的要求,顾瑛只敢看些小摊贩的零嘴。糖葫芦在这里似乎非常受欢迎,每隔几步就有着扛着插满糖葫芦木棍的小贩。品种极多,不单单有红枣味儿的,还有山里红、海棠果、葡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等不同品种,沾着白花花的糖,甜脆又清凉可口。
顾瑛环顾一周,只觉得玲琅满目,眼花缭乱不知道买什么好。这么想着,就挑了一家人最多的跑了过去,想着人多肯定是因为受欢迎和好吃。
好不容易挤过去,就发现这不是在排队买吃的,这是起了争执。小摊主正一脸茫然又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周围全是在看热闹的。
争执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
男子三四十岁,一身锦袍,身材健壮健硕,眉目正直硬朗,正一脸伤心地抓着少年的手。
“你为什么要偷家里的钱出来吃喝玩乐?你娘还病着,在家里起来不来,这是你娘的救命钱啊!你快跟我回去!”
这番话说得声嘶力竭,伤心欲绝,好一个被不孝子伤透心的父亲形象。周围的群众也议论纷纷,对着被死死拉着手的小少年指指点点。群众中有个似乎是橡树的大娘出声斥骂,“没良心的东西,我就说怎么这阵子没见过你,原来是偷家里的钱出来了!”
小少年更加懵逼,生气反驳,“小爷我不认识你们!他是人贩子啊!放手!不然我砍了你的头!”白皙的手腕都被抓肿了。
男子似乎又伤心又愤怒,“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爹?”说完,抬起手似乎想扇过来。
巴掌还没下来,男子忽然被人从后面被人重重的撞开,踉跄了几步,终于松开了少年的手。
少年一脸没反应过来地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顾瑛,有些疑惑这人是怎么撞开这人高马大的男子的。
顾瑛赶紧拉过小少年,见男子想要站起来了,忙将人往自己背后塞。
男子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脸色有些阴暗,破坏了眉目的正直,在顾瑛看来越来越不像好人。
“你是什么人?我在教儿子管你什么事?!”
顾瑛一听这话就气笑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爹?”这话不是他胡说,,这男子虽然看起来长得不算差,也衣着颇为光鲜,但要是和那个少年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
这个小少年年纪还不大,但长得非常好,凤眼星眸,唇红齿白,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眼熟的高傲。而且衣着虽不显眼,但用料材质非常好,像王琮给顾瑛穿的那一身。
这样一个小少年,无论怎么看,都是被家里娇养出来的孩子。这样养大的孩子,怎么会有一个想对孩子动手的父亲?!更不用说小少年的抗拒,简直是无法掩盖了。
那男子听到顾瑛的话冷笑了一下,“我就是他爹,需要什么证明?”
刚刚开口的大娘也搭话,“我可以作证啊,我就住在他们家隔壁。那小子就是他儿子!”
顾瑛也看向那大娘。那人和男子差不多年纪,长裙金钗,但都是老款式,似乎用了很多年了。在顾瑛看她的时候,那大娘似乎有些心虚,避开了视线,下意识看向地上的男子。
男子瞪了她一眼,大娘立刻垂下头。
好啊,这还是个人贩团伙啊。
“撒谎。这是我亲弟弟!我们从哪多出了一个爹?!”小少年一愣,看着顾瑛,很快也反应过来,牙尖嘴利地跟着符合:“就是就是,小爷的爹哪有这么不堪入目!”
顾瑛仰着下巴一脸高傲的样子,对着围观的人说,”你们自己看,我们两个长得像不像?是我和我弟弟像,还是他和我弟弟像?“